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庶女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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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于殿中踱步,思想着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杀了纪成有。按说纪成有的功夫不差,若是一般人也拿他无可奈何,应该是遇着了高手。胤礽这么想着,脑子里不禁浮出黑纱客的形象来。他心想:“此人曾与纪成有交过手,纪成有还因此进了提督衙门,这说明他的功夫当在纪成有之上。他本受雇于我,却几次三番与我作对,纪成有这次出事,他最逃不了干系!这王八养的龟儿子!”胤礽忿忿不平,让人将向亦循唤来,交代他到提督衙门去告诉托合齐缉捕那黑纱客。
自虞子蓠来过姚家不久,舜英便真在卧室中建了一处佛堂。姚兰城本就十分不喜性情孤高的人,舜英又是个多病孤高的,因此姚兰城由原先的喜爱转为厌烦。舜英自知时日不多,也不愿再受姚兰城侮辱,建了佛堂后便不再与姚兰城同房,姚兰城则不是在连曼处过夜便是在外头彻夜不归。雨燕看见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再也不能隐瞒不发,遂偷偷溜出姚府要回虞家去将这事告诉虞镛和林氏。
舜英吃过药没有看见雨燕的影子,叫了两声也没人应答,于是自己穿衣起身来。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瘦骨如柴的面孔,两眼空洞直盯着。舜英拿起桌上的桃木梳,轻轻梳理自己稀疏的长发,稍微重力一些都觉得头疼不已。百叶窗紧扣,外头亮亮光线晃晃映入屋内。舜英恍如回到在家时的早晨,那时虽也是病痛缠身,但总在父母身旁,有人可依。她闭着眼,只觉得房里死寂凄凉。人世果然仅有苦难,不知生来何用。
她缓缓起身,在佛龛香炉上插了香便加上一件坎肩儿往房外走去。昨日姚夫人请来一个大夫给她搭脉,大夫又是开的那副桂枝附子的药。药虽无效,舜英却感念姚夫人这番心意,于是便想去给老太太请安。因四下寻雨燕不见,舜英只得一个人往姚夫人房间过来。二月初的天气仍是极冷,舜英被风吹得浑身疼痛,姚府里有丫头看见她颤颤巍巍,却也只是远远看着不过来扶。舜英不闻院里人声,心里凄凉顿添几分。
她独自往姚夫人房间这边过来,一路上一个人也没看见。昨日那大夫没在她面前说什么,但她却能猜到,自己身子自己还不清楚么。才过仪门就听见姚夫人老仆人的声音,她的嗓门一直不小。舜英并未想听她们讲些什么,只是那老奴提到她,她才住下脚来。
“或者是那大夫乱说的,少奶奶这么年轻,多加些调养想必就能好的。”那老妈说。舜英听她说到“少奶奶”,便仔细听起来。只听姚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原也是这么想的,但见她病了这么久只见重不见轻,让我怎么不信大夫的话?”舜英只当她们是为自己操心,心里不由得一阵热乎,眼泪就在眶内打转。姚夫人略停一会又说:“我是发愁我这孙子到底要何时才能抱上,你瞧东家西家的老太,那个手里没有三两个孙子,我就是想去串门都没有老脸。我年轻时一个算命的就跟我说过,要我多行善积德,老了才能有孙子抱。你也瞧见了,我年年让人到白云观去施济,哪一年曾少过?佛堂香火,哪一日曾断过?说到底还是我这命太苦,要镶也镶不了啊。”姚夫人说着就抽泣起来,在院里听见的舜英心头似打翻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她又听见那老妈宽慰姚夫人道:“老奴听说少奶奶在家时身子骨就虚,这事怎么能怪太太呢。”舜英脸颊,已是两行清泪滑落。
姚夫人听了老奴的话后又叹了口气道:“谁知道这事呢。当时媒人只说她旧时是有些毛病,但是已经好了。谁知道这毛病竟是不能怀孕的呢!”姚夫人越说越忿然,似恨不得将那做媒的大骂一顿。老妈子道:“太太且宽宽心,不是还有连姨娘么?连姨娘身体结实,怀上孩子肯定不是问题的。我看近来少爷去连姨娘那也勤了,想必没多久就能怀上的。”姚夫人只是频频叹气道:“晦气,实在是晦气,我姚家家门晦气啊……”
舜英倚门而泣,又怕出声叫人听到,只得用手帕捂住嘴巴。当时初春时节,花草未发,天色阴霾,院中萧瑟。舜英摇摇晃晃往回走,半路却听见连曼和她丫头在亭上说话的声音。她怕自己这狼狈样让人看见笑话,因此便在墙角立住,想等连曼先走再回去。
姚府的人都知舜英一天到晚不出门,因此说话从不提防被她听见。连曼的丫头又看见雨燕一大早出门去了,因此两人在亭上说话就更加肆无忌惮。大约真是苍天对舜英无情,竟让她一出门就听见这些杀人的话。她顶着寒风站在墙边,只等着连曼回房去。
连曼也知昨日姚夫人请了个大夫来给舜英看病,也探知了那大夫的话,心知舜英活不久,心里不由得有些高兴。连曼:“也不是我心毒,只是她总是这样子怎么能长久呢?要知道咱们做女人的,侍奉丈夫是最重要的,在丈夫面前还摆什么清高架子呢。”
舜英一听便知她是在说自己,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连曼嘴利,开了就不饶人,又说道:“老太太还叫什么大夫来看,就是没有大夫的话也能知道不是?唉,你说哪个给人做媳妇的不要伺候公婆呢?她进门多久啦?少说也有三个月了吧?你见她去给老太太请过几次安了?我就不说这家里家外打点的事情了吧,给长辈请安的礼节总要懂的吧?还是官家出来的小姐呢,连这点礼数都不懂,还不如我这买卖人家出来的。”连曼越说越觉得自己受委屈,索性又发疯起来。
只听她接着说道:“谁来给我评评理?我进姚家几年了?少爷整日只顾着外头的事,家里哪一样事不是要我操持,末了连个下人都不如!谁懂我的苦心呢?说我坏话的人有得去了!”她丫环知她撒泼劲又上来了,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说道:“谁不懂得您辛苦呢?没人会说您的坏话。”连曼听了不仅不收敛反而发起飚来:“我知道你们都不当着我的面讲,背地里早把我讲烂了!你们都觉得大房的那个好,说她亲近知礼,都以为我不知道呢!我早知道啦!我要是生在那种家里,比她更好呢!你们哪个真有良心的知道我好呢!我只怕你们押错了宝,后悔不及!”
舜英听见连曼句句犀利,如针刺心。她原本还当连曼是个好人,因她有时也会过来看看自己,偶尔说话还会掉泪,谁知这姚府中竟都是擦粉唱戏的人!舜英只觉胸口气血逆行,忽然一口鲜血呕了出来。点点血迹斑驳落在新穿的坎肩上,艳得刺人眼。她扶墙不住,脚下一空,昏厥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靠谱正剧+传奇,日更6000,上午八点、晚上八点更新,绝不弃坑,一定完本!
第60章 面见康熙
舜英恍惚中听见一阵姑娘的笑声,那笑声极爽朗欢快。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她见前面一阵云雾茫茫,于是朝那边过去,她感觉自己步子较以前轻松许多,身上病痛也减轻不少。那欢快笑声愈发清晰,云雾层层散开。她看见满湖莲灯,熠熠光辉。湖边两个少女带着两个丫头正弯腰放莲灯,她听见其中一个少女说道,“荷花娘娘保护咱舜英身体好好,我们姐妹年年给您放莲灯”。另一个少女则说道,“荷花娘娘保佑子蓠觅得个如意郎君,白头不相离。”旁边两个丫头就笑出声来。舜英不觉两眼湿润,忽而一阵风来,云雾复起,将那影象遮蔽。舜英四下寻觅,却再也不见一人。那云雾寒气侵人,渐渐冷入她骨髓。舜英再觉浑身疼痛,满心绝望之际,呼唤父母。
“妈!妈啊!”她叫唤着,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睁眼一看,林夫人正坐在床头,两眼红肿。她忽然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放声哭出来。林氏紧紧抱着她,摸着她背后的骨头,心如撕裂一般,雨燕亦掩面而泣。林氏捋了捋她额头凌乱的刘海,哽咽说道:“你真是不让家里省心,才嫁来多久就成了这个样子。要不是雨燕回来说了这事,你还要瞒我们多久呢。”舜英只是紧紧抱着母亲,泣而无话。
姚兰城闻讯进来,看见舜英正抱着丈母娘哭泣,过来先向岳母长揖行礼,然后便是直怪怨自己。舜英雨燕看惯了他这套,只当做没有看见。林氏已听雨燕略说了些这女婿的事,但当下也不好在姚家说什么,只是敷衍地应付了两句。姚兰城自觉尴尬,也不再多说就退了出去,又剩下林氏舜英母女倆。
林氏指着出去的姚兰城问舜英道:“她待你如何?你照实告诉妈。”事以至此,舜英也不打算再瞒着母亲,说道:“妈把孩儿带回去吧,情愿这辈子受尽别人白眼碎语,也不在这里待了。”林氏一听,眼泪轰然涌出,将女儿揽在怀里,哭着说道:“你这傻孩子!还怕妈跟你爹不能养你一辈子么?我来时你爹已经嘱咐过,要是你在这里受委屈厉害,就将你接回去。”舜英又止不住哭起来,林氏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道:“妈且陪你在这里待两日,我去同那老太太说,就说让你回家省亲一段日子,咱把身子养好了再说。”舜英点了点头,任凭母亲做主。
话说虞子蓠正在钦天监当值,百无聊赖时不禁想起那位楚侠士。她心想:“那人真是豪杰,仗剑走天下,不畏权贵,何等风流潇洒!”恰逢白晋来看她,见她正在出神,因说道:“虞二小姐在想什么呢?”虞子蓠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朝白晋行礼道:“学生见过先生。”白晋:“你正在忙着算什么么?”虞子蓠摇了摇头:“在想那月食究竟是如何来的?”白晋欣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宫里刚才传来口谕,让我下午与你一同进宫面圣。”虞子蓠:“敢问先生是什么事?”“想必不是正事,只是跟皇上说说话罢了。”虞子蓠不知为什么皇帝为什么会突然叫她随白晋一同进宫去说话,但是圣谕难抗,只得答应下来。
下午时候,虞子蓠随着白晋从神武门进宫,他们要在御花园万春亭面见康熙皇帝。
御花园中早开的花也有不少,白晋虞子蓠两人跟着引路的太监穿梭假山池沼之中,来到万春亭。太监上亭通报,两人在亭下等候。这是虞子蓠第三次见皇帝,已不像前两次那样不安,与白晋静静等在阶下。进去通报的太监出来让他们进去,两人踏阶而上。
至亭上,两人对着皇帝行过君臣大礼,皇帝命两人平身就坐。虞子蓠上了亭子才发现德妃也在座上,她心里不禁想,难道是德妃将我召来的?康熙第一次见她时并无多少印象,二次策问见她时只觉欣赏,三次见她时,便不觉隐约生起喜爱之心。康熙帝见她样子机灵,又懂得许多天文算术知识,心里不禁十分羡慕虞铨,他有个好姑娘。皇帝与白晋开始闲聊些关于天文的话,德妃便想趁机带她到蕙香馆去看看,于是跟康熙请旨道:“奴才那边有些女儿家用的东西要送给虞姑娘,请皇上旨意,准许奴才先带虞姑娘到永和宫去。”
康熙帝也知德妃素喜虞子蓠,但今日却没准许德妃的请求,说道:“朕还没听子蓠见解,爱妃何必急着将她带走。爱妃若要送东西给子蓠,可一会再送不迟。”德妃只得答应下来。康熙帝问她近来在看什么书,虞子蓠答并未在读什么书。皇帝疑惑又问:“难道是在忙别的事情?”虞子蓠:“臣近日在思想月食如何形成?”“那可有什么看法没有?”“只是有些眉目,尚未清晰。”“哦?你将那些眉目说来听听。”
“是。”虞子蓠答道,“臣之愚见,月食当是月亮行至地球之阴面,太阳之光被地球所遮,月亮则不同程度隐而不现,故出现月食景象。这仅是臣之揣测,个中道理还未十分清楚。”康熙和白晋听得仔细,她虽说只是揣测,但其中道理已隐约出来。德妃不知她说的什么,但从皇帝和白晋的脸上却可知道她说的有自己的道理。德妃心想:“她真是货真价实的皇女,婉儿生了个好女儿。聪明伶俐,天赋跟她皇父一点不差。要是她没被换出宫去,该是最得皇上宠爱的一个公主吧。”
康熙帝听罢她的话,不禁从心里感慨,好个聪颖异常的姑娘。康熙:“你年岁几何?”虞子蓠答:“十八。”皇帝点了点头:“你父亲教了个好女儿。”子蓠:“臣不敢当。”康熙笑向白晋道:“这样的徒弟难得一遇,爱卿好生教导。”白晋忙应:“臣遵旨!”说过些关于天文算术的话,康熙帝又问了她些家常之事,这让虞子蓠受宠若惊。前两次面圣她只觉得皇帝威严不可攀,这次却忽觉并不像想的那样疏远。他语气舒缓平近,似一长者同晚辈说话,虞子蓠再无拘谨之意。
只听康熙帝问她道:“你父亲除让你学习天文算术外,可还让你学别的?”“臣不知皇上所说别的,所指……”“除了女红之外。”虞子蓠明白了他的意思,略想一会,答道:“臣曾学骑射于家中武教习。”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带惊讶之色。白晋心想她这人机灵,也许只是故意在皇帝面前这样说的,并不是真的学过骑射。德妃则不由得想起婉妃在家做姑娘之时,也会骑射,还是个好手。皇帝却信她的话,这姑娘知道骑射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那日下午,万春亭上皇帝龙颜难得大悦。他这几日本身体不好,召见白晋说话也是为了排解烦闷,德妃知道后便请求让白晋带虞子蓠一同过来。不想虞子蓠来了,几个人一番谈话下来,皇帝心情觉得舒畅许多。白晋虞子蓠走后,皇帝向德妃感慨道:“父亲用心,才能教出这样的女儿。”德妃听出他言外之意,意思是说自己做父亲不用心,才没有养出这样的女儿。他随即又问道:“听说十丫头近几日身体不好,现在可好些了?”德妃答:“太医来看过了,好多了。”康熙叹了口气:“她跟八丫头两个幼年丧母,朕实在心疼。现在老八又已出嫁,剩她一个不免孤独。爱妃有空替朕多照顾她。”“是。”
虞子蓠自出宫以后,总时常想着皇帝的话。她心里不禁想:“皇帝这样的人物,也有平易近人的时候,他并不因我是个女子而轻视,反让白先生多关照我,可见皇上也是惜才的人。先生的话终究没有错,不如人的是学识,不在身份。”
话说虞子蓠进宫面圣后便向白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