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别着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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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可听到这个声音,只觉耳朵嗡的一声耳鸣,周遭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有些慌,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刚才将人认错了,这会子定也是将声音认错了。否则这几下里对上号,舟公子难道还是老夫人的儿子不成?
那是三爷?四爷?还是……
苏可怔怔地,心里产生恐怖的念头,怎么都挥之不去。她下意识向前探了些身,想要更清晰地听一听屋里那声音,但有人突然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苏可站在廊庑的最边上,脚边就是三级台阶。推搡的这一把力气不大不小,却让她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脚顺势要踏出去支撑,可惜没有落脚处,一脚踩空,眼睁睁看着视线里的事物都开始倾斜,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摔下去的时候,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可儿姑娘……”
这一声,屋里屋外的人都听见了。
☆、第024章 她是他的女人
继“你是我的女人”后,邵令航在昨晚又悟出了第二个道理。
其实这十来日很忙,后宫风向不定,前朝流言纷纷。贵妃派身边的太监来传话,嘱咐他务必谨慎小心,不要强出头。倘若皇上召见,能避就避,来日方长。
邵令航自然明白贵妃的意思,只是皇上步步试探,一味避让并不能消除皇上的猜忌。几次下来,邵令航破釜沉舟,直言表明了立场。
“九皇子还小,以后还需太子的庇佑。太子少师这个职,虽是虚职,也不免群臣议论,更会让太子顾忌。北境之战一打四年,臣离家也有七年之久,如今臣赋闲在家便是尽孝之时。与此,正好韬光养晦,待有战事,臣鞠躬尽瘁。”
此话或许真的打动了皇上,权衡再三之后,皇上收回了正二品太子少师的职,给了他从一品左军都督府同知一职。
虚职升为统兵。瞧着似乎是放下了戒心。
同僚闻讯都前来恭贺,外院酒席接连几日都没有断过。邵令航觥筹交错之际,猛然发现这几日似乎都没怎么瞧见侯府的大总管。这肯定不是偶然,但细想也能明白福瑞是在故意躲着他。
这就有趣了。
福瑞是他的人,他不在家的这些年,手中的实权几乎都被架空。如今他留在京中供职,正是福瑞翻身的好时机,没有任何道理要躲着他。那唯一让福瑞忌惮的,应该就是他塞过去的那位“姑奶奶”了。
“近几日应酬抽不开身,也没有过去,她怎样了?”好容易闲下来的邵令航找了福瑞过去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直剌剌地问道。
福瑞心知躲不过去了,但也不能全说实话,只得真真假假应付着。“脾气还是倔得很,每天从府里下了值回来,除了吃饭时张张嘴,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先头几天人很憔悴,前两天突然来了兴致,下厨炒了两个菜给我们,说了些琐碎的事情。但过后还是老样子,躲在屋里不怎么出来。”
“炒了两个菜?”邵令航抬了抬眼,“什么菜?”
福瑞忙回忆那日苏可说要学算盘时炒的两个菜,“一个爆炒肝尖,一个五福全素。”说完,笑意挂了满脸,“倒都是侯爷爱吃的菜,不过炒得一般,可能还是手生。”
邵令航其实并不挑食,只是遇到爱吃的才就多吃两口。说起爆炒肝尖和五福全素,他没什么尤为的印象,不讨厌就是了。她要做这两个菜,也不知是谁告诉她的。
倒是有这个心。
“这几日不得闲,等闲下来再去尝尝她的手艺。”邵令航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即便心思已动,可一想起她倔强的眉眼,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还是要多抻抻她的性子。
福瑞有些失望,即便瞎编了这么多,也仍是没打动人。他施施然离去,邵令航的心情却意外松快了不少,睡觉前还要了碗甜粒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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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让奴婢伺候侯爷。”丫头在桌案旁边侍立着,身量匀称,唇红齿白。脸颊略微有些红,烛台的光在睫毛上投下两道细密的阴影,扑闪扑闪。好一副楚楚可怜不胜娇羞的模样。
邵令航看在眼里,心里却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甚至还有些厌恶。
这样的胭脂俗粉也配上他的床?
他确实有独占的毛病,小时候娇惯了些,病根就落下了。不过十岁那年,因一个玉雕玲珑球,他父亲可是下狠手教训过他一回。自那之后,他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做派——不配沾手的不沾,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觊觎,已经属于他的东西也不随便抛弃。
所以后来人人都觉得他的毛病收敛了,其实不然,他反而变本加厉了。
他轻易不再去索取,可一旦索取了,就是入了他的眼,得到后这辈子便是他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抢,他可以捏碎毁掉,也不会拱手让人。
所以这种胭脂俗粉,他真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母亲怎会想到送这样的人来。邵令航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碗盏扔到桌案上,“拿着东西出去。”
丫头有些没听清,隔着桌案的身子稍稍前倾了些。但看到邵令航阴沉的脸,后脊突然凉飕飕的,“侯爷说什么?”
“出去。”
“老夫人让奴婢伺候侯爷。”
邵令航抬眼看了丫头一眼,那不卑不亢的样子让他恼火。就因为他有独占的毛病,身边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似乎只要爬上床,就认定他不会放开手了似的。真是笑话。他能让她们近身也算他没本事。
“事不过三,你还不走,别怪我不客气。”邵令航说完起身朝内室走,不再理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谁知丫头竟还不气馁,“奴婢伺候侯爷更衣。”下一刻手就覆上了他衣领的盘扣。
邵令航最后的好脾气也消耗殆尽,抓着她的腕子反手一扭,只听“哎呦”一声惊呼,他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提溜着扔到了屋外去。
丫头自己没站稳摔在了地上,眼泪汪汪看着门槛内的身影,抽噎道:“侯爷,我的腕子,腕子可能脱臼了。”
“去找孙妈妈。”邵令航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脱臼?这点力道就脱臼了?骗鬼。
邵令航嫌弃地撇撇嘴,走到内室准备休息,却发现屏风后竟然还放好了澡桶。果然是有备而来。他站着陈了陈,脱了衣裳泡进澡桶里。水已经凉了。天气转冷,这样的水温让人不适。不似七月在秦淮时,冷水也不觉得怎地。
七月,秦淮,苏可。
邵令航半睁着眼睛,忽想起一对莹白的皓腕来。纤细,嫩白,他的手可以同时抓住两只腕子,让她动弹不得……
果然是副硬骨头,那样挣扎也没见她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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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邵令航就站起了身。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在湿漉漉的身体上,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这个冷颤,让出/浴的邵令航突然头脑一惊。
他什么时候喜欢吃爆炒肝尖了?肝尖不就是猪的肝吗?他曾见过一次新鲜的猪肝,就因为那恶心的颜色,他丢掉了所有红褐色的衣裳。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那她又是从哪里知道他喜欢这个菜,还特意去学的?
邵令航思索了片刻有余,明朗的脸渐渐阴云密布,手掌攥成拳头,在理清了所有事情之后,狠劲朝水面上砸去。
水花四溅。
那个女人分明是为了福瑞口中的“琐事”,有事相求才炒了两个菜过去。福瑞上赶着随口一说,他竟然还信以为真了。就因为他自以为的“寡言”“憔悴”“郁闷”,他就觉得她服软了,她是在想他。
他怎么会如此的幼稚!
只怕她现在乐不得他不去找她。
所以曹兴和那句话说的还是对的,女人不能惯也不能宠,否则稍给点颜色立马就能蹬鼻子上脸。这世上能拎得清的女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太过刚强的相处起来累得慌,太过服帖的少了玩味,太过逢迎的未免虚伪,太过温柔的又觉粘黏。
这些毛病都没有的,是红颜知己天上明月。
他非常赞同这个观点,他就是给她的好颜色太多了,她才敢一次次的跟他犟。
他认为出色的女子就该坚强柔韧,锋芒凛射,智慧过人,自主独立。不依附,不倚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
可她呢……
邵令航的心颤了颤。
为何她样样都附和,似乎是可着他的心意生出来的。
邵令航看着水面上扭曲的脸孔,后槽牙咬得生响,却耐不住心底里一阵阵的慌乱在身体里四处流窜。
他想起她盈盈纤腰,莹白皓腕,柔软娇嫩的身体在他的怀中无力挣扎。想起她无声流泪,倔强地抿着嘴唇,却还不忘歪过头剜他一眼。想起她跪下来求他不要张扬,假意地附和他花钱赎她,其实根本从未信他。
想起她滚下楼梯时,表情悲壮;拿着拜帖时,面露感激。想起她解下玉佩的穗子时,红色的绦线在她指间缠绕;她追上马车时,抓在车窗上的几节葱段。
想起她看见他立在门口时的惊讶,听他要留宿时的委屈,洞察侯府一切时的机灵,饭桌上针锋相对时的倔强。
他想她。身为一个男人,喉结耸动,口干舌燥地想她。伸手抓不住,心里空了一块地想她。
邵令航豁然发现,自始至终,他都在以一个红颜知己的标准在要求她。她做得很好,非常出色,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他。可唯独她不属于他,不愿意归属甚至想要逃离他。他每每的大为光火也都是源于此,为她不听从、不在乎、不想念而气得发狂。
她是他的女人,这是个道理。他不能放开她,这亦是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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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所谓顺水推舟
第二天,邵令航带着端来甜粒哪歉鲅就啡チ死戏蛉说倪⑾憔印�
三太太和四太太都在,似乎正在议事,见到他来有意要避让,让他拦住了。多几个人在场,也算有个见证。只是不相干的人还是要避一避,于是除了老夫人身边伺候的无双,其他下人都给撵出了屋。
这才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将身后的丫头推出来,“她心思太过活泛,找个人将她聘了吧。”
这个丫头名叫思雪,原是三太太身边的丫头。因为出落得水灵,被老夫人一眼相中,留在身边教了些时候,前段时间刚送去邵令航身边。她这一站出来,直接打了老夫人和三太太的脸。
邵令航却还追加道:“我身边的人足够使唤,往后就不要往我身边派人了。”
老夫人听了这两番话,气得在大迎枕上猛拍了两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大年纪了?你父亲在你这岁数的时候,你三哥都已经三岁了。”
公侯之家最在乎子嗣,即便爵位是世袭罔替的,若没有嫡子承袭,是过继旁支还是传庶子,都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一时不高兴了,收了爵位也不是没有过。
邵令航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略陈了陈,最终下了决心,“房里人也生不下嫡子。儿子这次来,就是来请母亲给儿子议亲的。”
“讲真?”老夫人听了他的话,意外之余更多的是不确信,“别媒人上了门,你又一竿子不知躲哪消停去了。皇上给你指婚你也敢辞,我要给你说亲,你就跑南京去。这回要是再唬着我为你提心挂意的,我可跟你没完。”
老夫人话音嗔怪,邵令航不由口中犯苦,偏着头笑笑,“这次还要劳烦母亲。”
“一家人何来劳烦,你尽快安定下来,娶妻生子,就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老夫人舒了口气,之前被三两句阿猫阿狗的话吓得不清,生怕邵令航是在军营里待得久了,心思起了变化,不爱美人爱相公。今日瞧见他领着思雪来,猜测成真的恐慌着实让人心悸。
好在是虚惊一场。他还是肯要女人的。
邵令航看着老夫人眉眼间的舒畅,心中一紧,声音中带了几分紧张,“娶妻之事,不拘什么名门望族的千金,母亲中意,儿子便娶。但儿子有一心上人,希望能先纳入府里。”
心上人?这真是稀罕事了。本以为他不近女色,谁知先答应了娶妻,后又有了心上人。
哪来的心上人?
老夫人正要开口询问,坐在圈椅里的四太太幽幽地问了一句:“侯爷的心上人,莫不是那个花了一万两赎出来的秦淮花魁?”
此话一出,暖阁里这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邵令航犹如利刃一样的锋利目光直直向四太太瞪去,如果可以,他的手只怕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但四太太却稀松平常,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回望着他。
“瞧侯爷这样子,看来是让我说中了。”四太太拿捏住了把柄,嘴边止不住的笑意,“我娘家哥哥南下办货,途径秦淮,正听说了天价赎花魁一事。侯爷瞒得仔细,可惜只顾着自己,忘了应天府尹的长公子了。在秦淮没人认得侯爷,却人人都认得曹公子。曹公子跟家里人发誓不是他干的,可到底是谁却又不说。不过当时和他一起的,抬手就能掏出一万两银子的,除了侯爷也没别人了吧。”
邵令航将拳头攥得嘎嘎作响,虽然极力克制着怒火,但鬓角间的青筋却轻易出卖了他。
四太太的话他听明白了,也正因为听明白了,所以才更生气。
她根本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全是猜测,却在刚刚的一瞬唬住了他。他的表情,他的应对,以及他的沉默让他错过最好的反驳时机。如今他被诓进了圈套,就是狡辩,老夫人那里也是瞒不过去了。
邵令航更觉憋闷,想起苏可之前处处维护四房的样子,或许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四房拿捏住了秦淮的把柄。
好个四房啊,敢欺负到他头顶上来了。
“母亲,其实她并非……”
邵令航本意是要辩解的,他不能让苏可背这个冤枉,可才说了几个字,自己便生硬地截住了后话。他突然意识到,四房真的知道苏可的身份吗?苏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如果真的被拿捏,她不会坐以待毙。况且,她也不是花魁啊。
“你不用跟我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