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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夜雾昙花-第34部分

小说: 夜雾昙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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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特林此刻正在军部,他的办公室就在艾伯尔将军的隔壁,空间不大,但是独立的,配有秘书。
  秘书把莫里斯少校的电话转过来时,他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只听了几句,他的脸色苍白了。“她多大年纪,您确定她叫伊丽莎白·格伦西亚。”他问道。
  “公文上是这么写的,她二十二三岁,浅金色的卷发,绿眼睛。”莫里斯少校问道,“您知道这件事吗?我们事先没收到通知,但公文上盖的章是真的,只能放她进去。”
  斯特林的大脑一片混乱,真的是伊丽莎白,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在书房与她的对话,他向她介绍了空白公文的用处。而当晚伊丽莎白是有机会下手的,他太信任她了,曾经把她单独留在书房里,自己下楼端咖啡。他又记起伊丽莎白借走的画册,她一定是把公文纸夹在里面带走了。可她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来,骗他,公开地伪造军部公文,只为了闯进亚兰蒂尔的别墅。
  “是的,我认识她,她进去多久了。”他听到自己茫然地问道。
  “刚刚进去,”莫里斯少校说,他等了一下,见斯特林没再说话,以为事关机密,就没问下去,“既然您知道,那就好,希望今后能先对我打个招呼,免得发生误会。”
  “好的,我想以后会的。”斯特林机械地说,把听筒放回去。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办公椅上。事情太不对劲了,他得往上禀报,但他心里乱成一团,整个人就像定在座位上一样,挪不动脚。
  就在这时,艾伯尔将军走了进来。和其他威严的将军比起来,他对下属可以说是较为亲切的,在没有其他事情时,还会和副官们一起吃个午饭,闲聊几句,比如今天。
  “走吧,小伙子,一起用餐。”他招呼道,“是比平时早了些,但吃饭时也能谈公事。”
  “好的,阁下。”斯特林说,但没有站起来。将军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状。
  “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烦心的事情?”他想到斯特林上午表现得很正常,不像在生病,“您在想什么?”
  “是伊丽莎白·格伦西亚。”斯特林说,他现在只凭本能反应,于是这个名字就脱口而出。
  艾伯尔将军笑了,他的副官如此苦恼,看来是堕入情网了,“听说您在和她交往,我该恭喜的,不过看样子我得和您谈谈这件事。”他反身关上了门,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得知伊丽莎白曾接近亚兰蒂尔之后,他心里产生了怀疑,正在考虑是否该含蓄地提醒一下斯特林,她可能别有居心,交往时要多加谨慎。
  “格伦西亚小姐是位条件完美的交往对象。”他对斯特林说,“但您要留神,不要对她提起军部内部的事,特别是我们最近在忙的格恩医生的项目。她向您问起过吗?”
  斯特林在座位上惊跳了一下,他不能说谎,“她……她和我聊过几句,我想她只是对军部很好奇。”
  这就是了,艾伯尔将军想,自己的直觉毕竟没错,斯特林多半是会失恋的,他同情地看了这位副官一眼,“格伦西亚小姐的身份很敏感,至少相对于格恩医生的项目而言是如此。我想信您是不会乱说的,但还是得留意。”
  “她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她不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人吗?”斯特林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问题就出在她属于那个家族。”艾伯尔将军严肃地说,“现在该告诉您了。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绝对的机密,要守口如瓶。”
  “格恩医生负责治疗的病人,他有一把钥匙龙之钥,是原属于前王室也就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他讲了下去,把军部探明的前因后果告知斯特林,钥匙的丢失、前王室的求助、军部的计划,“我们一直认为,”末了他说,“那笔数额庞大的财富不应该是霍亨索伦家族的私产,而是属于德国,属于伟大的日耳曼民族。它是战利品,来源于军队承担的战争。我们很快又即将为国而战,陆军比任何家族或者势力都有资格得到它,并用于正途。但前王室肯定极为不满,他们表面上放弃了,但必然会设法夺回去,或者加以破坏,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防卫森严的原因。”
  “我真没想到,”斯特林觉得脑海中被听到的机密震得阵阵晕眩,他终于明白伊丽莎白为什么要与他约会,要打听亚兰蒂尔,“可是,除了那把钥匙,霍亨索伦家族就没有别的办法拿回钱了吗?总归是他们交付出去的,如果他们还有其他途径,我们会白忙一场的。”
  “没有办法了,”将军说,“这是他们求助的原因之一。不过,还有一种途径是,他们在绝望中或许会选择让钥匙永远失踪。瑞士银行的托管时间是一百年,如果到了时间还没人拿着钥匙来提取,霍亨索伦家族的后代仍有可能取回它。那需要许多复杂的手续,可能产生各种纠葛,但仍是有希望的。我们不能排除他们想采取这种最后手段的可能性,所以那男孩周围才始终看守严密,他在完成使命之前是不能出事的。”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莱丝丽到了水产店里,买了五条鳟鱼,尼洛为她装进特制的口袋,“可这是六条鱼,您给多了。”莱丝丽说。
    “我告诉本杰明先生,今天是您的生日,他就让我多送一条,作为礼物。”尼洛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您可是我们的老主顾了。”
    “可您是怎么确定的?我记得没有提过,”莱丝丽疑惑地问,“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
    “难道是您的朋友记错了。”尼洛抓了抓头,有些尴尬。
    “什么朋友?”莱丝丽问,她越来越听不明白。
    “糟糕,我说漏嘴了。”尼洛说,“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她刚才还在这里,说是您的好朋友,要在生日给您一个惊喜,但得让您暂时从家里出来一会儿,所以我才打了电话。我想,她也许给您准备了一个出其不意的派对。”
    “坏了。”莱丝丽想起了独自待在别墅里的李默梵,霎那间,她知道自己中计了。她跺了跺脚,提着鱼转身奔了出去,身后留下惊愕的店员。
    斯特林听艾伯尔将军讲完,他从麻木的状态下回过神来,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阁下,我会严格保密。但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件非办不可的急事,得向您请几个小时的假,请恕我不能和您一起吃午饭了。”
    “可以,您去吧。”将军说,对他一反常态的失礼有些不解,但见他脸色苍白,像是真有急事,倒也没有生气。
    斯特林走出军部,开车朝万湖方向驶去。他明白伊丽莎白的目的了。他还记得,向她说到与党卫军的合作时,她失态的表情,她绝望了,想孤注一掷。他想起相识以来的种种,她一直在探问,而他对她说了那么多,几乎是毫无隐瞒与设防,如此地相信她。可实际上,在伊丽莎白心中,他斯特林或许只是一块小小的垫脚石。她的确是对亚兰蒂尔充满兴趣,但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
    斯特林把车速开到最大,朝亚兰蒂尔的别墅疾驰,他想他大概得写辞呈了。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他在军部是不再有前途了。现在赶过去多半早就晚了,伊丽莎白已经进入别墅了,他来不及阻止什么。但他得去,越快越好。很奇怪的,他并不恨伊丽莎白的欺骗与利用,他脑子里仍然浮现出她美好的一面,穿着湖绿色的裙子坐在他对面,巧笑嫣然地谈她的绘画与艺术,微带窘迫地收下戒指。那枚戒指,他毕竟是给了她。
    别墅里,伊丽莎白握着枪,她觉得对准胸口还不够保险,又移动枪口,抵住了李默梵的太阳穴,“你以为只要不说,所有人就拿你没法子了吗,你太天真了。既然我拿不到钥匙,那么谁也别想拿到,很简单,你死了就行。已经二十年过去了,八十年后,财富会再次回到原来的主人,我的家族手中,藏宝的洞窟会为霍亨索伦家族开启。我看不到那一天,但是我的后代族人将继承它,并且永远铭记我留给他们的宝贵机缘。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该对你自始至终的守密表示感谢,作为回报,我现在就让你从被拘禁刑囚的命运里解脱出来,用你的死实现对德国王室的尊贵的终极守护,让脱轨的命运回到原本的轨道上。这才是你的使命,也是对你和你的母亲罪行的救赎。”
    李默梵静静地盯着她,他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木偶状态,听着伊丽莎白亢奋的致辞。她总算说完了,话音落下的一瞬,他从她脸上的线条抽动看出枪就要响了。他急速地用手抓住了枪身,身体朝伊丽莎白撞了过去。伊丽莎白奋力扣动扳机,但是李默梵的手比她快了一线,他把虎口卡进了枪的保险里。亚兰蒂尔教过他,只要这么做,子弹就无论如何打不出来。下一秒,伊丽莎白被撞倒在地,李默梵用力从她手中夺枪,手掌被保险卡得流出血来,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伊丽莎白用双手抓住枪柄,拼命拉扯回夺,并且试图继续去抠扳机,她绝不能失败。两个人在地上无声地厮打,争抢中,那把枪飞了出去,远远落在卧室一角。他们同时想去把枪拿到手,又用尽全力阻止对方的行动。伊丽莎白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形象全无地与人厮打,也没发现自己竟如此之狠,她用牙齿,指甲,所有的力气攻击,而李默梵完全是拼命,尽管经过休养,他的体力还是比对方弱,腿虽然快好了,终究不如一般人灵活,他渐渐落了下风。翻滚中,伊丽莎白看到了他手臂和领口露出的层层叠叠的伤疤。她顾不上多想,终于推开李默梵,摇摇晃晃站起来,捡起了她的枪,再次指向地上正要站起来的少年,“结束了。”她气喘吁吁地说,拿枪的手臂因为脱力不住发抖。
    “是该结束了。”门口传来亚兰蒂尔的声音,他走进来,伊丽莎白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离门口较近的李默梵已经被他挡在身后。他刚回来,是在听了门口卫兵的叙述后迅速进屋上楼的。
    “格伦西亚小姐,把枪放下吧。”亚兰蒂尔淡淡地说,“您的行为与您营造的形象和引以为傲的身份太不相配了,您在做一件蠢事。”
    “让开,”伊丽莎白说,她想拿出庄严的态度,但她衣衫凌乱,额角和脸颊上带着打斗留下的淤痕,头发蓬乱,已然不复平日里的淑女风范,看起来很是凄惨。
    “您和我都了解开枪的后果,您会因犯罪入狱,失去自由,除了接受国家的审判,您终有一天需要站在上帝面前,接受良知的审判。天堂不会再为您打开了。这真是您想要的结果吗?”亚兰蒂尔说道,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仿佛没看到她手里的枪。
    “别对我说这些大道理,您懂什么,有资格对我说教吗?”伊丽莎白恼火地说,但她没有察觉的是,她的态度软了一些,“让这个国家审判我吧,所有人都背叛了我们,全是贪婪的豺狼,我只能这样选择,是你们逼我的。”
    “您还是到楼下休息一会儿吧,我想您也该累了。”亚兰蒂尔温和地说,朝她走过去,伸出了手,“把枪交给我,您就可以休息了,您并不想真的手染鲜血,背上杀人的罪孽,那就别强迫自己,世界上有什么烦心的事是过不去的呢?”
    两个人的视线碰撞,伊丽莎白看到了亚兰蒂尔幽深的黑色眼睛,深得仿佛令人陷入其中,她感到微微的昏眩和疲倦,手里的枪似乎变重了,她想把它放开。是啊,她不想杀人,她是干净清白的,可不是罪犯。
    她想转开目光,可是又像被蛊惑一样着迷,那双眼睛有着神秘的吸引力,比她的意志强大太多,她的神智模糊起来,变得想按他的话去做。把枪给他吧,她迷茫地想,可是我是格伦西亚?霍亨索伦,我该是个王者,天生的支配者,绝不能被任何人征服。她用力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不。”她说,对着亚兰蒂尔扣下扳机,就在这一刹那,她的胳膊被猛然握住,向上抬起,子弹射了出去。
    亚兰蒂尔的左肩氤出一朵血色,同时,他夺下了伊丽莎白手中的枪,干脆利落地给了她后颈一记。伊丽莎白倒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她制造出来的血色。
    枪声很轻,伊丽莎白的枪是带消音 器的,只有“噗”的一声闷响。一切发生得宛如电光石火,李默梵只是刚爬起来而已,他抱住亚兰蒂尔的身体,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敢发出声音。
    “没事了。”亚兰蒂尔轻声说,感到李不停地颤抖,他拥住了少年的肩膀,“只是擦伤而已,我没事,你看,子弹在那里。”他指了指天花板。
    李默梵觉得亚兰蒂尔的身体很温暖,这是他熟悉的温度和声音,他静静地靠了一会儿,还是惊魂未定,但渐渐缓过来了。
    这时他们听到开门的声音,莱丝丽赶了回来,她疾步走上楼,看到屋里的情景,“看来结束了,我来晚了。”她说,内疚地走过来,“是我太大意了,不该出去的。”
    李默梵仍然处于恐慌状态,虽然亚兰蒂尔说只是擦伤,但鲜血转眼间就将白色的衬衣洇湿了一片,看起来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直到亚兰蒂尔先查看治疗了他身上的伤,又给他自己处理完了伤口,确认不要紧,他才不那么担心了。
    莱丝丽把昏迷的伊丽莎白拖到隔壁房间,她已是第二次被伊丽莎白摆了一道,七分自责加上三分恼怒,手里的动作着实谈不上轻柔。伊丽莎白的头拖在地板上,被撞了好几下。
    “我用的力道不大,她很快会醒的。”亚兰蒂尔说。
    由莱丝丽在外面看守着,亚兰蒂尔关上卧室的门,李默梵定了定神,小声地把伊丽莎白闯进来的情形说了一遍。
    “你做得很好。”亚兰蒂尔说,他安抚地摸了摸李的头,同样感到后怕。他回来得再晚片刻,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就不能不对伊丽莎白的行径心生厌恶。他沉思了一会儿,“这位格伦西亚小姐看来知道不少,而且执念过深,脑子很有点毛病,算是个心理病人。既然她来了,我就给她治疗一下好了。”说着,他站起身来,“我想,军部用不了多久就会发觉,派人过来,我们得快些。”
    斯特林赶到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半。尽管车速很快,但他没来过亚兰蒂尔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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