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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以蔷薇之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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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段婚姻只维持了三个月,草率仓促得像个笑话。
  再后来她成了凯文迪许的情妇。
  有传闻说凯瑟琳第一次离婚就是因为凯文迪许,那时凯文迪许还是汉普大学的学生,她丈夫邀请凯文迪许在家中用餐,作为女主人的凯瑟琳看上了英俊的客人。第二段婚姻只是为维护凯文迪许名声做的掩护,破坏别人的婚姻用哪套道德体系评判都是不道德的。
  谁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他们搞没搞到一块儿,在摇曳的暗淡烛光下,众人欢笑中不经意撞在一起的眼神也许都暗藏玄机。如果真的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凯瑟琳离婚是因为凯文迪许,那兰波更倾向于他们已经搞到一块儿了。
  聪明女人从来不会将终身幸福压在虚幻的意淫之上,凯文迪许一定给过凯瑟琳希望,不论以何种形式。
  点燃的烟不知不觉烧到烟蒂,兰波觉得这烟味道有点差,呛人,他皱着眉头咳了两下,拇指并食指将烟捻灭,然后放进车载垃圾箱里,这辆车干净得像一辆新车,估计垃圾箱里就没装过垃圾,现在却被一种凯文迪许厌恶的东西沾污。
  兰波心底隐隐生出快意,他不知道这快意来源于臆想的报复,也没做好要跟凯文迪许纠缠到底的准备。这时,他无法预测未来他会成为凯文迪许·卡佩的合法配偶,别人口中的卡佩夫人,甚至为凯文迪许生下两个孩子。如果他可以预测未来,他一定不会如此敷衍地度过这段尚悠闲的时光:两个人可以隐秘而不受威胁地待在一起。
  暧昧萌芽之时,多数人就已经从教堂幻想到墓地,仿佛对方是自己生命的全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为了那个人。兰波恰恰相反,他觉得爱情是人为创造的一种愚蠢的说法,根本没有爱情,只是为做。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欣赏凯文迪许的外貌与涵养,喜欢他的权势与金钱,享受跟他做。爱的过程,但兰波不认为自己能跟凯文迪许玩很久。假装乖巧让兰波恶心,凯文迪许这样的领导型人格注定了他会喜欢听话的人。
  兰波不可能一直当个听话的人。
  他从凯文迪许那里得到他想要的,然后就去别处放逐他的生活。
  凯文迪许有点不高兴,尽管凯文迪许很擅长隐藏情绪,但他面对的人是凯瑟琳,这个女人很容易就从凯文迪许抿着嘴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他心情不佳。
  “我的钱包在机场被盗,证件都在里面,酒店没办法入住……”凯瑟琳双手捏着帽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缓慢地转动帽檐,她本身就长得娇俏玲珑,这低头的动作让她更加楚楚动人。
  “报警了吗?”凯文迪许站在她对面。
  “报警了,不过他们效率一直很慢,找不找得到还跟难说。”凯瑟琳仰头直视着凯文迪许的眼睛,这样显得人无比真诚,但她的钱包和证件根本就没被盗,她不过就是找个合适的理由住在凯文迪许这里。
  “你应该联系我,我会提前派人去机场接机。”凯文迪许转身往里走。
  凯瑟琳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有些紧张地斟酌字眼,她不知道凯文迪许是否相信了她的谎言,不过凯文迪许不高兴是肯定的。
  “凯文,别这样,你生气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我说过让你不要来南方。”
  凯文迪许不该对一位刚经过长途旅行的女士说这样的话,他说完之后又后悔,但他现在真的不想接待她。于是,他抬手招来贝克夫人,交代她一些事情,似乎要把凯瑟琳托付给她。
  “你没有告诉我南方有许多漂亮男人。”
  她绕到他面前,打断了他与贝克夫人的交谈,饱含情意的眼睛仰望着他,细看又有些忧愁,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轻柔地摸上凯文迪许的手心。
  “什么?”凯文迪许以为凯瑟琳是在暗示兰波·葛林若,他不喜欢别人到处打听他的私生活,凯瑟琳应该明白他跟她之间的关系。
  “我来的路上碰到一个漂亮男人……”她靠在凯文迪许身上,慢慢伸出食指暧昧地点了一下他的唇角,“很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有点心动……”这句话似乎在暗示什么,描述的对象已经不再是路上偶遇的陌生男子,而变成了她眼前的男人。
  “先生,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贝克夫人沉声破坏了这恰到好处的气氛。
  “带温迪夫人去休息,她应该累了。”完全没有给凯瑟琳·温迪反驳的机会,凯文迪许送给凯瑟琳一个安抚性的告别吻,然后先一步踏上楼梯。
  同一时间,兰波也正跟女人纠缠,他迅速将她拖进门内,反手关上了门。


第21章 A线
  蛛丝般的雨线连接天与地,化为层层叠叠的屏障,将人与物切割成虚晃的影子,暴雨声势浩大地占领了整座城市,地面积水而成的镜面在坠落的雨中裂出无数缝隙,四通八达,像蠕动的银蛇到处流窜。
  黑色卷发吸饱了雨水,颓废地黏在他苍白的侧脸,发尾正一点一点往下滴水,兰波眨了一下眼,慢动作中,雨水划过他的眉毛流到他微微上挑的眼角,再由眼角点润了黑眸。
  “夫人!您,您……”您不是已经去世?
  兰波眼中凝出一点聚焦,闪电与黎明在他身后,他披着最后的夜色而来,仿佛善于蛊惑人心的撒旦收割灵魂,他用低哑的声音问:“是我,我们不能站在门口说话,可以允许我进屋吗?”
  老实巴交的夫妇俩请兰波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嫌弃他落汤鸡式的打扮,兰波的头发和衣服还在往下滴水,他站在客厅里,脚边的木地板上很快积攒出一圈水渍。中年夫妇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这个不速之客打搅了美梦,他们二人站成一排,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立在兰波眼前,丈夫双手在背后交握,妻子双手在身前交握,都憋着口气小心翼翼地呼吸,咬着后槽牙,脸颊线条紧绷,一声不吭。
  “可以给我一块毛巾吗?”兰波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他似乎在指挥夫妇俩招待他,但他才应该是扮演弱者的那一方。
  拘束的房子主人惊醒过来,女主人慌忙跑去拿毛巾,男主人想了想去厨房端了杯牛奶,当他们再次在客厅聚集的时候,终于有胆子打量一下这位客人。兰波嘴唇发青,暴雨为闷热的夏日带来久违的清爽,却好像单独将刺骨的寒冷施加在兰波一人身上,他细微地发抖,让人想起躲在墙角的幼猫,他半个夜晚浸泡在雨水里,泡到指尖开始泛白起皮,但皮肤表层的雨水被体温蒸干后,他的嘴唇又出现裂口,裂口里渗出血丝,鲜艳又惊悚。从昨天早晨到现在,兰波没有喝过一口水,他正在由内而外地枯萎。
  “夫人······”
  约翰不知道说什么,他感觉自己还在做梦,梦里死去的第一夫人瑟缩着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双手捧着玻璃杯,抿了一口他倒的牛奶。约翰在克里姆宫的后厨工作,平时负责些采购的活计,他与兰波并不相熟,因为厨房上下少说有百来号人,第一夫人也不会整天闲着没事跑到厨房玩。
  约翰只跟兰波近距离接触过一次,那次他正巧碰上兰波分蛋糕,蛋糕是兰波自己做的,一看就不是好吃的样子,黑乎乎的,兰波解释自己在原来的配方里加了黑巧克力,其他所有的步骤都是正确的,他言语间希望大家帮忙尝尝味道。说实话,那蛋糕可以吃但绝对要被评价为难吃,咬一口蛋糕黏黏糊糊地堵在嗓子眼,约翰猜测可能是鸡蛋放多了,而且,蛋糕里好像没加糖,吃起来有股鸡蛋的腥味和黑巧克力的苦味。没人说话,只有约翰傻乎乎地说没放糖,当时厨房里一片冰封的寂静,正弯腰俯在操作台上专心致志摆盘的兰波扭头,撩起眼皮,目光越过众人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兰波理直气壮地说执政官不爱吃糖,他说这话时有些傲慢,不是身份尊贵所带来的高傲,而是关系亲近所赋予的傲娇。
  是的,没有人能够比他更了解执政官的口味,或许执政官真的喜欢这种味道的蛋糕呢?但是后来约翰再也没有在厨房见过兰波,第一夫人在烘焙上的创造性才能被莫名其妙地截断了。
  在约翰回忆的这段时间里,兰波断断续续地喝完了那杯冰凉的牛奶,舌尖舔舔嘴唇,他尝到带着腥味的咸,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干裂出血。
  “我没有死,”兰波放下玻璃杯,他双腿并拢,手肘撑在大腿上,脊柱蜷缩出一道圆弧,手掌敷面,由上而下滑落,脸皮被手掌挤压,像是剥落了一层坚强的面具,接着他坐直身子,抬起头,喉结在他修长的脖颈上滚动,他从胸腔里挤出一口气后开始诉说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没有死,凯文迪许把我关起来了,关在医院里,被人日夜看守。”
  “这怎么可能······”
  兰波痛苦的神情刺进约翰的眼底,约翰做出解释:“执政官是个好人,而且执政官没有理由这么做,您是他的夫人,他不可能这样对待您。”约翰的妻子在旁边点头,她很认同丈夫的话。
  S国人对凯文迪许多多少少都有些对待英雄式的崇拜。
  “我出轨了,”兰波右手食指碰了一下鼻尖,他低下头,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脚尖,似乎有些尴尬,“您知道的,我们婚后一直想要个孩子,不对,是凯文迪许一直想要个孩子。但是我们生不出来,我以为是我的问题,我第三性征不明显,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受孕,实际上,实际上······”
  他抬头直视夫妇俩,眉头紧锁,鸦羽似的睫毛一动,眼角便滚下泪珠,他眼睛里布满了扩张蔓延的红血丝,似乎下一秒就会淌出鲜血,他吞吞吐吐地说:“凯文迪许······不行。”
  这个事实太匪夷所思了,约翰立即反驳道:“执政官有孩子,虽然告诉您这个事实有些残忍,但执政官的女儿已经一岁大了。”
  “我知道,因为那是我的女儿。”
  兰波站起来,解开衬衣下端的两颗纽扣,暴雨倾颓,天色昏暗,房子里没有开灯,兰波孤独地立在昏暗之中,面容被隐藏,但他平坦的腹部上痕迹明显,不仅有剖腹留下的刀痕,还有零零碎碎的妊娠纹。兰波确实怀过孕,并且有极大的可能这个孩子活着脱离了母体,没有中途流产。
  “我生不出孩子,凯文迪许就去找其他人,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我真的无法忍受,想着也许有个孩子就能留住他,我犯了错,我跟别人在一起,凯文迪许发现了,当时我已经怀孕,他逼我把孩子打掉,夫人,您一定能够理解我,没有人愿意杀死自己的孩子,”兰波把目光转向约翰的妻子,她攥着手绢,满面愁容地回看兰波,“他将我关在医院里,对外宣称我突发疾病逝世,他是在报复我,要抹杀我的存在,他还夺走了我的女儿,他一定会虐待她的,他就是在报复我,报复我的不忠。”
  同是昏暗的清晨,凯文迪许刚从医院回到克里姆宫。兰波跑了,凯文迪许在裁军委员会的会场中得到这一消息,散会后他乘飞机赶回亚瑟堡,双脚踏上地面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凯文迪许在兰波住过的病房里等到暗淡的微光穿透云层,天亮了,兰波没有被找回来。
  凯文迪许缓慢地推开女儿的房门,时辰尚早,奥劳拉大大咧咧地仰躺在四周有护栏的床上睡得正香,她嘟着嘴,同时用口和鼻呼吸,凯文迪许知道他不在的这两天奥劳拉有点感冒,不是很严重,只是流鼻涕,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视着熟睡中的奥劳拉,她越长大,脸上越有兰波的影子,凯文迪许抚摸奥劳拉的黑发,将她稚嫩的脸蛋显露出来,也许是小家伙感觉到了外界的刺激,她一阵蠕动,发出声奶气的鼻音,扭头接着睡,凯文迪许不敢再动她,他收回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睡觉。
  就这样没有意义的等待,在淋漓雨声中没有目的地枯坐,凯文迪许等到奥劳拉睁开眼睛。多日未见,奥劳拉显然也很想念他,她咧着笑脸,张大嘴巴,孤零零的几颗奶牙滑稽地暴露在凯文迪许眼前,接着她滚了个身,背朝天趴在床上,以自身最快的速度努力爬向爸爸,她被挡在栏杆内侧,抬高胖成一节一节的双臂,意思是要让爸爸抱。凯文迪许将奥劳拉抱起来,这个动作引发他腹部的抽痛,奥劳拉这点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胃病犯了,熬夜和焦虑刺激胃酸过量分泌,他想吐,憋气隐忍中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爸······”奥劳拉终于吐准了发音,她小手摸着凯文迪许的嘴唇,似乎知道爸爸身体不舒服。
  她逐渐懂事,渐渐地会明白自己没有妈妈的事实,凯文迪许抱着奥劳拉走下楼梯,早餐整齐地摆在桌上,餐桌旁只有一张椅子坐着人,凯文迪许抱着奥劳拉只占一张椅子。奥劳拉捧着奶瓶仰头吃奶,凯文迪许托住奶瓶的底端,吃完奶她又去摸桌上其他食物,小家伙一岁多了,特别能吃,凯文迪许真怕把她养成一个胖姑娘,但胖胖的也可爱。
  “不要乱动,劳拉,听话。”凯文迪许要把盘子里的鱼蛋饼切开喂奥劳拉,然而奥劳拉就是只小馋猫,看见吃的便往上扑,她坐在凯文迪许膝上左摇右晃不老实,为了防止她掉下去,凯文迪许只能抱住她,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多余的手用来切饼。
  “先生,我来抱小姐吧。”贝克夫人走到他们身边,她大半生都为卡佩家服务,看着凯文迪许长大,如今照顾他的女儿,但她还能再看顾奥劳拉几年?凯文迪许越发感觉缺少了一个人。
  餐刀切开松软的鱼蛋饼,刀刃刮擦陶瓷不时制造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凯文迪许心不在此。
  “劳拉,想不想你妈妈?”他注视着正在嚼食的奥劳拉,问出这样一句。


第22章 B线
  “安吉丽娜,你在这里干什么?我说过我会单方面联系你。”兰波锁上房门,抱臂看着被他拽进门内,惊魂甫定的女人。
  “事态紧急,我不得已来找你,”女人摘下手套,她手心汗湿,布料黏在皮肤上让人难受,“亚瑟堡全城戒严,我们的人跑不出去,兰波。”
  她焦急的目光投在年轻男人脸上,不期碰到一脸冷漠。兰波无趣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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