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死在树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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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方亦慈是“那个”意思。
从学生时代起,魏如枫就不乏女孩子们的爱慕,多年的经验早就让他习惯如何婉转又果断地拒绝别人。可之前的情况无一例外对方都是性别女,而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个男的,还是他学生。这就像遇到超纲题一样,有点难解。
但魏如枫作为一个知识渊博、学问丰富、思想前卫的艺术类人民教师,即使是面对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也能有办法从容地面对生活中的意外。
所以,他依赖着成年人的强大推理能力,揣摩着当今时代年轻人的基本心态,运用着自己丰富的被追求经验,成功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荒唐的结论——
“你是想上我?!”魏如枫惊愕地看着方亦慈。
空气凝固了。
方亦慈不知道刚刚的那几秒里魏如枫是怎么个心路历程,总之他再次深深地意识到了:魏如枫的脑回路不可轻易挑战。
“不不不,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方亦慈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地解释,“我是想让您上我。”
魏如枫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亦慈明显看到他结实的胸肌因为深呼吸又扩大了一圈,感觉那撩人的荷尔蒙正在屋内兴风作浪。
魏如枫顿时疑惑不解:“为什么你会想让别人上你?”
“啊?我喜欢您当然就想让您上我啊。”方亦慈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魏如枫真不愧是直男,不仅不知道Gay圈零多一少,也不知道位置在上在下哪个更舒服省劲,还单纯地以为是个男的都想上别人呢。
确定方亦慈并不想上自己,魏如枫在心底松了口气。然而他很快又为自己“松了口气”这种反应充满担忧。
魏如枫赤`裸着上身,手指按压着跳动的太阳穴,没有直视方亦慈,对他说:“你还是出去吧,我现在头有点晕。”
“那我给您揉揉。”方亦慈想上前一步。
魏如枫立刻抬手止住他,“别,不成体统。”
“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方亦慈不以为然道,“我们不成体统的事干过的还少吗?”
魏如枫被这话震得手抖了一下,“你别胡说八道。”
“行,我不胡说。”方亦慈语气不卑不亢,“以后我会让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成体统’。”
魏如枫着实被方亦慈恬不知耻的态度刺激到了心脏,他睫毛微颤,双目低垂道:“你这是要犯法的。”
方亦慈:“我这不是在向您示爱嘛。”
魏如枫:“你这更像是在向我‘求偶’。”
方亦慈:“……”
毕竟是自己的自作主张,导致了魏如枫半夜起来劳心费神,所以方亦慈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让魏如枫能好好休息。
可实际上,魏如枫后半宿都没能阖眼。转天一早眼白上都是红血丝,他冲了个澡,裹紧浴袍就上酒店顶层的餐厅吃早饭了。
反正精神不好吃什么也是食之无味,于是他只拿了两块看着不太腻的蛋糕,端着盘子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眺望着这个城市清晨的景色。刚到上班的早高峰,阳光还未笼罩在大地,稀薄的雾气萦绕着林立的高楼,世界像是刚苏醒般平静而安宁。
魏如枫正大脑放空,忽然感觉嘴角被人轻轻抹了一下,一眨眼就看到了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唇边掠过。
他转过身,看到了眼底带笑的方亦慈。
方亦慈伸出舌头舔了下指腹上的白奶油,歪头说:“魏老师真甜。”
魏如枫听到这话差点就一个失手,把不锈钢叉子折断在瓷碟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魏如枫没精力跟他置气。
“我怎么不正经了呢,”方亦慈满脸无辜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要是真不正经,就直接用嘴舔了。”
“……”
看到魏如枫额头青筋微微凸起,方亦慈笑着收敛了些,认真道:“我想找您说正事来着。”
“什么事?”魏如枫把碟子往边上推了推,没胃口吃了。
“昨晚我找到女演员了。”
魏如枫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夜里好像是有个陌生的女性身影跟在安望舒后面进了酒店,不过他当时光顾着生气了,也没在意。
“你从哪找的?”魏如枫皱眉,“别告诉我是兰月区。”
“就是那。”
“你怎么什么人都敢往回领?”魏如枫坐不住了,“你清楚她的底细吗,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没生活常识,没社会经验,她还指不定干过什么——”
“欸,您这么担心我吗?”方亦慈打断他的话,佯装惊讶。
魏如枫立刻闭上了嘴,然后改口:“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不管了。”
方亦慈轻轻笑起来,不逗他了,认真地说:“您放心,那丫头只是看起来凶,其实弱不禁风的。”
“演员的问题你自己解决,没技术上的问题就别来找我了。”魏如枫喝了口咖啡,起身准备下楼回房。他刚一离椅子,自己的浴袍就被方亦慈扯住了。
他回头睨了一眼。
方亦慈神色淡定,但那双眼睛牢牢地锁着他。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
“您能不能低下‘身子听?”
魏如枫觉得自己要是不顺应他的要求,方亦慈会干出当众扯他浴袍这种流氓行径,于是迁就地俯下‘身子,把一边耳朵递给他。
方亦慈嘴唇凑过去轻轻吹了口气,低声问他:
“您里面穿内裤了吗?”
下一秒,魏如枫恼怒地直起身甩开方亦慈的胳膊,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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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风又要恢复搞笑路线了,这样轻松点看得开心。
顺便统一回复:没有副cp,配角想怎么拉郎怎么拉(目前已出柜只有小芳和安安)。
29。
安望舒颀长的身子卧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条胳膊耷拉下来,指尖夹着烟。他没有放肆地大笑,而是抿着红润单薄的唇,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缝,肩膀到腹部小幅度抖动,喉咙里发出阴森又谐谑的“咯咯咯”声音。
方亦慈在旁边冷眼看着他,说:“你现在就像一只待生产的大母鹅。”
安望舒笑得烟灰抖了一地。
“我快不行了,我再笑下去真的能下出蛋来……妈的,这个魏如枫最担心的是怕你上他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呕!”
安望舒由于笑得用力过猛,真情实感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
方亦慈:“你这是在孕吐吗?”
等安望舒笑够了恢复正常,才满脸疲惫地说:“我忽然想起来,去年顾泉他们篮球队的女经理请他们吃饭,吃完了那女的跟他告白,顾泉张口就是一句‘你是不是不想结账’。你说魏如枫跟顾泉,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智商上的差别?”
方亦慈静默片刻,回答:“没有,有时候他们俩的智力就像世界上的纯一一样多。”
而这世上并没有纯一。
安望舒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沙发上坐起,“哦对了,我要出去给那姑娘买两身衣服,她现在身上穿得跟抹布没什么区别。”
方亦慈也站了起来,“我过去看看她。”
昨晚回来时他们没有给女孩开新的房间,因为她根本不会用房卡开门,也不懂把手和金属锁的构造,于是安望舒就把她带回了自己房里,把床让给她而自己睡了沙发。
方亦慈拿着房卡开了门,发现那女孩正趴在床上看电视,裹着白色的大浴袍,还把酒店送来的早餐碟子放在枕头上吃。
她看到方亦慈进来,转头睁大眼睛盯着他。
“睡得惯吗?”方亦慈在床边坐下来。
她点头,眼珠子玻璃球似的亮。
“你说我给你演戏,是像这里面的人一样吗?”她伸出手指了指电视屏,“我能当明星吗?”
“你当明星还远了点,不过我看你的长相比那些明星耐看多了。”方亦慈说。
“那你还会把我送回去吗?”她问。
方亦慈有点意外:“你说兰月区吗,为什么要送你回那种地方?等我把钱给你,你可以先在市里租个便宜点的房子,然后找个正经的工作。”
女孩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你吃饱了没,我现在想让你先试一段戏。”
她问:“什么意思?”
“按照我的要求,你演出来就行。”方亦慈拿出手机,上面有几个剧本片段,“这场戏……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你演的角色被村子里的人侵——欺负了,然后她感到很无助。你只需要躺在床上,头望着上面,尽量表现出绝望和麻木的情绪,表情最好不要太夸张,重点放在眼神上。来,这样演吧。”
女孩听话地往后一仰,半干半湿的头发散落在床边,有几缕耷拉在空中。她的五官保持原状态,但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顷刻间黯淡下来,失去了焦距,像是生锈的机器娃娃断了电源,一碰即碎。
没想到她理解能力还不错。
方亦慈觉得惊喜,他本来只是被她身上那种少女的独特攻击性吸引了,加上五官拼凑在一起干净耐看,其实压根没指望这么个贫民窟的丫头能听得懂他的指示。
但接下来更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女孩的眼角,有透明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啪嗒——
滴在了红木地板上。
方亦慈一怔。随后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心酸冲击到自己的心房,没有预兆,没有缘由,像是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不可名状又理所应当的悲伤。
“够了。”方亦慈声音很轻,“起来吧。”
他过去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问:“你的名字是你父母取的?”
“我没父母。”她拿起那个早餐碟子继续吃,毫不在意。
“那个名字不好听,我没记住。”方亦慈说,“我现在想给你取个新的。”
女孩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方亦慈凑近她,温和的目光对上那双灵动无邪的眼睛,他用磁性的嗓音缓缓道:
“我希望你的过去落入尘埃,随风消散;希望你的未来诸事顺利,鱼和熊掌皆可得。”
“今天起,你叫熊之渔。”
30。
听说剧组终于迎来了女主角,大家都喜极而泣,奔走相告。每个平时人模狗样的直男,都难得地在今天早上把自己打扮成了衣冠禽兽,想以此来吸引女演员的注意。
——女演员,是一个剧组的灵魂。
——女演员,是一个剧组的信仰。
而现在他们的灵魂已经饱满,信仰已经充实。
甚至连扈玉都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辣椒色的T…恤,在太阳底下红红火火的,像是开心得要给大家拜个早年。
方亦慈把大家召集到一个房里,咳了两声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唯一的女演员,熊之渔。”
直男们看着面前这清秀的女孩,像是小蝌蚪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妈妈一样热泪盈眶,他们终于不用再情不自禁地偷瞄安望舒了。
“来,小渔,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方亦慈欣慰地拍着她肩膀。
然而熊之渔无视了他们所有人的殷切目光,她此时正专注调整自己新衣服不舒服的位置,手从衣领口伸进去抓了几把,皱着眉念叨:“靠,这叫‘胸`罩’的玩意儿可勒死老娘了!”
“……”
方亦慈仿佛听到那排直男心碎的声音。
但身为男主角的原首显然对她的接受度很高,他宽容地拿出一捧从酒店大堂顺过来的塑料鲜花,绅士地献到熊之渔面前。要不是方亦慈用岳父看女婿一样的凶狠目光盯着他,原首还想亲一下熊之渔纤细的手背。
“为了庆祝我们终于有了女主角,今天拍两组镜头就收工。”方亦慈难得为这群直男设身处地考虑了一下。
大家还没来得及为导演尽情鼓掌,就发现今天要拍的镜头难度系数其实不比平时拍一整天的低。
这是一个相当考验团队配合能力的长镜头,因为在技术层面上有不可逾越的障碍,所以会分两次拍摄,到时候要依赖后期特效处理连贯。
扈玉看着方亦慈画好的分镜,有点为难地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走位怎么安排更好,要不问问魏如枫吧。”
方亦慈当然想问魏如枫,只不过怕他躲着自己不肯出门,所以就顺理成章地让扈玉给他打电话下楼。
魏如枫接到电话时正在写西班牙电影史的年表,听说方亦慈那边进度耽误了,便嘴上答应着下去看几眼。电话一撂,他就把手机放旁边,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写教案。
过了几分钟,自己的门铃不出意外地响了。
魏如枫把笔放下,慢步踱到门口打开,不过没摘安全链,只留出一小块位置和外面的人沟通。
“您果然是想躲我。”
“我哪躲你了?”魏如枫面不改色,平静地看着方亦慈,“我正整理佛朗哥执政期的电影史,等我把这搞完了就下去搞你。”
话音刚落,魏如枫就反应过来自己严重的口误。
“不用,咱们在这搞也行。”方亦慈大喜过望,“您想怎么搞我就怎么搞。”
“……”
魏如枫忙把视线移到别处,“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在一楼的花园,我们等您。”
方亦慈一走,魏如枫就立刻把门关上,长舒一口气。
现在他一看到方亦慈,都跟见了鬼一样。
天生不知廉耻,道德没有底线,性格近乎流氓,行为超出常理。
真吓人。
方亦慈为了今天能尽早收工,没等魏如枫来就张罗着开拍第一组镜头了。这场戏需要跟拍演员侧身角度的行走,然而扈玉工作室里能带来的一组滑轨长度不够,而另一组长度虽然达标,却固定不住摄像机,必须得由摄像师站在木板上手持机器。
“哇,这是什么,滑板吗?”熊之渔被面前一堆新鲜玩意儿吸引了目光。
原首很耐心地跟她解释:“这是滑轨,那是斯坦尼康,那是三脚架,那是反光板,那是……呃,为什么那还有个轱辘?”
原首提出了疑问,却没人搭理他。
“你在这拍戏,他给你多少钱啊?”熊之渔好奇地问原首。
“我不收钱的。”原首说,“我还是学生,如果有学校里的同学愿意找我拍东西,那都是我锻炼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是方导邀请我,他在学校里可有名了,拿了好几个厉害的奖,他能找我来完成他的作品,再累我也觉得有成就感。”
熊之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好像人很好,但有时候有点凶。”她想起半夜在屋子里的情景就触目惊心,这个人打起架来下手特别重,不过她看着却有一种爽快感。
“来,各位准备开拍吧。安望舒你来帮我推这个板子。”方亦慈扛着机器坐上去了。所有会摄像的人里也就他的身材不会压垮这单薄的板子,于是他作为导演就干脆自己来拍。
“三,二,一,开始。”
安望舒慢慢推动着承载方亦慈的木板,没过几秒就被喊停了。
“太慢,速度再快点。”
到了下一条的时候——
“停停停,你这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