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组9号-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卫尽久没办法了,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然而一直过了中午,江铭翰还是没有回来。
卫尽久坐立不安的看了眼表,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于是趁家里佣人不注意,自己带上钱包,背着煤球偷偷溜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卫尽久先坐公交车进了市区,然后再转乘出租车,费了好些时间才抵达宠物医院。
工作日的下午,宠物医院里有些冷清,宽敞明亮的候诊区里只坐了三个牵着宠物犬的年轻人,卫尽久是唯一一个养猫的。
他按照流程取了号,抱着煤球在距离拍片室最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等待做检查。候诊区的墙上挂着液晶电视,正在播放当地的一档新闻节目,但声音完全被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压住了。卫尽久坐下后为了消遣时间,抱着煤球看了会儿,但因为没有字幕,也听不清电视里的人究竟在说什么,很快就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专心安抚怀里的煤球。
除了他,长椅另一端还坐了一位饲养阿拉斯加的年轻男人。阿拉斯加体型庞大,自从卫尽久坐下之后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卫尽久怀里的煤球,时不时站起来,又被主人压着屁股坐下去。
这条阿拉斯加也许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想要靠近,但煤球却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在卫尽久怀里发出躁动不安的声音。
卫尽久看附近还有空着的长椅,便起身抱着煤球坐到了隔壁去。
男人本来没注意卫尽久,但因为卫尽久换位置的举动,倒是格外多看了他两眼。
两眼过后,男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立刻点开手机屏幕上下滑动,然后又再次抬起头,一个劲的盯着卫尽久看。
卫尽久察觉到男人长久的打量自己,也奇怪的回望过去。
男人与卫尽久对视了两秒,按耐不住,出声问道:“那什么……你是不是网上那个基因编辑人啊?”
卫尽久愣住了。
男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想承认,便点开照相机,不由分说对着卫尽久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卫尽久被闪光灯晃到眼睛,惊诧之余,又有些害怕,下意识抱着煤球站了起来:“你做什么?”
大厅内的其他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这时都纷纷看了过来。
男人追问道:“你肯定就是那个基因编辑人吧?叫,叫……叫卫尽久是不是?”
卫尽久越发诧异了,紧紧盯着他,从直觉上感到了一种不安:“你怎么会认得我?”
男人说:“现在应该没几个人不认得你吧?保送A大的高智慧基因编辑人,高考省状元——这可是全网热门头条!都霸榜快一个礼拜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卫尽久茫然而迟疑的摇了一摇头,他不知道。
男人抬手指向他身后的墙壁:“那你电视也不看吗?”
卫尽久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转过视线,愕然睁大双眼,在女主持人背后的投屏里看见了一身西装的卫尽锋。
投屏里正在回放记者上午的采访,画面里卫尽锋站在法院门前的台阶上,被记者和摄像机蜂拥包围,面前矗着十几只黑漆漆的话筒,近得几乎快要被记者捅到他脸上。
候诊厅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出卫尽久,大厅里的噪音迅速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从各个角落传来的快门咔嚓声。
电视机里,卫尽锋的眼前也有闪光灯在不断闪烁,有记者提问:“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卫尽久是越级参加的高考,并且在高考前三个月就已经拿到了A大保送资格。许多同届的高考生都感到不满,认为卫尽久作为一个经过基因编辑的高智慧人,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起参加考试,极大地破坏了考试的公平性,那么你对此又有什么看法呢?”
卫尽锋说:“三年苦读,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完全公平的事情。事实是,我们每一个人从出生起,基因就是有差异的,比如说有些人是易胖体质,有些人却怎么吃也不会胖,有些人空间逻辑感更强,而有些人对文字更敏感……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换句话来说,就算没有卫尽久,高考成绩也会有高低名次之分,也会有科状元、省状元——难道这些人也是破坏了公平吗?”
“我觉得你在偷换概念。”记者言辞犀利,追问道:“的确,每个人的基因都有差异,但基因编辑人的出现,无疑把这种差异数百倍的放大了。就好比四舍五入,我们这些普通人之间最多只是0。1和0。3的差距,但卫尽久却是是0。9,在这种情况下,你依旧坚持卫尽久没有打破公平吗?”
卫尽锋依旧温和的看着镜头:“是的,卫尽久作为基因编辑人,的确是要比我们聪明的多。那大家想要拿他怎样呢?因为他比我们更优秀,所以就不允许他参加考试,甚至不允许他有机受到教育?如果这就是大家想要的公平,那么对于基因编辑人来说,公平又意味着什么呢?”
“……”那追问的记者发现话题一下子被卫尽锋带向了不利的方向,一时词穷,被身旁的同行抢走了提问机会。
“卫同学,”另外一名男记者笑眯眯的问道:“今天你来法院提交诉讼状,是你私人的决定,还是你们一家人共同商量的结果呢?”
卫尽锋看向他,说:“是我们一家人共同的决定。”
“这么说来,卫部长也是支持维护基因编辑人的了?”
“基因编辑人也是合法公民。”卫尽锋慢条斯理的回答他:“公民的合法权益,本来就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父亲支持我这么做,仅仅出于家庭的立场,与政治无关。”
……
采访只回放了部分内容,随着女主持人翻过一页稿纸,投屏上的画面被切换成了另一段摄像:“就在本台记者即将结束采访之际,突然又发生了一起恶性伤害事件。一名中年男子伪装成媒体工作人员,混迹在采访人群当中,趁乱抽出藏匿的刀具,持刀向正准备离开的卫尽锋冲了过去……”
卫尽久看着电视里晃动混乱的现场画面,全身都在颤抖。
根据电视台的跟踪调查,袭击卫尽锋的男人,是东城区实验高中一名高三女生的父亲,在一家电子厂做技术工,家庭条件并不富裕,偏偏老婆又得了尿毒症,一直靠透析维持生命,是一直到半年前,才终等到肾源完成了移植手术。只是事情到此还不算完结,手术以后,患者每天还需要服用昂亏的进口抗排异药物。这对于整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沉重的负担,高昂的医药费很快就把这个家庭最后的积蓄消耗殆尽,不过幸好当时学校正在组织CMO集训,只要女儿进入省队,就可以拿到奖学金,缓解家中的燃眉之急。
可是,这位高三女生最终与录取分数失之交臂,并没有能够进入省队。
在省赛成绩出来的第二天,这名女生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跳楼自杀了。
女儿死后,男人的妻子痛不欲生,拒绝继续服用药物,一个月后,也在医院病逝了。
现在卫尽久身份曝光,男人立刻将所有无处发泄的痛苦,都归咎到了这个拿到了CMO一等奖的基因编辑人身上。
基因编辑人害得他家破人亡,而部长的儿子,仗着自己精英阶级的身份,居然在媒体镜头前大肆发表言论,鼓吹基因编辑人无害论。男人血红着眼睛被法警按在地上,还在不管不顾的挣扎咆哮,对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高声怒骂:“你们这些享受高官厚禄的上等人,体会过一天我们普通人的辛苦吗?凭什么在站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你们这群社会的蛀虫,应该和基因编辑人一起去死!”
卫尽锋在律师和警卫的保护下坐上汽车,被送往了军区总院。
当时男人持刀朝卫尽锋腹部捅去,被卫尽锋用手挡了一下,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右手掌心被扎出了一个血窟窿。
江铭翰联系了医院领导,立刻联合骨科专家会诊,对卫尽锋进行手术。
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向江铭翰交代情况,说卫尽锋手上的是贯通伤,切断了两根肌腱,虽然已经接上了,但还是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如果复建不理想,也许会对右手的抓握造成一定影响。
江铭翰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礼貌的向医生道了谢。
卫尽锋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精神尚可,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江铭翰和江淑勉都围在病床前,江淑勉眼皮红肿,显然是已经狠哭过一场,相比之下,江铭翰则是冷静的多。他坐在床边的折叠板凳上,向前探身弯腰,用干燥的掌心摸了摸卫尽锋的额头:“人没事就好,手上的伤都是小事。你好好休息,你爸爸夜里的飞机,明天早上应该就到了。”
手术时医生打了长效止痛,卫尽锋现在感觉倒还好,疼当然是疼的,但也没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他用左手调整病床靠背的升降按钮,支撑着半坐了起来,问:“那个行凶的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江淑勉立刻伸手为他拉住了往下掉的被子,动作轻柔的整理好了给他掖在肘下:“你管他呢!反正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这种人就是报复社会的神经病!妈妈不会放过他的!”
卫尽锋说:“他会说那些话,应该是有理由的。”他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担心袭击他的那个男人情绪如此激动,背后一定有值得媒体挖掘的故事,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会引起更大的民愤,到时候基因编辑人在社会上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江淑勉心疼极了,又正在气头上,哪里还听得进这些:“有理由又怎么样!我不管他是什么理由!总之不可以伤害我儿子!”
卫尽锋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转头看向江铭翰。他以为与母亲相比,外公一定是冷静理智的,然而此时江铭翰居然也只是沉着脸,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卫尽锋还想再劝一劝两位长辈,这个时候不能太过感情用事,还是得先顾全大局,然而尚未来得及开口,忽然房门被人推开,那个一直跟着江铭翰的西装男人走进了病房,神情紧张地报告道:“厅长,老陈打电话过来,说卫尽久不见了。”
第四十章
卫尽久已经很久没有再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独自一人被很多人包围着,承受来自四面八方探究的、恶意的目光,以及那些尖锐难听的语言。
他从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每次遭到旁人的攻击,他总是惊恐胆怯,不知所措,直到卫尽锋向他伸出手来,将他护到身后,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重新带他回到安全的舒适圈。
卫尽锋就像是他的保护区。
他太依赖卫尽锋了,一旦遇到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总是习惯性的向卫尽锋求助,而卫尽锋也总是近乎溺爱的纵容他,替他包揽下所有烦恼——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卫尽锋无所不能,只要有哥哥在,所有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卫尽锋并非真正的无所不能,金刚不坏。
直到此刻,卫尽久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有多过分。
是他的依赖谋害了卫尽锋。
卫尽锋也不过是个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而已,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些天来卫尽锋究竟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能每天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独自一人将所有恶意挡在门外,让他可以依旧活在自己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世界里。
卫尽久哭了,一边哭,他一边不断推开挡在面前的陌生人,抱着煤球跑去了宠物医院的寄养区。
他现在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一把火烧在他的心里,灼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不想再继续躲在卫尽锋身后,永远让卫尽锋来为他抵挡刀剑风雨了!
在工作台前,卫尽久将猫交给了看护师,填写寄养表格和住院治疗表格。
看护师不住打量他的侧脸,试探着出声问道:“你是电视上的那个基因编辑人吗?”
卫尽久抬起头,将填好的表格交给她:“是的,但我的猫不是基因编辑猫,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治疗它。”
看护师被他噎得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发笑:“当然,当然,每个小动物在我们这里都会受到妥帖的照顾,这点您完全可以放心。”
卫尽久安置好煤球后,从工作台上拿了一只一次性口罩,随即立刻离开宠物医院,赶往市军区总院。
新闻里记者追踪到卫尽锋是被送去了军区总院进行治疗,但更多的信息就没有了,想必是江铭翰已经在医院周围安排了保镖,让这些媒体工作人员无法进入到医院内部。
卫尽锋在听说卫尽久一个人跑出了江家别墅之后,心头重重一跳,但很快又稳住了心神,镇定下来,向江淑勉要来手机,打电话给管家老陈。
卫尽久不是那种张扬叛逆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一个人突然跑出去,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只有知道卫尽久出门的原因,才能有寻找的方向。
在与老陈通过电话之后,卫尽锋知道卫尽久现在会在哪里了。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我知道小久去哪了,家里的猫病了,他是带猫去宠物医院看病。我去带他回来。”
江淑勉大惊失色,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起来:“这怎么行?你才动完手术,回去!快躺回去!”
卫尽锋说:“妈,你太紧张了。我是手上动的手术,又不影响走路,怎么不能去了?”
江铭翰也蹙起眉心,沉声斥道:“卫尽锋!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敢随随便便往外跑?卫尽久那边我会派人去接的,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躺着!哪儿也不许去!”
卫尽锋没说话,只坐在床边,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吊瓶。
江淑勉一眼看清他这个眼神,立刻就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从未有过的抬高了音量冲他喊道:“尽锋!妈妈不准你离开医院!听到了没有!”
卫尽锋神情无奈,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就在这时,忽然病房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周瑞晨领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相貌,只有一双圆润红肿的眼睛露在外面。
病房里的三个人停下动作,这时就都将目光投到了周瑞晨身边这位“不明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