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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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星:“我真替你感到可怜,卓越,你就这么一辈子把自己封闭起来,对他人的好心好意视而不见反而觉得这是威胁。你说我高高在上,那你知道一个人得有多高傲才会觉得除了自己没人可信吗?说的他妈就是你!”
明明只是一场戏而已,但也许是因为郝星的神情和语气都过于真实,周宇彦竟然真的被他的话所刺激到了。
周宇彦抬手给了郝星一拳,本该是借位,却直接打到了他脸上,一点情面也没留。郝星摔倒在地,愣愣地看了周宇彦一眼,后者也发现自己失控了,反应也很快,继续把台词接了下去:“你失去过你爱的人吗?!你有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
一旁的场务看到郝星真的被打了,打得还挺重,连忙想冲上去看看他受伤没有,却被唐亦帅给伸手制止了。
郝星:“你简直不可理喻!!”
郝星伸手打回去,但他没有真打,只是借位。这个时候唐亦帅才喊停,化妆师上去给两人嘴角鼻子撒点道具血补点淤青,接着继续,这场戏才算拍完。
这一条拍完之后,助理立刻给郝星拿来了冰袋,郝星按着自己的左脸,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他妈真打……”
周宇彦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真的揍了他,大概是因为郝星在自己眼里本来就很欠揍。幸好今天没有记者,不然自己把郝星打了这事又不知道要怎么被大做文章。
下来之后,周宇彦对唐亦帅道:“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失控。”
唐亦帅倒是毫不在意:“没事,效果挺好的,本来程向阳那时就要露出惊讶的表情,郝星也算本色出演了。”
郝星坐在一边,助理拿下冰袋看了看,好在还没有肿起来,就是有点发红。
郝星无奈地看着周宇彦:“你就算真打下手轻点行不行?我要是破相了那别想在演艺圈混了。”
周宇彦:“我担心借位真实感不够。”
“唐导,这条再来一次行吗?我也觉得借位不行我请求真打。”
“那不行,你们受伤了是我的责任。”
郝星翻了个白眼,周宇彦嘴角抬了抬,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喝。郝星扔掉冰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是这么说,他怎么可能狠得下心真打?打在周宇彦身上疼的是他的心窝。
虽然过是过了,可周宇彦心里却一直耿耿于怀,他演戏这么久了,几乎没有把握不了状态的时候,更别说演着演着还带入了自己的情绪失控了——这对于演员来说本来就不应该。
郝星接下来还有自己的个人戏份,宫骁站在一边担忧地看着他,说真的刚才周宇彦下手的时候他都被吓到了。
宫骁:“郝哥,你脸没事吧?”
“没事。”郝星道,“幸好没有用你来替,不然我的牙可能都要崩飞两颗。”
“替身也不会真的打人啦……而且周哥自己能做的他就绝对不会用替身,他其实还挺讨厌替身的。”
“可以想象,他那人就是想什么事都自己干,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没能力。”
其实就算用替身挂名也是周宇彦自己,宫骁觉得这可能已经是周哥的一种执念了。现在大行业下滥用替身真的太严重了,像周宇彦这样的真的很难有人做到。
郝星:“你们武替是不是真的特别危险啊?我都没有接过武打戏。”
“也还好啦,主要还是看拍戏条件和个人能力。”宫骁认真道,“导演要是负责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宇彦不是有场水下的戏么?你替他上?”
“嗯。”
周宇彦回头,看见郝星与宫骁聊得正欢,那温和的笑容让他觉得虚伪极了,面对别人就如此圆滑,在他面前却满是棱角,一不小心周宇彦就会磕伤自己。
第十四章
《心渊》有好几场水下戏,这些场景实际上对演员的表现力要求不低,男主角曾经历过海难,再加上失去爱人和孩子造成的心理创伤,他对水抱有极大的恐惧心理,这场戏主要也是为了铺垫后来男主角的精神疾病。
开拍前唐亦帅和宫骁说了很久的注意事项,包括呼吸和紧急救援的设备的使用等等。虽然医护和救生员都在旁边准备着,但还是有一定危险性。
宫骁是比较全能的替身了,只要是动作戏他基本都替,也拍过水下救援的戏,比较有经验。
宫骁做了热身之后便进了水下摄影棚,这个棚子是唐家自己建的,算是唐亦帅御用,平时也偶尔对外出租,不管是布景还是设备都很精细。
这场戏有一定难度,就算宫骁再有经验也连着拍了好几条,唐亦帅还在根据效果不断测试着机位,中途把宫骁叫上来了一次。
唐亦帅蹲在水池边,宫骁浑身湿淋淋地坐在岸边听着他指示。他上身就穿了件衬衫,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宫骁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太透了,虽然说是拍戏需要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但只要一坐在唐亦帅旁边,一股热气就会上来,把宫骁的感官放大无数倍。
衣服沉沉地坠在身上,从衬衫底下透出的每一块皮肤都让宫骁觉得仿佛在发烫。唐亦帅注意到宫骁有些走神,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听我说了吗?”
宫骁尴尬道:“听着。”
“那我说了什么?”
“……”
“行了我再说一遍。”
拍了五六条之后镜头总算都取足了,宫骁从水里爬上来,在温水里待久了,突然出来还是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唐亦帅把一条干毛巾罩在宫骁脑袋上,对众人道:“大家休息吃晚饭吧,八点第十二场戏的演员到位。”
宫骁赶紧回房车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才出来领了盒饭。唐亦帅也正吃着饭看样片,宫骁默默地坐在了离他一人远的位置上。
宫骁挪过来的动作不知怎的被唐亦帅给发现了,他看了他一眼,突然夹起自己餐盒里没吃的鸡腿放在了宫骁的饭盒上。
唐亦帅:“你下午运动量挺大的,补补。”
宫骁看着那个肥厚的鸡腿,心里又惊又喜,第一次觉得一个鸡腿可以这么诱人,但他还是坚定地夹了回去:“不用了,还是你吃吧。”
“没关系,我一会儿还要吃宵夜。”唐亦帅调笑道,“小时候还穷的时候这些好东西都是要给弟弟妹妹的。”
宫骁心里一下凉了半截,那股莫名的失落感让他的喉咙发涩。他觉得自己既没分寸又不识抬举,唐亦帅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的存在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宫骁笑了笑:“那我吃了。”
他咬了两口,却觉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好像还能尝到刚才水池里的漂白粉似的。
吃完了饭,宫骁接下来也没有其他事了,便独自回了自己的房车。他躺在床上发呆,不知怎的,突然就回想起了学生时代那次KTV的闹剧。
都已经过了十年了,再次见面之后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
说白了就是他运气太差,当时要换成是任何另外一个人——
宫骁有些想象不出来,现在的他不管怎么想脑海里都是唐亦帅。
也许像他这样有些隐秘的癖好的人都有种执念,宫骁说不清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和唐亦帅在一起他觉得不可能也没想过——但是他却想被唐亦帅注视,就算只是在镜头之后。
他的视线有和破土而出的藤蔓一样的魔力,宫骁觉得自己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第二天早上开工之后,宫骁发现唐亦帅和演员说话的时候总是在咳嗽,有的时候甚至为了不影响拍戏中途离开。有人问唐导是不是感冒了,他才说可能是昨晚出去吃宵夜的时候没穿外套。
中午休息的时候唐亦帅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看剧本,休息室门被人敲了敲,宫骁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进来了。
宫骁把杯子递给唐亦帅:“板蓝根,你感冒了喝点儿吧。”
唐亦帅:“这玩意儿有用么?”
宫骁:“怎么没用啊,而且我怕其他感冒药你喝了犯困,你下午不还要盯他们拍戏吗?”
唐亦帅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个干净,叹了口气:“这半年抵抗力好像下降了。”
“昨天晚上才十几度,抵抗力再好不穿外套出去都得着凉。”
唐亦帅放下还温热的杯子,嘴角莫名忍不住挑了挑。他往沙发背上一靠,虽然是药,但热乎乎的东西喝下肚子还是很让人舒服,他闭着眼轻声道:“被人照顾的滋味还是挺好的,就是容易把人养懒。”
“哪会那么容易懒。”
“你别不信,被人宠个十天就找不着北了。”
也许是托了宫骁中午那杯板蓝根的福,下午唐亦帅的精神状况好多了,宫骁觉得上次子真生日聚餐时唐亦帅妈妈说的话真的不假,得有个人好好盯着唐亦帅,不然就凭他那性子,完全不会在意自己。
晚上唐亦帅又要出去吃宵夜,宫骁特意提醒他让他记得穿外套,唐亦帅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按理说宫骁要保持饮食均衡不该吃这么多,可他在心里默念自己只吃点水果就行,跟着唐亦帅就出去了。
可真的在路上了宫骁才有些后悔,唐亦帅和自己的朋友一起,一路聊得热火朝天,还聊得很多是专业术语,他根本就插不上任何话。
众人找了间小餐厅坐下,点了些烧烤和小吃,宫骁单独点了一份水果拼盘。看着一盘水果摆在孜然羊肉串和香辣鸡翅里面,宫骁觉得尴尬。
吃到最后众人要喝啤酒,让服务员按人头每人上一瓶,唐亦帅道:“我喝苹果醋,这里换成橙汁。”他敲了敲宫骁面前的桌面。
宫骁觉得自己更格格不入了,唐亦帅扭头望着他,低声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
“那你干嘛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人陪你聊天有点无聊吗?”
宫骁有些不甘心心事就这么被唐亦帅看了出来,嘴上还是道:“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困。”
唐亦帅沉默了一阵,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啊,大家慢慢吃,我和宫骁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服务员,橙汁和苹果醋不要了。”
众人都知道唐导忙,对此也不奇怪,纷纷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宫骁楞了吧唧地看着他,唐亦帅站起来朝着餐厅门走去,他才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宫骁:“你干嘛提前走?”
“你不是犯困吗?”唐亦帅打了个哈欠,“其实我也有点犯困,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呗,明天还要一整天呢。”
宫骁欲言又止,还是跟了上去。
一个星期之后的下午,众人刚刚结束拍摄,唐亦帅的助理就和他说剧组收到了一件快递,收件人是唐亦帅,好像是食品。
唐亦帅:“吃的?谁寄的?”
助理把东西拿来给他,唐亦帅一看寄件人的名字,是之前邀请他去片场的小后辈,估计是对上次的事过意不去想表达下歉意。
唐亦帅把包裹拆开,里面是一盒精装的礼盒特产,他便叫剧组的众人都拿点去吃,特意把宫骁叫来了。
唐亦帅:“是上次我后辈给我寄的,你拿点去吧。”
礼盒十分精致,黑色的木质包装,此时用来装饰的红色绒丝带已经被唐亦帅解开放在了一边。宫骁心猿意马地拿了一小包,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那条红丝带吸引。
盒子里的东西不一会儿就被分完了,唐亦帅把丝带揉成一团扔进盒子里,四处找着垃圾箱,宫骁一下就站起来道:“我去丢吧!”
唐亦帅把自己认为已经是垃圾的盒子递给了宫骁,后者接过,看着里面皱成一团的丝带,心里有些心疼。
宫骁拿着盒子离开了,中途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那条丝带却留在了他的口袋里。宫骁的脸有些发热,就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不能见人的事似的。
那条丝带静静地躺在他的上衣口袋里,被他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绒绒的表面挠着宫骁的手心和指腹,细小的绒毛取悦着宫骁指纹的沟壑。
宫骁的手心开始出汗了,他快步地回了自己的房车,锁上门。
丝绒的表面还嵌着暗金色的线,宫骁咽下一口唾沫。
宫骁在门背后靠了很久,那种他不想面对也不想被唤起的欲念正在捶打他的胸膛、燎烧他的理智。可光是想到这条可怕的小东西是唐亦帅亲手解下来的,那种念头就比平时还要炽热一百倍。
最后,那条红丝绒带还是被宫骁放在了床头柜的最底层,宫骁怎么也狠不下心把它丢掉。
第十五章
宫骁第二天开工的时候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谁打招呼都是一副萎靡的模样。唐亦帅在等着调试设备,扭头看见挂着熊猫眼的宫骁,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唐亦帅:“你昨晚几点睡的?”
宫骁:“……一点多。”
“那也不是很晚啊。”唐亦帅疑惑道,“你的黑眼圈也太重了。”
说是一点多睡觉,可宫骁中途醒过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踏实过。宫骁打了个哈欠坐在片场边的椅子上,看化妆师在给郝星上妆。
这场戏是郝星饰演的程向阳和他妻子的对手戏,没什么难度,估计两条就过。下一场是比较重要的男主角卓越和程向阳的对手戏,周宇彦在一旁准备着。
周宇彦静静地看着郝星,他的表演一直行云流水,他本身的气场总能赋予角色以魅力,让人的目光不禁就被吸引了去。
周宇彦知道郝星的定位一直是有些偏向目前娱乐圈市场很受欢迎的痞里痞气的形象,他一向对这些所谓的定位很嗤之以鼻,他觉得一个好的演员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定位。
但是在现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爱看自己喜欢的人设,演员难免被打上这些标签。
郝星和演对手戏的女演员有一个短暂的吻戏,他轻轻搂住女演员的腰,落下一个十分自然的吻。
周宇彦看着这个吻,他知道郝星有接吻的时候抚摸对方肩胛骨的习惯,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
周宇彦不知怎的就回想起了四五年前的那一天,他低低地“啧”了一声,尽力地把那些过往的画面从脑海里排除。
唐亦帅喊了“卡”,让摄像机移到下一个场景。
周宇彦走进场景内,郝星正换上下一场的衣服。这场戏算是上一次卓越和程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