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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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西野却没什么意外,这衣服和任奔奔倒是绝配。
任奔奔蹲在椅子上啃鸡排,蜷着身子倒真挺像只小恐龙,陈言成去了其他宿舍找人玩,任奔奔瞟了一眼西野:“我说你这人真的挺没意思的啊,除了打工上课你还有别的事能干不?”
西野这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眼神。任奔奔这回眼睛倒是挺清楚。
任奔奔嘴里有东西,说话咕咕哝哝的:“我后来想了想,咱俩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不如就大事化小,我看你资质不错,你来当我小弟,就什么都扯平了。”
西野不明白他说的“扯平”从何而起,事实是任奔奔一直单方面地找他麻烦。他全当任奔奔是空气,扭过了头收拾桌面。
任奔奔叼了个快啃干净的鸭腿,从椅子上跳下来:“喂!你小子怎么那么招人讨厌啊!礼貌懂不懂!”
第17章 恶棍
陈言成走的时候没锁门,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响,宋知良探进头来,他本来动作还有点踟蹰,一看屋内对峙般的情形蹭一下蹿了进来,不知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一下把任奔奔推出老远,站在西野前面。
他没和人吵过架,出口磕磕绊绊的:“你、你这,那什么,恶棍!有什么事冲我来,别迁怒西野找他麻烦!”
任奔奔被他推懵了,他之前左胳膊盘在楼梯架上,硬生生被宋知良那一下推得崴了一下抽了出来,疼得不行。他反应过来,油汪汪的手指着宋知良,这就往前要来揪他的衣领。
宋知良心下有点发虚,下意识想往后退,又想到西野还在后面,不能丢了面子,挺起胸膛直面任奔奔。
“你想干什么!”
任奔奔哆嗦着手,把宋知良干净的白衬衣攥出一片油渍:“干你妈!”
他的拳头这就要落下,西野却突然一手攥住了他的胳膊,另一手往后拽了一把宋知良,让他退到后面去。
“要打出去。”
宋知良内心感动得不得了,果然西野还是把我当朋友的,任奔奔找他自己的麻烦他跟个没事人似的,找我的麻烦就忍不住出手相助。
他自觉有了后台,从西野的肩膀上方有些挑衅地继续看任奔奔:“就是就是,你赶快出去,别再祸害别人宿舍。”
饶是西野也忍不住看了宋知良一眼,不明白他看着老实,怎么说出的话那么能戳人痛处,刀刀见血。
任奔奔一开始还被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这会儿反而平静下来,眼皮塌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圈泛了点红,嘴一撇说出的话恶狠狠的,却带着怎么也忽略不了的委屈:“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任奔奔眼神四处瞟了半天,不知道是想找个什么,不过现在他周围小弟也没有,武器也没有,对面的人又多还打不过,穿个睡衣也不好意思出门,他气极委屈极,索性一蹲把头埋在了恐龙睡衣毛茸茸的毛里。
西野和宋知良同时愣了。
宋知良手足无措:“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他试探着靠近地上蹲成一团的毛球,看他确实没有表现出攻击迹象,也跟着蹲下去,戳了戳他:“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你不是挺能打人的吗,怎么还说不过就哭了?”
“谁他妈哭了!”任奔奔抬手推得宋知良坐在了地上,头却还埋在膝上。
得亏是宋知良,看见别人一软他就跟着软得不像话,同情心泛滥,即使那个人曾经因为他不给考试传答案就把他揍得很惨,而且刚刚还推了他一个跟头,他仍旧没生气,孜孜不倦地凑上去:“那你这是干什么?”
西野靠在桌子上,看地面上的俩人在那折腾,觉得画面竟有点和谐,开口插了一句:“他在这里住。”
宋知良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下,西野发现他确实不知道任奔奔换寝室了。
“你、那个,他不是来你们宿舍找你麻烦吗?”
任奔奔咬牙切齿:“我就是来找他麻烦的!我就要祸害他们宿舍!我还要揍你们!”
他正说着,突然感到一只手放在了自己头上摸了摸,他愤怒地抬头,正好对上宋知良歉疚的眼睛。
“真对不起啊,我误会你了。”
任奔奔的委屈如涛涛江水,宋知良的道歉给它蚀了一小段堤坝,再也拦不住了。
他挥开宋知良的手,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向两个之前还针锋相对的人控诉般地开口。
“我都没打过他们,也没骂过他们,有人欺负他们我还帮他们打回去,表面上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背后骂我傻逼,仗着家里有钱。我家就是有钱怎么着,他想有有得了吗?操他们的!爷爷揍得他们爹妈都认不出来!”
他越说越愤怒,宋知良提出盘旋在陈言成心头好几天的疑问:“那怎么你搬出来了?”
任奔奔瞪眼:“不然呢?”
宋知良被他反问,愣了一下:“让、让他们搬出去?”
“草!”任奔奔蹭一下站起来,“那宿舍爷待着都恶心!”
所以你就自己灰溜溜搬出来了?宋知良显然不理解他这种心态。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刺激到了任奔奔,任奔奔凶相毕露,逼到宋知良脸前。
“你个臭四眼,看着怪老实,心怎么那么坏!”
哈?宋知良被眼前的“恶棍”教育得不明所以。
“李发旺他爸有病要花很多钱,钱潜说他要是被赶出去他奶奶会被气得心脏病发作,呸!一群穷酸样!爷不稀罕和他们计较!”
西野的眼神落到任奔奔的身上,眼里有一抹讶色闪过,而后柔和了一些。
宋知良心直口快:“你也没有那么坏嘛。”
任奔奔往他身上扑:“我就是坏就是坏!”
他带着点被戳破的窘迫,没守住话的懊恼,更多的还是自己冷酷大哥形象崩塌的绝望,四肢扑腾着把宋知良按到地上。
西野从桌上跳下来,一把把任奔奔从宋知良身上拽起来,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他一脸鼻涕眼泪的惨样,顺手捞过一张纸巾拍在了他脸上。
“别闹了。”
任奔奔自觉形象已经没有了,索性全撕破脸,原形毕露什么狗屁尊严都不要了,颇有点撒泼的架势,拽着西野开始闹:“混蛋,你竟敢打我脸!”
纸巾被他折腾得掉到两人的手臂上,西野叹了一口气,宋知良默契地捡起来,趁着任奔奔两只手都抓着西野,往他脸上使劲一擦,就差喊“来擤一下”了。
任奔奔被他们欺负得满心委屈,一个人又打不过他们两个,嘴皮子一碰这就要说“我喊我哥过来”,没成想西野先开了口,俩人话的内容一样,只是意味却完全不同:“你再闹我叫齐屿过来了。”
任奔奔这才想起来,齐屿那混蛋,现在跟西野更像是一伙的。他一想更委屈了,这就要挣脱俩人往床上爬,自己钻被窝里去疗伤。
西野拽住他:“手上都是油,去洗一洗。”
宋知良再度默契地抽了一张纸巾,准备寻机给他擦擦手,被西野轻飘飘的一眼给看了回去。
任奔奔吸着鼻子,看了自己沾了不少布料仍旧带油的手,使劲在西野袖子上抓了一把。西野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却没作出任何表示。
宋知良在旁边开口,亲切又和蔼,很像个搞传销的:“我们没有笑话你,而且觉得你做得很好啊,我之前还生你气,觉得你很烦,但现在我很喜欢你。”
任奔奔的耳朵尖突然红了,他的皮肤很白,是从小娇养出的细皮嫩肉,红一点儿就看得很明显:“谁、谁稀罕你喜欢!”
“你不稀罕那是你的事,我喜欢是我的事。反正我觉得你很好。”
西野怪异地看了旁边岿然不动始终亲切真诚的宋知良一眼,胳膊上莫名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任奔奔又叽歪了两句,明显地外强中干,然后消停地去卫生间洗手了。
宋知良有些得意地冲西野眨眼,小声说道:“我发现寒假里看的那几本心理学的书还是有用的。”
西野推开他凑到自己身前的头,回到椅子上坐下,风把窗帘吹起来,浅蓝色的光线在地上闪烁,他的心情突然就放松起来,春天终归是个不错的季节。
第18章 老师
虽然西野吓任奔奔时说他再闹就把齐屿叫过来,但他实在没想过真要这么做,也没料到会在他们学校的课堂上见到齐屿,而且,是站在讲台上的齐屿。
“大家好,我叫齐屿,这个学期将会和大家共同进行这门经济学课程的学习。”
他戴了一副眼镜,黑色的边框,却一点也没有书呆气,看起来雅致温和。
教室里乱起来,西野听到前排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伴随着压低的惊呼。
“天呐他可真好看!”
“Z大经济系的学霸啊!我有个朋友跟他一个年级,也是大二,据说全院的男神。”
“这门课我要每周都来上,不行了,声音也好好听,字也太好看了吧!”
“……”
任奔奔趴在西野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撇了撇嘴:“天真!”
有个女生回头:“奔爷认识他?”
任奔奔摆摆手,继续睡觉去了。那女生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把头转了回去。西野的视线却放在讲台上收不回来,他盯着齐屿的每一个动作,看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联系方式,衬衣袖口解开往上折了两叠,写板书时小臂微微绷紧,露出的手踝极为好看。
他回转身的时候视线放到教室后面,正好和西野撞上,然后笑了一下。
前方传来抽气声:“欢欢你掐掐我,他是不是对我笑了!”
“想太多,明明只是对这一片而已。”
“我不管!反正我看到他看我了!”
西野这两节课的发呆对象从窗外移到了室内,书本全程都没翻开一下,任奔奔跟他一样,只不过是把书压在下面睡得天昏地暗。半晌西野收回视线,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垂下头来缓解自己的心跳。跳得太快了,也太不正常了。
课间休息时齐屿全被宋知良占用了。宋知良双眼发光,多年没吃过肉的饿狼似的蹭一下捧着书蹿到讲桌前,开始滔滔不绝地问问题。齐屿认真地听着,温和耐心地仔细讲解,听得宋知良频频点头,看起来很想握着齐屿的手立马跪下拜师。
西野趴在桌面上,看到前面几个跃跃欲试的女生气愤地盯着毫无眼色的书呆子宋知良,一直到上课铃响,宋知良才念念有词地回到了座位上,一脸意犹未尽。
任奔奔疑惑地侧头问西野:“那四眼是个什么物种?”
西野的心里像吹满了窗外春天的风,又轻又暖,他微微偏头:“不知道。”
任奔奔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趴回去了。西野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奇怪,在遇到齐屿之后,他遇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情绪,阴暗的他不感到新奇,那些轻暖的却陌生至极,让他觉得别扭,却也沉迷。
齐屿的课是周四下午前两节,西野他们后两节也没课,下课铃响后,周围人都在收拾东西,几个女生特地从前门走,和齐屿打过招呼再离开。任奔奔坐在位子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把春困贯彻到底。
他的几个小弟来找他,他趴在桌子上倦倦的,连火都没力气发了,让一群人赶快滚蛋。西野想走,奈何他坐在任奔奔的里面,任奔奔看他起身,脸仍旧贴在桌面上斜着眼看他:“你的好朋友来了,你想去哪?”
他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话里的嘲讽意味很重,虽然那天以任奔奔哭鼻子然后被宋知良的喜欢攻势弄得消停告终,任奔奔在那之后和西野维持在了尚算和谐的平稳期,但提起来齐屿,他心里仍旧有道坎,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微妙感。
脑后齐屿的声音响起:“那你的好哥哥来了,你想趴到什么时候?”
任奔奔直起身来,发现教室里的人基本已经走光了,伸了个懒腰,齐屿却靠着前一排的桌子抱胸,挑了挑眉,示意任奔奔把自己的书递给他。
“喂!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师了!”
“什么叫'真当',我确实是啊,虽然只是兼职,但管你还是可以的。”
任奔奔翻白眼,气哼哼地把书递给齐屿,齐屿随意地翻了两下,拿出个表记了个“上课表现不佳”,任奔奔表示不care,齐屿表示,这表不是交到学校的,是呈给家里的。
任奔奔气炸了,正想发飙,眼一转看到旁边的西野,立马告状,拉垫背的:“西野也没听!他两节课快全看你了,不信你看他的书,我还写了个名字呢,他的比我的还干净……”
西野一愣,齐屿却在任奔奔第二句的时候已经把视线投向了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镜反射出一点儿午后的阳光。
西野把书往后排桌子上一放,眼刀杀向任奔奔,任奔奔这会儿勇猛无比,梗着脖子与友军,哦不,敌军对视。
齐屿把眼镜摘下来:“第一次,饶你们一回,下次记得好好听课。”
西野和他对视一眼,又迅速偏开了头,心跳得又快又响。任奔奔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不开心了。
回宿舍的路上任奔奔扒着齐屿,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交给他,像条死狗被拖着走:“你不会把什么都告诉爷爷吧?”
齐屿目不斜视,被任奔奔如此祸害都走得端方优雅:“我想治你还用不着搬爷爷出来。”
“那你刚才干什么?”
“好玩儿。”
“你个!”任奔奔把剩下的话咽了半截,从嗓子眼里模糊地捻出仨字儿,“神经病……”
西野跟在他们后面一步,齐屿突然回头叫他:“你晚上还去打工吗?”
西野点了点头,任奔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怎么老问废话,他个钱迷哪天不去打工?”
齐屿把他从自己后背上推开:“自己好好走路。”
任奔奔抄着口袋吊儿郎当地往前走,正好他一个小弟看到他,颠颠地过来问好,被任奔奔支使去买糖送到自己寝室来。
齐屿落后了一步和西野齐平,两人安静走了一段路,齐屿突然往西野那边微微偏头,声音放低:“听说你看了我两节课?”
西野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没有。”
“唔,那是任奔奔看错了?”
“也许。”
齐屿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不对啊,任奔奔从小到大十几年没让学习伤害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