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契约-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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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闯入了房子一样。
“谁?”聂长生低声问,语气里多了一丝防备,一丝森冷。
房门缓缓的被推开,一个陌生的东方男人站在聂长生的面前,他身上带着水雾,头发纠结在了一起,湿漉漉的,显然在雨中呆过了一阵子。
“聂先生。”这个男人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小心翼翼地从裤袋里取出一部装在密封袋的手机,递给了聂长生,“这手机里有个号码,我的老板要跟你说话。”
聂长生看了看他手里的个沾了点水渍的密封袋,这么小心的保护着这部手机,是担心手机进了水,通不了电话吧?
还是要自己的指纹印在上面,他们可以做一些文章?
这是聂长生内心的阴谋论,如果是从前,他大概不会有这么多的心思去猜度别人的想法,可是现在的他,就算不为自己,也不想枕边人受到了不必要的攻击和伤害。
“你是谁?”聂长生没有接过他的密封袋,目光已经警惕地盯着他,“你的老板又是谁?”
“哦,”那人显然也知道自己的闯入唐突到了聂长生,于是带着歉意地笑道,“我是长赢集团的人,我的老板您也认识,他就等您的电话。”
长赢集团?聂长生的脑海里滑过了去年给一个女孩子做脑瘤手术的情形,那是长赢集团言氏家族里的九小姐言柏露,女孩子天真烂漫,喜欢笑,喜欢设计衣服,还曾做了一件衣服送给了他,只是那件衣服太时髦,太另类了,他没好意思穿,就放在了衣橱里了,不过搬去新公寓的时候,那件衣服被庄凌霄挑了出来,得知它的来由后,二话不说,便把它塞到了垃圾袋里,亲自拿下楼丢掉了。
可是长赢集团里的九小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千里迢迢地把电话送到他的手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心机,在这么特别的时刻找上他呢?
排除了言柏露,那么就只剩下言家父子了。
聂长生跟言市长从来没有交集,他在电视上看过几次言市长视察民情的影像,大致知道他长什么样,可要说跟他有什么来往,那是绝无可能的。
可是,言家大公子言柏舟,却是曾经向他抛过橄榄枝的。
而且是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逼迫了医院跟他们签订了合作项目,当时庄凌霄就非常的生气,虽然最后聂长生还是推掉了那项合作项目负责人的职位,可是对言柏舟这个还是有了新的了解。
起码不像是表面看着那么无害,无商不奸,言柏舟虽然有儒商的名号,也到底还是商人,在商言商,哪里有商机,哪里就有他们活动的影子。
见聂长生拧着眉犹豫不决,那个人也不着急,只微微低着头,静静地等候他的决定。
既然躲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都能找上门,聂长生相信就算他没有接电话,言柏舟依旧有能力让自己知道他们的意图,只是不知那时候的用的方法会不会过激了。
而当聂长生接过密封袋时,那人眼睛一瞪,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长长的细链,他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漏眼,那真真切切的是一根系在床头木桩上的链子,而链子的另一头,则扣在了聂长生的手腕上。
这是怎样变态的人才会想到的囚系方式啊!把人带到了这么一个偏远小国家,又住入了看管森严的小区,院门口还让彪悍的保镖守护着,这还不够,竟然还要在用链子锁住手……
这个人是知道庄凌霄雷厉风行的手段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占有欲极其强力的方式,竟然用上了一个男人的身上而已!
而这个男人,还是庄凌霄旧日的同窗兼同居人呢!
这还不算完,虽然刚才只是一瞥,可是他确定,聂长生系着链子的手腕上,还有几道明显的链子勒痕,那样的勒痕,没有蛮力附加的话,绝对不会还留到现在!
兴许是猜想到了什么,这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眼里闪过了一丝探究和玩味。
只是聂长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人的这些小动静,他转过身,手上捏着纸巾,小心翼翼的不把指纹留在手机上。
这部手机里果然只输入一个电话号码,而且还输号了区号,正是通向国内的长途。
太久没有使用过手机了,聂长生有点恍惚,他在西班牙偏远地区做义医时,那边的信号不好,小镇又常常停电,他也没有特别要联系的人的,所以能用上手机的机会很少,后来被掳到了海盗船,更是连手机的影子也难能一见,最后是来到了这里,房子周围虽然还有人烟,可跟人世隔间几乎没什么差别。
拨通了那个号码,那边居然很快就接通了。
“聂先生,找你可真费劲啊!”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传来,语气里掩饰不住欣喜之意。
不是言柏舟!
聂长生讶异地皱着眉,他虽然跟言柏舟并没有太对的交集,可言柏舟清亮的嗓音极具特色,就算是感冒了,声音变得再粗糙,也不可能是这么粗犷的音线。
“你是谁?”聂长生冷声问道。
“甘棠。”对方也没有卖葫芦,笑道,“聂先生应该还记得我吧?”
聂长生当然还记得那个跟在言柏舟身后的男人,医院跟长赢集团签订的那个项目,就是他一手撮合的,是一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危险人物,庄凌霄曾经还让他远离过这号人物。
“记得,你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聂长生双眉皱得更紧了,敌暗我明,这一点让聂长生有点无力,他猜测不出长赢集团的人找他是有求于他,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要他治疗谁的话,那还好说,可如果是想借他的手威胁庄凌霄,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跟长赢集团有利益关系的就是庄凌霄。
“是这样,我们长赢集团起先跟索马里联邦有一个重大的合作项目,可是有一天,庄凌霄找上了我们,说要合股这个大项目,还承诺把国内的好几个很被看好的项目转让给我们,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不过他开出的条件实在很优渥太诱人,我们就跟他签约了。”
聂长生静静地听着甘棠的陈述,他听到索马里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被掳到了海上,而海盗最频繁活动的地区就是索马里。
那个男人,为了能在茫茫大海里找回他,竟然牺牲了这么大的利益!
聂长生不是没有问过庄凌霄是怎样动用军事船舰营救他的,可是庄凌霄就是不愿回答,偶尔听出了他的旁敲侧问,也只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现在,聂长生将要从一个并不太熟悉的人的口中得知一切了,似乎终于得以窥探了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了,心脏便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可是没有想到,庄凌霄竟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竟然利用在索马里项目中结交下的人脉攀上了当地的高官,要资助他们国家建立一支海上营救军舰!”甘棠的声音开始拔高,似乎对这件事还耿耿以怀,为他人做嫁衣也就这样了,“海上军舰!虽然我知道庄凌霄很有野心,可那也是对着桌上的糕点吧,他竟然不满足吃糕点,还想要把放蛋糕的桌子都吞下!”
甘棠气愤是有原因的!他还记得,当长赢集团得知庄凌霄的用意时,还召开了一个紧急的秘密会议,可不管怎么研究,他们都不知道海上军舰到底有什么值得一个商人去创办,重点是,那是一个复杂的国家,寻常人要资助这么大型的军事,也会聪明地选择一些强大的,或者发展前景可观的国家,怎么会挑出这么一个时局不稳定的国家?
“不过他庄凌霄要搞什么大动静也跟我们无关,可是他转让给我们的那几个大项目,最近几个月却频频受到了一些沉重的打击和报复,本来以为是庄凌霄设下的圈套,不过后来传出了他跟庄家大族脱离了关系,他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我们才发现这么大的事情不太可能是现在的他有实力做的……”
“等等!”聂长生突然打断了甘棠的陈述,心跳得更急促了,急声问道,“你说什么?他……他脱离了庄家?”
“嗯?你不知道?”甘棠也愣了一下,庄凌霄脱离庄家大族的事情在社会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记得他的情报里显示,聂长生目前正跟庄凌霄住在一起的吧?这样的大事,庄凌霄竟然瞒得住他?而聂长生也居然不知道?
聂长生嚅动着嘴唇,却什么话都接不上来。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不知道庄凌霄竟然跑到索马里去建起一支海上军舰,不知道他为了搭上关系,把手上最能挣钱的项目都转让出去,更不知道,他的所有举止触怒了庄家,于是,他离开了庄家……
“呵!”甘棠发出一声嘲讽的大笑,末了,才道,“其实他在脱离庄家大族的这件事上,我还是很敬佩他的!竟然为了反抗家族的联姻而脱离这么大的一把保护伞,这个世界上敢这么做的人,实在不多了。”
“家族联姻……”聂长生的脑海又是“嗡”地一声炸开,胸口满满的痛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嘴里只能机械性地重复着甘棠说的话。
“啧!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百年大族,或者权贵巨商,为了绵长家族的利益而结为秦晋之好,彼此得到了想要的利益、财力、威望,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他的嘴里虽然鄙夷着这些陈朽的婚姻关系,可想到言柏舟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可不正是两个大家族为了彼此的利益而撮合在一起的么?
如果言柏舟能像庄凌霄那样,敢于反抗家族的安排,那么……
甘棠露出一个苦笑,言柏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不会违抗言市长的意愿,不会跟像财狼一样觊觎言家财势的同父异母弟弟争抢,这样的人,没有他在身边,大概早就不知被言家父子算计了多少回了。
是的,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聂长生苦笑一下,庄凌霄是庄家大族的唯一继承人,家族给他安排了婚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庄凌霄跟很多身份一样的家族子弟一样,继承着家庭延续下来的财力和人脉,娶能巩固他身份的女子辅助打理家事,生娇气的儿子女儿继承香火,然后,日复一日地在既定轨道上财气亨通,一世繁荣。
而当想到庄凌霄跟一个陌生的女子缔结姻缘走上婚礼的殿堂时,聂长生的心蓦然绞痛起来,想有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切开心脏的位置,再狠狠地剜了出来,要将他置于死地一样。
链接的电话的两头一时陷入了静默之中,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那个守在卧室门口的人微微抬起头,他早已经把这间简陋的卧室打量完了,心里的疑虑越积越多,他不知道庄凌霄这样翻手覆手都能掀动大时局的人,竟然甘心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国家里,还过着这么赤贫的日子,实在跟外界传闻的性格迥然不同啊!
电话里,还是甘棠率先打破了沉默。
“庄凌霄跟庄家大族脱离了关系之后,他现在就只剩下凌生集团了,根本没什么能力在转让给我们的那几个大项目做手脚了,所以我们长赢集团才布下了天罗地网,终于突破了一个小缺口,沿着小缺口深入彻查了之后,才发现在背后捣鬼的,竟然是聂先生的一个老朋友。”甘棠冷笑一声,嘲讽道,“绕了这么大的一圈,原来聂先生您才是关键人物啊。”
聂长生的重点只放在凌生集团的困境上,庄凌霄成立的凌生集团,别人或许根本没怎么在意一个公司的名字会有什么含义,只有聂长生知道,“凌生”两个字,正是取他俩名字中的一字合在一起的。
从前的聂长生或许也不会想到“凌生集团”的含义,可当他得知庄凌霄为了反抗家族联姻的安排而脱离了庄家大族,他再迟钝,也领悟到了庄凌霄藏在字底下的含义。
凌生集团是庄凌霄一手创办,然后上市,再创大,所以即便身家只剩下凌生集团,他也一点不在意,只要有凌生集团在,他就可以东山再起。
原来在很久之前,庄凌霄就用这种方式告诉世人,能站在他庄凌霄身边的人,从来就只有他聂长生一人!
不过很快的,聂长生的出神就被甘棠拉了回来,甘棠在电话那边继续冷嘲热讽:“聂长生,长赢集团希望你的这个朋友可以收手,所以,还请你去说服一下你的这位朋友!”
“我的朋友?”聂长生沉吟了半晌,还是没能从脑海里找出一个可以越过庄凌霄的人,或者说,敢欺负长赢集团的人,长赢集团可是有强大背景的大家族,言市长或许在H市是个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可在言家世族里,比言市长更高级的人物还有好几个。
“聂长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希望你给个准话,不要让我做一些大家都不高兴的事情!”甘棠要挟味十足地说。
“那个人,是谁?”聂长生无奈地问,他依稀觉得甘棠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的这位“朋友”的所作所为,好像是受到他指使的一样。
“布莱恩。”甘棠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外国人的名字。
“布……布莱恩?”聂长生大吃一惊,他的脑海里率先闪过的是叶俊柯的脸,尔后,才是叶学长的伴侣布莱恩的影像。
“听口气,聂先生果然对你的这位朋友一点也不陌生啊。”甘棠似乎对布莱恩这个很是痛恨,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可是聂长生对布莱恩的了解着实不多啊!他仅仅知道布莱恩是庄凌霄从叶俊柯的履历中挖出来的人,布莱恩去年过年的时候还跟他们一起过了个春节,可那会儿他也仅仅把他当成叶俊柯的朋友对待而已,要说熟悉的,可真一点也不熟悉!
“布莱恩,我是认识他,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为难长赢集团?”聂长生懵了,全然不知道布莱恩有这个难耐去招惹长赢集团。
“这个问题,我希望你当面问他。”甘棠哼了一声,“既然他是你的朋友,你总该能找得到他问缘由的吧?”
聂长生一时无语,这算不算是躺枪?不过长赢集团的人能把他从这个偏远国家的小城镇里挖出来,按道理说也一定能找的上布莱恩才对啊,拿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开刀,是不是找错了方向,寻错了目标了?
“他不是回了他的国家了吗,我怎么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