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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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捡到钱了!”
“你就吹吧。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工作,踏踏实实还你的信用卡吧。”王亚智也难得的和刘浩开个玩笑。
其他员工也笑起来,办公室的气氛顿时显得十分融洽,之前因为王亚智的流言蜚语导致的低气压,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什么事呢?笑得这么开心?”方总从外面走进公司,看见一派和气的样子,觉得有些惊讶。
“没什么事,我去工作了。”王亚智顿时收起了脸色的笑容,端着杯子回到她自己的小办公室。
其他人也一脸惶恐,左右顾盼之后,低着头假装很忙,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方总觉得十分尴尬,他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但有时候他到了公司,却觉得自己好像才是个“外人”。
“浩子,你们刚才笑什么?”方总只能捡个软柿子捏捏。
刘浩一脸无辜,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刚才笑什么……”
方总瞪了他一眼,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回去之前,把另一个小办公室的人事大芳叫过去说有点事。
大芳一进方总办公室,公司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你说我们方总找大芳姐又要干嘛?”
“不会又要招人吧?”
“一般哪有公司这个时候招人的,不都是春秋天招人吗?况且,咱们公司这么多人了,也没有几个空着的工位可以坐了呀?”
“肯定是要裁人!”
“你别吓人好不好,我的车贷、房贷每个月还要还不少钱呢!可就指着这点工资过日子了!”
“听财务说,我们公司最近收入不太行啊……”
“不会公司要倒闭了吧?”
“赶紧辞职,不然公司要是倒闭了,再找工作都不好找。”
“是啊,万一真是那样就惨了,之前有个朋友就是的,公司半年发不出工资,最后倒闭了,工资也没了。”
“太惨了吧。”
“我们公司不知道怎么样,不会发不出来工资吧?”
……
一群男人女人在一起,碎碎叨叨地从大芳进了方总办公室,一直说到大芳出来。从公司说到老板,从老板说到王亚智,从王亚智又说到公司是不是要倒闭……
大芳一回自己办公室,就有和她关系好的员工进去探口风。
那个和大芳关系好的员工,就是刘浩。
“大芳姐,方总说什么啦?不会是要扣我工资吧?我刚才可没说什么啊!”刘浩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和你们没关系,别操心啦,快点回去好好工作,不然真的要扣你工资了!”大芳的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看来方总给她安排的不是什么好活。
第19章 第十九章 千寻百转,人海茫茫,有缘的话总是能再次遇见
当天晚上下班,大芳迟迟不走,要留下来加班,与她一同留下来的,还有王亚智。
第二天,刘浩上班,发现王亚智的办公室没人。
刘浩本就是踩点上班,此时王亚智没来,那么铁定迟到。
结果一直到中午,王亚智都没有来公司。公司里所有人似乎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诡异的是,所有人却又都视而不见,仿佛这个王亚智从未在公司出现过一样,每个人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办公室的气氛异常安静,大家都避免多说哪怕一句话。
“大芳姐,王总监她……”刘浩偷偷跑去问人事大芳,却见大芳一脸阴郁的喝着花果茶,花果茶的气味香甜绵延,可大芳却苦着脸。
“离职了,昨天交给我辞职申请,今天就不来公司。”
“方总能同意?”
“方总同意了。”
“太奇怪了吧,他们两不是……”刘浩说道一般,忽然发现在办公室说这个不太合适,况且隔墙有耳,说错话,下个走的就是他自己了!
“别管那么多啊,你就老老实实工作就行。我还要愁着招个新的总监过来,这个时间,跳槽的人太少。人不好招啊!”大芳有种欲哭无泪的心情,快过年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按耐不动,等着年终奖,哪会轻易离职,况且方总开出的工资标准还比之前下降不少,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连哄带骗的招到一个新的继任者。
刘浩马上就把这个新消息通知蒋逸重,让他赶紧回公司。
哪知道蒋逸重压根没回复,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在开会没看手机。刘浩只觉得心里不大痛快,虽然他对王亚智意见颇多,但王亚智这一走,他就没了头,却觉得十分不适应。刘浩突然想起柳敏辉交给他的事情,便决定不再去管公司这摊子烂事,先去把柳敏辉的事情处理好,公司在这边实在混不下去了,还能找柳敏辉帮忙重新某个事做做。
柳敏辉接到刘浩电话时,已经是夕阳西落时分。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边的一丝余晖,眉头紧锁,眼色深沉。夕阳的金光将柳敏辉周身镀上一层毛毛的金色。
“我知道了,你再查查他们这次派去的代表是谁。”
“收到!”
柳敏辉心情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詹逸重打了个喷嚏,心里突然也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又快要过年了啊……”赵磊在一个老旧的小区的一户人家里,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个长发的女人,面色苍白清瘦。
“你还真是不死心,她这样都躺了好几年了,你还惦记着。”阿黑靠在窗子边,眼睛看着窗外。
“说起来或许可笑,但我总觉得对她有种无法弥补的愧疚。”
“愧疚?”
“对,总觉得亏欠她许多。我失忆的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醒来,我也不知道。可我直觉觉得她变成现在这样的植物人,和我是有关系的。”
“愧疚是人类最无用的情感。无论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但既然觉得愧疚,那定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或许你说得对,是我给自己找了个窟窿钻进去,骄傲自大,才把这些不好的事情也想往自己身上揽。”赵磊说着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失忆的那一年,肯定发生了许多事情,否则,我也不会有今日的一切。”他看了一眼阿黑,继续说:“甚至对于你,我都觉得我可能在失忆的那一年里见过你,所以才会觉得你格外熟悉……”
“你想找回记忆吗?”阿黑狡黠一笑,眼睛里有些可怕的光芒射出。
赵磊却摇了摇头,说:“可能是很恐怖的记忆,所以我才会忘记。”
“你在害怕?”
“是的,我害怕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那样我就再也没有办法这样按照现在的状态继续生活下去了。”赵磊说着,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回头看去,看见阿黑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他心底里有些怕阿黑,但更多的却是想把他留在身边,无论以何种身份,反正,要阿黑在自己身边,虽然有些怕,但同时也觉得踏实。
“李森森男朋友好像前段时间刚结婚。”阿黑突然转了话题。
赵磊没说话,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叫李森森的女人。
“叔叔他最近年纪也大了……”赵磊自语,“越来越固执,不肯收钱,也不肯将森森送到疗养院……”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是要肩负起照顾她一辈子的责任吗?”阿黑眼皮耷拉下来,用余光看向床上那个女人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就像用了大量的防腐剂一样,除了清瘦了些,一点都没有变老的模样。
“只能试试搜集到的这些偏方吧。”赵磊掏出一个本子,上面是他手写的各种偏方,他怕手机容易丢失信息,便用手写,仿佛才能安心。
一声听不见的叹息从房门背后传来,那里站着李森森的父亲,他越来越老,越来越没有精力照顾女儿,但他也不肯让赵磊派人过来帮忙,更不肯让赵磊将女儿带走,这个女儿是他剩下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他舍不得。
两天之后,柳敏辉接到刘浩的电话。
“冯玉刚?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这个名字很普通,重名很正常,不过……”刘浩顿了顿,似乎想说又不想说。
“还有什么发现吗?”
“柳哥,我查到这个冯玉刚好像和您是校友,不过比您晚一届。”
一个有棱有角的人影从柳敏辉记忆深处慢慢浮现出来,柳敏辉再仔细想想,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冯玉刚……”
蒋逸重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按照平时,他肯定是不接或者挂断,毕竟十有八九是推销广告,但这次他看着这个号码的一串数字,觉得还挺喜欢,于是接通了电话。
“蒋学长,还记得我吗?”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是……”蒋逸重愣住了,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他一时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冯玉刚。”对方见蒋逸重没有回答,便识趣的自报家门。
“是你!”蒋逸重又惊又喜,这不是他们学校当年一起在学生会工作的校友吗,他还记得他们当时还一起吃过饭,那个时候柳敏辉也在。
“蒋学长,最近可好?”
“我啊马马虎虎,就那样吧。你怎么样?我们好久没有联系了,你换号码了?”蒋逸重只觉得欢喜,自从他和葛晓飞分手后,便和同学们、校友们断了联系,觉得有些没有面子,那时又有心伤,更不想他们问东问西。
“我没换号码,是学长你换了号码。”冯玉刚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笑声里还藏着当年在学校时的风采。
“哦,是的,我毕业就换了号码,你怎么找到我这个号码的?”
“因为我遇到一件很巧的事情,我给学长打电话就是要说说这事。”电话那头声音似乎沉了些。
蒋逸重感受到这种气氛的变化,顿时心里有些不安,问:“怎么回事?”
“我们见面说吧,正好我今天来H市出差,我们约个咖啡馆好好聊聊。”
H市东边是老城区,虽然这几年新区发展很快,各个区域都有了自己的商业中心,但老城区的老街依然很受欢迎,除了H市的老市民们喜欢来这里逛街吃食,年轻人和观光客也喜欢来这里蹭蹭历史的痕迹。
一家红砖褐木的两层独栋小楼前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店名“芸餐厅”,这家餐厅在此地已经有好几十年历史,是一对从小夫妻开的,如今小夫妻已经变成了老夫妻,两个儿子都已成人,一个去了国外发展,另一个留在店里继承家业。有些熟客可能会知道这家店的故事,当年,一个年轻的香港人到此出差,对一个清秀的姑娘一见钟情。可姑娘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姑娘的父母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姑娘远嫁。最后,那个香港人便决定留在这里,陪着姑娘过日子。可不久,遇上内地的下岗潮,姑娘一家都下岗了。香港人的公司也不太景气,薪资完全不够一大家人生活。于是他们租了一个小门面,开始做港式点心想补贴点生活费用,哪知道一发不可收拾,点心在当地很受欢迎,慢慢的越做越大,后来就买下了这个小楼用来经营餐厅,老板娘的名字里有个“芸”字,这餐厅的名字就是老板娘的名字。
“真没想到你对这家店这么了解。”蒋逸重静静地听完冯玉刚和他说着这家店的故事,忍不住说。
冯玉刚一身休闲装扮与蒋逸重对面而坐,他虽然比蒋逸重小上几岁,但微微蓄了些胡须,看起来气质沉稳,风度翩翩,颇有些雅痞的味道。
“我每次来H市出差,都会来这家店。”冯玉刚说,“这个二楼靠窗子的位置也是我的最爱,坐在这里,正好可以看见这条街的街景。”
他们两人坐的正是靠窗临街的二楼,桌上放着几样点心和两杯咖啡,两人闲谈叙旧半晌,天已渐黑,路边精巧路灯点亮,各式霓虹给翘起的屋檐描上一道亮色,街道上喧闹声渐起。
“听说你和葛晓飞分手了?”冯玉刚和蒋逸重说了许多以前在学校的旧时趣事,又说了一些其他原来同在学生会的人如今的去向和现状。却避开不提葛晓飞,也不提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终于,等到夜色降临,他让服务员撤了点心盘子,又点了些港式菜肴,正好吃顿晚饭。等着上菜的时候,冯玉刚终于提起了葛晓飞。
“是……”蒋逸重其实不太想提这件事,毕竟从心底里来说,葛晓飞算是他的初恋,况且他和葛晓飞的分手多多少少也是遗憾。
“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冯玉刚问。
蒋逸重听不出来冯玉刚这句问话的含义,他不知道冯玉刚这么问,究竟是知道葛晓飞的情况还是不知道。
“我和她分手后就不大联系,她好像把我给拉黑了。”蒋逸重苦笑着说,“对她来说,我大概就是那不堪回首的年少轻狂。”
冯玉刚闻言不说话,便随即转了话题。
“你知道我是怎么搞到你的新号码吗?”
“对呀,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和学校的人基本都不联系,特别是我来这里换了号码之后也没有告诉其他人。”蒋逸重也觉得奇怪。
“是个很巧的事情。”
“什么事?”
“我们公司最近在考察一家中药厂,打算进行收购,结果那家厂的老板也姓蒋……”冯玉刚说着偷看了一眼蒋逸重的脸色,果然就看见蒋逸重脸色一变,他继续说下去,“我觉得还挺巧,便和老板的妈妈攀谈,结果一说才知道,原来那是你家的中药厂,你说巧不巧?”
蒋逸重此时脑袋里只觉得嗡嗡作响,听见冯玉刚的话就像是小小的玻璃弹子儿一样,一颗一颗地朝着耳朵里砸去,砸得匡匡作响。砸得他半晌都没回过神。世界上竟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冯玉刚见蒋逸重没有说话,觉得气氛有些不适,便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我觉得也可以和你说一下。”
蒋逸重看了他一样,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你妈妈说,还有一家公司也在考虑收购你们厂,你猜谁是那家公司的代表?”
蒋逸重心里自然知道就是柳敏辉,但此时,他觉得不便说出来,于是不说话,盯着冯玉刚,表示自己不知道。
“是大学时候那个柳敏辉啊!你还记得他吗?当时好像还和我们一起吃过饭来着。记得大学时他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多少女孩子喜欢他,结果直到毕业,一个都没成功。我当时都怀疑这小子要么是眼光太高,要么就是个同性恋。这次没想到还能在同一个项目上遇到,我得好好和他叙叙旧。”冯玉刚自顾自说着,提到柳敏辉时,他曾经的激情仿佛都被点燃,眼神里闪动着曾经的青春光芒。
“嗯。”蒋逸重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对了,话说回来,你们家厂要卖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如今你都知道我们公司和柳敏辉公司都要收购你家厂的事情,你大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和我们两个说一声,我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