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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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不是第一次接触赵桂田了,他之前多次找赵桂田了解过情况,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样一个美丽文静女子为何会下嫁给智商缺陷的李大贵,但是他从未怀疑过这个女人是被拐卖来的。祖天漾在外屋哄着李大贵和小女孩玩,审讯室里只有季言和赵桂田两个人。
他给赵桂田倒了杯水:“赵桂田,我们只是来找你了解点情况,你不要紧张。”
赵桂田点点头:“季警察,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别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季言说:“我们不是问马玉芬和王晓梅的事情,而是我们得到举报,说你是被拐卖来的。有这样的是事么?”
赵桂田愣了一会,渐渐红了眼圈,她叹息了一声:“也算不上是拐卖,当时家里穷,我又是个女娃,要供着弟弟念书,就这么地,就把我嫁到裕发村来了。”
季言抿了一下嘴:“赵桂田,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说,我既然敢把你带出来,我就能把你带回家去!你当初是不是被迫的?”
赵桂田低头苦笑着摇了摇:“季警察,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做打算了,我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婆家对我也不错,这几年也让我跟娘家走动了。我真的过的挺好的了。”
季言说:“你一点也不怪你父母么?”
赵桂田说:“怪谁呢,都是命。”
季言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么赵桂田,当初包立柱企图强暴你,是怎么一回事?”
赵桂田眼神看着远方,并没有说话,一会又低下头。
季言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找一位女警来问你,这段口供很重要,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赵桂田低着头:“不用的,那件事……当时我刚来的时候,心里不太愿意,那会年纪小不懂事,那个包立柱就说他能把我送回家去,我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去了,谁知道,他是骗我,想那样我……”
季言打断她:“你跟他去了什么地方?他在哪儿企图非礼你?”
赵桂田说:“就是……我跟他一齐往山上跑,黑灯瞎火的。”
季言看着她:“就这样?”
赵桂田抿抿嘴:“后来,多亏了我男人他们追上来,我觉得没有脸活着了,就捡了个石头片割了手……后来又救回来我了。”
季言问:“是你自己割腕的?那个包立柱,他在非礼的时候,有没有对你施暴?”
赵桂田缩缩脖子,似乎不愿意回想。
季言说:“他有没有打你,有没有企图伤害你,比如掐你的脖子一类的?”
赵桂田腼腆地摇摇头,迟疑了一会小声说:“那个包立柱不是好东西,村里都在说,是他抓了两个妹子,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两个妹子做主啊。”
季言点点头:“你们放心吧,赵桂田,有件事我不明白,既然如今你是自愿留在王家,为什么你婆婆还这么看着你?”
赵桂田尴尬地低下头说:“我婆婆那个人……总觉得是我男人脑袋木讷,怕我跟他过不长。”
季言说:“所以你能不能见外人,都要看村长的意思?”
赵桂田说:“我们这个村子,大家都听村长的。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给村里做了不少事。”
季言迟疑了一下问:“赵桂田,10月6日当天你也去集市上了?”
赵桂田点头:“去了。”
季言说:“你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赵桂田说:“我没有回村里,我去完集市上,就回我娘家了,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回去看看。”
季言站起来:“我知道了,好了,大概的事情经过我有数了,谢谢你这次的配合,以后有问题再去问你。”
赵桂田连忙站起来:“那我们是能走了?”
季言说:“可以了,我一会叫同事开车带你们回裕发村。”
他带着赵桂田推开审讯室的门,随口问了一句:“赵桂田,你娘家在哪儿?”
赵桂田微微退了一步:“小地方的。”
季言又问:“离这有多远?”
赵桂田说:“挺远的。我平时回去的也少。”
季言说:“那么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赵桂田说:“我妈,还有兄弟。走的也不近了,我们乡下,女人嫁了人都是这样的。”
季言跟赵桂田走到办公室,祖天漾坐在办公桌上正在跟王一聊天,赵桂田的女儿被刘旸几个围在中间,手里抓着几块奶糖。
刘旸很喜欢孩子,逗弄着小女孩:“再给姐姐背一个新的唐诗,姐姐给给你糖吃。”
小女孩摇头晃尾地说:“我都背了五首了。”
赵桂田叫了一声:“大妞。”
小女孩看见妈妈,连忙从刘旸的怀里跑出去,跑到妈妈身边,拉住妈妈的手。
赵桂田看着孩子,露出一抹笑容,擦了擦她的小脸,一边的李大贵看见媳妇出来了,傻乎乎地也站起来:“你上哪里去了!”
赵桂田低着头:“警察找我问点事,这就走了。”
季言跟祖天漾对视了一眼,祖天漾站起身来:“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祖天漾把车子开到裕发村村口,如今是非太多,他不方便再进村子,李大贵开始紧紧攥着赵桂田的手,没一会儿就松开一句一句的跟着大妞说话。赵桂田脸朝着窗外,落寞地看着两边的高山,似乎有心事。祖天漾停了车,她很快把脸转过来,推开车门,把孩子抱下来。对祖天漾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祖天漾吁了口气,这个李大贵虽然看着傻不愣登的,但是嘴却很紧,似乎是有人嘱咐过他,祖天漾几次套话,他一个字不往外说,坐了两分钟就站起来大呼小叫,吵着要找赵桂田。
至于赵桂田那边,跟季言对视的一眼,他已经看出了季言眼中的逾色,那边想必也一无所获。不然季言不会露出那种神情,他跟季言已经在这一段时间中,滋生和培养了默契,季言的失落,他看在眼里,比谁都能体会。这段日子,他每有一个发现,季言都会陪着他全力以赴去调查,但是到最后,每一个结论都是错的。祖天漾想到当初刚见面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跟季言说去掉每一种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然而如今各种枝节都被修剪得差不多,真相却迟迟不出现。
赵桂田不说自己是被拐卖的,她当然不会说,她还要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一旦得罪马广德,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她真的不恨马广德?
第65章 假私济公的出差
回到组里,已经是傍晚了,祖天漾放车的时候看见白泽源正在院子里跟季言说话。看见他回来,虎子嗷嗷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电风扇一般,他拍拍狗头,双手插在兜里,优哉游哉地走过去。
白泽源看见他,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怎么,又白忙活一场?”
祖天漾说:“没白忙活,至少证明包立柱是胡说八道,白师兄你是对的。”
白泽源叼着烟:“鹰眼,有些事就是这么回事,不能只靠着自己猜和想象,一次两次碰巧能蒙对,次数多了早晚得露怯。”
祖天漾说:“白师兄说的有道理,我以后多跟您学学。”
白泽源冷笑:“跟我学就不必了,口供处理的差不多了,材料都传上去了,人马上就带去省里了,案子就算结了。这也算咱们师兄弟一起合作的第一个案子。虽然不是什么大案,不过上头看重这个案子,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哪天一起喝顿酒,叫着季组长,喝完了又要分道扬镳了。”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言的季言,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头,他说不出自己心口传来的悸动是什么,赵桂田这条线索也失踪了,他的心情已经很差劲了,白泽源又说了分道扬镳,季言心里微微颤了一下,这起案件结束之后,祖天漾就会走了吧。
他心里又嘲笑自己的别扭,当然会走,祖天漾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别说他就是来破案的,就算案子永远不破,他也不可能永远在这待着,就算他不是什么鹰眼,这里也不是他的家啊。
怎么还生出了舍不得的心情呢。真是丢人……
祖天漾看出季言的情绪低落,以为他依然再焦虑这个案子,他不冷不热地应付了白泽源几句,拽着季言的胳膊走人了。
大锅饭吃腻了,祖天漾靠在季言的肩膀上:“走吧季组长,咱俩去镇上吃火锅。”
季言心里堵的慌,嘴上也不客气:“吃个屁,后面一大堆事情呢,还有心情吃。”
祖天漾冷不丁又被炸了,揽过季言:“别跟自己较劲儿,总不能不吃饭吧。走吧,咱们交换情报。”
季言靠在祖天漾的胳膊上,心里有点憋屈,对着祖天漾说:“交换个屁,算了算了,就特么这么招吧!我再也不想管了!”
祖天漾认识季言之后,季言一直表现的很冷漠,他还有头一次看见季言这个模样,倒像是小孩子再对信任的人撒娇,他忍不住伸手捏了季言的脸一下:“别胡说。”
季言冷不防被他捏了一把,顿时要爆炸,祖天漾看出异端,转头就跑,季言跟着去追,祖天漾窜上那辆破旧的红旗车,就在伸手要关车门的时候,季言冲了过来,伸脚挡住了车门,一把抓住祖天漾,祖天漾立刻认怂:“别别,别打脸,哥们儿现在案子破不了名声也臭了,以后保不齐要靠脸吃饭了。”
季言被他恶心的直翻白眼,伸脚踹他:“往里点!”
吃火锅的时候,季言说:“到了这时候,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又没有新的怀疑对象,你说要怎么办?”
祖天漾说:“怎么没有?今天你去问赵桂田的时候,我试着套她丈夫的话,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想来是有人教过他什么都不要说,倒是赵桂田的那个孩子,小小年纪会背几十首唐诗。”
季言说:“那有什么新鲜的?我还没上学的时候就会背唐诗三百首。”
祖天漾说:“你是谁教的?”
季言沉默了,他看着沸腾的开水:“你说是赵桂田教她的?”
祖天漾说:“我怀疑赵桂田就是被拐来的,她这么高的文化程度,如果她家里真的像她说的那么贫穷且重男轻女的话,她怎么会上那么多年学?”
季言回头看他,祖天漾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从小刘桌子上看到的。”
季言上下打量祖天漾,祖天漾说:“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看看。”
纸上画了两个小人,穿着花裙子,有山有水的。
季言看了半天:“……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画的马玉芬和王晓梅?”
祖天漾咬了一口羊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意思是这么小一个孩子画的这么流畅,你仔细看看,这个年纪的小孩如果没有人刻意训练自己是完不成闭合图形的,你看这小脸画的这么圆……”
季言说:“邮戳。”
祖天漾点点头。
季言放下筷子说:“可是我问她的时候她说就是因为家里穷,也没有承认自己是被拐卖的。”
祖天漾说:“一种可能是她真不是被拐卖的,一种是她不想节外生枝,只要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包立柱就会顺理成章的当替罪羊。”
季言说:“可是不在场证明呢?她当时的确是去了镇上,但是中午回程的车上没有她,晚上也没有她,她回了娘家。”
祖天漾说:“我涮了一个毛肚怎么找不到了,你是不是给我吃了?”
季言没好气地说:“祖天漾!”
祖天漾用筷子一抄,笑笑说:“找到了找到了,你看没涮的毛肚我们能看见,但是在锅里的我们看不见,为什么我们迟迟不能确定受害地点?因为末班客车一路上都没有灯。”
季言说:“有可能,她跟王晓梅马玉芬都在车上。”
祖天漾点点头。
季言说:“就算在车上,她怎么把人带走?带着两个人徒步穿过……”季言想了想:“会不会包立柱知道什么,如果案发地点还是在村口,包立柱不会一点都看不见。”
祖天漾说:“我也怀疑,包立柱这种人会替谁死扛着?我开始怀疑是替村长,不过后来觉得不可能,要是替赵桂田扛着呢?他对赵桂田余情未了,或者觉得对不起赵桂田,加上自己盗尸的事情曝光也没脸活下去,干脆就稀里糊涂地认了?”
季言低下头揉着:“我就知道跟你出来没好事,你又要怎么样?”
祖天漾笑了两声,伸手揽住季言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白师兄也拿下了口供,没人会盯着咱俩,趁着现在人心散漫,你跟我出去一趟。”
季言咬了口鸭血:“去挖坟么?”
祖天漾忍不住拿着筷子作势要打他:“这节骨眼你敢去裕发村挖坟?还想不想干了你!我想,咱们应该去赵桂田的娘家看看。”
季言其实也正有此意:“你知道她家在哪儿?”
祖天漾说:“我打电话叫同事帮我查了她的户籍。”
季言还有点犹豫:“要不要跟处长打报告?”
祖天漾说:“不打!现在这个形式,案子一天不破,省里有的领导就一天坐不安稳,等层层请示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偷偷的去。身份也不要暴露。”
季言说:“这样成吗?”
祖天漾说:“明天我就装病,你带我去看病,咱们直接去赵桂田的老家!”
季言叹了口气:“……你以前也是这么破案的?”
祖天漾笑了两声:“破案么,不就是为了弄清楚真相,手段不重要。”
季言在锅里捞出一片羊肉,蘸着麻酱吃到了肚子里:“成,就这么办。”
第66章 可悲的弱者
第二天早点名的时候,小祖同志去了三次厕所,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打晃,季言看的嘴角直抽搐,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还帮忙塞给他了两次手纸。其实这种闹肚子的小毛病,要是季言或者是别个人,处长连理都不会理,顶多给一小时去买个止泻药,但是祖同志不一样,祖同志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