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棠风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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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决定让棠颂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痕迹时,他就知道会付出让自己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代价,他也早就做好了鲜血流尽却空欢喜一场的准备。
棠颂在他的人生轨迹里留下了一道伤疤,一道汩汩地留着殷红色血液的伤疤,很痛,很痒,红得很好看。
可是,他终究没在棠颂的生命里留下一点点痕迹——那点轻描淡写的痕迹,就像被海沙掩埋的心脏一样,被人遗忘,好像从没存在过。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许风琅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整具身体都瘫软下来,埋进椅子里。
领头的绑匪用刀子割开许风琅右手上的绳结,道:“喂,该签字了。”
“把笔给我。”
许风琅从没那么痛快、那么流畅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大,怎么弄死?”
“多吃几个枪子儿,让他死得透透的。”领头的绑匪从后腰掏出枪,给子弹上了膛,“你去发动车子,警察马上要来了……”
偌大空旷的废弃大楼里,响起一声枪响,静了一会儿,随即又响起几声密集的枪响,长久地回荡在空气中。
第16章 救人负伤
“许总,一路好走。”绑匪头子冷笑着,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突然,绑匪头子的后腰被人一撞,有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两只胳膊被人死死锢住,子弹打在了地上。
“棠颂你回来干嘛!”许风琅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歇斯底里地大喊着,“疯掉啦!”
棠颂卸掉了绑匪手中的枪。一群警察涌入了这个黑暗狭小的房间,绑匪头子用力地肘击了棠颂的腹部,棠颂跌倒在地,绑匪头子挣脱了束缚,他一脚踢开靠在墙上的杂物,从原本被杂物遮掩着的洞穴中钻了出去。
“跑了跑了!追!”吕嘉毅领着几个警察追了上去。
一个警察上去将倒在地上的棠颂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许风琅在警察的帮助下解开绳索,他跌跌撞撞地扑向棠颂,一把推开了正抱着棠颂的那个警察,把棠颂搂在怀里,大喊着:“棠颂!你醒醒!你别死啊!”
“大哥,”那个被推倒的警察捂着手臂吐槽,“人没死呢,要让你晃死了。”
王剑心那头立马控制住了另外两个小弟,一边指挥着剩下的人去追那个跑掉的,一边回头对照顾着棠颂和许风琅的那个警察道:“送医院!快!”
头疼。
许风琅皱着眉头,捂着脑袋□□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屋顶,微微扭头,床边坐着一个正在吸豆浆的陌生人。
“你……谁?”
那人转头瞧了许风琅一眼,道:“哟,醒啦。”他把手里的豆浆放在床头柜上,从怀里掏出一张□□,“蓝渭渭,照看你来的。”
许风琅撑着床板试图爬起来,蓝渭渭赶紧上去扶住了他,让他慢慢地直起腰来,又一手竖起枕头让许风琅当靠垫。许风琅却突然死死抓住了蓝渭渭的手臂,痛得蓝渭渭叫出声来。
“喂喂喂!同志哥,你袭警啊!”
“棠颂呢?”许风琅直勾勾地盯着蓝渭渭的眼睛。
蓝渭渭让他盯得心里发毛,他甩开了许风琅的手,向一边努了努嘴,道:“隔壁,睡着……”
“我去看他。”许风琅说着就要下床。
蓝渭渭抓着许风琅让他坐下:“哎哟哟哟大爷,您可坐着吧,别添乱了,你这屋是你们家老爷子包的,三人间你一人住。你是清静了,隔壁一屋子病号呢。”
“棠颂呢?我问你棠颂呢?他人怎么样了?”许风琅握住蓝渭渭的手一遍遍地问着。
蓝渭渭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许风琅的爪子从自己手腕上脱下来:“脱离危险了,休息呢,你别去闹——那屋仨病号,一个内伤的棠颂,一个外伤的吕嘉毅,还有这个——”蓝渭渭说着指了指自己,“被你推一下子,一膀子乌青,床还没躺热就让咱们的好队长撵来照顾你了。你说你咋就那么金贵呢,就让人绑一下,还让我个病号出来给你端屎端尿的?”
“同志,我好像还没大小号吧……”
“……你一会儿大小号也别叫我,自己去。”
“我也没要您去,警察同志。”
蓝渭渭又开始扯另外一个话题:“话说,咱们受伤的罪魁祸首还真就是你们家——我真是不懂你们大豪门,这么多事儿,看来有钱也不好啊……”
许风琅打断了蓝渭渭的话:“你也是棠颂那个部门的?我去了两趟警察局,怎么没见过你?”
蓝渭渭瞥了瞥嘴,道:“我以前跟他们不是一个部门,我之前是治安的,平时主要管扫黄,前些日子才调过来。这还没在犯罪嫌疑人面前大显身手呢,就差点让人质搞残废了。”
“哎对了,那些绑匪怎么样了?”
“抓住两个,跑了一个。一会儿有人来找你做笔录。还有什么要问的?”
“还有,你们当时怎么找到我的?”
蓝渭渭耸了耸肩,道:“那个片区监控都在大修,是棠颂推理出来的,他说绑你的车子上有黄泥巴什么的,就说你在复兴路大楼。我们去了以后,果然在复兴路大楼前头找到那辆绑你的车,可没找着你人。亏得棠颂聪明,在自己身上藏了追踪器,我们在他车里找到了定位仪,后来才知道他们把你和棠颂弄晕,换了辆车搞到求富路废弃大楼去了。棠颂头上的血一路那个滴啊,我们警犬就是闻着他的血找到那个房间的。当时老远的就看见棠颂在房间门口猫着,他回头看见我们来支援,挥着手示意我们,然后就立马冲进去救你了……”
许风琅把被子一掀,又要下床:“我去看看他,他头怎么样了。”
蓝渭渭手忙脚乱地拦住许风琅,劝道:“头没事头没事。”
许风琅眉头微皱,问道:“真没事?”
“没事没事,”蓝渭渭笑嘻嘻地扶着许风琅坐下,“就缝了几针,主要是腹部的伤……”
“卧槽你放开我,我要去看他!”
许风琅一路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隔壁的病房,他一把推开房门,急吼吼地大喊:“棠颂,棠颂你怎么样了!”
坐在病床上的吕嘉毅默默地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感到意外,吕嘉毅手里咬了半口的苹果片掉在了被子上。
许风琅立马调整了表情,他咳嗽几声,微笑着说:“哟,吕警官你怎么在这儿啊。”
“因为我负伤了。”
“哦,哦,这样啊……”许风琅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扭头又道:“哎蓝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着你来的。”
“哦,哦……那……”许风琅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道:“棠颂……棠警官去哪儿了?”
吕嘉毅默默地指了指隔壁床。
隔壁那床的被子开始蠕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棠颂从被子里露出了半个脑袋。
“吵什么,睡觉呢。”
许风琅大喜过望,扑上去按着棠颂的肩膀问道:“你没事?你真没事?”
蓝渭渭一脸嫌弃地坐到吕嘉毅身边,侧头问道:“怎么回事啊,这么激动。”
吕嘉毅凑到蓝渭渭耳边道:“我跟你说啊,那个许风琅喜欢男的……”
“啧啧啧,”蓝渭渭抱着胸摇着头,“棠颂危险了。”
“对了蓝渭渭,有个事儿。”
“啥?”
“帮我去摩云接闻羽绣。”
蓝渭渭白了吕嘉毅一眼:“我怎么这么惨啊。”
吕嘉毅觉得,棠颂估计是让许风琅看上没跑了。
许风琅来了以后,先是非要招呼人把棠颂挪到自己那间空病房里去,棠颂好说歹说的拦着才消停。才安静没一会儿,许风琅又开始叽叽喳喳的,问棠颂要吃什么,还把吕嘉毅没来得及吃的苹果片抢走了。
“你妹的。”吕嘉毅在心里说。
突然,房门被人撞开了,闻羽绣大哭大叫地冲进来,一把将吕嘉毅扑倒在床上,晃着他的肩膀问:“吕嘉毅你是不是要死了?”
“卧槽大姐,我好得很……”吕嘉毅被晃得头昏脑涨的。
蓝渭渭站在门口,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我都跟你说了没事了。”
“真没事?”闻羽绣眼泪都憋在眼眶里了。
“真没事!”蓝渭渭走进病房带上门,“就是追嫌疑犯的时候,那个坏胚子开车跑了,车子蹭到他手臂,刮起皮流了点血……”
闻羽绣闻言大哭起来:“那还叫没事?肯定痛死了!”
病房的门再次被人猛地打开,蓝渭渭站得离门口不远,直接被门撞得一个踉跄。一个大夫抱着本子走进来:“你们俩,没什么事了,一会儿叫家属来办出院手续。”
蓝渭渭虚弱地举起手:“大夫,我觉得我好像有事……”
第17章 别墅被盗
蓝渭渭扶着腰走进了办公室,一边喊着:“哎哟哟,真要累死了!”
苏青绪正好拿着文件走出来,他拍了拍蓝渭渭的肩膀,道:“怎样,把棠颂和吕嘉毅送回去了?”
“嗯,先把吕嘉毅和那个什么秘书送他家了。棠颂他们——不是说现在许风琅家门口都是记者嘛,送棠颂家楼下美食街了,说什么要吃饭,哎哟饿死我了也不请我一口……对了,那俩嫌疑犯审怎么样了?”
“就俩小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就是拿钱办事的。至于具体情况,他们说只有跑了的那个知道。现在叫去画像去了——欸,许风琅有交代什么吗?你一直在医院,有听见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啊?做笔录的同事没回来吗?”
“什么呀,”苏青绪向着门外顶了顶下巴,“还在队长手里呢,他还在看。”
“能有啥线索啊,许风琅直接就被迷晕了带过去的,啥都不知道。”
“你们俩,”王剑心从外头走进来,边用手里的文件指着他俩边喊,“都干活去,什么时候了!”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接电话的警员从位置上站起来说道:“队长!去许风琅家里侦查的人来电话说,许风琅家里也被盗了!应该就是趁许风琅被绑架的期间!暂时还不知道拿走了什么!”
“哎哟哟哟!又出事!”王剑心扶着额头快要晕倒了,“快快快扶我一下!”
王剑心去棠颂家楼下的馄饨店找到了许风琅——当他到达时,棠颂和许风琅正在吃第四碗馄饨。王剑心嘱咐棠颂先回家,然后带着许风琅冲破记者的重重围堵进入了别墅进行勘察。可惜入侵者相当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许风琅别墅的监控还没修好,一趟下来一无所获。
“真是翻得彻底啊,连地毯都掀起来了……”王剑心站在别墅大客厅中央,骨碌碌转了一圈,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问道:“许先生,你看看家里什么东西丢了?撬开的保险箱里头有什么贵重物品被盗吗?”
“贵重物品倒是没丢——反正家里也没有,全放银行了。”
“钱没丢吗?”
“哦,我用卡的。”
噫,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王剑心好生羡慕。
“就是文件全没了。”
“什么?!”王剑心眉毛一挑 ,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许风琅摆了摆手,道:“没关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我没有黑账的。机密文件也不放家里。”
王剑心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现场我们会保护好的,这里记者多,暂时就封上了。最近可能要许先生住到别处去……”
许风琅立刻问道:“哪里?我一个人住?”
“不不不,我们准备让许先生住到棠颂家里,正好他这两天负伤不上班了,也可以照应一下您……”王剑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因为他分明在许风琅脸上看见了喜不自胜的表情。
许风琅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有点暴露得过于明显了,于是半推半就道:“啊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麻烦他呀……”
“没事,我主要怕你不适应……”王剑心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了棠颂出租屋的样子——小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别看棠颂平时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在家都不收拾,那屋子跟吕嘉毅的猪窝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先生要是不适应的话,我联系一下我们组的吕嘉毅,他们家……”
“不会不会!怎么会不适应呢!我们秘书都在吕警官家了,他们家多挤啊!”许风琅连连摆手,现在他一想到可以名正言顺赖在棠颂家,就高兴的想现场跳一曲《极乐净土》。
“那行,我送您去棠颂家里。”
许风琅到棠颂家里的时候,棠颂已经提早接到了王剑心的电话,正敞着大门通风,蹲在地上擦地板,准备迎接媳妇儿的第一次上门。
许风琅见状心急火燎地冲上去,一把抢过棠颂手里的抹布,说:“你这伤还没好呐!我来我来!”
“没事我就随便这么弄一下……”
“我来擦就好了……这伤还没好,怎么想着擦地板了?”
“好久没回来了,收拾一下,反正屋子挺小的。”
许风琅根本不听棠颂的解释,一手提着抹布,一手把棠颂扶起来,准备让他坐下,但是他立刻发现——
这屋子没椅子!
许风琅回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棠颂的出租房是真小,就许风琅别墅一个房间大。一张床,一个卫生间,房子角落里堆着几个塑料储物箱,桌子椅子统统没有,只有墙角靠着一张床上用的小桌。
“你们家椅子……在哪儿?”
“床底下有个板凳。”——跟吕嘉毅一起买的,两张包邮。
许风琅最后把棠颂扶到了床上。
许风琅拿着抹布看了看四周,道:“挺干净的,擦个地就行了吧。”
棠颂真庆幸自己在许风琅进门以前把所有的垃圾都倒了出去,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房,还把本来连被子都没叠的床重新铺了一遍。他低头看着许风琅蹲在地上擦地板,一副笨拙却又一丝不苟的认真样,想想许风琅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看样子也没干过什么粗活,现在却蹲着帮他擦地,棠颂不禁觉得感动万分。
棠颂趁许风琅在卫生间洗抹布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想出去,许风琅从镜子里瞥见了,就立马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追出来拉住了棠颂,着急地说:“你干嘛去?”
“我的衣服在洗衣房洗,应该好了……”
“我去拿。”许风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