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除了我都有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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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我下午还要去公司,否则郑太子得开除我。”许风沐瞥了他一眼,见朗歌似乎恢复了些,又继续跟朗诗说,“你帮我拿条干毛巾过来,我下次买糖让你哥哥带给你,好吗?”
“好。”朗诗点点头,正准备去拿,又忽然想起什么补充,“我要你带给我,可以吗?”
虽然这个孩子像朗歌缩小版,许风沐却不讨厌,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可以,你在哪里读书?我们约在你学校…”
朗歌把话截下来,“沐爷,他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许风沐从朗歌脸上觉察到什么,改口说,“有机会我给你送过来。”
朗诗眼睛亮起来,执拗地拽起许风沐的手跟他拉钩约定,才蹦蹦跳跳的跑去拿毛巾。
“你弟弟…算了。”许风沐本来想打听,但又怕触及到什么。
不一定每个人,都愿意把伤口揭开展示。
“沐爷,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啊。”朗歌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歪过头眼含深意的打量着他。
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你要是再对我温柔下去,肯定会后悔的。”我很有可能恩将仇报,失控的把你困囚在准备好的牢笼里。朗歌想,也许在演变成那样之前,自己会先在某次治疗中永远告别这个世界吧。
“我…对你温柔?”许风沐费解地望着他,认真反思着自己对朗歌的所作所为。
一言不合,非打即骂。免费使唤,态度欠佳。
这货对‘温柔’大概有什么误解。
第25章 025
西区殡仪馆常年笼罩在黑暗里的停尸房被翻了个底朝天,小警察们把没能入土为安的尸体全都搬出来,摆在赤|裸的阳光下。
等待火葬处理或家属认领的尸体揭了那层遮羞布百城头尾相对的两排,触目惊心的在朗朗乾坤下抨击所谓的‘平安西区’。
“天…”饶是东局赶来支援的、处理过多起命案的警察也忍不住倒抽气,捏紧鼻子离开老远,生怕冲撞了枉死者的怨灵。
停尸房总共搬出来一百三十三具尸体,其中四十九具尸体带有非正常死亡的痕迹。这些尸体的主人以年轻女性居多,中间夹着两个男性,和一个从尸体上根本分不出男女的‘第三性’。
残留的躯骸没有零件完整的,最轻度是烧伤烫伤,再是没眼没皮,缺胳膊少腿剜掉肉只剩骨头。
他们身上带着各种各样被凌|辱的痕迹,施虐手法成熟老练。
从现场工作人员的反应中能够发现,这些怪异的尸体在殡仪馆的大部分工作人员中应该是公开的秘密。
即使警方出示了搜索令,包围了停尸房,他们仍旧选择负隅顽抗,拼死不肯让警方闯入停尸房。
同样的事情他们做了多长时间?类似的尸体他们处理了多少?
这些年西区平安安定的表象下面,到底有多少枉死之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查,我们一定查!”穆瑞在向上级汇报工作时,后背爬起密密麻麻的冷汗,“我已经让他们尽快确认这些尸体的来源,生前信息,还有殡仪馆从建馆至今的收尸登记了,等回去、不,现在就成立专案组,保证彻查此事!”
在他地盘上出的事,可他在西区呆了几年都没能察觉,还晃晃悠悠混吃等死。要是没有许风沐发短信来提醒,可能到他卸任的时候,也不会发现这些暗无天日的罪恶。
死相凄惨的尸体放在哪里都会惹人注目,围观群众会立刻选择报警。
但现在暴露在阳光下的四十九具残尸却能悄无声息的流入殡仪馆,大概过两天就只剩一撮比较轻的骨灰,过程中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不相干的人。
不难猜测,他们罪恶残忍的杀人方式应该有个相当完整的体系,甚至连事后处理都考虑到位,仿佛无形中拉开一条井然有序的流水线。
在许风沐没通知前,甚至在他正给领导打电话的这一刻,到底有多少人在经历这道恐怖的流水线?
“局长,西区分局情况你知道,基本都是小偷小摸的事情。这么大的案子,我…我们、可能整个东平城的警察可能都查不过来。”穆瑞站在两排尸体中间,沉重地压抑感让他无法喘息,“殡仪馆负责人交代,从他上岗到现在十多年,这些尸体没断过。送过来的门道多,他们只负责处理,收好处费,具体来路不知道。一件两件可能还好办,数量这么大,肯定有个相当成熟的团伙和坚硬的后台。”
“殡仪馆以前经过转让,更早的员工暂时还在找,没办法追溯是啥时候开始的。现在的老板姓金,我已近让小张带人去抓了。”穆瑞觉得眼前明亮的光线过于刺眼,但他不能低头,只要低头就必须跟躺在地上的残骸对上眼。
躺在地上的尸骸不能说话,可他们脸上身上每道伤疤,都在明晃晃的讽刺整个公安系统的无能。
公安公安,本来是应该保障公众的安全。
现在却只能恐惧的看着他们死去的尸身。
“局长,西区出事我没发现,是我的责任。但这担子太重了,我…”穆瑞的眼睛被太阳闪的睁不开,身影虚晃了下,几乎要被无形的重担压塌。
…
雨越来越小,渐渐收了声,茶几上并排摆着两瓶未开封的药和半杯水。
朗诗扒在门边,目送白车离开前院。他没有抱小猴子,蜷缩的脚趾都充满不安,却固执的守在门口目送车子离开。
直到车轮摩擦水泥地带起的呼啸风声彻底消失,他才缩回脑袋,若有留恋的关门上锁。
“他叫许风沐。”
朗歌情绪第一次在没有吃药的情况下渐渐趋于稳定。
他双手交错规矩安稳的坐在沙发上,后知后觉的想,许风沐的血肉真是从骨子里透着温暖,被他抗进车里的瞬间,传来的温度简直要把人烫伤。
朗歌斟酌着措辞,给朗诗介绍,“他是我…”
“药。”朗歌轻轻走过来,双手放在朗歌的膝盖上,低声重复一遍,“他是药。”
“不,他是人…”恢复过来后,朗歌敏锐的注意到在许风沐出现后,朗诗发生了些微的改变。他把弟弟抱起来放在旁边,两个人依偎着。
“可能他真的是药,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无法替代的一部分。朗诗,你会喜欢他吗?”
朗诗没有回答,他安静靠在朗歌身边,本能的抱住哥哥的一条胳膊。
平常总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身躯,冷冰冰的少了点什么。
没有刚才的那个人温暖。
没有太阳,今天。
朗诗望向阴霾的天空,他突然很想看看久违的太阳。
…
西区分局迎来前所未有的热闹,空荡荡的大院被临时拨来的警务人员填的满满当当,所有人都处在一种陀螺式的忙碌中。
“…先安排下去,尽快确定这些死者的身份,生前职业经历,受教育程度家庭背景之类的。再找人去查殡仪馆,看能不能找到之前类似死者的资料,确认个大致数量。”穆瑞简单交代两句,又火急火燎跟电话对面的领导沟通,“听着呢听着呢,我刚跟你说了,缺能用的人,能用的!你派来再多打杂的警务,把整个东平的警察都喊过来,咱们还是缺能用的人。”
矮警官得到指令,连忙跑到资料室把四十九具尸体的照片用黑白油墨打印出来,一人一份派发下去。
有胆小的警察分到死状格外恐怖的,吓得尖叫一声别过头用两根手指嫌弃的捏住A4纸的边角,小声嚷嚷着,“能不能给我换一张,我不敢看。”
穆瑞私人手机的屏幕一直停留在短信对话框,听到尖叫吓得手一哆嗦,没写完的手机发出去半条,“哎呦这边乱的…你行行好别请个菩萨来给我们供着了。其他分局的领导们年龄大,眼花耳背走路慢,更不合适,其实查案子,我早就有个人选。”
上午九点多,许风沐发过来的短信:查殡仪馆
四个字愣是吝啬的连标点符号都没加。
穆瑞收到消息相当慎重,连忙组织所有能用的人去殡仪馆调查。调查的过程收到了现场人员阻碍,但总体相当顺利,明显是有人提前铺过路。依此案的规模,肯定有后台。他一个小小的副局,即使敢无视庞大的后台查人,可能也熬不住上面给的压力。
敢彻查这事的人实在太少了,正好许风沐算一个。
不能放过他。
“我推荐的人叫许风沐,不是哪里的警务但是在警校混过。你应该认识,以前你来警校演讲还夸过他。”发出去的半条短信还没编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殡仪馆的案子比我想的大,你知道我没啥用,你来帮’
许风沐短信隔了会发到手机上,四个字缩成了一个:不
穆瑞看到短信的时候,耳朵里听见平常撑死抓个小偷小摸的值班警察们接收到任务怨声载道。
“天呐,这都没人样了怎么查?”
“真恐怖,我等会还要吃饭呢。”
“别考虑吃饭了,我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别考虑吃饭做梦的事了,今天没进度全部加班,有空吵吵快点多干活。”穆瑞嫌他们吵,揣着两个手机缩到离间局长办公室,继续那头的领导汇报,“我知道他中途退学,但是本事你看到了。他半年下的功夫,比我十年都多,而且还有…那些关系网在。”
‘再考虑考虑啊,你知道我是个办案靠场外求助,出警前还得先蹲坑的废物,这么大的案子我连头绪都没。你就算不肯插手,在旁边点两句都行。’穆瑞短信打的飞快,毫不留情的把自己损了个底朝天。
“我觉得他肯,我想法子沟通。只要许风沐肯查,哪怕让我把位置让出来,跟他整容换脸帮他当富二代都行!”
同样的话他又换了人称,忙不迭给许风沐发过去。
许风沐回:你想得美。
第26章 026
下过雨空气带着潮湿,阴沉沉的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倦意。吃过午饭的时段更容易犯困,许风沐停靠在路边眯眼打盹,一不留神真的睡熟了。
“抓住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堵住门!关上窗!注意了!”
“他钻过去了,抽他!先打断腿!”
耳朵里回荡着听到尖锐的轰鸣声,噪杂的人声交叠喧嚷,听不清他们都在喊些什么。许风沐只感觉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混在一块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疼痛的感觉已经趋于麻木,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极其模糊。
那条粗糙的沙土路长的仿佛没有尽头,路两边到处是尖锐的沙石,硌得他脚底生疼。但是他不能停止脚步,紧紧追在后面的那些拿着皮鞭麻绳棍棒的人随时会把他抓起来,带向可怕而未知的深渊。
他迈开双腿,飞快地追逐光明和本能向前,跑过路边冰冷静默的风景。
血液渐渐失去温度,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他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扑倒在地,眼底的星辉将而未熄。
光明的尽头,出现了一双手。
手腕上布满弯弯曲曲的沟壑,带着新鲜的血红,看过去异常可怖。
但那双手拉他起来时却又充满力量,仿佛要把他拖出泥泞的深渊。
在他拉住那双手的瞬间,指尖触摸到稀薄的空气。天旋地转,他又回到那个站满男人的黑屋子里。为首的男人绷开一段麻绳,试图捆缚他的四肢,把他拖入无法挣脱的深渊…
许风沐在夏天的午后里惊醒,背后渗满冰凉的汗意。他腿上的手机不断震动着,穆瑞还在接连不断的发送消息过来,试图劝他协助调查。状态栏的时间显示,他在五分钟内进入了一次深度睡眠,并且还做了个不知所云的噩梦。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严重影响了正常作息和睡觉。许风沐想着,没有回复穆瑞的短信,退出对话页面。
收件箱里静静躺着另一个人发来的信息。
朗歌:忘记送你这次的礼物了,等下给你?
又是什么破礼物?许风沐嘀咕着,发动引擎打算在下午上班之前赶到正功。
朗歌的短信又适时发过来,带着昭然若揭的意味。
‘你脸色好差,做噩梦了吧。要礼物吗,我去哪里给你?’
这跟踪狂已经能隔空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了,恐怕选用的摄像头是国外高清进口的。许风沐读完短信,抬高眼皮在头顶上方搜寻,很轻易的找到了目标。
瞪着宾利车棚顶上被遮阳板挡住的细小的孔洞,他比了个中指。
变态自从上次被他点明之后,现在干脆连掩饰都懒了,生怕谁不知道他入侵了车内的监控系统,真他|妈嚣张。
可当下,只能放任他嚣张下去。反正监视他的人不止朗歌一个,许风沐实在懒得处理车内的监控系统。即使爆破掉这个摄像头,他们还能采取其他措施。
他在短信输入框打了几个字,举到监控器前晃了下,也不管朗歌那变态看清楚没,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驶出路边的停车位,连导航都懒得开直奔目的地。
…
书房的偌大的电脑屏幕前,朗歌把他举手机的那一帧暂停提取出来,放大读取屏幕中的文字。
‘第三只眼都架我头顶上了,还用问我去哪?’
这个梗怎么还没过去?朗歌舒展身体靠在座椅上,阖上眼食指敲着桌面琢磨了会。
许风沐等下会去哪还是个变数,有可能回家,去公司,或者干脆停在路中央逛街。但最终,他肯定要去穆瑞那里。
即使现在抗拒疏远,或迟或早,总会主动招惹这些事。在未来众多的变数中,只有这个是能够确定的。
除非许风沐死。
在过去悠久的时光中,朗歌跟许风沐有一年交往甚密,虽然并不算是积极意义上的交往。省联考三模结束,朗歌稀松平常的拿下全省第一,压了许风沐将近一百分。
少年天性里写满了争强好胜,加上朗歌蓄意激怒,考试失利的不甘心很快蔓延出一场战火。
许风沐挽起袖子的白色卫衣下露出缠着绷带的左臂,刚剃的圆寸还能看到一条压着发际线的红肿。
同班的整整一年,许风沐有十二个月是带着伤的。小伤他还能拿衣服遮一遮,要是在夏天或者是伤到了脸和手,他就大大咧咧露出来。班里同学大多知道他身份,不知道的也习惯了他常年带伤的状态,没有人会在他身上浪费同情心。
轻伤不下火线的沐爷把撕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