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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我的男友太随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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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一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一切没有最终定论之前先保守一点,他说:“丁子木的心理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目前还不影响他的生活。你也看到了,他其实过得还可以,完全可以自己解决生活中的事儿。”
  “他经常会头疼和失忆。”
  “是的,”杨一鸣说,“这也是我今天要找你谈谈的第二个原因。”
  罗飏正襟危坐地听着。
  “你能帮我劝说丁子木多去我那里吗?”
  “肯定会啊,”罗飏理所当然地说,“您是他的心理咨询师,去您那里本来就是应该的。”
  “如果可能,以后我想让他去我那里住。”
  “嗯?”罗飏看向杨一鸣的眼神有了变化,带着几分防卫,她问道,“为什么呢?您想干嘛?”
  杨一鸣心想我总不能说我是担心你吧,万一哪天大丁蹦出来或者丁子木缩在墙角里,软软地叫:“罗姐姐”,那还不得把你吓死啊。他只能挑了一个最光明正大的理由说:“我需要长期观察他的言行来判断他的心理,住我那里最方便,而且我那里也有空房间。”
  罗飏撇撇嘴说:“杨老师,一个月都不到你就抢我室友啊?”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杨一鸣摇摇头说,“不是搬到我那里,至少不是现在就搬。现在,他刚刚适应了你这里的环境,如果轻易改变的话他又要适应很久,这样不利于维持他稳定的心理状态。另外他在你这里远比在我家自在,他需要一个宽松自在的环境。”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杨一鸣没说,杨一鸣总觉得大丁对他有很深的戒备心,否则自己这个二把刀不可能随便一试就把大丁给叫醒了。今天一定是大丁非常迫切地想要出来“警告”自己一番;而丁子木本人又很疲倦,懒懒散散的;再加上杨一鸣又用了点儿小手段想要“叫醒”大丁,所以三个人一拍即合,丁子木回去睡觉了,大丁火爆登场。
  在这种情况,杨一鸣觉得如果让丁子木住在自己家里的话,大丁肯定会蠢蠢欲动,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这样会给丁子木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杨一鸣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儿,他更希望通过长期稳定的接触,慢慢让大丁接受自己。
  罗飏接受了杨一鸣的说法,她说:“杨老师,这个您放心,我一定会配合您的。木木这人特别好骗,随便糊弄糊弄就行,我会想办法让他时不常地去你那里住的。”
  杨一鸣说:“还有一件事儿要跟你说。”
  “您说。”
  “丁子木的心理有些不稳定,有时候脾气不会太好,言行上可能跟平时不一样,你看到了别在意也别害怕。”
  “不会。”罗飏豪爽地挥挥手,“他能怎么不稳定啊,难道还能跟我打架不成?即便跟我打架,从小到大他也没赢过啊。”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儿的,立刻给我打电话。”杨一鸣千叮咛万嘱咐,越说自己心里越没底儿,脑子里总有一副画面:某个深夜,房间里一片漆黑,大丁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一步步地穿过客厅,悄无声息地推开罗飏的房门,眼睛里有狼一样幽绿的光。他缓缓地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看向床上熟睡的罗飏……
  杨一鸣甩甩脑袋,喝令自己快打住这些不切实际乱七八糟的脑补。事实上,无论是丁子木还是大丁,就算他们会把杨一鸣本人暴打一顿都不会去碰罗飏的,毕竟罗飏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啊。
  罗飏笑嘻嘻地说:“杨老师您真是想太多了,他犯病的时候我们见多了,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常见。”
  “哦?什么样子?”
  “也没怎么,就是会忽然莫名其妙的发火,要么就老气横秋地教训人,或者找个角落躲着不出来。反正不管怎么着,等发作完了他就会头疼,吃了止疼片都不怎么管用。”
  罗飏忽然凑近杨一鸣问:“杨老师,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十五章

  其实杨一鸣自己也很难说清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他说不清楚在丁子木倒下去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丁子木用一种颓然的语气说:“其实,我应该早就没命了的”,那声音毫无生气,让杨一鸣想到“灰败”这个词。所以杨一鸣不敢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故作潇洒地笑着说:“哪儿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的,要照你这么说,我得死在你前面。”
  丁子木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杨一鸣说:“你相信吗,我六岁那年去公园划船掉湖里了;七岁从二楼摔下来;九岁高速公路上遇到车祸;十五岁因为感冒转风湿性心脏炎;二十岁念大学,跟哥儿们出去喝酒,高了,在马路上跟人打起来了,对方都动了刀子了,给我后背划了一刀……”
  “杨老师,”丁子木说,“电视剧都不带您这么演的。”
  “所以啊,生活远比电视剧狗血得多。”杨一鸣笑着拉了丁子木一把,“走吧,别站在马路上吃灰了。”
  丁子木虽然没什么精神,可仍热顺从地跟着杨一鸣往前走。这里距离丁子木家不远,杨一鸣不停地说话想要转移丁子木的注意力,可丁子木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出不来了,始终闷闷的。杨一鸣嘴巴都说干了也没见有多少起色,不过丁子木没在大马路上崩溃就已经很给力了,杨一鸣无厘头地想,作为一名刚刚被“夺舍”的倒霉蛋,丁子木的反应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杨一鸣一路跟着丁子木,直到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得知罗飏今天加班,他更不放心了,于是强烈要求上楼“喝杯水”,借口是晚饭“吃咸了”。杨一鸣说编瞎话的时候实在太过坦然和诚恳,以至于丁子木满含愧疚地把杨一鸣带上了楼。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杨一鸣瞥见楼道墙上挂着一张垃圾分类的宣传画,不知道是构图问题还是上色问题,总之这幅画呈现出一种别出心裁的丑意来,倒也丑得不拘一格。杨一鸣随口说:“这画真不怎么好看。”
  丁子木推开房门,说:“杨老师请进。”
  杨一鸣踏进房门,嘴里还絮叨了一句:“你们小区物业也是,也不说在走廊里挂张好看点儿的画,这个也太难看了。”
  丁子木忽然僵住了,就像有人锁死了他四肢的每一个关节,他的眼睛等得老大,凶狠地瞪着杨一鸣。
  杨一鸣一下子就住了嘴,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张嘴就想喊“大丁”。但是丁子木根本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稳准狠地一把扼住了杨一鸣的咽喉。杨一鸣大惊失色,所有的话都被掐在嗓子眼里,只好用双手去掰丁子木的手。但就在他的手指搭上丁子木手背的一瞬间,丁子木忽然松开了手,往后猛退两大步,随即就像被人狠狠地砸了脑袋一般,抱着头瘫倒在地。
  他蜷紧身子,把自己缩成团,双手抱着头,发出呜呜呜的哽咽声。
  杨一鸣两大步窜过去拉住丁子木的手:“丁子木,丁子木,醒醒!”
  丁子木却把身子蜷得更紧了。
  “你放松放松……丁子木你到底怎么了?”
  “头……”丁子木发出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头怎么了?”杨一鸣努力把人从地上拖起来。丁子木看着挺瘦,其实浑身都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非常有力气,他攥住了杨一鸣的胳膊,杨一鸣竟然觉得自己被钳制住了,动弹不得。
  “疼……”丁子木用微弱的声音说。
  “去医院?”
  “不……止疼……片。”
  “我先扶你去床上躺着,”杨一鸣把胳膊绕过丁子木的两肋,用力把人拖了起来。丁子木整个后背都贴上了杨一鸣,就靠两只脚时不时地蹭一下地,总算是艰难地爬上了床。
  就这么两步路的功夫,杨一鸣觉得自己前胸都被丁子木的冷汗打湿了。他得有多疼啊,杨一鸣伸手摸摸丁子木的额头,后悔得不行,今天真不是一个好时机,丁子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真不应该把大丁叫醒的。
  “丁子木,我送你去医院吧?”杨一鸣忧心忡忡地说,“你这样不行啊。”
  丁子木没吭声,只是勉为其难地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床头柜。杨一鸣拽开抽屉发现了一盒止疼药。
  丁子木吃完药之后,闭着眼睛喊了一声:“杨老师。”
  “什么事儿?”杨一鸣一只手撑着床边,俯下身子轻声问。
  丁子木却没有再发声,过了一会儿,杨一鸣觉得丁子木可能只是无意识地叫了自己一声,刚想坐正身子,丁子木又叫了一声“杨老师”,杨一鸣依旧轻轻回了一句:“我在呢。”
  于是丁子木踏实了,他闭着眼睛,眉头锁得死紧,因为咬着牙关的缘故,下颌骨都顶着脸上的皮肤。杨一鸣眼睁睁地看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沁出额头,把发帘打得湿漉漉的。杨一鸣站起身来想去卫生间拿条毛巾,可刚一动身子,丁子木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丁子木的手劲非常大,攥得杨一鸣生疼,杨一鸣索性龇牙咧嘴地坐在床边,空着的一只手覆上丁子木的额头:“丁子木,我没走,我在呢。”
  丁子木的手微微松了松,这次杨一鸣不敢动了,任由丁子木攥着自己一只手,另一只手微微用力地一遍遍捋过丁子木的额头,想要借此帮助丁子木缓解一下疼痛。
  “丁子木,咱们去医院吧?”
  “不。”丁子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这样不行啊。”
  “行。”
  “我陪你去医院
  “不去。”
  简直死循环。
  丁子木喘了一口气,努力睁开眼睛,杨一鸣发现他的目光都是涣散的。
  “杨老师,我……不去医院。”丁子木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就好,真的。”
  杨一鸣叹口气,的确,丁子木的头疼恐怕也不是一般医院能解决的。他能做的只是微微用力地按摩着丁子木的头部,小声地跟他说话,看着他慢慢放松下来。
  终于,丁子木的眉头松开了。杨一鸣轻轻叫了他两声,发现他已经沉入了睡眠,但是睡得很不安稳,眼睫在不停的颤动着。杨一鸣伸手拽过被子想给他盖上,但是触手之下发现丁子木的衬衣都是潮的。
  杨一鸣犹豫了一下,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随便找了一条毛巾,接了一盆温水后回到房间。丁子木没醒,睡得比刚才沉了些。
  “丁子木,”虽然明知丁子木可能听不到,杨一鸣还俯下身子,小声地在他耳边说,“我给你把衬衣脱下来,湿了。”
  丁子木没有反应。
  杨一鸣慢慢地去解丁子木衬衣的扣子,潮了的衣服透着凉意。衣襟被拉开时,杨一鸣觉得自己仿佛被一个大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丁子木的胸口上满是伤痕,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伤疤处的皮肤已经变成白色,也有几处呈现出诡异的赤红,细长蜿蜒着爬在丁子木的身上。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细长的鞭子抽打过的痕迹,还有几处应该是烟头之类烧烫过的痕迹。
  在明亮的灯光下,这具身体明白无误地昭示着“虐待”的本质。
  杨一鸣觉得自己心里熊熊地烧起一把火,铺天盖地的愤怒把他裹挟其中。尽管明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可一旦亲眼目睹,他仍然抑制不住的愤怒。当年,什么畜生才能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手?
  杨一鸣深深吸口气,伸手去脱丁子木的衣服,手绕过丁子木的后背时,指尖敏锐地摸到了皮肤上轻微不平,想来背部的伤也不会少。杨一鸣忽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勇气去看,他小心地把人扶起来,让丁子木坐着趴靠在自己身上,给他脱掉了衣服。
  丁子木的头枕再杨一鸣的肩上,呼吸热热地喷在杨一鸣的颈部,杨一鸣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能感受到丁子木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又顽强。
  杨一鸣拽过湿毛巾,小心地擦过丁子木的后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背部的皮肤更是斑驳,甚至还有几处的皮肤明显褶皱起来。杨一鸣真想摇醒丁子木,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这个畜生……还活着吗!
  丁子木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忽然轻轻叫了一声“杨老师”,杨一鸣立刻停下手,微微侧过头去,问:“什么?”
  “杨老师,”丁子木应该是还没有醒,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一句“杨老师。”
  杨一鸣轻轻拍拍丁子木的后背,说:“乖乖睡,我在呢。”
  “别走。”丁子木说。
  这两个字用极轻的声音说出来,带着气音,并不是很清晰。但是听到杨一鸣的耳朵里却重逾千钧,清晰地钻进了心里。杨一鸣的心被这两个字全都占满了,胀鼓鼓的,他放下毛巾,把丁子木整个抱进怀里,双手扣在他的后背上,在他的耳边轻轻说:
  “丁子木,我不走,我陪着你。”
  丁子木不再出声,呼吸变得绵长儿均匀。杨一鸣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平,脱下他的外裤,拉过被子把人裹好,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办?
  这三个字在杨一鸣的脑袋里像三块滚动着的巨石,撞得他头晕眼花,耳边如果山谷回音一样一遍遍反复“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杨一鸣不知道该怎么治疗丁子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丁子木,也不知道为什么“杨三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杨多事”,更不知道自己这种动不动就房颤的反应是该去医院看心内科,还是该去找个婚介所咨询咨询。
  于是他就这么满心纠结地看着沉沉入睡的丁子木,脑子里各种问题此起彼伏一刻不停,乱哄哄的让他害怕。
  他看一眼在床上沉睡着的丁子木,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有着非常温和的性格,善良又细心。杨一鸣还记得初见面时,丁子木就注意到许筑均一个人去买饮料,并且嘱咐说中暑的人只能喝白水,还拿来了仁丹——那瓶仁丹现在还在玄关的小柜子里放着。而那块乳酪蛋糕的香味至今还能回忆起来,杨一鸣尤其记得丁子木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晶晶把那块蛋糕然给了自己……
  这是个聪明的人,聪明又顽强。
  顽强到无论把他放在什么环境里他都能安之若素,住在条件最差的地方,怀着最初的梦想,开一个小小的蛋糕房。
  杨一鸣叹口气,他又开始房颤了。
  ***
  罗飏听了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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