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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清宫庶女传-第19部分

小说: 清宫庶女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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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新房的看见门开处一个姑娘出来,料得她是傧相,便要为难她。“我们要见新娘子,好姐姐行行好!”子蓠先转头向姚兰城:“还不去看新娘?”姚兰城长揖一笑便转入房中。众人见新郎进去便欲抢进门去,子蓠拦在门外,笑道:“今日好日子,咱们赌一局如何?”诸生见她好豪气派头,当即爽快应允下来。“你们挑一个能喝的出来,咱就比比喝酒如何,谁先喝倒算谁输。输的要送百句吉言给新郎新娘。”诸生一听,都哄笑起来,她竟要比试喝酒。“姐姐好豪气!咱今日就比这遭!”当中一富家公子模样的人站出来应了,其他人都笑起来。一群人便闹哄哄往前院走。 
    宾客们听了他们的局,都乐得从旁看热闹。这两人也真有趣,颇有江湖侠士味道,酒上桌前还要互通名姓。男子道:“小生沧州李寅。”虞子蓠:“宣城虞子蓠。”两家年长的见他们憨得可爱,都笑得起来。虞铨夫妇尚在席间,早有人来报知。虞铨:“这个不规矩的丫头,能喝几斤几两还学人比酒。”当即叫虞赫去看着,不让她出丑。
    芳音柳歌虞氏宗族几个年轻人一边助阵,李寅一帮朋友也嚎呼壮势。几坛酒摆上,两下端了碗就开始痛饮。李寅见她是个姑娘还不愿占她便宜,喝得快了点。虞子蓠也不叫他让,一碗一碗也喝下去。两边亲朋又是喊又是叫,这桌好不热闹。芳音恨不得把自己的肚子借给小姐,也喊得起劲。虞赫一旁观战,不禁暗暗吃惊,这小妹何时这么能喝?只见他两人一碗接一碗,李寅满脸通红,渐渐不支。虞子蓠也是两颊泛红,只是看着还清醒。
    虞赫生怕她喝坏了,连忙叫停。看热闹哪肯放过,定要他们其中一个喝倒了才罢手。李寅手中碗都要拿不稳了还满嘴“倒酒倒酒”,柳歌笑道:“这人也是怂人!”李寅酒劲上来,听了这话更不服气,直叫“倒酒倒酒”,还骂出两句脏话来。众人又起哄,虞子蓠这边也不依不饶定要让他喝倒才了事。虞赫看这两酒疯子,索性再也不劝,就在旁边坐下看他们要喝到几时才休。李寅眼看倒下,还不忘骂两句沧州话,“嘛玩意儿!娘儿们!”子蓠虽是半醉半醒,却听得十分清楚。酒劲上头,也骂了句听来的,“糟死人地!”众人听了都哄笑起来,虞赫连连摇头。酒这东西确实不能多喝,喝醉了人不由己控制。他当虞子蓠是喝醉了胡说,虞子蓠却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是要说。又勉强灌了一碗,李寅终于瘫倒地上,大口呕吐起来。一个公子闪躲不及,让他吐了一鞋面。虞子蓠大笑着晃晃悠悠站起来,芳音连忙扶住她,柳歌将她背走。
    才到房中,虞子蓠让芳音将痰盂端来,将大半盆酒吐了出来。原来松鸣鹤早教过她喝酒不下肚方法,只留在腔中,及时吐出则不会醉。虞赫向父母禀报过后,虞铨杜氏都过来瞧她。本以为她正卧床吐个不止,谁知进去一看,她还坐在桌边喝醒酒茶。
    婚宴结束,那帮公子扛着李寅回家,一路上李寅吐个不止。左边高个的捏着鼻子嫌弃说道:“真羞死个人!连个姑娘都喝不过!”右边矮个的插上话:“我瞧那人是真有海量,喝了那么几坛还能站起来,李寅不如。”“那是谁家姑娘,能喝成这样!模样也甚是可人。要是能娶这么一位,每日对饮销魂,岂不是胜过神仙?”那人说着□□笑起来。“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姑娘是你想娶就能娶的?笑话!”后面一个插上话来。“怎么不能!老子夜夜精神,亏待她了?!”
    几人放声大笑起来。当中一个又纳闷问起来:“照你说那女子是什么来头?连咱方爷也娶不得?”后头的才款款道来:“你没听见她说自己名姓?宣城虞子蓠。”“谁记得这些!快说快说!”耐不过几人催促,那人只得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前两月顺天府不是审了件趣案么?犯的是私学天文案,就是这位宣城虞子蓠犯的。才学且不论,单说她父亲是当今刑部侍郎,这门第咱就攀不起。”“这么说来,当真娶不得。”这边话音才落,那号作方爷的又大笑起来:“明媒正娶咱攀不上,不如找人将她掳了,睡她一晚。生米煮成熟饭,看她嫁也不嫁!”众人皆知他最是淫的人,从他嘴里说的话只会一句比一句粗俗,都不说话搭理他。
    虞子蓠这边给舜英当傧相,钦天监那边十月的有关天象已经在阅。实际天象记录证明她的推算是吻合的,精确程度钦天监中无人能及。这样的人才若是放任民间,实在是天大可惜。只是这事确实特殊,说来说去仍是那个“女”字。这样的事情,除了请示皇帝,谁也不能做主。
    内阁收到上奏却不知如何票拟,将这事原封不动上报到康熙皇帝处。皇帝阅过奏章,甚为吃惊。想大清开国近百年,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碰见。惊讶之余,也感觉欣慰,若非国势强盛,怎会出现这样的人才。钦天监的奏章中对虞子蓠极多赞美之词,说她博学多识,推步严谨,所推算近期五星聚合天象完全吻合。皇帝览过奏章,不免觉得其中有夸大之嫌。想她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又没天学家传,怎么就能学到这种地步?莫非是天才不成。但转念一想,奏章所言应是多数属实,不然也不会大胆递上奏章。皇帝想起早年南巡之时曾在船上见过梅文鼎之事,那时梅文鼎已是名声在外。今天情况却不同,可能也是与这女子身份年龄有关。科举考试最后一考称为殿试,即由皇帝亲自策问钦点进士。钦天监这次何不也仿此例,亲自策问此人。若是她真如奏章上所言博学多知,再视情况而定。
    于是诏谕下钦天监,令钦天监监正闵明我领民女虞子蓠入宫面圣。
    按下虞家这边忙乱不提,先说德妃乌雅氏将婉妃宫女玲珑唤到自己宫内之事。因婉妃最近情况反常,似乎有愈演愈恶倾向,她心里放了多年之事也实在忍不住要问。玲珑诚惶诚恐来到她宫内,行了礼。
    “你伺候你主子几年了?”德妃问。“打娘娘进宫就跟着,十八年了。”德妃只留了个贴身的宫女,其余服侍下人都遣了出去。“你倒是忠心耿耿,不像其他人,要是主子不得宠就急急忙忙另寻高枝。”玲珑越发猜不到她的目的,只是唯唯答着:“伺候主子是奴才该做的。”
  “嗯。”德妃呷了口茶,“婉妃这病本是她在家做姑娘时就有了,遇上了好大夫治好了。谁知又遇上了小皇子的事,病又犯了起来。到现在十年过去,没有丝毫起色,我做姐姐的心里只是着急。让人暗地里去访当年那大夫,却是一点音讯也没有。”德妃自顾自说了好些陈年旧事,玲珑只是听着,半句话也不知怎么回。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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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面圣
    德妃见玲珑拘谨站在一旁,口气缓和下来,对她说到:“你主子的病,实是心病。要是找着了症结,病自然就好了。”说到这时,她停下来。玲珑:“我们也时常劝娘娘看开些,只是这时说什么娘娘也听不见去,总是要找小皇子。”德妃叹了口气:“小皇子夭折了十年,她也疯了十年。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年?我不愿见她这样疯疯癫癫到老,你是她最信得过的侍女,你可要帮帮我。”玲珑听了连忙扑通跪下:“德主这话折煞奴才了。只要能让主子好起来,玲珑做什么都甘愿。”“既然这样,你就将那小公主的事细细告诉我罢。”
    玲珑听罢,如一声闷雷轰顶,惶恐说到:“奴才不知德主问的是哪个公主?”德妃上前将她搀起来,和声说:“你不必这样害怕,我这里没有外人。我知道那小皇子并非婉妃所生,婉妃生的当是个小公主。以前不说,是因为我是她姐姐。现在要你说,还是因为我是她姐姐。”玲珑还是不敢轻易将真相说出,仍旧否认。
    德妃又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让你帮帮我的道理。咱们心里都知道,婉妃的病是由这两个孩子引起,养的那个没了,自己生的也看不到。这让做母亲的如何不疯?现今的情况,小皇子夭折不能复生,能指望的只有那个出去的。若是能将那孩子找回来让她看见,兴许病就此好了。可我对这事知之甚少,想找也不知从哪里开始。我想来想去,心思知道这事情的人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你若是不说,真就没人能帮得上她了。”德妃说着便落下泪来。
    玲珑受她感染,心想她说的也确实在理。现在知情的只剩她一个,若是连她也不说,十七年前出宫的公主当真是再也不能回来了。反正自己也无所牵挂,与其看着主子终日疯疯癫癫,不如胆大将事情讲出来。要是德妃真能把那小公主找到,别说主子能看看,就是自己也想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心中主意已定,玲珑就将所知道内情和盘托出。把婉妃如何事先跟曾毅约定,生产当日曾毅怎样将孩子换出宫之事都说了。
    德妃听了不禁冷汗上身,这个妹子当真是胆大过天,这种掉脑袋的事情她也敢做。“这么说来,那曾毅也是个有胆的人。他们当真是不要命……”玲珑见德妃神色惶遽,忙将话题扯到小公主身上。“那时只说好把小公主送出去,却没说好送到哪家养。”“公主身上可有什么胎记识别没有?”玲珑点了点头:“那时虽然紧急,奴才也心存有朝一日能相认的希望,所以记得清楚。小公主耳廓上有颗红痣,哪知耳朵却记不清楚了。”
    德妃:“这样还总算有些希望,但也渺茫。谁家姑娘会到大街上让你看耳朵。”说着又丧气起来。“这个曾大夫可有什么身世来头没有?”德妃复问。玲珑摇了摇头:“这个奴才丝毫不知。”德妃思索片刻:“当下的办法,只能还是从这个大夫身上查起。查到了他,小公主的下落自然也就清楚了。”
    闵明我引虞子蓠进宫面圣,奏事处太监出来传旨,“宣闵明我!”两人跟着太监进乾清宫,一应相关礼仪闵明我白晋已事先交代过。毕竟是面圣这等大事,虞子蓠也不得不比日常谨慎。好在有闵明我引见,心里总算安稳一些。进入殿中,闵明我先给皇帝请安,她只需跟着做不需开口。天子之颜不可窥,两人都不能抬头直视,闵明我:“臣闵明我恭请圣安。”请安过后,两人起立走到皇帝座位前预设的白毡垫上下跪,等待策问。
    虞子蓠这才知道禁城中规矩如此森严,进殿到现在不能抬头,也未开口说一句话。她不禁心想,这皇宫中的奴才干久了也许走路都不朝前看,可见还是外头自在。皇帝只见侍监领着钦天监监正及一位女子进殿,知道她便是那位“博学多识”的虞子蓠。皇帝:“下面跪的可是虞铨之女?”虞子蓠这才能开口答话:“民女正是虞子蓠。”
    皇帝看她年纪尚轻,不过十七八岁光景。“朕看过钦天监呈上来的奏章,奏章上说你博学多识,推步严谨且推算天象准确。朕心甚慰,这说明我大清人才济济。”虞子蓠连忙叩头答:“诸位大人抬爱,子蓠不敢当。”康熙笑起来:“若说诸位大人一齐抬爱,这话朕是不信。但是否言过其实,朕还要亲自询问。”“民女领教。”虞子蓠始终看着地板只是不舒服,却也没有办法。
    康熙见她并不像别人第一次面圣那样慌张,已有几分欣赏。当时便出了两道关于推步方法及算术的问题。虞子蓠一一有条不紊作答,皇帝边捻须边听。只听她将推步前提,推步过程并算术解答运用方法一齐说了,一步一条,循序渐进。闵明我也听得仔细,心里不由得也称赞起来。虞子蓠:“以往所用四分历算法,加入修正值后仍可以十分接近现今所使用历法。”皇帝本人对历算有所研究,她又说得条理十分清楚,因此听得很明白。只是这些知识绝非她凭一人之力自学可得,这须得长年累月代代相传积累才可得到的精密算术方法。
    康熙:“你师从何人?是你父亲教与你的?”“并非家父所传。乃是先生松鸣鹤所授。”“松鸣鹤?”皇帝沉吟一阵,“这是个能人。”闵明我:“启禀皇上,据观象台传回天象记录,虞子蓠推算十月五星聚合天象与实际天象全部吻合。”皇帝知道他的意思,他想留这人才到钦天监。虞子蓠跪得膝盖有些疼,她这回总算明白为何听父亲说那些七老八十的大臣每天还要在家中练跪,面圣是件辛苦差事。皇帝又问:“你先生松鸣鹤现在何处?”
    虞子蓠答:“先生行踪不定,不知现在何处。”“你先生又是师承何人?”皇帝若是不问,虞子蓠还真没想过这问题,她只当松鸣鹤是自学成才。只好老老实实答:“未听先生说起。”皇帝不禁有些纳闷起来,这对师徒真是奇怪。徒弟不知先生去处,也不知先生师承,难道这学问竟是从天降下的不成?
策问结束,诏命让她暂且留在钦天监充当食禄天文生。即在钦天监时期,可以按时领取食禄。此命一下,不止钦天监闹腾。钦天监衙署旁边的户部礼部鸿胪寺等衙门得知讯息,都不得安宁。她虽没有正经官衔,但已是大清开国来一个奇女子。这等新鲜之事,坊间自然风传。一时间上虞府来提亲多得不胜数,媒人光念名字就要花一炷□□夫。杜氏当然高兴,左选右选总选不定。
    虞子蓠瞧见这些名帖就心烦,趁着母亲不注意,跟芳音两个放一把火全烧了。芳音边烧边问:“这么多没有一个看上的?”“要是我是叫花时有哪一位肯娶我,那才是要嫁的。”“那可难了,小姐这辈子也别想找着这种人,因为您这辈子也落不到当叫花子。”才把名帖烧光,又有一位媒人上门来了。虞府本来清静的宅院这些日子全叫这些老妈子唧唧喳喳闹得让人心烦,她当下带了芳音往前厅过来,准备叫这媒人下不了台。
    她们到时,媒人正在跟杜夫人讲话。“这位公子论相貌才学人品,都是这京城再也找不出来的。十九岁中了进士,现在才二十二就进了翰林院,他爹又是当朝大学士,您说这前景不可光明?”杜氏听得频频点头,虞子蓠一听这话就想起那位胡公子,当时媒人也说他是要相貌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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