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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不知不觉_程年-第13部分

小说: 不知不觉_程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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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歪过脑袋一看,张竞川不知何时已经抽完烟回来,一身戾气,此刻表现地十分不悦。
  张竞川上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再见到纪书晨时,神色一凛,一语不发地带着顾远航离开了。
  两人出了宴会厅,张竞川走在前,顾远航跟在后头,他直愣愣地低头行走,张竞川没打招呼忽然停下脚步,他差点撞上。
  “竞、竞川哥,你怎么不走了。”顾远航摸了摸鼻子,有惊无险道。
  张竞川转过身子,脸上神色不善,问他:“刚才那小子和你说什么了?”
  “哦,他就随便问了我几句不要紧的。”看出张竞川的愤怒,顾远航转移话题,“竞川哥,咱们这就走了吗?”
  张竞川仍旧执着,面色阴鸷地强调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下次碰到他……离远一点。”
  张竞川鲜少这样拉下脸和他谈话,顾远航终于正式地点头回应,将这番话牢记在心。
  被纪书晨这么一搅合,谁也没兴致再待下去,两人出了大门,张竞川把他送回了家。
  这之后几日,张竞川忙着工作室新的一年的工作计划,每天焦头烂额地处理工作,近乎筋疲力尽,而那天发生的不愉快,似乎也被遗忘了。
  翌日,张竞川忙完工作,临近下班时分,接到家里的电话,张母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问他:“老幺,今天是元宵节……还在忙工作哪?晚上记得回家吃饭,妈给你准备了一桌你爱吃的。”
  张竞川这才想起今天本应回家过节,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晚,街灯亮起,映在玻璃窗前,景色十分好看。
  张竞川没由来地又想起了顾远航,自己这些天是忙忘了,而那小子居然也一个电话都没有,实在可恶!
  想到今天是元宵,张竞川又在为他担心,顾远航准备怎么过节呢?
  他没多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两回,那边就挂断了。
  张竞川握着话筒觉得不可思议,顾远航居然把他电话给挂了?!
  他有点生气,又有点不甘心,明知道不应该纠缠,偏偏自尊心作祟,忍不住又重新拨了回去。
  这回顾远航更加果断,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他似乎猜到了张竞川会回拨。
  张竞川躺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阵头疼,看来这小子比他想象地难搞。
  不多时,张竞川了一个人,拿起手机又打电话给了他。
  这个点酒吧还未开张,许良烨那厢很快便接了起来,乐呵呵道:“老张,今儿个又有什么好事要兄弟帮忙?”
  张竞川也不避讳,开门见山地问他:“顾远航那小子呢?”
  许良烨故作不知,“你说小顾?你问我作甚?我可没负责帮你看人啊。”
  张竞川几欲破音,对着话筒发泄一通,“有屁就放,别把咱们那点情分都给闹没了!”
  许良烨只想逗弄他,可没真想惹毛他,“开个玩笑,怎么还这么一本正经地。”他顿了顿,解释说:“小顾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顾远航在本市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张竞川想不到今天这个日子他还能去哪儿。
  他一边猜测着许良烨这番话的真实性,一边又感到疑惑,问他,“没来上班?他去哪儿了?”
  许良烨故作神秘道:“真想知道?那我可不能告诉你。”
  夜幕渐渐低垂,远处的火烧云被黑暗吞噬,到最后被一抹深蓝隐去,只剩下星光点点,璀璨十分。
  高架桥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张竞川的越野车行驶在其中,夜风从车窗的缝隙中划过他的耳畔,呼呼的风声盖过了车轮疾驰过路面发出的刺耳的尖锐声。
  半小时后,车子如约停在市二医的正门口。
  直到那个鲜红的十字映入眼帘,张竞川这才恢复理智,醒过神来。
  车外有来往的行人路过,他将车子熄火停在路旁的停车位上。
  到了门口,张竞川反而生出一丝近乡情怯的情感。他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吸了两口,烟草味渐渐弥漫,很快便充斥了整个车厢。
  张竞川反复琢磨,到最后才狠下心,心想着:也好,来都来了,没道理不进门瞧个究竟。
  他捻灭了烟跨步下车,走进医院大门,找到护士站台询问,只片刻便得知了那人的病房号。
  张竞川走到房门前,踟蹰了半晌,却想不到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在顾远航面前。
  透过房门的玻璃,张竞川偷偷地侧着脑袋向内望,房间内的病床前坐着一个男孩。今天他穿了一件灰白相间的毛衣,宽大肥硕的的外套裹住他削瘦的身躯,微微佝偻着背,正在和床上的人谈论着什么。
  张竞川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沉,转而将视线转移至另一个人身上。
  床上坐趟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病服,身材纤瘦,面容带着一丝憔悴,五官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说得上十分普通。
  张竞川心想,这位应该就是他口中的程博宁吧?

  ☆、(十九)

  顾远航今天特意请了假,提前准备了晚饭,赶到医院陪程博宁一起过元宵。
  程博宁在医院躺了将近两个月,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打针吃药,日子过得十分无趣。今天是元宵,本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他看到顾远航能过来陪他,别提有多高兴。
  顾远航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准备好的晚饭端到他的餐桌前上。
  今天他有空,特地准备了几道拿手菜。
  程博宁打开饭盒一看,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他知道顾远航花心思准备地十分不易,当下便有些心疼道:“让你每天这样来回跑,太麻烦了……下个月我看我还是请个看护吧,反正也快出院了,不差这点钱。”
  顾远航当即辩解,“博宁哥,现在你正是用钱的时候,吃药住院哪一项能省,看护还是别叫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安慰他:“我现在上班不忙了,送点饭菜的时间还是有的,你别担心了,还是好好养病吧。”
  程博宁听罢,露出宽慰的笑容,“谢谢你,小远。”
  顾远航也笑了,他笑得时候眉眼弯成了一条线,高挺的鼻子皱成一团,嘴唇无意识地抿起,惬意又随和,“和我说什么谢字,来……吃饭吧。”
  张竞川站在房门外,从头到尾看完整个经过。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顾远航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出这样的笑容。
  面对他时,顾远航总是怯怯地,似乎有点怕他,两个人说正经事的时候,他至多露出一副憨憨的神态,就算高兴至极,顶多也只是不吝笑意,却也没有此刻这样随意自然。
  张竞川觉得自己并不了解顾远航,之前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与今晚的表现一对比,他甚至怀疑顾远航此前的一举一动都是有意为之,就像带了面具的演员在他面前表演,可是无论表演地多像,那都不是真正的他。
  这样的认知让张竞川觉得十分挫败,虽然此前顾远航曾经不止一次地拒绝过他的好意,但那都是他在刻意维护自己的自尊心,张竞川表示理解,因此也不想强求他。
  张竞川回去之后仔细地想了两天,他还是想不通,顾远航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要假装呢。他一直自私地认为,顾远航已经把他当做真心的知己,或者是可以依靠的朋友,而眼下看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失败的教训让张竞川得到了另一个更为重要的结论,那就是——顾远航口中的程博宁,必定是一个不一般的存在。
  他渐渐有了一丝危机感。
  春节结束,“老地方”的生意日益清冷下来,往日里忙得不见人影的许老板这两天也难得露面。
  张竞川今天来喝酒,特地挑了一个顾远航不上班的时间,因此许良烨在吧台前碰见他,一时间还有些不能适应,只身上前问道:“今天你们家小顾不在,你怎么来了?”
  张竞川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两只眼睛盯着他瞧,一字一句道:“我不找他,我找你。”
  许良烨挑眉笑了笑,似乎颇感兴趣:“我?我一个已婚人士……短时间内可没准备蓝杏出墙……”
  “少废话!”张竞川被他的不正经逗得绷不住笑了出声,继而正色道:“你知道我来是为什么。”
  许良烨装作不知,低头专心喝酒。
  张竞川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妥协的口吻,问他:“小远这两天……他的情况你一定比我清楚,和我说说吧。”
  许良烨面露狡黠,过了片刻才正经道:“我早就听说他有个哥哥生病住院了,之前一直由他嫂子照顾着……这些天他往医院跑得勤,下面的人觉得奇怪,一问才知道,过完年他嫂子回老家了,医院里的事情全交给他一个人。”
  张竞川一语不发默默地听着,许良烨又道:“不过他这个哥哥也是够可以的,往好了说,小顾这是照顾他帮他忙,说难听点……和压榨有什么两样?”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压低声线对张竞川道:“小顾向我提出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算是卖你面子……不过呢,提醒你一句,他这个‘哥哥’可不简单。”
  张竞川心里已经一清二楚,顾远航对程博宁的好,必然是有不可为人所知的原因。
  之后几日,张竞川下了班便往医院跑,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来看看同样来医院探望病患的顾远航。
  有的时候他来得早,能看到顾远航端着准备好的晚饭下出租车,一路疾奔进病房,有的时候来迟了,只能看到顾远航照顾程博宁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样子,而更多的时候,程博宁都是一个人的。
  顾远航毕竟还要上班,除了照顾程博宁之外,他还要负责赚钱养活自己,这一点他十分清楚。张竞川心里暗暗嗤笑,看来顾远航还不至于蠢到为了他的博宁哥辞掉工作,孤身作战。
  思及至此,他有点庆幸,又有点高兴,可再仔细一想,又不知在高兴什么。
  张竞川觉得自己有点傻,似乎和顾远航呆久了,他也变得憨头憨脑地一副傻样,想到这些,他心里便生出一股子自我厌恶的情绪。
  这天晚上,张竞川赶到医院时迟了,顾远航和程博宁已经吃过晚饭,碗筷和餐盘都被收拾干净放在餐桌上,他站在病房外向内望去,顾远航正低着头削苹果。
  他手里的苹果又红又大,顾远航的刀片一圈一圈地将苹果皮划成一条接连不断的线,末了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床上的人。
  程博宁接过苹果看了看他,眼神清澈地不带一丝杂质,而后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顾远航起身将苹果皮丢进垃圾桶,继而上前拢住程博宁的身子,探了探,开口说了两句话。
  张竞川站在房门外,自然是猜不到里头的人说了什么,只是光瞧着,他就已经憋出一肚子怒火,几欲迸发。
  程博宁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拥抱”,抬头和顾远航对视几秒,复又将身子靠在顾远航身上,极尽依偎之态。
  张竞川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恨不得立马冲进门,把这对狗男男拉扯开,顺便好好训斥一番顾远航——和一个有妇之夫有/染,他倒是不怕别人指着鼻子骂他男小三!
  张竞川冷静片刻,忽然又生出一丝捉弄心态,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远航的电话。
  病房里顾远航听到手机铃声,愣了片刻,避开了程博宁,站在窗前接起电话。
  “竞川哥?”顾远航试探性地问他:“你找我?”
  张竞川开口扯谎,“你在哪儿呢?我刚刚下班,一起吃顿饭?”
  话筒里顾远航的声音平缓有序,悠悠然道:“我在家啊,刚刚已经吃过了……下次还是我请你吧。”
  此时他背对着房门,张竞川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十分佩服他说谎时镇定自若的口吻,“哦,那行……下回再约吧。”他匆匆收了线,生怕顾远航瞧出端倪。
  病房里的人将手机收好,转过头和程博宁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张竞川终于看不下去,抬腿离开现场。
  他一直以为顾远航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毫无城府,可是眼下,当他欺骗了自己之后能够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和别人谈笑风生,张竞川心里有些吃味儿了。
  他有点羡慕那个名叫程博宁的男人,又有点恨他。经过这么些天的观察,张竞川也了解了一些程博宁的一些初步了解。
  他长得不高,五官平平,许是因为生病住院,面色十分憔悴,顾远航来时他会很高兴,也会和他说很多,顾远航没来,他就一个人在房间里,翻书看报打发时间,只是脸上的神情显出一丝寂寥落寞。
  刚开始张竞川有点可怜这个男人,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生病住院也没人照顾,要说不可怜是假话。可之后当他见到顾远航在医院对他的悉心照顾,他又不觉得那个男人可怜了,有的时候想得极端些,反倒希望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
  张竞川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逐渐意识到顾远航对他来说,并不只是一个目标那么简单,他不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是他这个样子的。
  张竞川纠结了两天,然后没头没脑地就生病了。
  这一病还病得不轻,直接发了高烧半夜赶到医院打点滴。
  急诊室的护士为他安置好床位,告知他注意事项,之后便走了。
  张竞川对着这一室冰冷洁白的墙壁有片刻恍惚,天气日渐转暖了,寒冬已经过去,房间里没有打空调,南边的窗户大开,偶尔能够听到住院部外的花园里人来人往的声响。
  张竞川躺了一会儿,明明已经很累了,可是只要一想到顾远航这个点也有可能在这里,便再也静不下心来,起身想要看个究竟。
  他的左手插着针管,右手高举盐水瓶,从一楼坐电梯上了住院部。
  来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张竞川停顿片刻,再向内望去,病房里此时空无一人,而房内的灯却亮着,桌上还有未来得及收拾的餐盒。
  张竞川心下疑惑,不知道顾远航这小子今天到底玩什么花样。
  他一边走一边想:难不成顾远航今天忙着上班,没来吗?
  张竞川低头专心想事情,经过拐弯处,忽然听到有人喊他,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在原地怔愣半晌,缓缓别过头,果不其然,顾远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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