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领结和红胸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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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还是去问问陈嘉彦比较好,如果他们真的去了恒盛,说不定能在那找到他。
扭捏了许久,梁郁决定再去一趟医院,这个时间说不定陈嘉彦还在那。
这条路不知道开了多少次,梁郁连一路上有几个红绿灯都快记住了。每次从这条路去医院都是去找陈嘉彦,作为朋友,似乎真的太过了,明明那段日子金铎也正是项目紧张的时候,却没多关心他,反倒是日日夜夜往医院跑,来回奔波。
在心里究竟怎么衡量两个人分量的,按梁郁自己的话说,他也说不清。
过去十几年来被认为是“爱情”的感情确实是淡了的,但对陈嘉彦的关心和在乎,对他的好,习惯,还像是有惯性一样,还刹不住车。
另一方面,金铎对他自己的好又来的太直接太自然,让梁郁太快也太容易的沉溺其中,他忘了,没有人天生就该对他好,就得纵容他做的一切。不管他是隔三差五去约个会还是三天两头去探望以前的暗恋对象。归根到底,金铎给他的安全感太多了,他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叩叩——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陈嘉彦果然还在病房梁郁记得当时医生是让他暂时卧床一段时间好好休养的。他正卧在床上看书,见梁郁进来就把书反扣过来放到腿上。
“嗯……过来看看。”
“最近在忙什么?感觉你人都瘦了。”
“其实我有事才过来找你……”梁郁坐在一边,有点局促,“金铎不见了,我不知道他们工作室的人有没有去恒盛,我找不到他。”
发青的眼眶,紧锁的眉头,没梳理整齐的头发和一点没刮干净的胡子。陈嘉彦显然被他有点颓废的样子和求人的态度吓着了,把书本合起来放到一边。“他们确实到我这来了,说昨天刚搬完办公器材,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正式开始上班。其实上次金铎走的第二天他们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金铎没告诉你吗?”
梁郁摇摇头,表情木讷,“他跟我分手了。”
陈嘉彦不知道说什么,这件事比梁郁说他找不到金铎了还令他震惊。
“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从那天之后他就不回家了。我想找到他跟他好好谈谈。”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或者给他们工作室其他人打个电话具体问一下……”陈嘉彦拿起一旁的手机,虽说梁郁和金铎分手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但是看梁郁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不用,我知道他们人在哪就行,你不用插手。”梁郁站起来,往病房门口走去,“明天我去一趟你们公司,我自己去找他。”
“谢谢你。”
他临走前说,没多再和陈嘉彦说一句话。
“金铎?他去海市了啊。”
之前梁郁在金铎他们工作室见过的那个小眼镜对他说。
一大早梁郁就赶到了恒盛,陈嘉彦没来,让助理带着梁郁到办公室去找了金铎工作室的人。
“去海市?处理你们产品交接的事吗?”
“对,不过他没和我们一起转移到恒盛来。”小眼镜还在组装电脑,跟梁郁说话的空当正拿纸巾擦了擦搬家过程中落了土的显示器。“我们刚跟人事签完合同,他也已经彻底退出我们了。”
“什么?”
“他说他想自己单独干,我们也觉得挺遗憾的。”
“那他在哪?他去了哪?”小眼镜的话犹如当头棒喝,震了梁郁个措不及防。他上前抓住小眼镜的袖子就问他,“他这些天一直都在海市吗?”
“哎哎哎,别急……”小眼镜被梁郁的突然暴走吓了一跳,“他具体去哪,没说,出这事的第二天他就去了海市,然后就没回来。”他从梁郁手里挣脱出来,“你是他表哥是吧,这件事他没跟家里说吗?”
梁郁说不出话,他并不是真的金铎的家人。
“那正好,这个给你吧。”小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个车钥匙递给梁郁。
“这是什么?”
“他说他车坏了,送去修,如果车修好了他还没回来就让我先开走。既然你们家里人来了,就直接给你吧。”
“车……”但是金铎没有车啊,这钥匙又是哪来的。
又是装死的一天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从小眼镜那得知了具体地点,梁郁赶去了那家4S店。
报上了金铎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工作人员调出了当时记录了金铎信息的档案。
“啊,这位先生确实是上周才在我们店提了车呢。”
“上周?上周什么时候您能告诉我一下吗?”发觉这个问题有点不太正常,梁郁顿了顿又马上补充,“因为这是我弟弟擅自买的车,我想具体问一下。”
“嗯……上周二提的,上周二下午。我还记得那位先生下着雪来的,接了个电话后等我们办好各种手续上了保险急匆匆开上车就走了。”
“这样啊……”
“但是很遗憾的是好像当天晚上就报修了,我查到了申请维修的记录。”
“维修?当天维修?这……什么意思?”
“嗯我看看,好像是出了车祸。”
“车祸??”梁郁激动,想要躲过工作人员手里的电脑自己来看,“什么意思,为什么还有车祸?人呢?人有没有受伤??”
“这个具体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开进了绿化带里,没有行人受伤,但是车头和车身侧面受损有点严重,驾驶位的安全气囊上沾了少许血液,驾驶员可能受了些轻伤。”
“血液?严重吗?有照片吗,我想看看照片!”
梁郁想起来那天他给金铎打电话说让他不要来找陈嘉彦,说陈嘉彦已经为他们做出了最好的安排。那时候金铎好像就和他说了他正在开车,而当时的梁郁因为心思没在那所以完全没注意到金铎具体跟他说了些什么。
而明明那天见到金铎的时候他其实是感觉到金铎情绪不对劲而且看出来金铎鼻子有些红有些肿,但是他根本没往金铎有可能受外伤的方面去想,哪怕是下着雪的天气,他连金铎是不是可能摔了一跤都没去假设。
“没有车祸现场的照片,只留了几张拍车损状况的照片。”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给梁郁看。
“这是……”
这是以前他和金铎说过的,觉得漂亮想买的一辆车。
金铎肋骨受伤,他天天接送金铎上下班的那段时间,有时候上下班高峰期,他们在路上堵着,两个人就会讨论路上别人家的车牌,看看别人家车子的型号。有时候说这个好看,有时候说那个好看。他和金铎总是口味不统一,金铎喜欢外形更硬朗一点的,梁郁喜欢更流线现代一点的。就比如他眼前电脑屏幕上这个车型,他和金铎说过好几次觉得好看,如果要换车,那就换这一款。
后来金铎工作忙起来,上下班有时候不会碰到一起,碰到一起也把话题换成了别的,连梁郁都快忘了这件事。
但金铎就真的买了这一款。
酸涩感从心底深处蔓延,梁郁屏住呼吸,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怕他现在就要哭出来。
“请问车什么时候能修好呢,我弟弟可能最近没空来取车……”
“这个您等具体通知吧,可能时间会久一点,因为后视镜需要重新换一个,要从原厂调,最近快过年了,可能很多工人都回家了。”
“好的,没问题,谢谢。”
从店里走出来,梁郁站在空旷的郊区。这边不比市里面,市里人多车多,为了方便交通,融雪剂早早地撒了,路面上早就没了积雪。但郊区不一样,路边还能看见脏污被碾压成冰的积雪。
那天晚上下着雪,金铎就开着大概是想给梁郁惊喜的新车,在这样有积雪的路况很差的路上。刚刚遇上工作上的巨大困难,又接到自己那样不走心又低情商的电话,然后又在路上出了车祸。
这几天的事在梁郁脑海里串联起来,梁郁在自己心里构建出了一个金铎的形象。做家务,买了各种厨具给梁郁做甜品;努力工作,不想依靠任何人得想去证明自己;攒起钱来,嘴上说梁郁喜欢的车不好看却又买了一辆梁郁喜欢的外形的车子;工作遇到困难,想办法解决,却被爱人横插一脚,多管闲事,说风凉话。
那段时间的自己呢?甚至还为刚恢复单身的陈嘉彦动摇过一阵子。每天往医院跑,去看望和照顾金铎最耿耿于怀的情敌,还因为不会拒绝和保持距离而几次三番被陈嘉彦过于亲密的动作搅得心神不宁。
每多回想一分,梁郁的心就多痛一分。
他从来没想过金铎过着怎样的日子,也没想过自己做的事在金铎眼里看来是如何,更不知道金铎背地里瞒着他所做的那些小温柔小体贴。
他一直是按照自己的轨迹过自己的日子,除了搬到金铎家,他没有一丝一毫做出过改变和牺牲。
金铎说的没错,他梁郁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不然他怎么能感觉不到金铎的心呢。
当金铎自己一个人默默做那些事,而那个叫梁郁的傻逼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得多苦啊。
梁郁就是没有心。
但为什么那个应该是空空如也的地方会那么难受呢,像被人紧紧握着,制住,不让它跳动,不给它丝毫喘息机会那样难受。
人难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哭泣都是没有声音的。
梁郁这会儿就是这样。
他扶着车门,蹲在车外面,连上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大口大口喘气,因为鼻子又塞住不能呼吸,狼狈的是这次连鼻涕都流出来了。一个快三十岁的人,衣服拖在地上,头埋在膝间,长着大嘴,鼻涕眼泪一大把,没有声音。
因为没有哭出声,他能听见一切。马路上车子开过辗过碎雪的声音;身后屋顶上挨着暖气的屋檐上冰凌融化滴落冰水的声音;脚边下水道流水簌簌的声音。他就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金铎的声音。
看不见金铎的好,听不见金铎的温柔,感觉不到金铎的包容。
眼是盲的耳是聋的,连心都是没有的。
谈恋爱你到底谈的是个什么劲儿。
你就是不会爱人。
可能得有好一阵子,梁郁才恢复点力气。他抬头看见座椅边竟然还掉了颗挺长时间以前金铎做的糖,亮晶晶的糖纸反着光。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因为懒而没好好去洗车,都是去清洗个外壳就罢,不然可能连这一个小惊喜都会被他弄丢。
就像弄丢那个他人生中最大的惊喜。
111呀,梁郁个光棍棍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金铎又去置办了些生活用品。
前些日子到了海市把事情处理完之后,他竟顺势就着对方的邀请准备留在海市工作了。
年底了本来公司让他过完春节再入职,但是金铎执意说提早入职,哪怕熟悉熟悉公司环境也好。
也说不上是一时脑热还是怎样,主要是金铎觉得那个家回不去了,他不知道梁郁还在不在,他没办法面对梁郁。
并且只有忙起来他才能彻底忘了梁郁,他甚至想过年连家都不回了,一个人在海市,尽可能远得离开梁郁,才能少几次想起他。
租下了一处小房子,因为太临时起意,也没怎么挑选。更主要的是海市本身房子租金也高他又没什么钱了,存起来的小金库都拿去买了车,燕市那边的房子也没退,就找了处条件不太好的合租房,连厨房卫生间都要和人共用的那种。
其实金铎是那种活得比较讲究的那种人,不然也不会坚持常年健身,控制饮食,还能做到独居又生活井井有条。他不知道这次到了海市还能不能回到过去那种一个人的自律又充实的生活,他想重新开始,把那段脱轨生活舍弃。
至于那辆车,他想等修好后直接卖掉了。不管中间折损多少费用,就当打水漂也好,他不想再看到和梁郁有关的东西了。
当时做那样的决定说那样的话,金铎事后不是没后悔过。
要说不喜欢,那就是骗人的。
但是说都说了,再反悔只能让人觉得他更下贱。
金铎埋头收拾着刚从超市买的东西,无边无际地胡思乱想着。
去过那家公司后下午没事金铎就去了医院,找了大夫给他做了正规处理,才避免破相。要说也确实,这脸好不好看,极大程度上全靠个鼻子在撑着,鼻子要是完了就全完了。这会儿金铎鼻子上贴着个厚厚的纱布,刚好点,前几天肿的不行,还时不时流鼻血。
和梁郁同居之后他世界的颜色开始多彩起来了。本来衣橱里几乎是一水儿的黑白灰,再不济就多个蓝色,认识梁郁之后梁郁偶尔会拉着他去买些他平时不会买的橙色绿色之类的衣服鞋子,连大红色的卫衣都有一件,并且他也开始放飞自我满足恶趣味地去给梁郁买了一大堆粉色物件。
今天在超市,他还看见个粉色白色相间的格纹围裙,带着一圈花朵蕾丝,就莫名想买下来拿去给梁郁。刚伸手从货架上够下来,他才想到他们分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梁郁了,他也没必要经常下厨了,完全用不到围裙。
就又挂回去了。
就是一盆水浇下来,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那种感觉。
铁灰色的床单,质量不是特别好的被子,几条换洗的内裤,超市门口促销三件八折的衣服。
连吃饭都没心思讲究了,金铎就在超市买了个称重的凉菜,两个馒头,姑且就当晚饭吧。
还有一堆东西没收,不到20平的单间怎么看怎么落魄。金铎打算年后如果工作真的定下来了,车子卖了,就再好好找个地方租下来。昨天晚上他没睡好,二房东隔房间用的墙材质太薄,他听了整晚隔壁小情侣的激情直播。光有声音还不够,许是隔壁的床挨着墙了,他都能觉出来对面咯噔咯噔的震动。因为他的床也贴着墙。
一口干馒头咬下去,凉菜应该味精放多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两筷子粉丝吃下去就不想再动了。金铎直在心底叹气。好像他刚从家搬出来自己住的时候都没这么惨。
不管怎么说,这时候的金铎,都还是个二十出头刚出社会的孩子啊。
为什么总是我要包容你?为什么总是我忙前忙后伺候?为什么总是我服软?
为什么总是我想你?
他想擤但是擤不了鼻涕,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