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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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天漾说:“恩,马村长本事还不小,哎?之前是不是说王晓梅的对象家里是开矿的?查过他吗?”
季言点头:“查过,开山炸石,多都承包给了裕发村西边的村民,王晓梅未婚夫这家承包了一大块,家境应该不错。”
祖天漾问:“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发现汉白玉呢?”
季言说:“这我不太清楚,已经开发好多年了,炸了好几个山。”
祖天漾说:“废弃的山洞呢?查过没有?”
季言点头:“刚一立案的时候,就派人去查了,那些山炸开之后一般也留不下洞穴,都是碎石和土,藏不了人。”
祖天漾点点头,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说话。
从办公室走到宿舍,祖天漾冻得直缩脖子,他下意识往裕发村的方向看过去,但是在视线里的只有黑黢黢的高大的荒山。像是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将小村庄紧紧庇护在里头。开发是柄双刃剑,能带来发展,也能带来摧毁,祖天漾决定明天去裕发村见见村长,依照村民说的,马村长整日为村民们东奔西走,创造福利,到头来自己女儿却丢失了,心头难免悲伤自责,可是孩子找不到他竟然不选择报警,而是组织村民四下寻找,也是十分奇怪的现象,不免让人起疑。
他正想着,季言从他身边路过,冲他摊开手,手心里有把钥匙。
祖天漾受宠若惊:“给我的嘛?”
季言对他的废话,一向不爱搭理,平时工作时还好,一回到队里,立马变得高冷,对祖天漾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祖天漾说:“你还别说,挤在一起睡还真挺暖和,要不回去咱们俩把床并在一起吧,地方大点,你也能耍开。”
季言懒得理他,甩给他个冷漠的背影。
洗漱干净,季言倒水回来,顺手把祖天漾搭在他床头的被子给扯下来,扔到那人的床上去。
祖鹰眼早上死活不肯把湿了的被子晾到外面,说是怕天寒地冻晚上拿回来成钢板,其实是怕上面跟画地图一样的痕迹,被丁东几个嘲笑死。
祖天漾画的那些蜘蛛网越来越多,桌子上铺不下,干脆就贴上了墙,季言走过去看,蜘蛛网脉络比上午看上去更清楚,祖天漾叼着根笔,坐在墙前面,一遍一遍的看着他的网。他感觉到季言后,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个位置。
季言看了一会,虽然祖天漾把各种可能都列举出来,但其实每一种都缺乏证据支撑,他们掌握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时间过了那么久,就算当时能留下点问题,也随着时间被人忽视了。
祖天漾说:“梳理一下,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她们两个根本没有回村里,在集市上就被人带走了。第二种是她们回去了,但是途中基本没人发现。”
季言说:“我们查到了公交车,司机和售票员都说没有看见过她们。”
祖天漾指着其中一条线说:“你看,这班车一共有三趟,最后一趟发车时间晚,黑灯瞎火的,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她们上车了但是没人发现?”
季言说:“就算是这样,那辆车回裕发村的人应该还是有不少的,下了车也没人发现么?大家会一起往村里走。”
祖天漾说:“车上要是没有人呢?”
季言说:“你说会不会是司机做的?”
祖天漾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也有。”
季言说:“明白了,明天我让丁东和王天明去查那天的公交司机和公交车。”
祖天漾说:“嗯,查一下总是放心,咱们俩明天还去裕发村,我想见见王晓梅的未婚夫,还有开矿的地方,这俩姑娘咱们得逐一击破,先从王晓梅身边的人开始吧,她身边人的身份比较复杂。”
季言嗯了一声,他看着上面的枝节:“我来这地方也有几年了,这里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案子,渐渐地人也就松懈了。要是当时能早点立案的话,可能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祖天漾伸手拍拍他:“也不一定,之前我跟过一个案子,嫌疑人已经死了两年多,最后还是水落石出。”他顿了顿:“尽力而为吧。”
季言嗯了一声,一脸嫌弃的把祖天漾的手甩开。
祖天漾让他逗得直笑,他回想今天在村里的经历,问季言:“今天进村子的时候,我觉得那些村民看咱们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不太友好?”
季言说:“这些村民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有很强的排他性,不光是咱们,基本外村人进去都受挤兑。”
祖天漾感慨了一句:“这要是俩孩子真的被拐卖,卖到这样的村里,想解救都不容易。”
季言说:“拐卖总是活着的,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把她们救出来。”
祖天漾瞧了瞧季言,他说这话的时候正低着头,睫毛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祖天漾微微地眯起眼睛,看着季警官倔强着的小脸,心里跟着一颤,他破案就是为了破案,但是季言不一样,季言是为了救人。
关灯之后,没有几分钟,老鼠果然又来造次,祖天漾睁着眼睛,根据它们在棚顶上的声音判断着它们的位置和行为,根据他的推测,上头至少有三只老鼠,每一只都很健硕,这个季节,蛇一类的天敌都找洞冬眠去了,反倒是让它们撒开了欢儿。
他听着哗啦哗啦的声音,判断上面的情况,迎面走过来的这只步伐稳重,应该是最大的一只,但是跑的很慢,大约是只上了年纪的老耗子,不然就是怀了小崽的母老鼠……用不了几天,它就会在暖和的地方,比如被褥里,生下十几只小老鼠仔,这些小崽子会无孔不入藏在鞋里,藏在床底下,会把他的箱子嗑出几个窟窿,顺便在他的衣服里拉几颗老鼠屎……
祖天漾焦虑的搓了搓脸。
屋里的温度很低,人造暖水瓶自从漏水后,季组长就严格禁止宿舍再出现这种东西,祖天漾冻得瑟瑟发抖,露在被子外面的脸凉得扎手,他伸手捂了一会。就快睡着的时候,又被上头的动静吵醒——似乎两只老鼠打了起来,发出吱吱吱的叫声,踩得棚顶砰砰砰响,祖天漾就要抓狂的时候,季言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明天我去食堂要点老鼠药。”
大约是因为天冷,声音都显得单薄一些,又因为安静,穿透力显得强一些,祖天漾说:“要放耗子药,恐怕要把上面的纸棚都拆掉吧?”
季言说:“拆掉也没什么。”
祖天漾说:“拆掉是什么,但是我们放好药还要糊起来,万一糊不好,顶棚就会漏风,旁边屋子的老鼠弄不好还会来,而且到时候老鼠药死了很可能臭掉,冬天还好,等春天来了还可能生蛆,要是通风好的话,也有可能变成老鼠干,等蛇冬眠醒过来之后……”
季言说:“闭嘴。”
第21章 藏着汉白玉的深山
上次去裕发村,是沿着公交车的方向从村东面进去的,这次祖天漾跟季言特意绕了一下上了主干道从村子西边进去,裕发村的形状有点像是马蹄,中间被山跟大片的田地隔开,祖天漾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既然修路,为什么不在这一片修一条?这样村子走动起来会很快,而且离主干道也近。”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对季言说:“要是俩个孩子从这边被带走,有两个小时就会离开县城。会不会是王晓梅到这边找她男朋友的时候遇害?”
季言说:“当初我们做过测试,虽然这边离村东很近,但是中间的田地里面都是淤泥,这一段天气又经常下雨,汽车根本无法通行,一进去车轮就会被陷。如果靠步行的话,少说也要走一个多小时,会很危险,况且当时天色不早,她们俩不会徒步穿越荒田到邻村来。”
祖天漾眯起眼睛,看着田地中搭建的几个小窝棚:“这是干嘛的?”
季言说:“看秋的,秋天农作物都下来了,村里会派人来看着,怕有人偷粮食。”他看见祖天漾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有点搓火,不客气地说:“看秋的窝棚在田地中间,除非两个孩子自己走过去,这太不可能了,破案要看证据,不是想当然的,不能你想出一百种可能,我们就得把这一百种实验一遍。这么做只会浪费时间。”
祖天漾眼看着季组长炸毛,只能好脾气的伸出两只手表示屈服:“好的好的,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是随便说说。只是案发地点模糊的话对咱们破案实在太困难,还是确定了好。”
季言把脸转过去不想搭理他,祖天漾走到路边看了看淤泥,内心对季言的话表示认同,这边的泥土不仅贫瘠而且泥泞,而且田地宽广,尽管没有农作物遮挡,但是在冬日漆黑的傍晚,两个女孩穿越过来的可能太小。
季言发了脾气,又有点后悔,他并不是针对祖天漾,只是一想到案子还有可能有那么多横生枝节他不免有些泄气,祖天漾来了以后对他们之前对案件的判断都持有怀疑态度,仿佛否认了他们的努力,但是季言心里也明白,祖天漾也是为了破案,他说自己说的对,自己还是掺杂了个人情绪在这个许久破获不了的案子里。
祖天漾看完土地,抬起头看见季煤气罐像是被人放了气,蔫头耷拉脑的站在他后面,连忙左右环顾了一番,心说自己也没敢说什么啊,怎么就把季领导给得罪了?
村西面的河水丰沛,道路较东面泥泞,虽然铺了碎石头但是依然不算好走,重新上车后,两个人一路无话,季言沉默地开着车,祖天漾眯着眼睛往两边的山上看去,比起村东,村西明显要富裕很多,房子大多翻新过,远处的山被开垦出几个大坑,几辆巨大的吊车在里面搬运石料,之所以这里修路,就是为了方便汉白玉往外运输,车子很快开过去,季言把车停到一排瓦房前面。
季言敲了门,从瓦房里出来个中年男子,裕发村的村委会在东面,西边也有个办公的地方,屋里的人也是个村干部,眼圈发黑,嘴里还叼着根烟,他虽然很快把门关上,祖天漾还是看到里面还坐着三个人,似乎在打麻将,那人眯着肿眼泡问:“有啥事吗?”
季言穿着制服,但是村干部似乎并不太把他们当回事,他口气中透着点不耐烦,大声地揩了一把鼻涕。
祖天漾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季言说:“我是负责马玉芬王晓梅失踪案的,找你来打听点情况。”
话刚落音,那个刚刚还一脸烦躁的村干部立刻挤出几道褶子笑道:“哦哦,原来是镇上的同志,那什么……,有什么你们尽管问,我们一定配合。”
在村干部的带领下,祖天漾和季言找到了王晓梅定亲的那家,看得出条件还不错,但对方态度十分不好,连门都不让进,直言说,定下这门亲事算是倒了大霉,以后不管这王晓梅找不找得着,他们家都不要了。大姑娘出去一遭,谁知道能碰上什么事。
警察的威慑仅限于有文化的人,在一些深山村落,人们对村长的恐惧多过于警察,这次若不是村干部陪着,说不准他们还会被村民们轰出来,村干部抽着烟送他们俩出来,意味深长地说:“警察同志,我们这农村人见识太少,没啥文化,家里过日子的这个人顾个人,我们也管不了,这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家都说我们马村长家的那个妮子就是被王晓梅带坏了,要不好端端的怎么能丢了呢?我们这村干部也不好当,自从出了这事,这里一天到晚的查我们,村里的脸面都没有了,还有镇子上,丢了人怎么也不好看,再者说这闯子家里够倒霉的了。那么多彩礼钱都打水漂了……”
祖天漾不抽烟,顺手从季言兜里掏出一盒,给村干部点上:“大哥,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就是了解了解情况,这个王闯我也没瞧见,小伙子怎么样啊?”
村干部说:“小伙子正经不错呢!”
祖天漾说:“这两人说了媒多长时间了?”
村干部说:“这我不知道,有半年了?”
祖天漾说:“两个孩子都挺愿意的?”
村干部说:“愿意的,现在可不是旧时候父母说,组织介绍了,现在都是他们年轻人愿意。”
祖天漾说:“对了,我还要找你们村长去,他在村东边?”
村干部说:“应该是的,出了事之后,我们都劝他休息几天,好好找找娃儿,但是他非不听,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给人民解决问题,为了给大伙提供帮助,他不是在为人民服务就是在为人民服务的路上……”
祖天漾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他说:“那个……您是负责文字撰写工作的吧?”
那村干部说:“对,我负责写公文和接待。”
祖天漾连连点头:“看得出来,您这谈吐不凡,必定雄才大略,领导好眼力,那个我们两个还有事,您继续去工作吧,看您这为了服务人民敖红的眼睛,我们心里都不落忍。”
村干部打着哈欠回去了,季言让祖天漾白话那几句逗得直笑,祖天漾一看他,他又立刻绷紧脸,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祖天漾心说他的搭档怎么别扭成这样,忍不住伸手顺他的头发,季言本来想给他一拳,后来一想白天对着人家平白无故地发了一顿脾气,有点不好意思,也就哼了一声忍住了。
祖天漾觉得季队有时候像只巨大的猫科动物,动不动就亮出尖锐的爪子,但是熟悉了之后,偶尔还是可以让人蹂躏两把,看着多不乐意,但是心里还是挺美滋滋。
季组长短短几天在祖天漾心里外号变了好几个,此刻还浑然不知,带着祖天漾一直走到开矿山脚下。一路上两个人又聊起案子,季言说:“王闯这孩子我见过一次,长得又瘦又小,和王晓梅看着也不般配,当时我也想过,王晓梅对这门亲事可能不太满意,但是就算是她跑了,也不应该带着马玉芬一起。”
祖天漾点点头:“恩,还有王晓梅出身,这个村里人心齐,不大好问出来,但是我总觉得这孩子和王寡妇不亲,王寡妇用她换彩礼也不是不可能。会不会有人利用了她的这个心思呢?”
季言说:“你说的这些可能是熟人作案才会发生的,万一是陌生人呢?那咱们查的这些都没有意义,咱们就是在做无用功。”
祖天漾说:“嗯,但是这么大的姑娘了,被生人带走的可能其实是低于熟人的,你说的那种多是拐卖儿童,这两个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