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民国风水先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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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集席地而坐。
“我死的那年才二十五岁,可是一辈子没有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我在下面排队等着投胎,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一段自己的人生,可你又偏偏把我招了回来。”李泊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所以就这一次,能不能别管我?不管李恒殊能不能认出我,可我希望至少有一天,一个时辰,哪怕一分钟,我去做一件为自己而做的事。”
卓然趁着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在地上摸索到了一个小铁片,正奋力地摩擦着束缚住他手腕的绳子,听到李泊宣的话之后却忽然顿了一下,用力扭了扭身子,想要转过身去看他一眼。
卓然实在想象不到,李泊宣那种没有感情的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是带了什么样的表情。
吴集显然也没有想到李泊宣会说出这些话来,忍着疼痛抬头看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可是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卓然在那瞬间的停顿之后又开始奋力地工作起来,他们两个人吵得越激烈越好,这样就能给他足够的时间逃跑。
可是谁想到吴集居然拖着剧痛无比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起身朝卓然走了过来。
卓然紧张地赶紧把铁片握在手心里,抬头看着吴集。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山林里,没有任何明显的光源,微弱的星光顺着头顶倾泻而下,照得吴集的脸色一片惨白。
“那天你为什么要跑?”吴集问他。
卓然见他丝毫没有怀疑自己,又把铁片拿出来继续磨着绳子,呵呵笑了一声,回答:“你现在站在这跟李泊宣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你说我为什么跑?”
吴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也并不好奇卓然是为什么怀疑他的,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疼痛,咬着牙问他:“那天你为什么要把罗盘拿走?是不是李恒殊跟你说过什么?”
卓然心想这个狗开发平时脑子不灵光,关键时刻居然还有点用处,正琢磨着怎么敷衍他的时候,捆着他手腕的绳子没被他割断,倒是被他给挣松了。
卓然紧张地干咽了一下,慢慢把手抽了出来,同时开口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那块罗盘是他花了五百万买回来的,值钱的很。”
“我再问你一次,李恒殊到底告诉你了什么,你又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吴集完全不相信卓然的话。
“我他妈怎么就不能找到这了?”卓然借着黑暗把半边身子藏在了一棵树旁边,偷偷摸摸把右手抽了出来,一边动作细微地解着其他的绳结,一边转移吴集的注意力,大吼道:“刘科研老家就是铭太山的,从他莫名其妙回老家开始事情就不对了,我脑子再蠢也该知道往哪走能找到真相,这种事你还用问?”
好在李泊宣大概也没有做过这种捆粽子的工作,系的绳结都很容易解开,卓然趁着说话的时候连挣带拽,汗都出了一身,好歹让双腿获得了自由。
尽管已经耗费了大半的体力,可是卓然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随手从一边摸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朝着吴集扔了过去。
吴集显然没有料到他还能动,加上他现在正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动作没有那么灵敏,卓然那块石头扔过来正中了他的额头,顿时眼前一黑,捂着头蹲了下去。
靠在一边的李泊宣听到声音跑了过来,可是卓然哪里给他们再把自己抓住的机会,趁着李泊宣去查看吴集伤势的时候使出了吃奶的利器飞速狂奔。
卓然凭着记忆朝着白天见到刘科研的方向跑去,为了让速度更快,还把背包也都卸了下去,只留着那块罗盘在身上。
大概因为吴集伤的比较严重,他们竟然没有追上来,卓然跑了大概五分钟,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才慢下了脚步。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可是如果李泊宣说的是真的,至少刘科研还能保他一把。
卓然一边走着,一边努力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吴集跟李泊宣的身份居然一直都是错乱的。所以李恒殊那个从小就被送去祭祖的弟弟并不是李泊宣而是吴集,而刘科研口中李恒殊那个相好的戏子才是李泊宣的真实身份。
卓然心想李恒殊真是个祸害,生前惹下的风流债居然能一直留到现在,一百来年过去了,还有人在为了他争风吃醋。
卓然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脚下也一直没有停下来,时不时地看一眼罗盘防止迷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都没有看到刘科研的影子。
卓然的那部老人机还剩下百分之七十的电量,可是一格信号也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中,完全就是个废物。
尽管已经筋疲力尽,可是卓然依旧一刻不敢停下来,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时候,卓然终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尽管正逢月黑头,可是透过星光也勉强能辨认出四周的环境,卓然停下脚步原地转了个圈,发现面前的景色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疼啊!!!”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同时伴随着李泊宣的低语声传进了卓然的耳中。
卓然不可思议地朝着前面走了几步,伸手拨开稀疏的树丛,惊恐地发现他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李泊宣听到声音抬头看他,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恨意,“你又跑回来做什么?”
我他妈要是能跑出去还会回来吗?卓然在心底大吼,可是这个时候在李泊宣面前不能露怯,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边,假惺惺地说道:“我怕我刚才下手太重,不放心想回来看看。”
吴集半躺在李泊宣的臂弯里一直痛苦地呻|吟,额头上还带着明显的血迹,很显然是被卓然那块石头伤的。
“他病得这么厉害,我觉得我们得把他送到医院去,不然现在就下山,我还能搭把手。”卓然试图劝说李泊宣带他出去。
“没用的,今年又是一百二十年的期限,祭祖日要到了,如果找不到解脱之法,就只能换人替他祭祖。”李泊宣恍惚地说道。
换成谁?卓然不用想都知道,除了李恒殊那个倒霉鬼不会有其他人选了。原来这两个狗贼一直都各怀心思,李泊宣想要保李恒殊,所以才编了个身份向李恒殊索要那个解脱之法。
“说的好像也没错,所以我们不如现在去找李恒殊?”卓然的目的就一个,无论如何都得让李泊宣先带他出去再说。
可是李泊宣却冷冷地笑了,轻柔地放下吴集,抬手迅速掐住了卓然的脖子,平静地说道:“说得对,让我先占了你的身体,然后再引诱李恒殊入阵。”
“草啊你不是爱李恒殊爱的死去活来,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卓然被他掐的说话都有些费力。
李泊宣一言不发,手指逐渐收紧,可是偏偏在这时卓然跟吴集同时开了口。
“我知道秘籍缺失的那一页在哪!”
“李恒殊在他身上下了分魂术!”
话音刚落,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分魂术的说法,卓然之前就听吴集提起过,据说李恒殊是为了保护他,所以把一魂一魄系在了自己身上,具体到底有什么用,他一无所知。
他震惊的是李泊宣,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脸色变得惨白一片,哆哆嗦嗦地竟然放开了自己。
“你说你知道东西在哪?”吴集在听到卓然的话之后也没有心思去管李泊宣了,而是硬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卓然的裤子急切地问道。
“对。”卓然点点头,“带我下山,我把东西取来给你们。”
“哥……”吴集求助地看向李泊宣。
卓然后退一步尽量远离李泊宣这个瘟神,却在他抬头的瞬间似乎看到他脸上带着水光。
李泊宣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爬起来把吴集背在背上,低着头闷不吭声往前走。
卓然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可是也管不了许多,有人能带他下山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三个人走出去了没有多久,居然又走回了最初的原点。
“鬼,鬼打墙,缚鬼阵。”吴集声音颤抖地说道:“刘科研最拿手的法术。”
“啥?”卓然没有听懂。
“刘科研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还没有写到结局_(:з」∠)_下章估计差不多惹,你们还能在这章猜最后一次!
第 40 章
第 40 章
整挺好。卓然在心底冷笑,低头看了一眼罗盘上疯狂抖动的指针,索性盘腿往地上一坐,疲惫地说道:“我到底干嘛跑这一趟呢,看着你们几个狗咬狗多好,反正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卓然直到现在都很迷茫,感觉自己这一路走得太冤枉了,也不知道李恒殊那个死鬼到底哪里值得自己这么奔波。
“你也没有办法出去吗?”李泊宣没有理会卓然,慢慢把吴集放在地上,轻声问道。
吴集无力地摇摇头,“铭太山本就是聚气的福地,缚鬼阵又是他的专长,他肯定是有备而来的。”
李泊宣平静地点点头,突然又释然地笑了,讽刺地说道:“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要是能死在铭太山上也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刘科研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能死!”吴集红着眼睛咬牙说道:“我现在要是死了,还是走不出这个轮回,生生世世,我的痛苦从来没有人了解,你们全都转世投胎,就留我一个人在阳间日日遭受折磨?”
卓然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被他揣在胸口的那张旧纸,犹豫着问吴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吴集脸色苍白地转头看向他,表情倔强而又不甘,语气却一点都没有变:“凭什么跟你解释?”
“草!你是不是要打架?”卓然双手一撑地站了起来,气势十足地逼近吴集。
“就算不想跟他解释,起码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吧?”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一只手拎着一盏灯,另一只手捧着一个炉鼎,正是白天的时候卓然看到的刘科研。
吴集见了刘科研却一脸平静,倒是卓然蹭的一下窜了上去揪住刘科研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你把我们困在这里到底要干嘛?李恒殊那个混蛋呢?”
刘科研笑眯眯地轻易把卓然推开,举了举手里的炉鼎,自然地说道:“他在这里面。”
“他打算什么时候出来?我想先揍他一顿!”卓然愤愤地问道。
刘科研低沉地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会卓然,而是转身看向李泊宣,笑着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天天想着要跟李恒殊在一起,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卓然看着刘科研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觉得这个刘科研太奇怪了,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李泊宣大概是已经被打击得没了知觉,听到刘科研的话也只是微微一颤,抬起头看着刘科研,冷冷地说道:“是他先招惹我的!我总该要点酬劳回来!”
“何谓招惹?”刘科研反问:“我怎么听说他只答应余生与你相伴,保你一世无忧,从来没有许过你情爱之约?”
“可我偏偏就想要更多!”李泊宣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毫无风度地大吼:“他把心都给了穆亭溪,那我就想办法抢回来!”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他对穆亭溪的心思的!”刘科研脸上的笑骤然消失,声音阴沉地质问他。
李泊宣却笑了,眼神又飘向一边,透过黑夜不知看向哪里,凄然地说道:“那天他与我在戏楼里听戏,穆亭溪带着兵进来的时候,他手上的拍子连错了五次。”
刘科研闻言浑身一僵,眼神也逐渐变得幽深。
可是李泊宣此刻疯疯癫癫看不出什么端倪,卓然却已经全都看穿了,这个刘科研根本就只是个壳子,里面的魂魄就是李恒殊。
卓然又紧张地看向吴集,生怕他也看出什么来。
可是吴集显然已经疼到神志不清了,躺在地上直打滚,大概根本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
卓然顿时松了口气,可没想到他一口气还没有吐净,就听到李泊宣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惨叫,顿时整个山林都充满了惨厉的回音。
卓然吓得双腿发软,连忙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可是没想到又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李泊宣胸前穿了个拳头大的血窟窿,粘稠发黑的血液一滴一滴顺着他的身体流了下来,而刘科研手里拿着一个暗绿色的玉如意,连带着他那只手也全都沾满了血迹。
“你在黑市上收的这个玉如意,的确是李家的法器没错,只不过你没想到这是我放出去的东西。”刘科阴森地笑了,小心翼翼打开炉鼎凑过去接着李泊宣胸前流下的血液,一边说道:“它确有换魂的用处,可你不知道它同时也可以驱鬼辟邪,为了让你能在阳间活动自如,吴集帮你跟李筱然结了阴亲是么?你日日随身带着如意想找机会跟然然换魂的时候,没想过它其实正一点点切断你与李筱然之间的牵绊吧?”
李泊宣脸色已经完全透明,根本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离地三尺有神明,你真以为你做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李恒殊缓缓收起炉鼎,继续说道:“李家灭门之后,我是故意带你一起去埋了族谱秘籍的,我知道我报仇之行必死无疑,可我首先是李家的子孙,然后才是穆亭溪的爱人,我只能先利用你找到仇家的下落为李家报仇,穆亭溪的仇,我记了一百年,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你生生世世永不超生的法子替他报仇。”
李恒殊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如意上的血迹,轻声说道:“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卓然眼睁睁地看着李泊宣的魂魄被李恒殊手里的炉鼎吸了进去,肉身僵直地倒在地上,胸前的衣服整洁如故,似乎刚才汩汩流出来的血液只是错觉。
李恒殊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卓然,卓然手里的手电筒正好由下自上地打在属于刘科研的那张脸上,再配上他脸上暗黑色的血迹,显得格外惊悚。
“宝贝儿,你认出我了?”李恒殊顶着刘科研的脸笑着问卓然。
卓然刚才刚刚目睹了一场血腥场面,又听到李恒殊那个“君子报仇,百年不晚”的计划,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九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