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踏光而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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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药,然后全部扔到了衣柜的角落里,然后故作咀嚼状。
“你怎么直接吃下去了?”谢褚云的怀疑进一步的增加,他总觉得母亲的行为极其的反常。
“吃习惯了!”李林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但是为了掩盖这一事实,她立刻拉着谢褚云离开了卧室。
谢褚云转身的那一刹那,看到了衣柜角落里一颗乳黄色的药丸,一切明了。
☆、第三十五章
看着母亲前行的背影,谢褚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一直以来他那么辛苦的赚钱,为母亲买药,为母亲还赌债,结果到头来他只不过是一个被戏耍的戏中人。
在这场戏中,他丑态百出,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李林并没有发现谢褚云的情绪变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褚云,你今天下午两点钟一定要去百乐门,就算是妈妈求你好吗?”李林不敢回忆今天早上她所经历的一切,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唐丽。
“我知道了。”谢褚云没有明确的表示去,也没有明确的表示不去,儿子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李林突然变得心里没底。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摆出这副一副苦瓜脸给谁看?”李林端着的态度瞬间爆发,她以为她还可以拿捏住谢褚云,殊不知有些东西在刚刚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你记得按时吃药,我先走了。”谢褚云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家,可是他却突然被李林从后面拽住。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难不成你不要看我被人打死你才高兴!”李林气愤地说道,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生下这个没用的东西。
想她这一辈子也真是够憋屈的,找了一个没用的男人,生下一个没用的儿子。在这一刻李林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掐死切除。
听到母亲的话,谢褚云不怒反笑。他转过身来,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母亲。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李林,有些心里发慌。
“我只想问问您这些年我给您擦了多少次屁股,可是你有悔过自新吗?父亲的案子昨天被销案了,十五年的岁月太漫长,对我而言如此,对您而言,想必也是如此,等这一天你应该等了很久吧!”谢褚云闭上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尤其是骨子里面的血液,凝结成冰,一动不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听不懂!”李林剧烈的摇头,否认着这一切。
她的脸颊胀得通红,血压升高,心跳加速,整个人的毛细血孔都在不断的扩张。
有些东西被她深深的埋在了土下,但是如今却被人刨根问底,一点一点的挖了出来。
“人的一生中不是总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我已经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在夜以继日的为你擦屁股,夜以继日的不停打工去填你这个无底洞。我会正式向法院提出申请,跟你断绝母子关系,不管最后法院怎么判,我都会接受这个结果。”谢褚云说完之后就夺门而出,可是李林却不愿意放过他,如果此时谢褚云离开了,那么唐丽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立刻追了出去,紧紧的抓着谢褚云的胳膊,不准他前行一步,两个人一拉一扯,没想到失手间李林竟然跌下了楼梯,摔得头破血流。
谢褚云也没有想到这个意外的发生,于是他立刻下去查看母亲的状况,可是李林已经昏厥了过去。
想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可是却发现,本来手机就没有充多少电,现在也已经完全关机了。
没办法谢褚云只好抱着李林下楼,然后到门口的小卖部去拨打急救电话。
炎热的夏天能够清楚的听到知了的鸣叫,但是谢褚云却无心欣赏,他累得汗流浃背,眼中充满了自责。
如果刚才他没有执意要离开母亲,是不是就不会从楼上摔下?想到这里愧疚和悔恨充斥了谢褚云的内心,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该有多好。
湖畔吹来微凉的夏风,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项桁来医院看看谢褚云。
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今天上午有一个之前预约的客人,所以他只好履行当初的约定,否则对于医生的信用来说将会大打折扣。
可是等他来到了地方,却发现病房里面空无一人,谢褚云的床铺空空,但是床上的被子却被叠得整整齐齐。
正好有个护士从门口经过,项桁立刻叫住了她,“请问这个床上的病人呢?”
“这一点应该问你们家属,办了转院手续就出院了,没有办转院手续,估计就是病人自己离开了!”护士没有好气的说道。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谁的身体吃的消,医院的铁饭碗没有那么好拿的。
项桁被怼的无语,他看着这个三四十岁护士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息。
“帅哥,你是找这个病床上的病人吗?”早上找谢褚云要联系方式的女孩走了过来,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跟项桁搭讪的机会。
“是的,请问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项桁有些激动,他看着面前胸有成竹的小护士,知道她一定了解谢褚云去了哪里。
“这位病人去了哪里,我具体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早上的时候他手机上有很多个未接来电。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情绪不大好,当时他还找我借了充电器,不过等我一个小时后来收拾病房的时候,却发现他人已经不在了。”小护士说道。
她的心跳加速,看着项桁俊俏的脸庞,仿佛有一种追星成功的错觉。
“那请问你知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的电话?”项桁皱紧了眉头,他的心突然七上八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的朋友吧!”小护士说道。
“嘉悦,快点过来,这里有一个摔伤的病人。”被唤作嘉悦的女孩原本还想再多聊几句,可是突然听到护士长叫她,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的去工作。
可是到了急诊室的门口,她突然看到谢褚云站在门外,只是因为时间紧急,她只好简短的给项桁发了一条消息。
你的朋友在急诊室门口。
项桁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跑向了急诊室,他看到沮丧的谢褚云靠在了墙上,他的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尤其是小腿颤抖的更加明显,这是典型害怕的外在体现。
“褚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了哪里?”项桁紧紧的抱住了谢褚云,可是温暖的拥抱却不能让他释怀。
项桁想要询问其中的原因,但是看到谢褚云的表情之后,他决定什么都不问。
一个人在非常悲伤的时候,他的情绪会降到谷底,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回答任何人的问话,通常表现的相对悲观。
在这个时候,能够给予其温暖和安慰,而不是刨根问底的询问问题的答案。
手术室里面亮起了红灯,虽然项桁也不知道里面躺着的是谁,不过看着谢楚宁的神情,想必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项桁的第一反应是唐伯,可是他却不敢问出。看着身旁的谢褚云小声的抽泣,他的心也如白衣啃食
“如果你需要我的肩膀,就靠过来,如果你想哭泣就在我的肩膀上哭泣。我现在就是个隐形人,你可以让我完全不存在,尽情的发泄你的情绪就好。”项桁安慰着面前的谢褚云。
如果长时间积累消极的情绪,他就会陷入一个自我否定的怪圈,那个时候的他们将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外人,那么会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个体,那个时候的孤独感和危机感将会极速飙升,从而会导致抑郁和焦虑。
谢褚云靠在项桁的肩膀上,他现在真的很害怕,尽管知道母亲曾经的所作所为,但是今天下午当他看到母亲昏厥的身体,他还是无法真正的跟他的母亲划清界限。
“谁是病人的家属?”突然里面走出来一个年长的护士,她的手上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写着病危通知书。
“我是她的儿子!”谢褚云立刻走上前去,那五个大字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们现在发现的病人有脑淤血的情况,需要做开颅手术,然后现在需要家属签下病危通知书。”护士说道。
谢褚云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接过了护士手中的笔,可是却止不住的颤抖。写了半天,也仅仅是写了一个言字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护士也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
“先生请您快一点,现在你母亲的状况很危急。”看到谢褚云这般磨磨蹭蹭,护士忍不住的提醒道,里面的医生还在等着。
泪水打湿了这张病危通知书,谢褚云还是签署了他的大名,看着护士远去的背影,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项桁站在谢褚云的身后观察着他的举动,刚发现谢褚云有些不大对劲,就看到他的身形一晃,于是项桁立刻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谢褚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项桁把谢褚云送回了病房,然后叫来了医生。医生给谢褚云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只不过是悲伤过度,需要好好的调养。
听到消息之后,唐伯也赶了过来,没想到仅仅是半天的功夫,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与此同时医生也把急救室的消息带了过来,“现在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转入ICU要继续观察。你们家属回来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唐伯,你先照顾一下褚云,我去交钱。”项桁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谢褚云的病房。
☆、第三十六章
项桁感慨这段时间真的是多事之秋,总是有数不清的麻烦,等这段时间过去,他要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等他办理完一切手续的时候医生也传来消息,李林醒了过来。
谢褚云不顾自己的身体,立刻去重症监护室查看母亲的状况,曾经那个生龙活虎的女人如今插着呼吸器,毫无血色的脸色使曾经傲慢的她看起来有些平易近人。
“褚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母亲怎么会摔成这样?”唐远征紧紧的跟在谢褚云的身后,虽然看到李林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十分的过瘾,可是这其中的原因却让人忍不住的探究。
“都是我的过错,如果曾经我没有刨根问底,那么母亲就不会摔伤。”谢褚云自责的说道,当时的他为什么那么的狠心,居然选择一走了之。
“孩子,你先冷静一些,这根本就不是你的过错。善恶轮回,因果报应,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像这种心肠狠毒的女人自有天收!”唐远征愤愤的说道,现在他只要想到谢流川的死,就恨不得将李林大卸八块。
“可她终究是我的母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谢褚云轻声的说道。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作为一个母亲的自觉性,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对你的!母亲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多的是在于她对于子女的奉献。”唐远征实在为谢褚云抱不平。
谢褚云这么多年独自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上天就不能厚待一下这个孩子呢?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然后和你的母亲摊牌了,在失手中你的母亲才会摔下楼梯?”突然唐远征灵光一闪,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对他们来说最欠缺的就是关键性的证据,只要能够找到关键性的证据,就能够替流川翻案。
“唐伯,你不要再说了,他们对于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的父亲已经去世,我真的不能够再失去母亲。或许在你们所有人的眼中,她都不配被称之为母亲,可是她的的确确的生养了我。”谢褚云决定放弃过去,他不想再执着那些已经逝去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为你死去的父亲着想?他去世了那么多年,案子一直在被压着。凶手明明近在眼前,可是却没人替他指控这个凶手!”唐远征没有想到他等了那么久,等到的居然是这个结局。
“我们都不是父亲,我们也不能凭借我们的主观臆断去推测父亲的想法。”谢褚云否定了唐伯的想法。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反正这是你们家的事情,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外人,你们都不着急,我又何必上赶着忙活!”唐远征真的伤心了,他发现这件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紧张。
“唐伯,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褚云发现唐伯生气了,于是想要解释,可是唐远征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件事情是你的家事,我跟你无亲无故,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我也不想知道。”唐远征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这个重症监护室,佝偻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这个走廊。
“唐伯…”项桁交完费回来,手上拿着一摞子单子,他看到唐伯主动的打招呼,可是后者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项桁疑惑不解,于是又走到了唐伯的旁边,“唐伯,你怎么了?您是要去哪里吗?需不需要我送您?”
“不需要。”唐远征深深的看了项桁一眼,可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唐伯渐渐的远去,只留下疑惑不解的项桁,他将收费叠起来之后放在了口袋里,随后去寻找谢褚云。
“刚才我看到了唐伯离开,他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你们发生了争执?”项桁试探性的问道。
“你觉得我的父亲会不会恨我?”谢褚云突然问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父亲,也不曾了解过他,但是我觉得从你的身上能够看到他的影子,你是那么善良的一个男孩子,我相信你的父亲一定不会差的!”项桁的话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莫名的给了谢褚云支撑。
李林虽然有了醒来的迹象,医生也给他做了一个比较系统的检查。可是因为头部遭遇了撞击,所以她的意识并不是很清楚。
看着那么多的医生围着自己转,李林感到了本能的厌恶,她回想到了那些年在精神病医院里面的时光,每一天都是面对着消毒水味,面对着一群真正的神经病。
那种压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塑料薄膜,它紧紧的蒙着你的头,使你的呼吸急促,神经紧绷,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林都会是自我怀疑她的精神状况,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神经病?可是当时在那个环境下,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够自己憋着!
冰冷的仪器触碰到了她的肌肤,李林本能的皱眉,余光撇向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