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今天又背锅了吗-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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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眼神幽深幽深，一只手不自觉地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五年了，每每想起那天的情形，他依旧能恨得崩碎银牙。怎么当时他就只能那样无力地看着呢？如果……如果他能帮他一把该多好。
眼睛，又有点酸涩了，男人随手搓了搓。
“他母亲，也就是你小姨，你应该很关心她吧？我知道，其实在你心里，已经隐隐把她当成你自己母亲了……你很喜欢她，对吧？”
“可惜啊，她居然生了那么个孽子。那天，她气得几度昏厥过去。然后不顾所有人的阻拦，跑到她姐姐灵前去跪了三天三夜，也流了三天三夜的泪，直到最后心力交瘁地昏倒在地。”
“醒来后……”
说到这，男人脸上也出现了一抹不忍、怜惜和肃然起敬。
“她去了明心寺，皈依了佛法。她说，她要用余生，替她儿子赎罪。”
“而谢老夫人……算了，她现在也到那边了，应该有跟你说后来的事，就不用我再叨叨了。你们祖孙两……不，是祖孙三，终是可以好好聚聚了。”
恍然间，徐晔的回忆似又回到了那段时光，那段只有他和那位何先生陪在这个老人身边时的寂寞时光。
一阵风吹来，轻抚着微微发热的脸。
人，已是有了几分醉意。
“阿晔。”
嗯？
他似乎听见了楚越叫他的声音……又幻听了么？
“——阿晔。”
又一声。
这一次更清晰了，仿佛就在他耳畔。
惶然回头，男人睁大了眼睛。
他赫然又看到了那个最令他魂牵梦萦的人，正双手抱臂背靠着树，站在当年他被绑的那个地方，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粗布衣衫，头上绑了条同色系抹额。仿佛一位自远古苏醒过来的神祇，慵懒、高雅而美丽。
见他转身看他，那人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我回来了。”
“……”
两行热泪，瞬间冲出眼眶。
男人颤抖着双唇，张了张口。
“阿……阿……”
老天爷，他又看到了他！是幻觉吗？还是梦？
短短几步的距离，他却颤巍巍地走了半天。他好怕，好怕又只是个虚影……
五年来，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无数次地见到他，手一伸却全部化为泡影。醒来后，空落落的房间，除了沾湿的枕头，便只有冰冷的空气。
心，一次又一次，在希望与绝望的不停交替中被凌迟。明知道那个人回不来了，却依然不死心地等待着。房间里的规格，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过，就怕他回来以后不习惯了……
“几年不见，知道你思念我的心情，但也不用走这么慢吧，我手都举得快断了……啧啧，越长越丑了，不仅丑还老了！我现在换一个媳妇儿还来得及吗？”
楚越正吧啦吧啦数落着眼前男人的不是时，却陡然发现对方竟跟个小孩似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瞬间瞪大了眼睛。
“哎哎哎，不至于吧你？别哭啊，老大一爷们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呢？好了好了，不嫌弃你了，不换媳妇儿了啊，看给你吓得……”
一脸心疼地轻拥着他，拍了拍。嘴里依旧在贫嘴，眼里却是春风化雨温柔一片。
终于，待徐晔情绪慢慢平息后，楚越放开了他，然后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对不起，比预计时间晚归几年。等了那么久，辛苦了。”
“你……为什么没死？那颗子弹不是？？”
直到此刻，徐晔的心依旧是颤抖的，不可置信的。他竟然真的、真实地拥住了他！有温度、有心跳的结结实实的拥抱。
他没有死？！
楚越掏了掏耳朵。
“哎呀，你这问的……我该怎么回答呢？”
蹙眉思索了会儿，干脆哗地一下，拉下了头上的抹额。
只见原本白净无暇的额间，多了一道半指长的疤痕。很淡，但如果没有刘海之类的遮挡，也很明显。
“呐，当年那颗子弹其实并没有打中我，而是擦着我额头飞过去了。”楚越指了指伤痕，“因为子弹出堂的一瞬间，我正好往后倒了，时间计算得分毫不差，我是不是很机智？”
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楚越自卖自夸道。
“怎么可能，就算这个你运气好，被你算准了时机。可你怎知你掉下悬崖不会死？难道……你那时候并没有掉下去？”
徐晔白着一张脸，依然无法置信。
“呃，掉下去了啊，那样倒下去我还能怎么办，贴悬崖壁上不成？掉下去……但没摔死，因为下面是一片湖。嘿嘿，跟演电影一样是不是？我自己都不相信。”
抓了抓脑袋，某人憨憨地笑了笑。其实他隐约知道自己不会死，毕竟……他似乎和某位大人有个十年之约？每次劫后余生他都感觉冥冥中有股力量在庇佑他。
可能……十年之内，他真死不了吧。
“那为什么你一直没回来？没死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男人突然一把推开他，沉着一张脸大声质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没事，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同时涌上来的是一股愤怒，一股无名之火。
如果没事，为何五年不回家？为何要让他、让所有人肝肠寸断地痛苦五年？！
“我……”
楚越眼里闪过一抹痛苦。
“我失忆了。”
“你说下面是湖。”徐晔木着脸，接了一句。
意思是，你根本没可能撞到脑袋，怎会失忆？
“我也不知道，但我那段时间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我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
见他低着头，皱眉沉思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徐晔也没再逼问他。
两人就这样，长久地静默了会儿。
“之前，你说的那些，我在后面都听到了。”
楚越突然开口了。
“我姨……她真的……？”
看着他哀戚悲伤的脸庞，徐晔突然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了。
“是。”
“怎么这么傻……”
“你回去后，可以去看看她。她见到你一定很惊喜，很开心。”
“……自然。”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里的山风，即使是这个季节，依然很凉。
“走吧，回家吧，给大家伙儿一个惊喜，也不知道那些家伙知道你没死，会高兴成什么样。”
徐晔揽过他，两人一起踏上了下山路。
“大家……都还好吧？”
“好啊，当然好，谭二那家伙现在英语都过六级了，呵呵。”
“天雪，还待在他身边吗？”
“嗯，那两家伙，虽然还没确定关系，但我想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你为什么还单着？”
“……”
男人停住脚步。
“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收的乱七八糟的，哎呀！
新文开了哦，想不到是言情吧，哈哈哈哈
我知道现在跨频的小可爱很少了，所以……这篇文完结可能就要跟大家说再见了。
还有最后一章，和两个番外
第66章 终章（下）
“我不在的这五年，你为什么不回到姝婉她们身边去？”
“……”
徐晔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非此即彼的人，是吗？”
“……”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悦，知道又惹他生气了。楚越无奈，只能努力顺毛。
“不是、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没有我的话，你们不正好组成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么？”
“我不爱她！没有爱情为基础的家何来幸福？！何况你……你都不在了，我还有什么权力幸福？！”
徐晔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
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不相信他喜欢他？！
他喜欢的，真的是他啊！
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见到男人隐忍受伤的眼神，楚越有点心疼了，连忙不顾一切地拥住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该怀疑你的。我的错，行了吧？”
然而徐晔同志明显不愿领情，挣了挣。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想，就那样成全我和她？”
“咦？”
“你知道我是因为她们被抓，而我却没有提前告知你一声。你生气了，所以想惩罚我！”
“……所以你就因为这事自责了五年？”
“嗯？”
徐先生有点跟不上某人的脑子
“没事……傻子。”
眼底划过一丝柔软，楚越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
不可否认，他那个时候确实有把他还给她们的想法，但那也是形势所迫。他若当真无法再守护他了，他还是希望能有个人陪在他身边的，至少，别让他那么孤独。
却没曾想他一厢情愿的放手，竟让这家伙难过自责了五年！
五年……也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难怪得知他没死那会儿他会那么生气。
“放开我，你身上又脏又臭的，跟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一样。”
“啊——不会吧？”
跟狗狗一样，楚越抬起自己胳膊，使劲嗅了嗅。
没有啊，除了有点汗水的酸臭味，应该没其他异味了。
“……”
徐晔见他那样，终于忍不住撇过头，闷声笑了起来。
明心寺。
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今天，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净尘师傅，门外有位客人找您。”
一个扫地的小尼进来，打断了她的每日一修。
“好。”
谢鸳睁开眼。
有人找她么……这世上，现在还惦记她的，怕是也只有阿秉了。
不是让他别再来了么？
正想着这次又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让他离开时，却发现堂内站着的，并非那个她预料中的人。
那人转过身的瞬间，谢鸳差点惊叫出声，连忙一只手捂住自己口鼻。泪水却瞬间盈满了眼眶。
老天，她竟然看到了那个孩子！
小越……
“姨。”
看到那望着他颤抖得如风中落叶般的单薄身影，楚越眼神一黯，轻唤了一声。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谢鸳更是激动得泪水狂流。
“孩子……真的是你吗？”
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是我，姨，我回来了。”
按住脸上那只柔软温和的手，楚越轻轻蹭了蹭，眼睑低垂，眼底一片哀伤与心疼。
他风华绝代的小姨，他颦笑嫣然的小姨，何时变得如此苍白瘦弱、甚至苍老了？
“宝贝……老天爷……哦，佛主保佑，竟然让你平安回来了。”
谢鸳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里不住地稔着佛珠，又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
“姨娘，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楚越满脸歉然道。
五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的离开，伤害了太多人。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姨娘。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说你掉下悬崖，还被……”
说到这，谢鸳陡然止住，脸色一白，说不下去了。
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由心里一痛。为什么，那孩子会歪成那样……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粗心。
他造的孽，她也有一半责任。
“姨，你是你，他是他。他是个大人了，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了，您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般，楚越痛心地捧过她的脸，看着她。
楚越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他小姨为了谢源那混蛋伤心自责。他不明白他小姨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出那么恶劣的儿子。
但如果这一切都没得选择，他愿意为了眼前这个女人，选择原谅那个混蛋。
谢鸳脸上泛上一抹苦笑，手重新抚上他的脸颊，轻喃了句：“阿越……如果……你真是我儿子该多好。”
“小姨……”
楚越欲言又止，终究只吐出这两个字。
“好啦，难得见一面，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你有回家吗？你父亲他们，知道你没事的消息吗？”
擦干眼角的泪，女人强颜欢笑道。
“没……我先来的这儿。”
“噗嗤！”
谢鸳终于破涕为笑。
“臭小子，这么关心你小姨啊，一回来就急不可耐来看我。还是……你就想来看看你小姨我光头的丑样？”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越听得心里一阵难受。
是啊，他小姨那么美丽的一头长发就这么没了，她那么爱美的一个人，舍弃时该有多心疼。
都怪他……
手下双拳悄然握紧，楚越突然抬起头坚定道：“小姨，我们还俗吧！”
“……？”
“还俗吧！我不要你一个人孤独地在这清冷的寺庙中度过余生！”
“……孩子，你在说什么傻话？”谢鸳哭笑不得。敢情兜兜转转，还是来了个说客，只是这次换了个人。
“我既已皈依了佛法，便是佛祖的人。俗世凡尘于我而言，便是另一个世界了。”说着双手合十，又开始默念诵经了。
“那您是要抛弃我们吗？”
楚越不死心地大声道。
“不再理会凡尘一切纷杂事物，若您真能做到，今天看到我站在这，又怎会如此激动？”
“……六根不静，尚需修行。阿弥陀佛。”
净尘转过身，低声自语道。似在与他说，又似在自我告诫。
楚越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一阵明灭不定，似在挣扎什么。最后，终究放弃一般轻叹了口气。
“算了，小姨。我不逼你，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你的愿望……我尊重你的决定。我走了，你保重。”
失落的语气与沉重的步伐，让她勉强沉寂下来的心，再次躁动。
小越！
终究不舍地睁开了眼，转头嘴唇微启想唤住他，但理智及时制止了她。
唤住他以后又当如何呢？又不能如他所愿下山……
正挣扎着，突然看见那孩子一只手扶着柱子，一手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
谢鸳一惊，顿时什么都不顾地跑上前，满脸焦虑。
“小越！你的身体……”
“不是不在乎吗？”
楚越瞬间打断她，一双眼睛明亮而耀人。
“……”
谢鸳张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