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_余不知-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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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余不知
文案:
李老三就是个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到处闯祸的小无赖。在他丁点大的时候也曾动过恻隐之心,只是没动几个时辰,他就又把良心给扔了。但无心插柳,他的这点慈悲改变了他一辈子。
主攻。HE
花痴无赖攻VS单纯迟钝受
本文架空,规矩都是我定的,考据党慎入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砚,秋言 ┃ 配角:荣文,荣武,杨天明,宋甜甜 ┃ 其它:主攻
第1章 楔子
“你,这卖的是啥?”李砚插着小腰,蹲在地上,和一个头发上插着根草标的小孩儿大眼瞪小眼。
站在小孩儿旁边的人口贩子看李砚一身锦衣华服,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小少爷,您瞧瞧,这小孩儿脸皮儿又薄又嫩,带回家去,怎么磋磨都没关系。”
李砚也还不到六岁,听不出来那人嘴里的猥琐字眼,只盯着那小孩儿的大眼发呆。
小孩儿趴在地上,仰着一张圆脸,还不会说话,被李砚这样盯着倒也不怕,咯咯的笑出声来。
李砚心里一动,朝身后大喊了一声,“老刘!”
老刘是楚国公府的副管家,今天本来是陪着府中女眷出来采买些脂粉,看李砚也好奇,便把他也带了出来,没想到李砚是个待不住的性子,左边逛逛右边瞅瞅,把跟在他身后的老刘遛得晕头转向。
这一听见李砚的声音,老刘松了口气,小跑到李砚的后边,“三少爷,您可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别乱跑了。”
“钱袋。”李砚小手伸到老刘跟前,还抖了抖,“我要这个。”
老刘擦擦额头上的汗,正要掏钱,一低头才看清这卖的是啥,慌忙道,“少爷,您要买什么?”
“这个,”李砚拿手指尖戳了戳小孩儿的脸颊,果然又薄又嫩。
人贩子嘿嘿笑道,“您放心,来路清白,是我大舅的孩子,家里发了饥荒,才转到我手里,不会来寻的。”
老刘精于世故,自然能辨别这人嘴里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十分不齿,只能再问一遍李砚,“三少爷,您可确定了?”
李砚坚定的点了下头,已经把小孩儿揪了起来,给他把身上的浮尘掸了掸,还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罩在小孩儿的身上,“掏钱吧。”
老刘看李砚这样,忽然觉得他家少爷真是有点怜悯之心,一个感动,就拿出了个银子,扔在了脚边,“拿着钱走吧,少做点这缺德事。”
人贩子千恩万谢,收起钱就跑远了。
老刘蹲下身子,把小孩抱在肩膀上,这小孩儿看个头也得有两三岁了,但身子轻飘飘的,一定是好些天没吃过东西了,又买了点吃的,掰碎了,小心地喂了给他。
李砚越看这小孩儿的脸越满意,自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果然,回到府里,李夫人一看见这孩子就急了,“我让你给他买点小物件,你竟然买了个孩子回来?”
“夫人,您听我说,”老刘附在夫人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大约是咱家少爷看见这孩子就动了慈悲之心,十分不易,所以才买了下来。
李家夫人本也是个向善之人,听自己这顽劣儿子竟然能做到这样,觉得倒是个进步,只得点了点头,对着李砚语重心长道,“既然是你自己要买的,你就要好好照顾他知不知道,这可不比你那些小猫小狗,你要对这孩子负责任的。”
李砚拍拍胸脯,以示决心。
“行了,那你去带他洗个澡,干净一点。”李夫人十分欣慰,但还是叫老刘跟着点。
李砚在院子中央摆了个大木盆,挽起袖子,端着小盆,打了两小盆热水,就给小孩儿脱衣服,他还先犹豫了犹豫,后来转念一想,他买这个娃娃就是给自己做媳妇的,以后总得光着相见。
别人看不出李砚这点心思,只当夫人的祈愿有了用,这三少爷真有了点善心。
李砚把小孩裤子一扒,眼一下子瞪得老大,抖着手问老刘,“小闺女也有这个?”
“啥?”老刘早知道这孩子是个男娃,没明白李砚的意思。
李砚捂着脸,欲哭无泪,干嚎,“我是想给自己买个媳妇啊,怎么买了个男娃啊。”
小孩儿被他一吓,也哭出声来,两个人的嗓音此起彼伏,老刘也控制不住。李府众人都被引了过来。
李夫人恨不得把这孩子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想娶媳妇!”李砚满地打滚,撒泼道,“我不要男娃娃!”
西院的二夫人带着自家儿子来看笑话,揶揄道,“砚儿才六岁,就知道给自己未来做打算,姐姐真是教子有道啊。”
李夫人气得脸通红,操起手边一根木枝就往李砚身上抽,“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李砚一边逃,一边哭,反正他不要这个男娃娃了。
二夫人还没笑几声,自己家的儿子就走到了小孩儿边上,他把小孩儿的裤子重新提了起来,他大李砚两岁,懂事更多,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发,柔声细语道,“不要哭了,我要你。”
小孩儿喷出来的鼻涕缩了回去,只傻愣愣地看着这个好心眼的哥哥。
李墨掏出手绢,帮小孩儿擦了擦脸,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摇摇头,他没有名字,也不会说话,发不出小哥哥这样好听的声音。
“那以后你就叫秋言怎么样,以后都跟着我好不好?”
小孩儿裂开嘴,笑了一下。
二夫人咳了一嗓子,想把李墨唤回身边,没想到李墨却对着李夫人一拜,“大娘,既然弟弟不喜欢这孩子,能不能把他给了我呢?”
“这,”李夫人扔了手里的木枝,顿了一下,看了眼二夫人,为难道,“妹妹你怎么想?”
“墨儿心地善良,还望姐姐成全。”二夫人皮笑肉不笑,心里早把李墨埋怨了个遍,但为了在李夫人前撑住面子,还是应了下来。
“砚儿要是有墨儿的一半好,我真就烧高香了。”李夫人看了看地上冗自胡闹的李砚,心凉了一截。
……
十多年之后,李砚每次被秋言关在房门外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件事,要他当时没那么混蛋,现在秋言待自己得好成个什么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开新文了!请多多支持!
第2章 第一章
“李砚!”李家夫人的嗓门这些年越发亮了,楚国府十里之内都震了三震,众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套,几乎每隔上两天就会上演一次。
据说这一次是因为三少爷和人玩闹,不小心撞翻了西街张老头的菜摊,把人家的菜撒了一地,正帮张老头捡呐,一弯腰又拱了下卖胭脂的小哥,小哥手里的胭脂飞到了豆腐西施孙姑娘的脸上,偏偏孙姑娘不耐花粉,一下子被糊了一脸,咳嗽不止,鼻涕口水都喷进了一边卖馄钝的大锅里……
反正现在整条街上各家商户摊面,都停了工,齐齐来楚国府来讨个公道。
然而祸头李砚却神神在在地提着个酒壶,躲进了后山的小亭子里。李夫人原先是个喜爱花草的人,但自从有了李砚之后,成天不是教训李砚,就是替李砚善后,哪还有时间管其他,因此后山这片小丘杂草丛生,藤蔓疯长,看着荒芜倒成了个隐蔽的好去处。
李砚也是前几个月才发现这块宝地的,当时他被他娘赶着无处可逃,被乱石绊了脚,直直翻进了草堆里,反倒躲过了一劫。
他晃晃悠悠倒是搜到了这个小亭子,便自己简单收拾了下,打算以后作为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刚斟下一杯清酒,就忽听见山间有低不可闻的呜咽之声。
李砚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难道这后山太久没人打理,潮湿阴冷,成了鬼怪聚集的地方?
那声音仍没停,其中还断断续续传来古书的章句,嚯,这鬼年龄还不小。
李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敬畏鬼神之心还是有点的,占了别人的地方总得回个礼,他四周望了望,看不见人,就把杯子里的酒往远处一撒,嘴里念叨了句佛语,“大爷,小的就借你这宝地一会儿,等我娘气消了我立刻就走。”
“三少爷?”秋言从一旁的草丛里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李砚,衣襟上有点水渍,是李砚刚刚撒出去的酒。
李砚吓得往后一撤,“你蹲那干什么呢?”
秋言不语,满面愁容,眼里还闪着些光,他身材瘦削,纸板一样,对着李砚合手,弯下腰,“小的,背书。”
李砚眉头一蹙,背个书用的着跑这荒山野岭的嘛,而且瞧瞧,好歹是个大小伙子,哭啥哭,但这些埋汰人的话他都没说出口,毕竟秋言这样子太好看了……
对,李砚就是一个看见美人挪不动腿的人,这点他从小到大一直没变过。
“那你为什么哭呀?”李砚放轻声音。
“背不下来。”秋言老实答,李墨一直坚持要他读书识字,因此二夫人请的先生两个一起教,李墨博闻强识,总是得到先生的夸奖,但也总被拿来和秋言比对。秋言本来就比李墨小不少,自然不会有李墨那样的学识,常常被责骂。
今儿也是实在被说得狠了些,又不想让李墨瞧见他这副软弱样子,才躲到这后山来哭。
“背不下来书也不至于啊,”李砚心想这秋言承受力也太差了,他这种不拘小节的人从来不在乎课业,可看秋言梨花带雨,心下不忍,招招手,“你过来,我看看你背哪本,本少爷给你看看。”
秋言看李砚这样,心里犯了难,这李砚不学无术是出了名的,说是指导自己,多半也就是笑话笑话自己,可他是主子,自己只能听话。
李砚接过秋言手里那本《东河文选》,哼了一声,“这你都背不下来?”
秋言叹了口气,和自己想的一点没差。
“是不是这句,‘斥礼乐而尚劳作,不喜铺张而崇薄葬,非命而明鬼,近于刑徒役夫’?”李砚合上书问。
秋言点点头。
“我当时背的时候也觉得绕忽,你这么想啊,东河先生呢,他最喜欢给人定规矩了,所以他就认为那些不按着礼乐厚礼,不信命但是又认为有鬼神来的都是贱民罪人,刑徒役夫就是贱民罪人的意思,明白了意思你再多念叨几遍,念熟了试试?”
李砚讲的倒是通俗,比先生那些七扭八弯的道理听着让人觉着亲切多了,秋言照着李砚的法子试了几次,一开始还觉着绕口,后来就觉得明白了,轻易地就背出了全句,他心里高兴,看着李砚天真的笑,“真的有用诶。”
笑起来就更好看了,李砚忍不住在心里想,“呐,三少把这些书是背得通熟的,你再不懂哪还来问我呀。”
“好!”秋言爽快的答应,“这样就不用再挨打了。”
“挨打?”李砚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背不下来书还得打,打得哪,给少爷我看看。”
秋言依着他的话,卷起袖子,白藕式的胳膊上几道鲜红的印子,不和谐极了。
“谁打的!?”
“是先生,他比较严格,我要是又背不下来的文章他就,就教训我下。”秋言的声音细不可闻,他原没以为李砚会是这样的反应。
“二娘也让,”李砚越看越气,“我们李家的人还有他动手的份?”
秋言赶紧把袖子翻下来,他可清楚这三少爷的脾气和身手,真要是惹急了他,那先生一定不见个血是停不下来的,“您别急,您只要帮我把这些都背下来,我就不用挨打了。”
李砚其实也只是在秋言面前咋呼咋呼,他娘常让他少招惹西院,他要真把二娘请来的先生打出个好歹,自己非得被他娘给剁了不可。于是他妥协了,并得寸进尺道,“那每天就这个时辰,在这见面,怎么样?”
秋言觉着自己也没吃亏,乖巧的点了个头,他抬头看看天,太阳早就落山了,慌张道他要去柴房干活了,行了个礼就奔下了小丘,踢踏踢踏的小跑了开。
李砚看着秋言的背影,觉得心跳也跟着他那步子似的,踢踏踢踏。
李砚心里莫名觉着满足,又给自己斟了杯酒,鼻子凑近杯口,细细的闻了一下,真香,这大概就是春天的味道吧。
他沉浸在春天的味道里没一会,就又听见李家夫人咆哮的声音,这应该是搜过自己的房间了。
他便从凉亭里走出来,绕了几下,从后山上下了来,直接摸进了自己的房,把锁一扣,清净。
刚躺在床上一会儿,他又坐了起来,把书柜里翻了个遍,终于找出了那本《东河文选》,他得好好再读一遍,万一秋言问了什么刁钻问题,自己回答不上来可丢人了。
秋言啊,秋言。
第3章 第二章
李砚这师傅当的实在不咋地,昨天刚刚同人家约好,第二天就迟到了。
秋言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径自捧着书看,刚入了神,就听见身后有人咳了两嗓子,他回头一看,差点没吓个好歹。
李砚眼睛肿起了个大水泡,腿还一瘸一拐的,要是没看错,膝盖那快暗黑色的地方应该是流的血。
“少爷!”秋言惊得站起身,把李砚扶到椅子上坐下。
李砚挺在椅子上,神色倒像个没事人,还笑着问,“你哪不懂啊。”可他一扯嘴角,脸上的伤口就抽痛一下,整张脸都因此扭曲了。
“少爷,我还是先给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不用,”李砚摆摆手,他的袖子被撕成了破布条,手臂上的淤青显露了出来,但他仍旧对着秋言装不疼,“我答应你了陪你读书是不是,读。”
秋言也不知道李砚这是逞的哪门子强,但也不好戳穿他,只好老实拿起书,道,“那我念你听就是了。”
李砚下巴点了点,闭目养神。
秋言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不像别的人那样难听,反倒让人觉得心上痒痒的。
这一边的秋言可没李砚那样舒坦了,他知道李砚不是个好惹的人,传说中他可能一个打三个的,可看他现在这样,对方也一定不是什么善茬,秋言越想越怕,读书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就是这般,李砚听着听着竟然睡着了,也是,他今天伤得厉害,又不想让他娘发现,都不是从正门进来的,现在自然也不能回房,否则他房里的小丫头一定一惊一乍地吵得全府都知道他挨了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