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睁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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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累,特别是在看不见某个人的时候,思念会成倍地增长。
真的好想你啊。
言酒挂好外套,收敛起情绪,才打开房门。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程知秋彳亍了半天,又犹豫了半天,欲言又止好几番,重重地叹了口气。
“少爷,您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不要太生气。”
言酒正看着文件,抬起来眼睛有些想笑,程知秋啊……他是不是真的老了,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优柔寡断的。
“你说吧。”
“……”程知秋咬了咬牙,说,“您……被叶少爷骗了。”
言酒微微皱了皱眉,如果说其他人会这么想,他自然不会如此不快,可程知秋又是听了哪里的风,会这么说叶歌?
程知秋低着头解释,不敢看言酒,直到他听见咔嚓一声响。
言酒手里那支墨绿色的钢笔,就这么被生生捏断了。
TBC。
☆、谁更重要
“阿九,生日快乐。”
这支钢笔并不算多名贵,笔身一点也不适合十岁的言酒,甚至对于小孩子来说有些偏重了。
言酒十岁时收到来自生母一年一度的礼物,她一向是个成熟内敛的人,送的礼物也同她人一般。
生母死后,他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躲避一切她生前留下的东西,这支钢笔就是他的念想。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阿九今天十岁,以后就是大人了,这支笔是作为大人的生日礼物。”
“好好听你母亲的话。”
言酒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生母有病,她是那么温柔,平和,没有抑郁症患者的歇斯底里,总是浅浅笑着。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言酒才彻底了解了这种病。
有些病患,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
那支笔是言酒收到的,来自生母的,最后的礼物。
笔尖换过三次,内胆也换过两次,他习惯了这支笔,也基本上只用这支笔。
而此刻,漆黑的墨汁溅在他的掌心,言酒才恢复了一丝理智。
叶歌那个混账!
“安排直升机。”言酒随手抓了两张纸攥了一下,披上外套,气势冷得吓人。
他不会怪程知秋这么晚才告诉自己。
相反,他太庆幸了,现在还不算太晚。
“……是。”既然说出来了,程知秋自然已经做好了言酒会动身回青池的准备,一点也不意外。
言酒现在门口,回头看了程知秋一眼:“将功补过,这边就交给你了。”
“是。”
言酒的动静很大,但其他外家的人都不敢过来查看,不过本家各宗的宗主却被吓得连忙赶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严二尖叫起来。
“回青池。”
“你疯了!”
“你们所看低的人,对那边公布的消息是圣灵在他手上,你们现在可以很安全地处理圣灵,还不满意吗?”
“阿九!不行,我不能让你去!”严五冲上来,死死拽着言酒的衣服,“严家不能没有你。”
言酒毫不犹豫地甩开了那双手:“你最好清楚自己有没有权力命令我。”
“你是个疯子!”严二继续叫起来,“还有你那个叶歌,也是个疯子!你们都疯了!”
“阿九!”严七过来抱住了快要失控的严二,这女人早就被吓得失了神,今晚更是听见动静就跑了出来,单薄的旗袍外面连外套都没披。
言酒面对着这五张带着庆幸又透露着自私的面孔,突然犯了阵恶心。
你救的人,真的不值得。
“阿九,你想清楚,究竟是他重要,还是严家,严临宗,你严九的性命更重要!”
言酒冷冷地看着这群人,声音寒冷到了极致地平静,他说:
“他重要。”
直升机突突地降了下来,言酒头也没回,跳上了吊梯,飞回青池。
“叶歌在哪儿。”
文诚:“……”
怎么叶特刚回来半天,就被识破了!
“不要想着给他通风报信,告诉我他在哪里!”
“应该是在……前A23号训练场布置。”
叶特,您……自求多福吧!我实在帮不了您了!文诚泪流满面,这言酒平日里看起来温柔风趣的,发起脾气来也太吓人了吧!
叶歌刚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就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
这家伙反应得也太快了。
到底是谁泄的密?
叶歌也不躲藏,反倒是往直升机降落的方向过去,这边都是危楼,所以直升机是停在外围的空地上的。
白色的强光在黑夜里太过耀眼,言酒逆光走过来,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该说什么好呢。
叶歌思考着。
“……你为什么。”言酒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叶歌面前,直升机已经飞远了,世界上只剩下月光,荒芜的枯草,还有稀疏的虫鸣。
惊蛰了。
那虫鸣吵得言酒的脑袋嗡嗡作响,他能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止不住地,止不住的,头一次,快要忍不住哭出来。
言酒不敢靠过去,他死死地捏着叶歌的肩,眼睛憋得通红。在直升机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程知秋告诉他的那些话,就担心得快要死掉了。
“你骗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叶歌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脏疼得厉害,张口却发不出来声音,最后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就这一件。”
说得真的很轻松。
言酒简直要被气疯了。
让苏家提前透出,圣灵在他手里的消息;交代程知秋一切关于圣灵与招魂的处理;知道自己会找到文诚,提前就打好了招呼;将地点布置在最荒无人烟的地方,不牵扯任何多余的人。
这思路,真是清晰而又缜密至极,将自己完全蒙在了鼓里。
言酒啊言酒,你真是个傻。逼。你还有什么资格庆幸呢?你所有的心思,他都考虑到前面去了。
“你考虑到了所有人,唯独没有考虑我。”言酒忽然冷静了下来,连指尖也停止了颤抖,语气里透露的,是绝望。
他看着那双眼睛,无比地陌生。
我实在是看不透你。
“我……”
“你没有!”
言酒打断他。
你自以为你是为了保护我,可你所考虑的,是出于朋友、出于亲人角度的我。
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爱着你的那个我,不能失去你啊……
言酒很想把所有的话说出来,可是他不能。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
为什么,明明要我告诉你一切,不要自己扛着,却要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我不接受!
言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他,酸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太过分了。
“对不起。”叶歌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将人圈进了怀里,他无法再面对了,再多看一眼,他会永远狠不下这个心。
言酒狠狠拽着那带着寒气的衣角,埋在叶歌的肩头,半晌,才说出话来:“我还没原谅你。”
“嗯。”叶歌接过来那双手,揣进兜里,隔着衣服拍了拍,“冷吗?我先送你回去。”
“不回去。”
“还生气啊?”
“气着呢。”
叶歌忽然笑起来:“那跟我一起布置完。”
言酒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在叶歌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摸出来一颗糖。
之前有段时间低血糖,言酒又不喜欢穿有口袋的衣服,旁边这家伙自然就变成了人。肉荷包,没事就塞两颗糖进去揣着。
两个人绕着废墟确认了一圈,这次布置的是需要符咒启动的巨型结界,并且是人类以及灵体都看不见的,只进不出的结界,到时候把污染灵引过来,往里面儿一关,慢慢收拾就行了。
言酒眯着眼睛看向叶歌:“你倒想得挺周全。”包括把我排除在外。
“还行吧。”
“……不是在夸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欠呢。
叶歌笑了笑给他又剥颗糖:“晚饭吃了没。”
“没。”
“想吃什么?”
言酒排着手指数:“徐三家的生蚝,赵记铁板豆腐,五姐烤茄子,羊肉汤……”
“咕——”
言酒转头看叶歌一眼,叶歌无辜,指了指矮墙旁边:“那是一家一家吃过去还是全点外卖?”
“过去吃呗。”绕过残墙,言酒对等着的文诚笑眯眯打招呼,“没吃晚饭啊,一起吧?”
文诚简直无辜死了,这俩肚子是无底洞吗?一晚上吃了他一星期的伙食费!
天亮就是周五了,借着节日的名头放了假,不仅是育德,还有英。
“为什么不让离开宿舍楼?”
“这谁知道,根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被规定禁止离开宿舍楼,但楼内上下活动还是允许的,三五十个人凑一块儿,都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也有个别,家族派了人去严家帮忙的,却没有人把严家的事和言酒联系到一块儿,严家怎么会有那种不正经的。
不过这些略知一二的,都被家里下了禁口,哪里敢随便说出来,要是被传开了查起来,家族都保不住。
“你们觉得,有可能吗?”岚韦几个没有跟班上要好的一起讨论,而是私下聚到了一起。
之前去云盘交换回来,校车是直接来往的特殊部门,做完保密协议才回的学校。
“你们家没派人去吗?”孟茜有些疑惑,既然知道叶歌言酒的身份,怎么会没去帮忙。
“你以为严家是什么人都能帮的。”穆兮倒是有两分骄傲的样子。
“居然只有我不知道!”岚韦觉得自己是被孤立了,还装着挺伤心的模样,“还有没有同学爱了。”
穆兮和孟茜异口同声:“没有。”
岚韦:“……”
这俩家伙以前不是不对盘吗!
“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孟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毕竟这次,牵扯的可是连严家都没法轻松搞定的事情。”
“唔。”岚韦抱着手臂思考,“这么危险,为什么白筱和苏淮安都敢去?”
“你说什么?!”
“你们没发现吗?”虽然关于严家的情报岚韦没有,但是就他的关系网,要查几个人不还是轻而易举的,“他们根本没在这边宿舍楼。”
“不应该。”孟茜皱了皱眉,“苏会长最近身体状态不是很好,白筱和他们三个变态差距那么大,他们怎么会离开宿舍楼?”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写得不够虐,我觉得可以再虐一点(你是魔鬼吗)
☆、下雨了
叶歌是真的要扶额了,还好孟茜给言酒发了消息,不然待会儿让那两个家伙进了结界场,还不知道要添多少乱子。
“出来吧。”
“嘿、嘿嘿,叶哥,好巧呀。”
叶哥都懒得看白筱,倒是看了一旁的苏淮安一眼,这两个家伙,搞什么飞机呢。
言酒搭在叶歌肩上,回了条“不用了”给孟茜,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急着跑来送命,二十岁都没到就活够了?
丝毫没想起来自己也在上面的范围内。
“怎么说也是借了我的名头,我不出面也不太好啊。”苏淮安光明正大地走过来,对着二人笑了笑。
为了把污染灵引到这边,透出的消息是苏家会在这里谈判,把被偷走的圣灵交换回去。
“我、我就是……就只在外面待着,好有个接应……”白筱可没什么好借口,只好随便扯了一个。
叶歌叹了口气,结界场周围可不比里面安全多少,况且这边的结界除了叶歌和言酒,其他人连边界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以前给你们的东西,今天都带着呢吧?”
“嗯。”
“带了带了!”
“待会儿跟我进去的时候,不能乱跑,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即使符咒能抵消,也不能保证没有例外。”
“好。”
“好!”白筱眼睛忽然亮起来,蹦蹦哒哒就跑了过来,“我超听话的!”
叶歌往白筱头顶拍了下:“听话还过来?”
“咳咳,那什么,我们进去吧!”
有这淘气包在,气氛顿时也没那么沉重了,可也不知是为什么,言酒莫名觉得一股心悸,胸腔闷得喘不过气来。
很不想,他周围有其他任何人。
“啊!”白筱这家伙估计也是太开心了,仰着头走路,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还是被叶歌拎着衣领提回来的。
“白筱还真是迷糊。”苏淮安在一旁评价到。
“咳咳,没事没事,有叶哥在,摔不了!”小姑娘笑嘻嘻贴过来,跑到叶歌背后摸着下巴观察一番,“叶哥背后是不是有眼睛啊,怎么知道我会摔的?”
“你猜?”叶歌随手摸了两颗糖给她。
“唔姆,大概是有的吧……”白筱转了一圈跑到言酒面前,把糖分了一颗给他,“言哥,分你呀。”
“嗯。”言酒累得有些不想说话,脑袋里胡乱飞起来奇怪的想法。
因为一直在他身边,所以才会有错觉,其实……叶歌对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像对自己一样好,只不过是自己霸占的时间更多。
他对每个人都太温柔了,也从来不发脾气,和自己完全是相反的两个面。
他会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不仅是自己,所有人细微的感情变化,他都能察觉到。
那是为什么呢。
忽然想起这一点,让言酒更加难受了。他连白筱最近状态不对都能发现,甚至私下跟自己提过一次,怎么可能察觉不了……
怎么可能呢。
指间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起来,抬眼就能看见那双棕色的眸子里透着关心。
“不舒服?”
“没有。”言酒把手抽出来,就要喘不过气了。
明明是一点情绪低落都能发觉,那……关于那些事情,是不是早就明了了?
所以才会一直往另一方面推……
手又被抓了回去,叶歌说:“别离我太远。”
言酒没应声。
你这句话,对每个人都说了。
可我想要的是独一份。
“来了。”苏淮安一句提醒,四个人立马卍字占位,后背是最容易被攻击的,可队形刚站好,苏淮安的眉头就皱起来,“太多了。”
“你精神力还没恢复,不要去细探。”叶歌说完,又再对白筱交代了一遍,“一会儿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