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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追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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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人听了,忙上前来将祁云搀起,半扶半拉的带去了祠堂。
  夜里,院子里静悄悄的。
  祁云一个人在祠堂跪着,身上被他爹打的伤火辣辣的疼,腹中也是空空的叫唤了许久。他看着祠堂里供奉的那些牌位,不知怎的就笑出了声来。
  这祠堂,他倒是许久都没有这样被罚进来了。
  他小的时候虽然时常闯祸,也常被他爹罚到这祠堂中跪着,可到底都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饿个一天半天便罢。后来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对许多事都看得开了,做事也多少有了些分寸,所以倒也不像小时候那般常常受罚,顶多不过骂两句了事。
  如今因为他和秦歌的事被发现,再度叫他爹大动了干戈,恐怕就不是如小时候那般,把他关上一两天的事了。
  他伸手抚了抚额上的伤,不知怎的就很想念秦歌。
  今日一旦被关,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再见他一面了。
  正想着,就听得门口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拦我做什么?”
  “二小姐,不是小的要拦您,是老爷吩咐了,不让人探望……也不让人给二少爷送吃的。”
  “我就是进去看一眼,一会儿就走,碍不着你们的事。”
  “二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我们……”
  “行了行了啊,反正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们不说的话,爹也不会知道。我就进去一会儿,你们在这看着。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你们就说是我硬要闯进来的,我自会一力承担,定不会叫他怪罪你们。”
  “这……好吧,那您快点。”
  “知道了,赶紧开门!”
  接着,祁云就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响起。随后,则是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传来。
  他微微一个偏头,见祁雨手拿着个食盒在他身边停下,蹲下身来一边掀了盖子一边道:“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先垫垫。”
  说罢,便从那食盒中拿出个盛满饭菜的碗来,与筷子一并递到他眼前。
  祁云看了看她,眼下倒觉得这烦人的妹妹还是有那么点可爱。他将碗筷接过来,快速的扒拉了两口,见祁雨哭丧着脸瞧着自己,便又做出个吊儿郎当的相:“今儿个可是多亏了你哭的那一鼻子,要不然啊,你哥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祁雨听他一说就有些来气,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扔到他身上,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成天出去鬼混,爹他怎么会罚你。”
  祁云摇摇头,也没去捡那药瓶,只问:“福喜怎么样了?”
  “福喜伤的很重,到现在都还没醒。不过我已经找大夫偷偷给他看过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只说是要养上好一阵子……”一想到福喜伤的那个样子,祁雨便有些心有余悸。
  “是我连累他了。”祁云说着,眼神中不由透出许多愧疚。
  福喜自小跟着他,小时候自己四处惹事上房揭瓦,福喜没少跟他一块受罚。所以他也从不当福喜是个下人,连自己似乎不喜欢女子的心思也都说给他听。也正是因为他对福喜如此信任,此番才会连累福喜挨这一通好打。
  祁雨见自家二哥眼中落寞,心中不觉有些委屈,遂说道:“都是那个秦歌害的,要不是他来招惹你,你才不会……才不会……”
  这话她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她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在她看来,她家二哥虽然成日里不干正事,但在这种事情上作风却从来没有问题。若不是那秦歌主动招惹,他家二哥怎么会和他搅合在一起。
  祁云看着她脸上又是悲又是怒的,倒也大抵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便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看着她道:“和秦歌无关。”
  祁雨这会正在心中咒骂着秦歌,忽而听得祁云此言,心中更是不快,正欲开口,就见祁云继续说道:“与他无关,是我本身就喜欢男子。”
  祁云这话说的波澜不惊,可祁雨却是听得心中一阵的惊涛骇浪。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二哥,不由张口呢喃:“不会的……你怎么会……”
  “可还记得,上次你问我林墨娆之事,我是怎么说的?”
  上次?祁雨不禁一愣,这事儿她记得清楚,当时是她一心想撮合自家二哥和林墨娆,谁知却被自家二哥拒绝。为了这事,她愣是一连好多天都没和她二哥说话。可是……难道一切不都因为秦歌把她二哥带跑偏了,她二哥才会这样的吗?
  “我喜欢男人,不是因为秦歌。”不等她回答,祁云就又看着她继续说道:“是我自小便是如此,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
  祁云说着,就好像在说自己喜欢吃丸子一样,面上和语气都是毫无波澜。
  祁雨看他如此坦然,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此番前来是要劝他给爹爹主动认错的。她看着跪在母亲牌位前的二哥,眼睛里不由充满了惊异与难以置信。片刻后,她才如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拎起地上的食盒,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第16章 十六.想念
  祁云就这么在祠堂跪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便有自己院里的人偷偷来祠堂给他送信,说是老爷连夜命人搜了他的房间。
  祁云听了面上虽无变化,心中却不由打起鼓来: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将那几幅画都烧了。
  他在祠堂随便靠着个墙角坐下来,想着他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找他算账,然而等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他爹的影子。
  难不成是没搜出来?那这房也搜的太草率了……
  他边想边揉揉肚子,要说他这老爹也真是心狠,到现在都不说松口叫人给他送点吃的。昨天晚上,祁雨送的饭菜他也只吃了小半碗,白天倒还好,这会儿天一黑,只觉得饿得两眼发昏。
  他挪了挪身子,来到桌前席地而坐,朝着桌上右侧的一个牌位看过去,许多回忆随之涌上心头。他看着那排位,目光难得的柔和起来,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看你,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自己一辈子过得不好也就罢了,还叫你儿子也跟着受罪。”
  “你是不是又想说是我自己闯的祸,就应该挨点罚?以前你不是常说,我是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猴子,要是再没人管管,估计长大了就得吃牢饭了。”
  “可是没办法啊,听话的孩子,他有祁风一个就够了。与其费力不讨好,还不如只做自己想做的,倒也免得给自己辜负了。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吧。”
  “不过说起来你也是,儿子三天两头挨打,你也不知道好好心疼心疼,还这么早就撒手不管了。”说着,他不由将其他的几个牌位全都拿眼扫了一遍,又继续说道,“现在跟这里的列位整日待在一起,估计也让他们给你教化的差不多了吧。”
  “也不知道你在那边,会不会想想你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儿子……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想那个人。”说着,他面上一笑,“你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是不是?”
  “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说,你这个人就是太不懂得隐藏了,就将那人的画像藏在柜子里,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上了锁,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问题……虽然如今我也和你犯了同样的错误,不过我这不是因为他回来的太过突然,一时没顾上么。”
  “说来,你柜子里那画像我还偷偷看过,倒也是个出水芙蓉的美人……不得不说,咱们娘俩这看人先看脸的毛病,倒还真是亲生的。”
  说着,他便无奈的摇摇头。
  “既是美人,还摇什么头?”
  祁云正对着牌位说的起劲,却突然听得一个声音响起。他蓦的回头去看,就见秦歌正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他心中既惊又喜,忙从地上爬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将身子这么一转过来,秦歌这才瞧见他额角上的伤,不由伸手去摸。
  祁云被他手这么一碰,忙撇了撇嘴,向后躲去,边退又边再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秦歌收了手,只又瞧了瞧那伤痕才答道:“昨天你走后秦阳去找我,说你走的匆忙好像有什么事,我便着人来找你,但你府上的下人说,你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再找福喜,却又听人说福喜做错事挨了打。我这才又找了你妹妹。这会儿,是她支开了守门的小厮,自己在外头守着。”
  说完,这才将手上临的食盒抬了抬:“她叫我进来给你送饭,等你吃完我就走。”
  祁云听了点点头,将食盒接过来往地上一坐,一边将饭菜拿出来一边道:“算她还有点良心,我还以为她不准备管我了。”说着,就将饭菜夹入口中,只嚼了两口,就觉得这味道有些不对劲,忙问,“你找的是祁雨?”
  秦歌看着他,似是有些意外,只得也在他身边坐下,答道:“本是找的她,她和我说你被你爹罚了,还关了起来。我让她带我进来见你,她不肯。等我正准备离开另想办法的时候,你府上的大小姐就派人来找了我。眼下在外头的,也是大小姐。”
  “祁雨这个白眼狼,算是白夸了……” 祁云听了翻了个白眼,“估计她不只是不肯让你见我,恐怕还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吧。”
  秦歌听了颇有些无奈的点点头:“说我是害群之马。”
  祁云一乐:“你可不就是吗。”
  说着,便又不太情愿的举起碗筷,往嘴里扒拉了两口。
  若是搁在从前,祁雪那丫头做的饭他是决计不会吃的,可是现下情况特殊,他也不得不先照顾自己的肚子,至于那祁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暂时也容不得他多想。
  待大半碗饭菜下肚,他才又开口,只是这次不是对秦歌,而是对着桌上的那个牌位:“你看,你儿子就是让这么个害群之马给害了。这你晚上还不托托梦,好好替儿子教训教训他。”
  说罢,才又笑着回头看向秦歌。
  只见秦歌面上先是略带笑意,后又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将那手握在胸前,朝着那牌位正色道:“岳母大人放心,我会好好待他。”
  祁云没想到他回来这么一遭,脸上冷不防的就有些红,忙将手抽回来,道:“叫谁岳母呢?旁边这一干祖宗可都看着呢,小心夜里他们排着队的找你。”
  秦歌一笑:“那便让他们来吧,我挨着个的收买。”
  说罢,祁云也跟着一乐:“收买他们管什么用,最要命的可是我那身子骨硬朗的爹。只不过他你是别想收买了,要不是因为你爹是知府,说不准他早连你也一块打了。”
  秦歌失笑:“看来我还得好好感谢感谢我爹。”
  “那是自然。”祁云瞥了他一眼,“要不你从前染指又抛弃的那些个良家少年,还不都得趁着半夜把你掐死。”
  说着,便又将剩下的几口饭菜也吃了个干净,方才正色道:“好了,说点正经的吧。眼下我爹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我是出不去了,你早些回去吧,也别再冒险过来了,万一被人发现,就不是只我一个人遭殃了。”
  秦歌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祁云听他这话,忙摇头:“你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不管他看我顺不顺眼,我终归是他儿子,他也左不过是关我几天罢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见他如此说,秦歌只得点头应下。
  祁云见他点头,就知他定会照做,便也放了心。他将碗筷重新收到食盒中盖好,递到秦歌手中,道:“赶紧回去吧,时间长了要被发现了。”
  话刚说完,秦歌便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道:“我会想办法送信给你。”
  祁云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便也将手紧紧环在他腰上。二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直到听见门外的祁雪小声催促,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了手。
  自那日之后,秦歌果然每日都叫人送了信进来。而这个送信的重任,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秦阳手里。
  每日入夜,秦阳都利用自己身上的功夫和瘦小的身形潜入祁府后院,偷偷的将信顺着门缝塞到祁雪房里。然后祁雪再连同晚饭一并给祁云带过去。
  祁云虽不喜欢祁雪,可如今受着她的帮忙,便也不好再恶言相向,只得板着张脸不与她说话。
  就这么又过了两日,祁老爷才终于下令恢复了祁云的一日三餐,只是对放他出来这件事,却是只字不提。
  祁云就这么在祠堂住了几天,想说话的时候就看着他娘的排位聊聊天,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地上躺了,看着房顶发呆。最多的时候,还是将秦歌写给他的信拿出来反复的看。
  秦歌写给他的信,每一封的字都不多,却总能让他看看的津津有味。
  比如说,他在信中写到,本想写一些思念他的话,却又怕秦阳偷看,便只能写一些无关紧要的,而落款后面却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写着“我才不会偷看呢”;或是写吟秋这两日可能是太担心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堆翠云草种在宅子里,每天睡前都要盯着看上一会;要么就是前两日秦阳上树掏了鸟蛋下来,还来不及煮着吃,就让秦知府逮了个正着,罚她画了一百个鸟蛋;还有,便是说林墨染那个口蜜腹剑的,突然被未过门的妻子给退了婚……
  每每看到信上的这些内容,祁云都会暂时忘了自己此时的处境。尤其是在看到林墨染被人甩了的消息时,他更是毫不顾忌的在祠堂中大笑了三声,吓得守门的小厮两腿直颤了三颤。
  除了信的内容,他便是看着那上头行云流水的字迹,想象他眉梢轻皱,握着笔书写的样子。
  祁云一直觉得,秦歌的人就如他的字一般,看似潇洒不驯,实却隐隐的透着锋芒。
  也确实应了那句常说的“见字如见人”。
  只是秦歌曾经说过,这句话也不见得到哪儿都管用,比如用在他祁云的身上,便就不灵了。
  他记得那时候,他与秦歌已来往多次。有一次因他去的时候尚早,吟秋引着他到凛华院的时候,秦歌正坐在院内看着一封信。
  见他进来,秦歌也不说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继续去看那信。
  祁云虽不是那般喜好窥探他人隐私的人,却是生了一颗给人捣乱添堵的心,于是便趁那人看信看得认真,一把将那信件夺了过来。
  见手中的信被人拿走,秦歌面上却无变化,只又让吟秋新添了杯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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