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难启齿-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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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有穿正装的女士递上两块干毛巾,季泽骋瞅也不瞅,直接拿过来,“正缺这个,忽然下这么大的雨,真是的。”
抹去脸上的雨水,他们才看清,原来这是一家装修精致的手工西服店,以木棕色为主色调。毛巾和地毯都是极其绵软的材质,店内挂出的西服样式只有几件,款式简单、用色谨慎、价格昂贵的样子。
扑鼻而来一股淡淡的木头香,似是一股上等檀香。黑蓝灰的西服挂在一排架子上,往领子上看,只感觉到细节处的精致。
忽然拿了人家的毛巾,总不能不看一眼就走吧。可看了一眼后,差点被价格吓死。邺言细细摸了摸料子,有奢华细腻的手感。
他忽然想起汤一瑞方才说的,季泽骋可能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那在变成穷光蛋之前,先西装革履一下吧。
“试试看?”邺言抽出一件挂着的西服说。
“No;No;No。”从里头走出一个拿着烟斗的老头,满头花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一身工整的蓝衬衫和西裤,外套灰色毛呢西服。他说了几句英文,站边上的女士笑了起来,邺言跟他对话几句,随即点点头,放下架子上的西服。
季泽骋听得一头雾水,只感觉两个人是呱啦呱啦地在来回对话,瞅瞅衣服,贼贵的样子。
季泽骋竖起耳朵听,一阵叽里呱啦后,终于抓住几个他听懂的单词,只听那老头问:“Your lover?”
季泽骋高兴地一拍手:“这我听懂了,你爱人。Yes;Yes!”季泽骋拍拍邺言的屁股,颇为自豪地说:“My lover。”
“Great!”老头竖起大拇指。
从里头拿来一本册子,翻到一页上,用中文问邺言,“怎么样?”
邺言对季泽骋说:“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啊,我压根没带钱。”季泽骋合上本子。
“没关系。”邺言又翻到那一页。
“可以赊账?”季泽骋充满期待地问。
“不是,我带了。”
邺言自作主张地刷了卡,付好定金。那一套西服比季泽骋想象中更贵,是邺言半年多的工资。边上穿正装的女人拿来卷尺为季泽骋量身,老头拿起一件西服翻到内侧问邺言,“OK?”
“他说什么?”季泽骋打开双手被量身,感觉状况忽然变得莫名其妙的,一分钟前他都还没想过要买一件正装。
“他说把你的名字缝在这个位置,怎么样?”邺言转述道。
“缝名字?那就缝我们俩的吧。”季泽骋皱了一下眉头,“哎,为什么只买我的?”
“以后你用得上。”邺言说完后,被请去里头挑领带。
一件上等手工西服的诞生要经过三百多道程序,每一针一线都需要由裁缝师用最好的毛料亲自缝制而出。那老头拍着肚子对邺言说:“一套手工西服堪比一件艺术品,针线之间尽是裁缝的心血。在英国,如果爱人能穿上另一半为其选的西服站在众人面前,将被认做是宣誓爱情的一种仪式。当然,也只有爱人才有资格为对方挑选西服。生活如针线,只有用足够的耐心去历经弥久的岁月,才能完成这样一件至高无上的艺术品。”
在老头拿来的设计本上,邺言选的设计图被取名为“挚爱”。既不是当月新款,也不是西服的一个系列,而是某一天,老头在怀念起自己已逝的另一半时,忽然心情感慨,回首从恋爱到结婚,从青春到年老,从激情到平淡的那些日子,将满腔对生活的咸淡与爱情酸甜的体会都融入到设计中,因此,为这套设计取名为“挚爱”。
至今没有客人取走这件“挚爱”,一来是因为老头不愿轻易拿出来,二来是因为它价格实在太高。
走前,那女士对他们鞠躬道:“愿你们挚爱永恒,携手一生。”
拿着票据从西服店出来,季泽骋仍是一头雾水的,邺言却显得心满意足。
“刚开始,那老头跟你叽里呱啦地说了什么?”季泽骋问。
“他说,我口语不错。”邺言犹带笑意,闻到店里传来的饭香,问季泽骋:“饿不饿?”
“饿死了。一路开车过来,现在早过饭点了。汤一瑞和那个女老师还在豪华酒店上头吃着呢?”
“嗯。”
“我们也去随便吃点什么吧。”
季泽骋拉起邺言往商场里头走,邺言笑着,脚步不自觉地轻盈起来。回想起刚才老头与他的对话,老头说:“这位先生看上去很爱你。他是你爱人吗?”
季泽骋忙不迭地说完“是是是”后,那老头举起大拇指,赞扬道:“好极了。怪不得他从进门以后就没松开过你的手。”
从方才跑过马路开始,他们的手就没松开过。本是邺言拉住他的胳膊,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人双手紧握的姿势。季泽骋似是相当习惯了似的,一路握住邺言的手往前走去。
于是,邺言也暂时性地对旁人投来的目光选择视而不见。
“这家排长队啊。”季泽骋说。
邺言抬头看了看,是一家法式餐厅,店外排队的多是情侣。
“走吧。这压根排不到。”季泽骋拉起邺言正想走时,忽然与店内一个熟悉的人打了个照面。那风姿绰约、正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的老板娘,不正是许久不见的娇俏柔吗?
☆、Chapter89
娇俏柔也看见了季泽骋,瞳孔渐渐睁大,笑意爬上眼梢,她围着围裙走出店外,用镶钻的指甲点点季泽骋,说:“季、泽、骋!是不是?”
“好久不见。”季泽骋招招手。
“嘿,你俩还混一块呢,啧啧啧,都拉上手了。”娇俏柔直言不讳地说:“腻歪得很啊。吃过饭了没?”
“还没,正想来这儿吃。估计排不上队了。”
娇俏柔拍拍胸膛,“我的餐厅一般只接受预定,不过我可以私人招待你们。但是话先说在前头,我开的是正宗法式餐馆,价格可是贵到犯规哦。”
又是很贵?……
娇俏柔为他们挑选了一个角落处的情侣座,此处尤其安静且环境别致、视线良好,可以一览外面的风景,而外头却看不到里面。
他们点了两份招牌的法式套餐,很快先上了开胃沙拉与奶油南瓜汤。配合着两人吃的速度,另一边的厨房在加紧准备下一道副菜。
娇俏柔穿着围裙倚靠在按铃的窗口,弯腰与里头的师傅说话。
待撤去前菜,娇俏柔端来副菜黑松露鲈鱼,搭配有机蔬菜。娇俏柔没有放下餐盘就走,而是手撑在桌上,站在桌边与两人攀谈起来。
“味道如何?”
“还不错。”季泽骋首肯,随即又说:“比不上阿言做的。”
“瞎说。我请的是法国米其林三星餐厅回来的主厨,这是招牌菜,你会不会欣赏啊。”
季泽骋笑笑没说话。
娇俏柔穿着围裙,有空就钻到厨房里头。收走副菜后,端上主菜法式红酒牛排以及红薯泥和白汁焗甘蓝。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你叫什么。”娇俏柔对邺言说。
邺言看了娇俏柔一眼,淡淡地说:“这不重要。”
这回答惹得季泽骋轻笑出声。娇俏柔没好气地反击道:“那个女的呢,很爱笑的,总是跟你假装好朋友的那个,不是跟你去了同一个城市吗?”
季泽骋没回答,转而问起娇俏柔另一个问题:“对了,你有下一个目标了吗?”
“你指哪方面?”
“感情和事业。”
“感情在厨房,事业在餐厅。”
“厨房是指那个戴帽子的主厨?”
娇俏柔忍不住捧住脸,非常兴奋地说:“对呀。我已经过了喜欢篮球少年的年纪了,现在喜欢留洋归来的主厨。最喜欢他认真做菜的样子了,实在太迷人了。”
“一般来说,法国餐厅都是由主厨开的。”邺言擦擦嘴道。
“一般理论而已。”娇俏柔并不苟同,攀谈过几句后,她说起这几年的事,“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餐馆。之前靠我父母的关系,在一家大企业上班,后来和同事关系闹僵了,经过了一场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后,索性就辞职开了我自己喜欢的餐厅。本来想开素食馆的,后来邂逅那位chief后,就改成法国餐厅啦。你看这布置的,这桌椅,这玫瑰花,这水晶大吊灯,花了我几百万的装修费呢。”
娇俏柔还想与他们说更多,无奈餐厅实在太忙。稍有怠慢了上菜的服务员,娇俏柔就手叉腰地走过去把人拉到角落里批评一顿。
邺言还是颇为喜欢这里的环境,每一个相邻位置之间间隔颇远,因此,两个男人坐在有玫瑰花装饰的情侣位上也不会显得过于显眼。
“她是个好姑娘。”邺言突兀地开口。
“怎么说?”季泽骋一愣。
“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她不一定会输的。”
邺言不再说话,季泽骋用了很久才消化掉这句话,想起娇俏柔的为人,和分手后要报复他的言论,季泽骋不自在地吞咽了一下。
享过甜品之后,邺言刷卡买单,他把账单递给季泽骋看,果然在账单上,娇俏柔给了他们贵宾级折扣。离开时,服务员还为他们指了一条从后门出去的路,说是老板娘交代的。
两人绕着商场闲逛了一圈,又走去外面广场散步,专挑人少的暗路走。
圣诞的节日气氛浓郁,琳琅满目的商品在眼前应接不暇,路过一家门口站着圣诞小姐的商铺时,他们被塞了两颗巧克力。
广场上巨大的圣诞树闪烁着彩灯,底下围着许多打扮潮流的年轻人在合影拍照。
季泽骋和邺言手拉手默不作声地在广场走着,经过圣诞树时,忽然从树后冲出一个小孩,直直地扑进邺言的怀里。邺言双手扶住小男孩,两人紧握的手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哈哈哈哈。”还没站稳,那小男孩已经蹿到邺言身后,逃远了。只见另一个小男孩锲而不舍地追上来,抓住邺言问:“人呢?”
“在那边。”邺言指着人群不远处做鬼脸的小男孩。
“等着。”那小男孩撑住双腿喘气,不想被人一把扛起,身子顿时悬空。
“我帮你。”季泽骋说着,一手扛起小男孩,追了过去。
邺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季泽骋三两下功夫就追上了跑得飞快的小男孩,一手逮住一个,把他们夹在胳肢下连转了好几圈。两个小男孩被放到地上时,脚步颤颤巍巍地在发抖,季泽骋哈哈大笑,蹲下来,赏了他们一人一颗巧克力。而后,飞快地跑回邺言身边,牵起他的手。
两人慢慢绕着圣诞树踱步。
几天前,邺言也没想法要过一个圣诞节什么的。几年来,不管节日大小,都不过是普通日子里普通的一天而已。
为什么?人和人一旦牵起手,感觉温暖的同时,会加倍害怕孤单。
“再走一会儿?”
邺言摇摇头,“回去吧。”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邺言恍惚想起小时候,他跑得慢,也不爱动,季泽骋跑得飞快,但却好像从来没让他追过。
一旦季泽骋发现邺言落在后头没跟上,他就会等在原地,若是季泽骋看到邺言慢吞吞地走在他的视线之内,他还会莫名其妙地又跑回邺言身边,与他一同慢慢往前走。
所以,在邺言的眼里,季泽骋总是忽然冲得飞快,以为他跑远了的时候,只见他又折了回来,陪在邺言身边,重新走上一次跑过的路。
两人开着两辆车回家。路上,邺言思绪神游。
以前,他觉得季泽骋可傻了。跑过的路又折回来重走一遍?直到刚才,看到那两个小男孩,邺言才想起来,记忆中视线所及之处,他只看见季泽骋跑回来,没注意到季泽骋跑回来时,自己脸上洋溢起的微笑。
现在想来,傻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回到家,季泽骋先去浴室洗澡。邺言去到衣柜里找啊找,终于翻箱倒柜的从柜子的最底下找到了那件衬衫,被他折叠起来,好好地压在柜底。
“什么东西?”
季泽骋围了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满身绯红,正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头发上的挂下的水。
“你的衬衫。”邺言递给他。
“我的?”季泽骋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伸手拿过衬衫看了看,“这不是我初中不见了的那件吗!怎么在你这儿?”
“你嫌热脱下来放在我房间,后来走的时候没拿回去。”
“你一直留着?哇噻,好小啊。”季泽骋把衬衫拿到鼻子下,闻了闻:“还很香啊。你洗过?”
“试试看。”
“现在?”
“嗯。”
“你认真的?这明显太小了吧。”
“快穿上。”
季泽骋半推半就地被邺言穿上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被一颗一颗扣上。小了许多号的衬衫穿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尤其是胸膛处,像被勒住似的,紧绷得不能呼吸。
季泽骋打开手,下半身围着浴巾,姿态怪异地转了一圈,不知道邺言搞什么鬼。单看上半身,季泽骋眉宇之间还是少年的英气与俊朗。再往下看,就……
“怎么样?玩制服的诱惑?还要我穿上校服吗?”
“校服没有。你把我的领带拿来。”
“哪一条?蓝色的?”
“不。绿纹的。”
“你喜欢这条?”
邺言让季泽骋坐在床上,他扯松领带套在季泽骋脖子上。在季泽骋含笑无防备的时候,不期然地用力一拉,收紧领带末端。邺言跨坐在季泽骋的浴巾上,细细地端详了一会,上半身穿得整齐的男人,和记忆中的少年有什么不同。
从眉毛一路看到胸膛……
这世上会有易容术吗?眉眼还是那副眉眼,那改变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阿骋,你究竟是不是阿骋?
季泽骋一直忍着一动不动,邺言看够了,开始动手从领带解起,不紧不慢地把系上的扣子一颗一颗又重新解开。
“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季泽骋抓住邺言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但是你这样真要命。”季泽骋将邺言的手迅速地架到他的脖子上,双手托住邺言的臀部,急急忙忙地抱起人去浴室。
“边做边脱吧。我让你慢慢解。”
衬衫在季泽骋的撕扯中被脱下,在招架不住的驰骋中,邺言开始后悔用这种引火上身的方式,去比较两个时期的季泽骋。在难忍的时候,他一口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