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廿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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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比你大牌的不胜枚举，你究竟是在这儿摆谱给谁看。
还倒真是应了那句话，名气越小的小透明反而越爱作妖。
顾靖江兜了一圈去了片场，呆在那儿看了半天的戏才终于将郁结的心稍微疏通了一些。而导演詹兴也不愧是业界的翘楚，不论是专业能力还是敬业程度都无话可说，就是有时候做事太过细致脾气比较倔——据说这次冲突爆发后詹导就将女二晾在了一边半天没安排她的戏份，而韩萱因此认为自己被剧组排挤索性直接撕破了脸走人，事情变得愈发的难以解决。
不过就顾靖江看来，他还是认为詹导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种小公主也不是人人都有心情去捧着的。
就这样，顾靖江在片场蹲了有半个下午，仔细追完了好几场的戏，顺便还看到了李增安的戏份——那场是群戏，李增安需要表现的地方其实并不算多，但是很神奇，他确实拥有在人群里一眼瞧过去就万分亮眼的技能。虽然在这个圈子里其实还只是新人，可却有种由内而往掩盖不住的灵气。
仇鸿的眼光确实还不错。
顾靖江默默想着，而这脑中念叨的曹操也是说到就到，正愣神，不知道仇鸿从哪儿就突然钻了出来。
“你来了？这么快？这事果然还挺严重的。”
仇鸿的表情有几分的严肃，而顾靖江自然也明白，点了点头，他认真回答：“这么大的投资，我可还不想看着自己的心血就这么被毁了。”
仇鸿再懂不过了。这么大半个月以来他一直呆在剧组，便将这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从在片场=的第一视角又还原了一遍——那天的矛盾是剧本里一个小□□的爆发处。军官家的女儿在接到自己哥哥战死的消息后哭得就快要晕厥过去，这本是一场震撼人心的生离死别的大戏，然而，女演员韩萱在反复NG多遍之后却始终都达不到导演的要求，哭起了实在是太过虚假，导演没忍住多说了她几句，韩萱的玻璃心就此爆发。
“我不演了！”
“你们有本事找你们要的实力派。”
“这么多遍都不给我过，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
“不演了！要不你们直接把这场戏全删了吧。”
无理取闹的模样让当时蹲在片场的仇鸿目瞪口呆到说不出一句话——这类人他不是第一次见，可敢这么对詹导的确确实实是头一回，当时他心里直想吐槽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删了。
于是，一向骨子里有些倔的詹兴也不理她了，索性直接将人弃置在了一边，这尊大佛他可是供不起了，您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后来，女演员负气当天直接飞回了北京，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回了沈阳，然而，詹导也没再正眼瞧她。
而听完了这一切的顾靖江只有一个想法——这么作的人究竟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心里一边忍不住各种骂街。
傍晚时分顾靖江请剧组人员一起吃了顿晚饭，导演一直有些沉默寡言，饭桌上没有人主动提起那件不愉快的事情，顾靖江索性也没有多言。可后来，酒一瓶瓶的空了下来，大家也是越喝越多，渐渐都有了醉酒的表现——各种飙脏话再也没有什么顾忌，詹兴直接也直接撂下重话“若不是因为合同关系，真想直接换了她”。而在这之后，便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抱怨不断，他直接坦言，即使之后再将韩萱找回来，自己定也不乐意，到时候效果出来也一定很糟糕……
顾靖江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力安慰着导演，一边许诺自己一定会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解决方案，让他不要多想安心创作就好。
虽然这话说完顾靖江自己都没什么自信。
晚饭结束之后回酒店的路上，顾靖江接到了孔南文的电话，他有些惊讶对方这么晚还打来电话，不过接起来一听果然是为了韩萱的事情。对方频频道歉，语气里听上去有几分低姿态的卑微，解释自己也是今天才听说了这事，希望双方能好好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和众影业也可以为此做出补偿。
顾靖江酒喝多了脑袋有点晕半天转不过来，只随便应了几声，告知她现在太晚明天等自己回了北京再协议商量，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实在是太累了。
回到酒店之后，因为疲劳加醉酒的关系，顾靖江这晚早早入了眠，但一直睡得不是很踏实。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他突然被手机铃声给吵醒——因为手机白名单的设置，深夜时分只有家里的电话能打进来。
顾靖江赶忙拿起手机一看，是管和。
他的心一下被提到嗓子眼了：“怎么了？”
☆、第 31 章
顾靖江几乎在挂了电话之后立刻就赶去了机场，管和在电话那头的语气也是简洁中参杂着慌乱——“哥，爸进医院了，你快回来吧”。
顾靖江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找司机将自己送去了机场，顾靖江搭乘最近一班的航班回了北京，落地之后又是一步不停歇地赶去医院——在电话里顾靖江才了解到这深夜悲剧的始末。据说顾山是在晚上与老友一同吃完饭后出的事。他刚回家那时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因为平日里就有饮酒的习惯，家里人对他的醉酒表现也有些见怪不怪了。可入睡后的深夜时分，顾山却突然大叫了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可是将一旁的李亦桃吓了个半死。而后她赶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又想到自己的亲儿子此时不在北京，犹豫了几秒还是给管和打了个电话。
无论金钱上有多么的富足，人们在疾病面前总会显得分外的渺小。
顾靖江赶到医院手术室的时候，正看到靠在椅子上的李亦桃与站在窗边的管和，交映着就像一出默剧。他们都低着头没有什么交流，面容带着几分的憔悴。
顾靖江先走到自己母亲身边，忽然发现她的腿上盖了一件男人衣服，看样子应该是管和的。李亦桃也是在这时才注意到儿子的到来，仰着头向上看去，顾靖江直接将人抱住。
“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女人哽咽地说着，眼角有些泪盈盈的。
顾靖江坐到了她身旁，听着她将始末又细致讲述了一遍，一边温柔地安慰，时而拍拍她的背。等女人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才又起身走向管和。
“谢谢。”顾靖江轻轻说着。
“没事，”管和摇了摇头，抬头向窗外望去，“都是一家人……无论我以前表现的再怎么嫌弃，我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而且……你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也很害怕……”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冷血，他曾经以为自己狠心地并没有那么在乎家人，也真真实实地恨过顾山对管燕的抛弃。可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疾病，迎面而来的害怕将他所有的伪装全数撕掉——在一起生活整整二十年了，再硬的石头心最后也会被捂软，只是从前的他一直都不敢承认这种感情罢了。
在表面的倔强之下，也埋藏着一层层被隐在最深处的软弱。
顾靖江默默牵住了管和的手，那柔软的掌心凉得出奇，于是他将那手掌握得更紧了一些：“你要不要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儿？”
管和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你才刚赶回来，你好好陪你妈吧。”
顾靖江拨了拨管和的发梢，此刻的他也很想抱一抱男人，可在李亦桃面前他也不敢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正愣着神，背后突然发出了声响，他们本能地同步扭过头去，正看到摘下口罩的医生，快步走上前去。
而直到听到“手术成功”那几个字之后，一家人的心才终于放下来了。顾靖江一路奔波的疲惫之前都被紧张和不安压迫着，现在才终于卸了下来，立刻只觉得酸痛感涌上全身。
跟到了VIP病房，因为还在麻醉中的关系顾山仍没有清醒，顾靖江与医生又聊了一会儿，心中默默将重点都记下。无意间瞟向了窗外，太阳竟已经升起来了，他看了看手表，竟然已经六点钟了。
这个夜晚让他难忘。
顾家四口很少能聚集的这么整齐的时候，可即使在这种场合里，管和虽已经努力在克服了，可与李亦桃呆在一间屋内，他还是本能地感到抗拒与尴尬，表情有几分的不自然。
犹豫了几秒，静默的屋内，管和缓缓张口：“我……我去弄点早餐。”
他起身正准备离开，李亦桃开了口：“管和你别去了，我跟张妈说过了，她已经在做了，等会儿就把早餐送过来了。”
“哦……”管和轻轻应了一声坐到了靠门边的椅子上，低头摆弄着手指，有些窘迫的不知所措。
而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全被顾靖江看在了眼里，他起身几步走到了管和身边，像是逗小猫一样轻轻地揉了揉管和的头发，看到男人眼神里透着几分清澈抬头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般的委屈。
他牵起管和的手，扭过身看了看李亦桃：“妈，我跟小和出去一会儿。”
李亦桃望着两人一时有些愣神，之后才回过神般地点了点头：“去吧。”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了，她也累了。
半个小时之后顾山醒了，顾靖江接到电话有几分激动，这才跟管和一同从楼下的花园里上了楼。
其实他们坐在假山旁的长椅上也没做什么，不过是静静欣赏着晨时忙碌的来来往往的行人罢了——可虽简简单单，被压抑的心还是为此得了暂时的解放。带着露水的新鲜空气让人心安宁，而只有两个人的世界被暧昧塞了些暖暖的色彩。头顶的阳光越来越亮，心底的雾霾也渐渐散去……
雨过之后终究会等到天晴。
☆、第 32 章
等回到病房张妈刚好赶来送饭。她做的饭菜大多是兄弟俩从前爱吃的，管和很久没有吃到这味道了，便任性地吃了满满一大碗。
而躺在病床上的顾山默默看着这一家四口的画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这晚是有惊无险地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但醒来后得以见到一家人温馨的画面，他打心底里感到高兴，尤其是从前一直形同陌生的兄弟二人现在感情看似是越来越融洽，他万分欣慰——终于是有一点点对得起管燕了。
从前欠下的债实在是太多了……
张妈离开之后他们围在顾山病床边聊天，管和还是像从前一样的话少，可表情看着倒没有那么拘谨了。
正聊到一半半掩的门边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顾靖江带着疑惑起身去开门，发现来人竟然是孔南文，搞得他惊讶不已——孔南文怎么来得这么早，她又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可上下打量了她几秒钟，还是没扫兴问出口——两家关系还算是亲密，对方既然又是带着礼物来探望的，自然还是要热情相迎。
而顾山看到孔南文的到来也是没有料想，又听说她是代表孔家来探望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好感。他一向就喜欢孔家这姑娘，之前还有想要拉郎她与顾靖江的意思，便多留了女孩一些时间聊天，言语间也暗示了大儿子好几次，只可惜一向聪颖的他这回就像是瞎了一样一点也不接茬，可自己又不好挑明。
顾靖江是不是懂装不懂暂且不提，反正连一向有些迟钝的管和都将这事情看得是清清楚楚了，他抬眼在两人之间打量着，从前觉得他们挺相配，可这会儿又没有什么红娘心了。
人有时候也是矛盾。
后来聊得差不多孔南文也准备离开，顾山便赶忙让顾靖江去将姑娘送走：“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我觉得挺好。”
顾靖江只点了点头，跟在孔南文背后出门。
他手随意插在兜里有些吊儿郎当，将之前的疑问全部倒出来，这才知晓孔南文这情报是从父母那儿打听到的，她一想刚好还与顾靖江有工作要谈，便想着直接顺路过来一趟。
“我还是得再说一次，对于韩萱这事给剧组带来的损失我表示非常的抱歉。今天一大早公司就简单开了个会商量了一下这事，如果你们也认同的话可以直接换人，据我之前的了解来看，她已经参与的戏份还不算太多，各方面的损失由我方来负担。至于更换的女演员，我们这边推荐公司的林许作为替代，她的演技你也知道，应该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孔南文细致地将解决方案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而对于作为替代的林许，顾靖江这里是没有什么不满的，她之前有票房成绩和奖项打底，不会差到哪去。只是很多事他还需要再与导演商量一下，这事太重大，他一个人无法完全拍板。
“家里这边的事情估计还要再忙一阵，所以很多事估计还是得等剧组那边的负责在跟你具体对接。”
“行，不好意思这次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气愤劲儿早都过了，现在的顾靖江也淡然了许多。
“那等叔叔康复了我一定得请你吃饭。”
“行了，你也真的不用太挂记着了，本身也不是你的错。对了，要我送你走吗？”
“没事，不用了，我开车来的，”沉默了几秒，孔南文突然从包里拿出了个小盒子递给了顾靖江，男人接过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
“送给你的，保平安的。我先走了。”
顾靖江打开一看，是一个翡翠玉佛的吊坠，这东西太扎手了。
中午时分接替看护的护工到达病房，李亦桃身体太过疲惫回家去休息了，管和也去了公司有工作要忙。
经历了这一晚的慌乱，管和脑中从前对于家庭和亲人的想法又有些改变。当年与母亲生离死别之时他已经完全晕了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这回，那种心惊肉跳的惧怕感觉却是完完全全感受到——他再假装自己对于顾山的不在意，再假装冰山般的冷漠，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下午四点半钟，公司没什么事要忙的了，管和便给顾靖江打去电话。
“我等会儿准备去医院，你在医院吗？”
“没，公司有事……不过现在差不多就快要完事了，我等会儿去你公司接你一起去？”
“好。”
管和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了下来，而后才想到，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他与顾靖江之间竟如此的熟稔。
时间真是件神奇的东西。
去医院的路上，顾靖江跟管和聊了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