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森林-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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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只觉怒火中烧，程子初，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被冰冷的海水吞没，因为你我被众人耻笑，因为你我丢了饭碗！一次又一次你把我逼到了绝境，如今还好意思出现。
　　我不想理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走开。
　　没过多久他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说：　“你躲我？”
　　我嗤之以鼻：“程子初，你未免太自负了，我为什么要躲你？”
　　“自负？”他带着疑问的语气说着，之后拉上车窗，继续说道：“即便我自负、自恋、自私也好过你，至少我不像你自欺欺人。”
　　“神经！”我说着，转身离开。
　　“难道你不是自欺欺人吗？你确定没有在乎过我？”他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腕，和我纠缠起来，周围围了很多好事的人。
　　我气急，甩给他一个耳光。他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得意地对我笑着。我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只想摆脱他的纠缠。可是，终究还是被他拖到车子里，直接按在副驾驶的车坐上。
　　他开着车子飞快的向郊区驶去，他到底要刚什么？绑架？看着他曾经熟悉的脸极近狰狞，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我的心头。
　　最终，车子停在我学校的公园旁边。他点了一支烟，幽幽的说：“白一城，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害怕，很多事情你一定是都忘记了。”
　　“没忘，只是已经不重要了。”
　　他自言自语起来：“十一年前，那时候我正准备结婚。可是，我却在这里见到了他，他叫陈子先，和你几分相似的眉眼，他曾经就坐在你看书的地方端着一本书看着，一下子我就被吸引住了。”
　　他吸了一口烟，被呛到咳嗽，之后继续说：“我用尽了手头的积蓄，供他读完大学。他毕业后却出国了，之后我只接到了一个分手电话。”
　　他说着话，微微的愁绪浮上心头，或许他曾真的爱过每一个出现在他生命的里的人，只是造化弄人。
　　我打断他：“我是我，和他两个人。”
　　“是啊，你和特质是有几分相似而已。一开始我被你们的相似吸引，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你们完全不同。”
　　“所以是你自己弄错了。”
　　他转头看向我，说：“是我弄错了，他极尽谄媚的糖衣炮弹，与你的较真大相径庭。还记得你说过，爱情看重的是人”
　　“都是废话。”说完，我下了车。
　　他苦涩的笑着，说：“你从未信任过我。”
　　“是。”
　　我头也不回的说着，却他在我后面大喊：“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的！”
　　我嗤之以鼻，径直走开。自那以后，很多天程子初果真没有再出现，终于，我和程子初的瓜葛告一段落，我也开始了找工作的新旅程。
　　我该如何形容我和程子初的关系，其实没有更好的词语个概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用他来填补栓子走后的感情空白。而我，也成为他心爱人的代替品。
　　或许用寂寞来形容，是最好不过的。在彼此寂寞的时刻相互吸引，随便找一个理由把彼此作为精神寄托，所以这种不稳固的感情根本经不起折腾。
　　回到家后，林豫不知带着昂立去了哪里。偌大的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我，安静极了。茶几上放着林豫的那本《如果爱》，我终于有心境去认认真真的品味那些零碎的小诗，一页一页把它翻开，泛黄的纸墨间，只剩下许多的悲伤。
　　下午的阳光温暖的照在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豫回到家里，悄悄坐在我身边。
　　沉默片刻，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如果爱，只是如果而已，是我想太多。”
　　他坐在那里打了一电话，他说：“哥，我妈好点了吗？”
　　电话那面不知道说着什么，他叹叹气，说：“你帮我好好照顾我妈，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和她走的。她要是再让你跟她来找我，你就告诉她全当我早就在那场车祸中死了。”
　　之后，他悄悄的走到阳台，面色忧伤的弄着什么，一边摆弄着，一边对昂立低声讲话。我试着去听他说了什么，却终究听不见，仅仅隔了一道门，仿佛将我们隔成两个世界。
　　一阵风吹过来，无数的纸蝴蝶从他手中飞了起来，五颜六色，纷纷扬扬，好似他错综复杂的心事。
　　我伸手去碰触他的身影，却终究无法触及。
　　我一直猜不透那个午后，他莫名的忧郁。直到今年的六月，林豫的堂哥林围开车路过我所在的城市，我们喝了一夜的酒。
　　酒醉后，林围给我讲了个故事。他说在曾经在某一天里，他和林妈妈一起来找林豫，想要把林豫带走。而林豫却死活不跟他母亲回去，并且要跟父母断绝关系，最后把林妈妈都气抽风了。
　　那天，正是我被广告公司炒鱿鱼的日子。
　　林围戳着我的胸口说：“白一城，其实我挺瞧不去你的。小豫为你众叛亲离，甚至赔了性命。可是最终，你还是辜负了他。”
　　是啊，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他。
　　我给自己灌着酒，说：“哥，我可以说我后悔吗？”
　　“你竟然还会后悔？可是后悔有个□□用？我大伯家就这一个独苗，却因你而死！白一城，这是你造的孽没人能替你扛。如果不是小豫交代过让我替他照顾你，我恨不得替我大伯杀了你。”
　　“哥，小豫还跟你说什么吗？”
　　“他说过，不让我把他的心事告诉你，永远不要告诉你！这是他的秘密，让他一个人扛下来就够了。”
　　林围在第二天晚上离开了，送走他后，我失魂落魄的提着一打啤酒，一个人坐在路边喝着。
　　午夜后，我喝尽了最后一瓶酒，醉醺醺的返回住处。
　　走廊里没有灯，突然一个人从楼道里蹿出，把我按在墙上，一边疯狂的吻着，一边说：“白一城，我好想你。”
　　那一刻，我错以为那个人是林豫，意乱情迷的和他吻着。直到什么东西从他口袋里滑出，摔在地上“嘭”的一声炸开。
　　我俯身去拾，只见一个摔碎的打火机旁，是一个车钥匙，一个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那一刻，我幡然醒悟，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属于栓子，而林豫的车是现代索纳塔。
　　索纳塔，Sonata，奏鸣曲。
　　一个撕裂的事实痛彻心扉，林豫，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无力的跌坐墙角，栓子坐在我的身边，急促的说：“对不起，是我压抑太久了。除了你，我看见谁都没反应。如今，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算了，以后你不要再来了。”
　　“你打算一辈子一个人？”
　　“不知道。”
　　“林豫，他……”
　　“别说了。”
　　他好似没有听见我的话，自顾自的说着：“那段时间，我曾经去见过林豫，我对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是十年，白一城可以等你，如果是二十年白一城依旧可以等，可是如果是一辈子，你要他苦等你一辈子吗？我只是想让他放弃你，却不曾想他会如此……”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林豫离开的原因，失望至极的看着他。
　　见到我的表情，他失落的说：“栓子，钉子，我们的小名如此的相像，可是终究没走到一起。白一城，你知道吗？在我很小时候，我妈就抛下我。我的性格缺陷，从那一刻就开始了。我极力维持的表面和谐，可却破坏了一切。”
　　他又说：“怀念曾经的每一个日子，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还会爱我吗？”
　　“不会。”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说：“你应该会很高兴，以后我真的不会再来了。孩子的姥姥让我们去她北京找她，那面的教学质量会好很多。别了，我的爱人。”
　　我和栓子，终究只是一场错误，他只是人生一个不料发生的插曲。栓子走了以后，我回到楼上，翻看着林豫的遗物，似乎他就在身边，可惜只是似乎……
　　林豫，你在天堂，可曾安好？你曾经一次次的拯救了我，可是我却不知道。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只是，太晚。
　　你看窗外又下起了雨，像极了好多年前的场雨，那场雨里全世界都把我遗弃，可是还有你。而今，我拥有了全世界，却失去了你！
　　又逢此时七月雨，
　　夜雨纷扰君别去。
　　别辞不及人已远，
　　万古长情冷灰迹。

　　☆、第二十二章

　　7月份，我终于拿到了大学毕业证。
　　毕业那天，林豫缠着非要跟我一起去。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为所欲为。
　　拿到毕业证后，我们走在燥热的操场上。他一棵一棵数着树木，忽然他停下脚步，似乎想到什么，说：“白一城，是这。”
　　我疑惑的看向他：“什么？”
　　他指着一棵树，认真的说：“白一城，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曾经在这棵树下尿过尿！”
　　说着，他自顾自的走过去，留下无语的我。他蹲在树下，向我挥手，而我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来到我的身边，不顾我的百般抗议，把我拖到树下，说道：“你看！”
　　“你尿的尿早就蒸发了，还让我看什么？”
　　“你看！”他不依不饶的推搡着我。而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在树下东张西望。见我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直接扭过我的脸。只见，那棵树的树干上隐隐约约的一个刻痕，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刻痕已经有些模糊，可依稀能看出来一个　“城”字。
　　林豫径自捡起一块砖头，在树旁边挖着什么东西。没过多久，他惊喜的喊道：“找到了，太好了，还在！”
　　之后，他扒开泥土拿出一个时间胶囊递给我。我微微惊讶，问道：“你不是说你在这里尿过尿吗？”
　　他大笑起来，说：“白一城，你还真信了。”
　　我打开时间胶囊，只见里面是一颗星星，一颗黑水晶做的星星。
　　他说：“白一城，恭喜你大学毕业了。这是你的毕业礼物！”
　　“你什么时候埋的？”
　　“你军训时候，现在数来已有三年，我差一点忘了。”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大学军训的时候。那时候，林豫翘课来看我。他来时，刚刚黄昏，我正好结束了一天的军训，宿舍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刚刚勾搭上一起军训的女同学，非要拉着我和他们一起去夜市。
　　我累的懒得动弹，可是林豫却兴致勃勃的怂恿我，要我带上他一起去。
　　我们一行七八人，在夜市上疯狂的填饱肚子后。几个女生嚷着要去饰品店，于是在饰品店里我看到了着颗星星。
　　那颗星星，黑水晶的质地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辉。
　　那样的星星，曾经栓子也有一个。栓子曾经拿着那颗星星对我说：“白一城，你和我都是天蝎，这是天蝎座的幸运石，等你考上大学我就送给你。”
　　只是，我考上大学时，栓子已经去北京好几年了。
　　栓子许诺的时候，我十六岁，还没有上高中。我们都没想过人生的变幻莫测。而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一桩一件最终致使那个栓子曾经的许诺也随着破灭。
　　我记得，当时被栓子的承诺冲昏了头脑，只顾着兴奋。我把栓子的许诺，对林豫反反复复的念叨了好几遍，却不曾想过林豫把这件事情深深记在心里。所以那天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的把它买回来了。
　　那时候，林豫刚刚高三。曾有一段时间里，褚浩在电话里的猜测。猜测林豫节衣缩食，是不是看上哪个女孩了。
　　“喜欢吗？”林豫忽然问道。
　　“不喜欢。”
　　“为什么？”
　　“栓子用这个骗过我。”
　　听到“栓子”两个字后，林豫二话不说拿起星星扔在花坛里，之后笑语：“好了，我把栓子丢掉了，这会开心了吧。”
　　我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花坛，又看了看他。之后，对他喝道：“售价699元人民币，黑水晶质地，你说扔就扔了！捡回来，快点！”
　　我用命令的口吻说着，可是他却站在原地不动。无奈之下，我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最终在花丛深处失而复得。
　　当我找到它的时候，它的边角已经碎了。我气愤开始对林豫暴虐，只见他一脸无辜的说：“怎么了？不是不喜欢吗？”
　　“我说不喜欢，可是我没说我不要！”
　　“你这是什么逻辑？”
　　“强盗逻辑！”
　　“果然强悍！”
　　“切！我只是不想让某人高三时候，从一个月的伙食费里硬攒的钱泡汤。”
　　“谁告诉你的？”
　　“去找褚浩！”
　　我把那颗星星仔细的珍藏起来，那是我最有纪念价值的一个礼物，因为林豫曾经把他交到我手上。
　　你的生命中，是不是也有那样一个人，他买下一个关于时间的承诺，直到多年后他把一颗星星放在你手上？
　　如果有他在你身边，请你一点要倍加珍惜。你要知道，他交给你的不是一颗星星，而是他整个爱。为了爱你，他众叛亲离，默默地忍受着一切的磨难，却依旧会在见到你时对你谈笑风生？
　　我曾一次又一次的问过自己，到底什么是爱？是亘久绵长的陪伴，抑或默默承受的付出？是一个人背负所有风雨的壮烈，抑或心悸不止的冲动？
　　我终究不曾参破，也再没有力气思量。
　　林豫离开后的所有的时光，化作点点滴滴的煎熬。煎熬之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痕迹，如萤火最终消散。最终，唯余冷风过处，砚冰刺骨的分分秒秒。
　　晚饭时，我起开一瓶酒，准备庆祝我的毕业，却被林豫抢下。林豫严厉的批评着我，可恶的昂立竟然昂立也帮腔的把我扑倒，之后上演着各种人狗大战。
　　最后，林豫分开我和昂立，笑个不停说：“呆瓜和二哈，智商一个水平，绝配！”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有种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毒打的冲动。一番角逐之后，我累得气喘吁吁瘫在地上，林豫却风平浪静的坐在我身边，他说：“白一城，你要是敢喝酒，就把你锁在屋子里关禁闭。”
　　终于，我放弃了暴打他念头。这辈子，我怕是打不过他了，他的孔武有力真是要命。
　　“你该去上班了！”我失去了听他絮絮叨叨的闲情雅趣，把他推出去，直接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