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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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向阳点点头:“那儿有乐器吗?鹏哥说最好找个能使乐器的,这样也有亮点。”
“有是有,”穆颖叹了口气:“咱学校设备够破的,我今天去看了,钢琴好几个音儿都不准,说是等放假了再去调音,反正现在也用不上。其他的乐器都是别人自己带的,我不好去借,就剩两把吉他咱能使,结果一把缺根弦一把琴身干脆就只剩半截了。”
“我天,”王博辰探过身来:“这也太惨了吧。”
“是惨,”穆颖点点头:“我跟林琪去的,我俩都在讨论咱学校是有多穷。”
“那那个吉他缺的是几弦啊?”向阳问。
“三弦,”穆颖说:“咱音乐老师说三弦本来就爱断。”
“那新弦肯定好买,没事儿,”王博辰坐了回去,拿出酸奶:“啧,跟这儿撅着可太累了。”
穆颖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看你虚的我的妈呀。”她说完突然顿住了,转过来后她眼睛发亮。
“哎你们说,我要去问路疑他会不会乐器能行吗?”穆颖放低了声音。
王博辰“嘶”了一声:“你怎么还惦记他呢。”
穆颖瞪了王博辰一眼:“人家长得帅,我跟你们说,别班好多女生都惦记着他呢,这牌不打出来多可惜啊。”
“长得帅……”王博辰噘着嘴学穆颖。
向阳截了话头,看向穆颖:“我觉得可以,试试呗。我跟老王陪你去。”
“哎哎哎怎么回事儿!”老方从讲台后面抬起头来:“怎么又吵吵起来了?安静学会儿,一会儿留足精力好上课!”
穆颖把身子坐正了,悄悄冲向阳点了点头。
向阳笑笑,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太阳太大了,照的眼睛疼。向阳眯起眼睛,被猛地洒下来的阳光刺的眼睛难受。阳光照过来的温度太烫人,但被冬风吹过来的温度一中和就显得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漫无目的地看着外面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树杈,看树梢上的细枝是怎么被风给折断,又是怎么磕磕碰碰地掉进树杈架着的鸟窝里。鸟窝被这一根细枝压的摇摇欲坠,站在枝头的鸟停了很短的时间就伸开翅膀飞离了晃动厉害的树枝。
向阳看向那只飞鸟,忽然很羡慕它。
它想飞走就能飞走。
但他却被框住很久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母亲痛哭的样子,想起小时候被父亲再娶的女人居高临下对自己说的话,又想起以前上学时同学的孤立和老师的嘲笑,霎时就因为正好刺进眼眶的阳光而疲惫不堪。
只有一瞬间他想到,要是……
但云彩迅速地就把那刺眼的光给挡上了。向阳闭了闭眼收起了疲惫,只是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再看了一会儿窗外,在阳光再次出现后就收起了目光,他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伸手搭在窗子上,想把窗稍微关上一点。
路疑应该在睡觉?他想,要不我把窗关死好了。这样想着,他转过头看向路疑。
路疑没在睡觉。
向阳对上那双桃花眼时愣了一会儿。路疑的表情看上去跟之前他问路疑参不参加演出时差不多,都是半仰着头,表情略微有些惊讶,右眼睁得有些圆,但左眼却因为阳光所以半眯着。整个人因为一缕照在他左脸的光柱而显得有些少年气。
好看。
向阳赶紧低下头去盯着瓷砖的纹路平稳心跳。
有点不舍得让别人看。
这样对吗?
不对吧?
向阳手被冷风吹了一下,他回过神,迅速转过头把窗关紧。窗关紧前吹来一股风,没能压下去他的燥热,反而在风走后让向阳更加的热。
完蛋,耳朵该红了。
“哎哎哎向阳向阳,”陈鹏看向阳走进教室赶紧跑过来:“我跟老王商量了一下,我们别要太高的歌,唱不上去,你路疑来了跟他说一下,看看有没有啥他能弹的我们也能唱的,我们先去选几首待会儿看看能不能碰上。”
向阳点点头:“成。”
“路疑呢?”穆颖往向阳身后看:“你俩没一块儿来啊?”
向阳摇摇头:“没,他忘带手机了,就又回去取了,咋了?”
“吉他,”穆颖把吉他递给向阳:“你等会儿给他吧直接,我得跟林琪她们准备去,管不了你们这边了。”
“你去吧,”向阳接过吉他:“我在这边呢。”
向阳拿着吉他坐在教室门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把路疑从一堆人里头给刨出来。头像是一片黑,昵称叫……名字?
噗。
向阳点开与路疑的对话,上一段对话还是在9月份的“我是向阳”和“路疑”。他撇撇嘴,敲了几个字,又想起路疑自从起身就没转过来的脑袋和蹩脚的借口就想笑。
手机落班里了?
还不如说去上个厕所呢。
“你拿上手机了吗?”向阳发过去。
那边儿隔了一小会儿才回过来了:“拿上了。”
“我们在302教室,别走错了,旁边儿教室还有小孩儿在排练。”
这回路疑回挺快的:“知道了。”
向阳换了个盘腿的姿势,一手放在吉他上,一手拿着手机点开了路疑的朋友圈。路疑的朋友圈少得可怜,从四年前开始全部可见,但就那么几条。第一条是四年前圣诞节发的一张草莓蛋糕照片。拍的还挺好看的,至少向阳看了是挺想吃的。第二条是三年前圣诞节发的吉他局部图;第三条是两年前圣诞节发的耳机图;第四条是一年前的圣诞节发的吉他拨片照片。
圣诞节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向阳歪了歪头。
“吉他。”
向阳抬起头,看见向他伸出手的路疑。他放下手机,把吉他递给路疑,接着就把手杵在那儿。
路疑拿着吉他,挑起眉毛:“你要干啥?”
“拉我起来啊。”向阳耸了耸肩。
路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吉他换了一只手拿,伸手把向阳拉起来。
向阳顺势站起来,看着路疑全程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过来的样子就想使坏。向阳盯着路疑,手指使了点劲捏了下路疑的虎口。
路疑的眼神立马就不飘了,他看向向阳,眼睛是瞪着的。
这样多可爱啊,老面无表情多不好啊。向阳笑笑,没松开手,反而把路疑往前拽了一步:“看我,”他眯了眯眼:“别怂。”
“向阳,”路疑这回没躲开,反而稍稍往前了一点,抬眼直直地看向向阳:“你别怂就行。”
路疑靠得有些近,向阳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乍一闻是一种味道,再一闻又是一种味道。
有点……好闻?
向阳有些出神,他的手腕被路疑紧紧地反握住,有点痛,但他又被路疑的眼睛给吸引了目光。路疑的眼睛近看不是纯黑色,而是深棕色,从最里头靠近瞳孔的一圈向外晕染。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因为路疑从下往上看的样子而挡住了眼睛里的一部分光,从而多了些压迫感。
向阳手指蜷缩了下。路疑比他高大半个头,这会儿又抓着他的手腕又贴他这么近,虽不像别人靠他近时那样,但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怯了,向阳转开眼睛前想。
“先去挑歌,”向阳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路疑:“先选个你能弹的伴奏。”
“嗯。”路疑没再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手松了劲儿,但没离开向阳的手腕。
向阳又闻到了路疑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低下头去,没有挣开路疑拉着自己的手。
刚才太紧张向阳都感觉不出什么,现在路疑往后退了一步,让向阳的注意从路疑给的压迫感上移开,向阳才发觉自己心跳快的要命。他盯着自己的手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把手抽出来。
脉搏,太快了。
“别动,”路疑紧了紧手,随即又放轻了力道:“就一会儿。”
向阳愣住了。
路疑隔了一小会儿就松开了手,他看向向阳:“走吧。”
“……嗯。”向阳把蜷着的手指伸开,跟着路疑走向教室没人的角落。
向阳半靠在音响上看着路疑把吉他拿出来,看着他调音试音,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一片拨片,突然想起他那几条朋友圈:“12月25号对你很重要吗?”
路疑扫了一下琴弦,没抬头:“还成吧,”他抬起头看向向阳:“我生日。”
向阳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噢”着点了点头。
路疑突然笑出来了:“向阳,我觉得你是对的。”
“嗯?”向阳看着路疑的笑脸,手指又开始蜷曲起来:“什么?”
“咱俩确实有点像。”路疑说。
向阳的手指甲猛地划过音响的外壳,他看着路疑,没办法说出什么话。
“只不过我跟你不太一样。”路疑冲向阳一挑眉。
“我撩完不跑。”他说。
第5章 第 5 章
三天了。
路疑支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末了冲向阳趴在桌子上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浮起来的雾给压散。
向阳已经三天没跟他说过什么跟演出无关的话了,即使是在晚上排练,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和其他人之间,偶尔跟他人笑着闹一闹,或是沉默着递给他笔让他在谱子上做标注,总之是没再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了。
怎么回事儿啊这人,说他撩完就跑还真跑出个八百里啊。
意思意思得了怎么那么实诚呢。
过分。
路疑撇撇嘴,重新趴下去,把头埋进手臂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失望,但又好像松了口气。
说不明白,搞不清楚。
跟向阳似的。
怎么又想起他了。
啧。
还是睡觉吧,一觉解千愁。我爱睡觉,睡觉爱我。
“我觉得咱俩有点像,你觉得呢?”
靠。
路疑睁开了眼,坐起来烦躁地揉了揉脸。
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向阳在自己耳边轻声说的话。
要命。
路疑看向窗外,今天是阴天,没有阳光也没有风,冷的很温和,不刺骨不猛烈。树梢不动了,偶尔才轻微摇一两下,树杈上有个鸟窝还在摇摇欲坠,跟旁边假树上晃动的叶子频率一致。
路疑没等到鸟窝坠落就上课了,他顺着老方的声音往前看,半路看见向阳还趴着,还是被黑眼镜推了推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又没睡好?
要不问问他?
但怎么问呢?
“来来来翻开书和笔记,”老方拍了拍桌子:“咱们先把昨天落的给讲完。陈鹏你把赵程弄醒了,第一节课就睡觉像什么样子,林琪你旁边人呢?”
“出去拿书了。”
“以后就提前把书都准备好了别到上课了才发现没书跑出去拿,”老方皱皱眉:“行了行了不说别的了,拿起笔来都,我们先看今天的……”
向阳又趴下去了,路疑看着他挣扎着爬起来又瘫下去,想干脆就把他摁下去让他睡,看着怪费劲儿的。
路疑记了两笔笔记,觉得无聊就放了笔,支着脑袋用余光看向阳。向阳大概是困极了,支着脑袋但还是不住地点头,笔尖顺着纸划出去长长一道他也没啥反应。
路疑看着向阳小鸡啄米心里有点痒,嘴角老是想往上走。
有点可爱。
一会儿劝劝他吧,这么困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路疑就这么看着向阳一路困到晚自习,从班里困到音乐教室都没能睡上,想过去把他从那一群人里给揪出来扔一边让他睡。但向阳没等他冲过去就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根笔:“给。”
“嗯。”路疑接过那支笔,看了一眼向阳,转过头去抿了抿嘴。
问不问啊?
别给人彻底吓跑了。
“你想说啥啊?”向阳突然开口,声音因为迷糊还有点糯。
路疑吓了一跳:“什么说啥啊?”
“你……”向阳揉了揉眼睛,视线撞过来时好像突然清醒了,把话头给截住了。
路疑看着他闭上嘴默默地把头扭开就觉得生气:“向阳!”
向阳抬起头,眼睛里又聚满了浓重的睡意。
路疑的心瞬间软了,声音也放轻了:“你午自习干嘛跟黑眼镜出去啊?”
“……嗯?谁?”向阳眨眨眼,反应了一下:“噢穆颖吧。帮她清一下教室,下午教室有人用,咱班人东西得收一下啊。”
路疑把抠在弦上的手给挪开:“那你去睡会儿吧,我自己也成。”
“没事儿,”向阳摇摇头:“我回家再睡,一样的,你练吧。”
“去睡会儿,”路疑把吉他挪开:“听我的,去吧。”
“不……”
路疑看向阳还想拒绝,干脆把衣服罩他头上:“跟这儿睡也一样,赶紧睡,看着你难受。”
向阳安静了一会儿,接着顺从地往后面一靠,仰着头不动了。
路疑捡起吉他重新抱在怀里,转过头看着裹在向阳脑袋上的衣服,怕他闷,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把他下半张脸上的衣服给拽松,露出一个口。
应该是困极了,靠过去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平稳了。
路疑左手按在弦上,右手搭在一旁,只转回头盯着谱子练习指法,没出声,怕把向阳给吵醒了。遇到别扭的地方就伸手标了一下,右手在空中笔划也不放到弦上,安静地练了能有快一个小时,基本上把谱子都摸清了,就剩练熟了。
向阳在路疑开始收吉他的时候醒了,大约是下课铃声太响,向阳是惊醒的,醒来时腿还往外踢了一下,撑着地僵着蒙了得有一会儿才放松下来,低着头把衣服给拽下来,伸手递给路疑:“给。”
“嗯,”路疑刚好拉上琴包,伸手拿起衣服,展开套在身上:“走吧,赶紧回班收拾收拾,回家接着睡。”
向阳点点头,闭着眼睛没动。
路疑先站起来,转过身看见向阳还坐在地上打瞌睡就想笑。他笑了两下,伸出手拍了拍向阳,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拽起来:“起来吧,赶紧放学回家睡。”
“不想回家。”向阳揉着眼睛嘀咕。
“我知道,”路疑等向阳站稳了才松开手:“但你需要舒适的睡眠。”
“……路疑,”向阳没抬起头:“我……。”
路疑没接话,等着向阳把话补充完整。
“我……”向阳顿了一会儿,还是把话给补上了:“明儿中午也来练吧,我陪你。”
没吓跑成,人家半路转回来了。
路疑忽然松了口气,他点着头,笑了笑:“嗯。早上吃不吃小笼包?我给你带点吧。”
“嗯,”向阳抬起头,末了笑了一下,酒窝因为他抿嘴的动作而显得比平时还要深上许多:“谢了。”
“没事儿,”路疑听出向阳停顿里藏着的话,也知道他不仅谢谢自己帮他带早饭,但他只是摇摇头,转过身去,跟向阳说:“走吧。”
向阳又开始跟路疑接触的很频繁了。路疑早上来老能碰到向阳在停车,他看着向阳伸出一只腿支在地上、下车锁车,潇洒地羽绒服都给向阳穿出了风衣的感觉。路疑站在路边,尽量让自己不缩着脖子等向阳看到自己,再等他走过来一起并肩进班。
“你又没睡好啊?”路疑把揣在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