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丹心-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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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他夜夜孤枕难眠。”
回去打死那下流坯。郎九的表情绷了绷,没说话。以前容瑾没开过他和马修的玩笑,冷不丁冒一句出来,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不过他能理解
容瑾,以前没经验,现在终于有的可分享了,想说他听着便是。
容瑾知他性格闷,也不多调侃,而是正色道:“跟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没日没夜的。”
郎九沉声应道:“不会。”
“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阿九。”
“容先生是要赶我走?”
“哪的话,除了你,别的人我用不惯。”
“那就不提了,容先生,只要您愿意,我能再给您开二十年车。”
很少听郎九说出十个字以上的句子,容瑾稍稍一怔,劝道:“马修是个好人,别让他等太久。”
郎九轻轻“嗯”了一声。
容瑾刚想继续劝,突然感觉莫名的眩晕袭来,胃里也一阵阵翻腾。
“阿九,停车!”
郎九打轮将车停到路边,还没完全停稳就听到后座车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急忙跟着下了车,绕过车尾扶住弓身吐在路边的容瑾,轻轻帮他拍
后背。
“抱歉,容先生,我刚没开稳。”郎九满心愧疚,他考虑可能是刚刚那一下给容瑾晃晕车了。
攥着郎九的胳膊,容瑾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身。他接过郎九递来的手帕捂住嘴,目光迷惑地望向远处。
“不是你的错,最近老这样,突然就……”
忽然,容瑾的表情变得有些羞涩。
“问下菲利普医生在不在诊所。”他吩咐郎九。
郎九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拿出电话确认家庭医生的行程。菲利普医生在外面,不过一小时左右可以回到诊所,叫他们先去诊所等自己。郎
九一边开车,一边望向后视镜里看着窗外的容瑾。
希望是好消息。
从诊所回来,容瑾带着满心的欢喜下车。往屋里走时,他看到大宅外的空地上停着两辆没见过的悍马。发动机熄了火,车里坐着几个保镖样
的男人。
“有客人?”他问前来开门的管家。
“来了两个哥伦比亚人。”管家压低声音,“老爷不太欢迎他们的样子,连杯咖啡都没叫送过去。”
那肯定,容瑾微微皱了下眉。跟在他后面的郎九也是相同的表情。
洛家的上一代是靠走私和贩/毒起家的,后因人丁凋零,别人都说他们家是遭了报应。洛家老爷临终前交待唯一活下来的儿子——洛凤仪——
一定要转做正行,莫不能让洛家断子绝孙。洛凤仪秉承老爹遗愿,接手后花了半生的时间洗白家族产业,并严令手下人绝不许再碰毒品生意。
但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做,别人也会做。总有些个亡命徒抵抗不住金钱的诱惑,照旧把毒品卖的到处都是。可若是他们想进华人聚集的地
方做生意,还是要看洛凤仪的脸色行事。
容瑾确信,那两位哥伦比亚人来找洛家的当家人,肯定不是推销咖啡豆的。
“在书房?”容瑾边问边往楼梯上走。
管家赶忙拉住他的衣袖:“容先生,您别去,老爷吩咐过,谁也不让打扰。”
容瑾收住脚步,朝二楼书房的方向望去。那扇岁数比他还大的实木门厚重得足以将任何声音屏蔽,里面的谈话绝不会让外面的人知道。那里
面还有信号屏蔽器,“客人”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会被监听到。
“我管不了别人怎么赚钱,但可以给他们立规矩。”洛凤仪曾经这样对容瑾说过,“也许有一天他们终会被绳之于法,可绝不能是从我这走
漏的消息,否则没人会再向我透露丁点内幕。真要是有人敢把那些垃圾卖给孩子,我得知道该找谁算账。”
容瑾认同洛凤仪的观念。抓毒贩是警察的事儿,或者让这帮人自己黑吃黑,更妙。
容瑾正要下楼梯,看到书房的大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南美人面带怨气从里面走出来,他后面跟着的是个小个子南美人,脸色也不怎么愉
悦。
看起来,谈得不怎么愉快。容瑾稍稍往扶手那边靠去,让出位置给他们下楼。
那个身材魁梧的南美人从他身边路过时,用一种露骨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吹了声口哨。
“嘿,我还以为亚洲人都长得像披萨饼那样扁,你看起来不错嘛。”他是用西班牙语说的,随后轻佻地伸手去拽容瑾的胳膊。
没等容瑾眉头皱起,那人就被郎九拧着胳膊按到墙上。他嚎叫了一声,紧跟着用没被钳制的手往腰里摸。郎九眼疾手快,在对方摸上枪之前
一把卸了手底下拧着的那条胳膊,并将自己的枪抽出来抵住那人的后脑。
一时间粗鲁的谩骂响彻大厅。小个子南美人皱了皱眉毛,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容瑾和郎九。
“郎九,那是客人。”听到动静,洛凤仪从书房里出来,冲郎九挥了下手。
“他不尊重容先生。”郎九说完向后退开,挡在容瑾身前。
洛凤仪走下楼梯,语气平淡地向小个子南美人介绍容瑾:“洛伦索先生,这位是内人。请转告你的朋友,以后跟他说话,就像跟我说话一样
。”
“洛先生,我尊重你,也同样尊重你的家人,但……”洛伦索轻耸了下肩膀,冷哼道:“你在书房里所作的决定,显然不够尊重我。”
洛凤仪嘴角微动,给了对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弯腰拽起咒骂不止的男人,洛伦索冲洛凤仪摇摇头:“我以为我们可做朋友,可你并没有展现自己的诚意。”
他又训斥那男人:“得了,胡安,别在这里丢自己的脸,这个亚洲人甚至没你一半重。”
被称作胡安的男人终于停住嘴,捂着肩膀用满怀仇恨的眼神瞪了郎九一眼。
等哥伦比亚人离开后,容瑾进到书房,满心欢喜地盘算着该如何将好消息告诉对方。
“阿瑾,把门关上。”洛凤仪背对着他,语调听上去并不愉悦。
容瑾带上门,刚要开口又听他说:“君涵那,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容瑾心头一跳,谨慎地说:“没有。”
洛凤仪回过身,望着他叹了口气,随后将桌上的几张照片举起来:“那两个哥伦比亚人用这个来撕我的脸皮,而你居然还跟我说,没有?”
走过去接下照片,容瑾一看,顿时愁云满面。那是在不同的几间夜店里偷拍到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洛君涵和药贩做“交易”的证据。
洛凤仪震怒道:“我要求别人不许碰这个,可他妈我的亲生儿子却——”
“他戒了,真的,我向你保证。”容瑾忙替洛君涵说情,照片在他手里被捏得满是皱痕,“凤仪,君涵知道错了,你别去骂他……毕竟他现
在的身体,经不住……”
没等他说完,洛凤仪扯过照片,三两下撕成碎片扔到地毯上。他气得额头绷起青筋,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哥伦比亚人有备而来,刚才
他看到这几张照片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栽在对方面前。
这帮人早就盯上洛君涵了,想用这个来要挟他——不接受条件,照片就会被寄到警方手里。洛凤仪是赌他们不敢鱼死网破,依旧强硬地拒绝
了对方的要求。情况也确实如他预料的那样,那两个哥伦比亚人见他软硬不吃,倒没敢再废话。
但洛凤仪估计,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容瑾咬住嘴唇,权衡片刻,说:“君涵下个月就要生了,凤仪,你千万别在这种时候刺激他。是我没教好他,我一直可怜他生来就没了爸爸
,过于娇纵他了……”
“你——”洛凤仪扬手指向容瑾,抖了两下又甩下手,重叹道:“唉!家门不幸!”
容瑾心里清楚,洛凤仪气归气,真让他去骂洛君涵,那是一千一万个不舍。自己这样说也是给对方找个台阶下,被别人扯下去的脸面,得帮
他补回来。
蹲下身捡起照片碎片,容瑾将之放进烟灰缸内,划燃一支点雪茄用的长火柴,把一切付之一炬。
洛凤仪望着火光中卷曲焦黑的纸片,叹息着摇了摇头:“抱歉,阿瑾,我不该迁怒于你。君涵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说到底还是怪我太溺爱
他。”
搀住洛凤仪的手臂,容瑾轻声安慰道:“不经一事,他永远不知道犯错需要付出的代价……他也很有毅力,说戒就戒了……凤仪,君涵是你
的儿子,你要对他有信心。”
拍拍容瑾的手,洛凤仪叮嘱他:“给我看好他,绝不能让他再碰那些垃圾。”
容瑾点点头:“知道,他每次产检的时候,我都让医生做药物测试了。”
“你啊,以后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好歹让我心里有个底,要不今天——”洛凤仪眉头紧拧,“洛伦索那混球把照片一拿出来,我他妈脑血
管差点崩了。”
听到这话,容瑾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迟点再说吧,要不真怕这老家伙一激动崩根血管。
(下)
晨雾自海平面朦朦升起,清晨六点,旧金山还未完全苏醒。金山大桥被笼罩在一片云海般的雾气中,桥上车流稀少,车速大多在超速边缘。
唯有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UV低调地在中线上以六十英里的时速稳健行驶。
“空调别开太热,下车会冷。”洛凤仪吩咐郎九的同时,将盖在容瑾身上方毯小心翼翼地掖了掖。五点半从酒店出发,容瑾一上车就靠在洛
凤仪肩上又睡过去了。
原本洛凤仪不想让他跟自己一起去扫墓,毕竟要先从纽约飞旧金山、再经历四个多小时车程才能到目的地,对于容瑾目前的身体状态来说并
不轻松。
但容瑾执意要跟来,因自从和洛凤仪结婚之后,他就再没来拜祭过蒋玉轩。之前他认为自己没有立场去扫墓,那是洛家的家族墓园,可他又
算什么呢?
有名无实的一个填房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再有一个多月,他将替洛家添一份血脉。说他骄傲也好,自负也罢,总之他终于有底气站在蒋玉轩的墓前,告诉对方那个
他们共同深爱着的人,现在过得很好。
车开出市区没多久,容瑾醒了。他撑起身望向车窗外,问:“还多久到?”
“还有三个小时,你可以再睡会。”洛凤仪敲着被他压麻的肩膀,垂眼望向方毯下的隆起,调笑道:“哎,你现在比之前重多啦,我这把老
骨头快要禁不起压喽。”
念在郎九也在场的份上,容瑾决定给洛凤仪留点颜面。他靠近对方的耳侧,轻声问:“昨天晚上你怎么不嫌我沉?”
洛凤仪无声而笑。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欲望如复燃的死灰,一烧起来便有燎原之势。而容瑾也早已过了羞于坦露需求的年纪,虽然前面四十年
都白活了,可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从总裁办公室到家里,绝大多数时候他得骑洛凤仪身上和对方讨论工作。
失去第一个孩子之后,容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消沉。他第二次去产检的时候没有照到胎心,也就是说,这个小胚胎已经停止发育了。
具体原因医生也说不准,有可能是因为他工作太忙缺乏休息,有可能是胚胎本身没分裂好,也有可能是年龄问题——不光他的年龄因素,也
包括洛凤仪的,毕竟他们俩加起来都一百岁了。
洛凤仪强行要他休三个月的假,自己重回公司主持日常事务。而在那段时间里,洛氏经历了一次严重的公关危机——
洛氏药业有一款专供儿童使用、缓解晒伤及蚊虫叮咬等瘙痒的软膏,上市多年,却突然被爆出含有激素。一时间媒体都对洛氏口诛笔伐,社
交平台上也像有人煽风点火似的到处转发□□,连带洛氏药业旗下其他产品也受到了质疑。FDA更是暂停了洛氏对新药的许可申请,数十亿的研发
经费眼看就要打水漂。
洛凤仪年过半百,多少有些落伍于网络时代。面对网络上呈几何级数爆发的品牌□□,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尽管他打从心底里不愿意让这些
烂事给容瑾增加负担,可除非他把容瑾关到无人小岛上断网断电,否则根本没办法屏蔽外界的消息。
事发第三天,刚休了一个月假的容瑾又回到了集团大楼。他把所有主管叫到公司一楼大堂,按人头分配应对此次危机的任务:召回网络上号
称有问题的药物,不分批次全部回收送检;对提出诉讼请求的家庭进行面谈,安抚客户的情绪;购买脱口秀及相关节目的专访时间段、社交网络
知名账号的公关文推广,迅速挽回公众形象;给技术部一切所需的支持,七十二小时之内必须追踪到造谣者。
“呃,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总裁大人?”等人都散了,洛凤仪苦笑着问他,“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用似的。”
容瑾冲他挤了下眼睛:“找到造谣者之后才是你的活儿,董事长,毕竟,我是个‘守法公民’。”
洛凤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几天后,港口的一间仓库发生了毒贩与警方的枪战,有一个名叫胡安的哥伦比亚毒贩在枪战中被击毙。容瑾看到电视上的新闻,转头问洛凤
仪:“你要向洛伦索宣战?”
洛凤仪摊手:“是他先向我宣战的,你不会要我求他高抬贵手吧?”
容瑾搓搓眉毛,又说:“你把那俩造谣的俄罗斯黑客放了吧,我没想到会是十五六的孩子。”
“十五六就不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洛凤仪故作沉思状,“我十五六的时候要是做错事,我老爹拿着棍子满屋子追我。”
容瑾微微眯起眼:“凤仪,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谨遵总裁大人教诲。”洛凤仪站起身。
“你去哪?”
“去放那俩小兔崽子一条生路,你要求的。”
“凤仪,不是我要求……”容瑾伸手帮他扶正领带,尔后侧头靠到他肩上,“我是怕,玉轩哥给你积的福份都用完了,要不那个孩子也不会
……哎,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轻抚着容瑾的背,洛凤仪劝道:“阿瑾,不伤心了啊。再说,你这岁数生也危险,咱不强求,听话。”
容瑾不乐意地说:“我晚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