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妻受的反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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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滚到嘴边,堪堪咽了回去。
陈树达眼睫轻颤,指甲掐进掌心。
林羽白腻歪够了,哼着小曲起来穿衣,陈树达开车把他送去茶馆,他蹦蹦跳跳下车,摆手让陈树达回去。
陈树达看着林羽白的背影,即使过了十年,这个身影一如往昔,在寒凉初雪的冬夜里,这个人裹成一只熊猫,跑过几条街道,揪出躲在树后的自己,把在怀里捂到温热的馒头,塞进自己掌心。
林羽白没有察觉背后胶着的目光,他一路走进茶馆,穿着汉服的女孩上前迎他:“先生有预订吗?我是这里茶艺师小丁,我带您过去。”
“应该有的,”林羽白点头,“卢先生预订的房间。”
小丁看看手机:“卢先生预订的房间是春风化雨,前一波客人刚刚离开,现在还在收拾,我先带您四处看看。”
林羽白连连点头,小丁带着他走来走去,这里弥漫淡淡檀香,空中回荡温雅梵音,楼梯后有透明的储茶室,各式茶饼摆在里面,排列的整整齐齐。
一路参观到培训厅时,背后响起兴奋嗓音:“小白,你还是这么准时!”
卢甘齐顶着湿淋淋的寸头,穿着短袖短裤,背着鼓囊囊的书包,过来和他握手
:“太热了,早上去晨泳了,没想到回来遇上早高峰,路上实在太堵,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林羽白摇头,“我才刚刚过来。”
“那太好了,我在这存了熟普和龙井,喝龙井行吗?”
“没问题。”
两人边聊边走进房间,卢甘齐卸下背包,向外推推窗户:“这房间能抽烟吗?”
“先生,这个房间不能抽烟,”小丁柔声细语,“这里都是茶饼,烟气会污染茶叶原味,如果抽烟的话,请换到隔壁的房间。”
“别换了,就这个吧,少抽几根,免得回家挨老婆骂,”卢甘齐坐回罗汉床,示意小丁送茶,“我们要谈点业务,茶艺表演就不用了。”
小丁轻轻点头,送茶后躬身退出,轻轻关上房门。
卢甘齐给茶叶过水,给林羽白泡好一杯:“喝一杯润润喉咙。”
林羽白点头道谢,捧起茶杯轻抿一口,淡香弥漫喉间。
“小白,我和叶哥常说起来,都觉得你这个人特别文艺,适合开班教琴棋书画,”卢甘齐说,“所以约到茶馆,希望你喜欢这里。我对薄松还算了解,这人脾气大压不住火,但不至于这么不明事理,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小白,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林羽白心口一震,机械挪动茶杯,杯口正对自己。
卢甘齐盯着他的表情,倾身向前:“每次聚会,我俩都想叫你出来,薄松用遍各种理由,不想带你出来。小白,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甘齐步步逼近,林羽白手指颤抖,冷汗浸透杯壁:“我……”
“其实你们的关系,没有他营造出来的那么完美,对不对,”卢甘齐循循善诱,“我有这个预感,但一直没法验证。”
“对,”回想起那个被丢出门外的雨夜,林羽白打个哆嗦,挺直腰背看人,“营造出来的关系,都是假的。”
这话像一句魔咒,打开隐藏的潘多拉魔盒,委屈在心底弥漫,通通涌到喉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他不愿意回来,宁可在外面出差过夜,也不想回来见我。具体发生了多少事情,我不想再说,但我和他已经彻底分手,以后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和我无关,请你和叶晋在对待我的时候,把我当成独立的人,而不是当成薄松的附庸,谢谢你们。”
第43章
“小白,你对我和叶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么说你别介意,我觉得你……对我们有些隔阂,把我们当成敌人,”卢甘齐揉搓手指,“我们三个是合伙人没错,但我们不是不明事理,非要和薄松站队,他这段时间状态一般,上半年业绩不好,我们也打算和他好好谈谈,问问他还想不想留,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你是说……他想跳槽?”
“他心气儿太高,和我们理念不同,在很多问题上都有摩擦,”卢甘齐说,“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轻资产行业,离钱太近诱惑太大,稍有不慎容易踩线,赔钱坐牢还是小事,命都搭上才得不偿失,风控这块叶晋经验丰富,一直由他负责。我给你打个比方,某个客户想要认购A公司的资产,目标额度两亿,打包价下来百分之十五,刨去管理费托管费等各项费用,我们从中抽百分之三,这诱惑够大的吧?但A公司把报表做的漂亮,路演时用两千一页的PPT做展示,每个出来谈判的人都西装革履……我们仔细研究之后,发现该公司和关联公司名下都是垃圾资产,明股实债,抵押物质押物接近于零,董事长夫妇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两人早就私下拟定离婚协议,就差去法院分割财产。这些只有我们知道,客户被华丽的表象冲昏头脑,极力要认购这笔资产,你会阻止客户吗?”
“我想…··我会阻止的,”林羽白攥紧茶杯,热烫浸透掌心,“客户买了这些,总是想要赚钱,如果没赚到钱,客户不会放过我的。”
“你只起了推荐作用,决定是客户做的,合同是客户签的,风险揭示书是客户写的,还在免责声明上盖了公章,”卢甘齐循循善诱,“有赚有赔,盈亏自负,这都是客户该考虑的,你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即使客户告你,也拿不出有力证据,这样的客户不止一个,可能有十个都想要类似的资产,你还会阻止吗?”
“我没有亲身经历这些,不知道会不会被冲昏头脑,”林羽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烫灼烧喉口,“但是这就好像客户要去游泳,我知道这条河水深水浅,可客户什么都不知道,他心急如焚,非要跳进去解暑,我没阻止他下水,还趁他跳下之后,拿走他放在岸上的钱包……我真的会良心不安。”
林羽白抬眼看人,指骨烫的通红:“这笔钱拿在手里,我会吃不下睡不好,无论跑到哪里,心脏都悬在半空,根本没法享受生活。”
“我和叶晋也是这样,但薄松不是,”卢甘齐向后靠靠,夹根烟放在唇里,咬两口卷进纸巾,“这一年因为叶晋拒了好几个类似的资产,到嘴的肉也没下口,薄松明里暗里抗议,故意谈崩其他客户。叶晋组织团建,他从来不让他的部门过去,有时悄悄飞出几单,把烂摊子丢给叶晋,他表面上抓不出错处,叶晋只能咬牙忍着,忍着忍着忍出事了,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客户找不到他,全都跑来公司闹事,我们每天焦头烂额,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林羽白说,“薄松从来没和我说过。”
“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卢甘齐叹气,“如果你们还在一起,这些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的,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他不像现在这么激进,谁知道这几年变本加厉,谁的话都不肯听。我这次过来,本意是想问问你们的关系,如果没恶劣到这种程度,想让你给他吹吹耳边风,劝他做事小心谨慎,别只盯着眼前利益,也要有个长远规划。但现在看来没可能了,这就是各人的命,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旁人帮不了什么。”
林羽白没有回答,手指攥紧茶杯。
卢甘齐敲敲烟盒,给烟卷排兵布阵:“基本情况就是这些,叶晋让我过来,也是让我代他表明立场。双子大厦这个事
,我们现在骑虎难下,无论买下的是你还是别人,我们都按市价出资,一年起租押一付三,签署正规合同,确认无误双方签字。当然,这也要看你的意思,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羽白实在没法推脱:“双子大厦那边,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处理,有进展我立刻告诉你们。”
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卢甘齐在公司还有工作,林羽白也要回去上班,两人在门口分开,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卢甘齐一路赶到叶晋办公室,把谈话内容添油加醋说了,建议叶晋早下决断,以免夜长梦多。
叶晋文质彬彬,高挑瘦削,陷在松软的老板椅里,两条长**叠,皮鞋油亮发光。
“林羽白的意思是,他和薄松分手,薄松离家出走,”叶晋说,“是这样吗?”
“呃,”卢甘齐说,“小白说他联系不上薄松,不知道人去哪了。”
“客户还在楼下拉横幅呢,”叶晋曲起手指,敲敲窗户,“我看是之前他飞的单出了问题,借个由头溜了,不敢回来解决,你先出去忙吧,我再好好想想。”
卢甘齐点头离开,把办公室大门关紧,叶晋靠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拨开一本本合同,拿出相册握在手心。
开始的照片只有三个人,各自比着傻乎乎的剪刀手,头发揉的乱七八糟,衬衫上还有没擦净的污渍。
公司成立一周年的庆典,是在总经理办公室办的,几个人在楼下买个蛋糕,插上几根蜡烛,卢甘齐被抹了一脸奶油,气的满屋乱跑,抓起蛋糕扔来扔去,把推门进来的薄松砸个正着。
后来人越来越多,漂流时分成几个小队,团建时一桌坐不下了,多定了几个包厢,出去唱歌从小包换成中包,从中包换成大包……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是今年一季度做季度总结时拍的,和刚合伙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相比,每个人都因压力胖了一圈,青涩土气渐渐消失,蜕变出足以以假乱真的庄重,乐天派卢甘齐比划鬼脸,薄松单手插|袋,眉头紧紧拧着,半张脸埋在阴影里面,像背负什么甩不开的石头。
叶晋明白卢甘齐的意思,无非是希望他叶晋踹掉薄松,把客户资料收回掌心,交给卢甘齐的部门分配,他本意是想先留着薄松,在找到新的部门经理之前,让两人互相制衡,可飞单这事不是小事,客户的横幅在楼下摆着,不给出些真刀真枪的惩罚,实在难以服众。
助理敲门进来,叶晋把盖章的文件递给助理:“扫描出来,发到每个人的邮箱,说薄总因个人原因暂停工作,让他部门的人自由选择,想进卢总部门的进卢总部门,不想进的先保持原状,有问题直接向我报备。”
助理面露惊愕,但仍尽职完成工作,叶晋重新翻动相册,在第三页看到了林羽白,当时林羽白过来给他们帮忙,后半夜两点又累又饿,困的直不起腰,靠在墙角蜷缩起来,像个耗尽电量的机器人,塌缩成小小一团。
他睡着了,单薄衣衫遮不住风,后颈寒毛根根立起,薄松买水回来,低头看看林羽白,解开自己的外套,给他披在身上。
叶晋合上相册,长长叹出口气。
第44章
林羽白最近工作时间不足,自觉对不起店长,强烈要求和同事换班,延长两倍工作时间。
在赵东看来,这尊大佛未来就是陈总的另一半,店面都是人家的,还分什么时间长短,可陈总严令禁止他多话,赵东空有一身本事,哪个都用不出来,抓耳挠腮浑身难受,眼睁睁看林羽白忙来忙去,谁劝都不肯停下。
白班晚班他都没歇,到了晚上快十一点时,客人寥寥无几,他抽空在吧台坐下,抽|出手机看看,除了广告没有信息,陈树达的对话框安安静静,不知在忙些什么。
这人之前不告而别,林羽白安慰自己那是人之常情,全都可以理解,可想来想去,不安仍爬上心口,快到十二点时没有客人,他锁上大门,一路跑到世通中心,坐电梯上到三十二层,前台竟然还没下班,给他指指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这几天陈总不在,技术部做错数据闯了大祸,把近两年的客户资料都清空了,现在正在彻夜补救,不知道有没有恢复的希望。陈总今天情绪很差,您要去看看他吗?”
林羽白连连点头,前台把他带到小会议厅,让他稍作休息,他根本坐不下去,溜到办公室门口等着,隔着门缝向里面看,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左看右看,弯身蹲在门口,脑袋贴到门上,手指捏起眼皮,试图扒开眼球,看到更多东西,可惜这门严丝合缝,隔音效果极好,连声音都传不出来,他在门口焦虑踱步,来回走了二十分钟,房门咔哒一声,一个垂头丧气的人走了出来,边走边揉弄眼睛,耷拉肩膀穿过走廊,在办公区坍缩下去。
这道门自动关合,在合上之前,林羽白低头弓腰,一个箭步溜了进去,隔着办公桌看到闭目养神的陈树达,陈树达仰头靠上椅背,手臂搭在眼上,下巴冒出一层胡茬,衬衫上的扣子松开两颗。
林羽白放慢动作,轻手轻脚过去,站在陈树达背后,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动起来。
陈树达怔愣一瞬,放松下来,微微掀开眼皮,浸润在沁甜橘香中,他抓住林羽白小臂,把人搂进怀里,抚摸小猫似的,梳理林羽白头发:“今天见的怎么样,该说的都说了么。”
“都说出来了,敲碎一块石头,心情比原来好太多了,”林羽白抱住陈树达后背,侧脸贴在人颈窝里,浸泡乌龙茶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很多事情我们都不希望它发生,可发生了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平心态向前看,说不定过段时间,会发现眼前的失意是暂时的,上天给了我们更好的选择。”
“小橘子是在安慰我么,”陈树达勒紧橘子精,吮吸橘皮清香,“小橘子真好,好想榨橘汁啊。”
林羽白拧人后颈,陈树达疼的吱哇乱叫,肚子咕噜两声,吹响饥饿号角。
桌上有几杯凉透的咖啡,旁边还有速溶粉末的袋子,两块饼干皮丢在脚边,被踩成扁扁纸片。
“你吃东西了吗?”林羽白捧住陈树达的脸,气鼓鼓兴师问罪,“自己不会做的话,连订饭都不会吗?”
“不想吃外面的东西,”陈树达揉揉肚子,端起凉透的咖啡,皱眉咽下一口,“吃了胃疼,还不如不吃。”
“我去给你做饭,”林羽白跳下陈树达膝盖,抢过冷咖啡倒掉,把包装袋丢进纸篓,“臭乌龙想吃什么?”
“橘子汁橘子饼橘子皮橘子面,”陈树达打个哈欠,指甲抠进头皮,努力给自己提神,“我全都要。”
“树达,情绪不好的话先歇一歇,不要急于工作,”林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