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与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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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杨棠说了一句，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里边走。
贺新春急忙跟上。
这会儿玉米早就收完了，田地里都是玉米杆。
等到春天，农民把这玉米杆一烧，就是最原始的钾肥，来年开春又可以丰收。
走了不远，面前出现一个破旧的工厂。
杨棠熟门熟路的把东西丢进去，随后翻了门。身后的贺新春忍不住腹诽，自己要是个女的估摸着就交代在这门里了。
他家这对象也太不讲究了。
有这么约会的吗？
贺新春扒着门，一脚踩上旁边的墙，利落的翻身跳下。
杨棠提着东西挑眉，说：“不赖。”
“那可不。”
工厂里面也是静得吓人，楼梯没有扶手，往旁边一倒就能直接摔到楼下，那下边全是玻璃碎和木柴。
贺新春四下打量，跟着杨棠上了最顶层。
“到了，秘密基地。”
杨棠说着，起身把那些罩着的白布扯开。
里头有两个叠起来的席梦思床垫，被当做沙发了。面前的茶几上还有不知道存放多久的烟和牌。啤酒和矿泉水堆挤在角落里，还有些破碎的酒瓶。
杨棠带了些吃的，随手摆放在茶几上，随后坐在床垫上向后倒，指着天花板说：“自由。”
贺新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
天花板上全是颜料痕迹，不像是特意画的。有的笔触大，有的小，各种各样的颜色汇集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都舒畅起来。
“这是你画的吗？”
杨棠摇头，说：“楚枫画的。过来坐吧……故事太长了，我慢慢讲给你听。”
秘密基地是楚枫找到的，他们那个时候成天逃课，又没什么钱能一直待在网吧。
工厂废旧得很及时。
胖子一般躺在床垫上抽烟打游戏，杨棠跟吴越坐在茶几前头玩牌。
吴哥跟他们四个不一样，他是真的出来混，来这儿的时间不多。
只有楚枫是闲着的。
他拿着矿泉水瓶子，里面挤满了颜料。在瓶盖上戳个洞之后，肆意的挥洒在墙面上。
他叫自己这幅作品是自由。
可以逃离这个世界的自由。
“如果抬头就是天堂，那我们现在就在地狱。”
第55章
“……如果抬头就是天堂，那我们现在就在地狱。”
贺新春点点头，跟着他棠哥躺在沙发上，说：“好中二啊。”
杨棠也点点头，说：“对啊。”
楚枫就是这么一人。
两人躺在床垫上也不知道呆了多久，别过头时以为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星星。
天空黑得很早，空气里是经久不散的颜料味道。
贺新春看着天花板，颜色慢慢在黑夜里消失，说：“棠哥，你过来。”
“干嘛。”
“气氛这么好，不亲你一下我觉得有点不合适。”
“……”
杨棠压在他身上，胸膛紧贴，随着呼吸的起伏彼此都感觉得特别真切。
贺新春喘着粗气，任由那人啃咬自己的脖颈。
动作停下后，那人也没动弹，俯趴在他胸膛上不言语。
突然一丝凉意从脖颈处滑落，贺新春身子一僵，猛的把杨棠搂紧。
晚上更冷了，贺新春冻得直抖。
杨棠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穿着一件薄皮衣也不觉得冻，自顾自的嘟囔一句说：“明明是怕你紧张带你出来散心，怎么搞得跟我被你安慰了似的？”
贺新春笑着抱紧他的腰，没等他说就自觉的把手塞进他衣服口袋里，说：“我疼你嘛。”
“想挨揍不是？”
“没呢，哥赶紧的吧，我好冷啊，想缩在被窝里等一个棠哥的亲亲。”
“傻样。”
杨棠跟贺新春这边升高三，李青那头正好毕业。
约了个时间，叫上两人去外头拍照。
李青还挺重视的，找社团的朋友，单独约了个房间拍。
贺新春在屋子里四处转，杨棠则坐在椅子前头跟李青商量拍什么风格。
“我选了几套衣服，你看看，室内不好就去室外拍，就是没什么后勤，得麻烦你拿一下遮光板。”
杨棠看了眼衣服，说：“就室内挺好的，不麻烦事儿。”
“也可以，要什么风格的？”
杨棠看着贺新春撑在窗台外头，哑着声说：“穿校服的。”
“。。。。。。”
等等，我是拍正经片子的啊你不要误会我啊！！！
贺新春没想到，自己在学校穿了校服，出来拍个照依然还要穿校服。
给他收拾脸的女生个子不高，端了个小马扎坐在他前头，说：“诶，小哥你这皮肤真好，怎么保养的啊？”
贺新春想想，说：“多熬夜看书？”
“。。。。。。”是我拖累了你们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后腿。
拍近景照，李青没让妹子给他涂抹太多，最多抹个妆前乳修个下眉毛。
“新春。。。。。。你不要紧张。”李青看着镜头里，这人嘴角都崩起的样子，有些无奈。
不是没见过镜头恐惧的，只是没见过镜头恐惧还嘴角抽搐的。
杨棠坐在床上笑得眯了眼，一旁的李青抬手就是连拍。
杨棠：“。。。。。。”
李青：“。。。。。。”
还是杨棠镜头感更漂亮。
说是给贺新春拍照，到最后李青直接让两人坐着玩自己的了，李青则一人分饰两角，双腿岔开固定反光板，自己拿着镜头不停拍。
第56章
拍完照已经是下午了，杨棠说是让李青拍，肯定不能白让人折腾。在他们这块定了个西餐厅的位置，完事儿后直接领着人去吃饭。
贺新春一早上被杨棠拉起来困得直打哈欠，吃着奶油焗蔬菜更是困了，咽下嘴里腻得一匹的食物，随后玩手机勉强打起精神。
杨棠还在跟李青商量后期怎么调色，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吴呜呜人家超委屈的】：胖子，你上次那游戏的邀请码还没发给我。
【最强MVP你胖哥】：等会儿等会儿。
【最强MVP你胖哥】：5W89QO
【处对象找我，约架勿扰】：棠哥跟一位俊秀干净的小哥聊了半个小时，怎么办，急，在线等。
【吴呜呜人家超委屈的】：棠子牛逼啊，这还能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吴呜呜人家超委屈的】：社会人。jpg
【最强MVP你胖哥】：不能吧，棠哥整天忠犬似的守着你xio习，游戏都好久没上了。
【处对象找我，约架勿扰】：真的，我给你们看。
【处对象找我，约架勿扰】：图片。jpg
【吴呜呜人家超委屈的】：我日了个仙人诶，这小哥和我口味啊。
【处对象找我，约架勿扰】：。。。。。。
【最强MVP你胖哥】：。。。。。。
【处对象找我，约架勿扰】：骚还是吴哥骚。
【最强MVP你胖哥】：骚还是吴哥骚。
【约架找我，其余勿扰】：推送名片——李青
【吴呜呜人家超委屈的】：不，骚还是你棠哥骚。
【处对象找我，约架勿扰】：不，骚还是你棠哥骚。
【最强MVP你胖哥】：不，骚还是你棠哥骚。
杨棠在桌底下拧了下贺新春的腰，随后继续跟李青聊调色问题。
高三第一个学期期末考试是全省统考，贺新春的爱情小火苗暂时压制在心里，智商重回理性高峰，夺得了全省第一。
牛逼。
自己真牛逼。
贺新春哼着小曲回家，童老师那吃了屎味巧克力的脸在他心里可以回想好几年了。
今年的棠哥也得回家过年。
“新凉！吃饭了！”
一大桌的菜，贺新凉看得口水直流，说：“哥，我太想你了，真的。”
贺新春辞了职，他现在没工夫去上班了。那老板人也很好，说给他留着位置，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再去上班。
自从遇到了杨棠之后，周围的事情都变好了。
贺新春一边刷碗一边想，要是没遇上他……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
两个人没有守岁的意识，贺新凉早早的上床睡觉，贺新春也不想一个人看春晚，洗了澡后钻进自己被窝里。
“喂棠哥，你在哪儿呢？”
“房间呢，明天去姥姥那儿，余姥姥那个姥姥。”
“哦哦。”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一听到杨棠的声音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贺新春在床上翻来翻去，听贺新凉合上门后，自己悄悄地穿上拖鞋缩到杨棠的房间。
他俩一般是分开睡的，一是怕被贺新凉看出什么，二是两人都血气方刚的年纪，在一起真保不定会干些什么。
杨棠听到贺新春有些粗重的呼吸，笑了下说：“背着棠哥干坏事儿呢？”
“没有……”
“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棠哥房间呢。”
杨棠失笑，说：“我房间供暖有点问题，你在那儿干嘛，不冻啊？”
贺新春缩在被子里闻着他棠哥的味道，冻得瑟瑟发抖还固执的说：“不冻！”
“听话，一会儿回自个儿屋睡，你在我那儿睡一晚铁定感冒的。”
“不回，我就这屋睡，一会儿供暖就热乎了。”
杨棠说不过他，想想就算了，跟他嘱咐几句唠了点闲话。
第57章
被子里都是杨棠的味道。
挂了电话后贺新春在杨棠被子里翻来翻去，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睡不着。
他回厨房倒了杯水，裹着厚实的被子坐在杨棠床上。
楚枫。
他想了想，打开抽屉。
那张照片还放在里头。
杨棠搬过来的时候，除了衣服就带了这么一张照片。
按着记忆看，楚枫应该就是靠着杨棠站的这个人。
长得还行，有鼻子有眼的。
贺新春叹气，自己跟个妒妇似的，怎么见着谁都酸啊。
把照片原封不动的放回抽屉时，贺新春发现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
是一本杂志。
？？？
棠哥背着他看小黄书？？？
可得拍下来，等他回来臊臊他。
翻了半天，唯一几张图不是风景画就是素描。
啥啊？
贺新春翻了翻目录，这才一愣。
【获奖作品：温暖——袁枚；温暖——贺新春；温暖——常杰。】
贺新春勾着唇，呆坐了一会儿突然跟个傻子似的在杨棠房间大跳。
“哥！你蹦迪呢！！”
贺新春这才停下，小心翼翼的把杂志收捡到抽屉里，跟照片各占一角。
刚刚跳太欢没注意，把水全部打翻了，被子湿了个透。
贺新春认命的翻出被单换，等他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回了自己房间睡下。
没过几天杨棠就回来了，怀里依然抱着那几罐蘸酱菜。
贺新春挑出来密封好放进冰箱，看到杨棠站在阳台上看那晾晒的床单出神。
“对不住啊哥，不小心把水打翻了。”
杨棠挑眉，摸着下巴说：“真的是水打翻的？”
贺新春啊了一声，被杨棠盯着脸越来越红，说：“你、你想什么呢！我才没、没有！”
杨棠趁着贺新凉没出来，靠近他小声说：“自己摸有什么意思，晚上来我屋我给你弄。”
贺新春红着脸拍了他一把，同手同脚的回了自己屋。
逗这小刺猬太好玩了。
杨棠眯着眼笑，靠着阳台吃了颗糖。
晚上杨棠洗完澡准备睡觉，有人敲了下门。
他打开，门口站着贺新春，他脸上热度似乎从下午就没褪去过，抱着枕头看他说：“你说的……你、你帮我……”
杨棠笑意敛去，猛的把人拉进屋里，按在墙上亲吻着。
贺新春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说话，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他也没心思管。拉着他棠哥的睡衣，肆意的闻着上头的味道，说：“棠哥，我想你了。”
怎么办啊，像个傻子一样。
才离开四天，整个身体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这个人的温度。
高三放假放不了几天，在家里呆到初五就回学校上课了。
剩下这最后半学期，学校的同学压力都开始剧增。
百日誓师会后，贺新春也开始了回到家继续学习的日子。
杨棠在厨房切香瓜，小心翼翼的用刀子划开皮，切好后插上叉子。
贺新春带着耳塞坐在桌前头背书，他有自己的学习方法，把每个板块的框架标记出来，按着框架整本书整本书的背。
他们文科生没别的法子，只能生记。
等他把一本历史书背完，才看到桌旁的木瓜。
切口已经开始氧化了。
“啊……好累。”
贺新春仰头，眼睛涩得厉害。吃完香瓜洗漱，回到自己房间前想了一会儿，随后蹑手蹑脚的打开杨棠那边的门。
杨棠已经睡下了，手机在床头一下下的闪着光。
贺新春掀开被子，慢吞吞的往里面缩，怕吵醒杨棠不敢伸手搂抱他。已经可以感受到被子传来的温度，属于杨棠的温度。贺新春这才停下动作，肆意地在被子里伸长自己手脚。
等他翻身，困顿的打了个哈欠时，那人却突然缠到他身上，精准的在他脖颈后头印下一吻。
人还睡着，这套动作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感受到他的身体就自觉凑过来。
贺新春叹口气，心里头快甜得发腻了，比刚刚那烂熟的香瓜还甜。
“晚安，棠哥。”
第58章
天气热得很快，教室里闷热得很，写着作业背后能出一身汗来。校服衬衫湿透了，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背心形状。放在抽屉里的半瓶可乐已经失去了二氧化碳，像瓶过度甜腻的糖水。
青年趴在书桌上睡觉，听着同桌慢吞吞的背着《行路难》，手机铃声响起，他摸索了一会儿，接了电话。
“喂姥姥，怎么了？”
“歪！棠子啊！小同学是不是快高考了啊！”
“是呢，还有半拉月就考了。”
“成！我寄了些腊肉啥的过来，你给他做了吃啊！”
“……姥姥我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你学啊！你生来就会走路啊！”
“……”
挂了电话之后，杨棠呆坐了很久。
他姥姥是不是忘了他也要高考？
贺新春晚上回来时，饭桌上炖着腊排骨。
姥姥做腊肉不仅仅放盐，什么调料都往里头放。她怕贺新春吃不惯腊肉，没炕太久就给人寄过来了，肉一点都不咸。
“哥！你做的吗！”
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