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庶女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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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亦循说出了托合齐的意图,他就是要将楚客移交到刑部去,一来这事出了步军衙门他不用再管,收了钱也撇清了事,一了百了;二来呢,楚客的案子凭现在手中的证据,交到刑部衙门去判下来也不大可能,也算是自己对那些钱有了交代。托合齐没想到这样的算盘也向亦循看破,他现在才明白,这个向亦循为什么既不会拍马屁应和太子又不会打理自己跟同行之间的关系,这样还能得到太子的重用,他是个办实事的人啊。
既然真实意图给向亦循说破,托合齐也不好再坚持刚才的说法,只好拿出第二套应对方案,他给自己留了许多条后路。托合齐道:“步军衙门只能决断笞杖之刑,爷要是属意在步军衙门办了这件事,那恐怕要便宜了那小子。”胤礽哼了一声,把他弄到你衙门不是为了正常审理,是叫你将他暗杀,你不肯将他暗杀,那当然要便宜他了。
托合齐察言观色,紧接着说道:“奴才有一计策,也可至楚客与死地,而且一点不连累爷。”“有屁快放!”托合齐:“嗻。奴才的意思是,让他以盗窃罪罪名在步军衙门杖打一百,奴才再安排好手打这一百棍,一百棍下来,他就算不死,残废也是一定的……”“我不要看他残废,他敢忤我的意,又杀我的侍卫,我非看他死不可!”胤礽厉声道。
托合齐又“嗻”了一声,继续说:“他在衙门里挨了一百棍再放出去,那时就是个小孩也能轻而易举杀死他,虽然他有些功夫,但爷只稍安排两个人在衙门口截住。将他掳到没人的地方,爷还不是想怎么解气就怎么解气?这种走江湖的人,失踪就失踪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告官,这事就干净了。”托合齐这第二个方案很对胤礽胃口,斩立决算是给他痛快了,要慢慢折磨他才好玩,要叫他叩头说自己是狗是猫,或者是连狗和猫都不如,是人渣,那心里的感觉,一定是妙极了。
胤礽想到这里,心花怒放,反而特意交代托合齐道:“我命你决不能将他打死,一定要留活口,爷还想玩玩他的命呢。”胤礽说罢哈哈大笑起来。托合齐听了这命令后,比胤礽还高兴,他当然不想把人打死,打死了他怎么跟王奕清交代,还怎么拿到后面那笔巨款。向亦循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大对头,明明是要把楚客弄死在监牢才把他转到步军衙门的,现在倒好,拐来拐去,又要把他从衙门放出来了。
托合齐说得虽然道理一套一套,向亦循总还是觉得奇怪,好像是托合齐使了计,七拐八弯,带着楚客溜过监牢溜过刑部再溜出步军衙门的感觉。不管向亦循怎么想,胤礽这会是十分高兴,他对向亦循说道:“没想到这托合齐办事这么让人痛快,我起初只想着给纪成有报仇要他死,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好玩的事呢。”
向亦循没笑,谨慎说道:“爷,您不觉得托合齐像在推卸责任,是怕楚客死在步军衙门给他添麻烦吗?”太子正色道:“亦循,这我当然看出来了。要不然你以为这张马脸是怎么当上步军统领的?要牵扯到自己的事,他就极力撇清,有好处的事就使劲往上贴,是这么干上的,不然光凭汗阿玛的信任,他也不能在这位置上待这么久,那些个御史早就把奏折写烂了!”向亦循仍是不开心的样子,胤礽见状,笑道:“只要他给咱们想好了解气的办法,那还管他撇不撇清呢,这么做咱们不是也可以全身而退吗。你别想太多了,去找几个练家子,恭候楚大侠出狱!”
“嗻。”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88章 选择
托合齐左蒙右瞒,把事情办到这个程度。王奕清自然给了他不少钱,自己当然也留了不少。明镜对这样处理的结果已经很满意,能从皇太子的鬼头刀下抢回儿子的一条命,破点钱也就当做消灾了。王奕清还剩下最后一个关节的事,杖责一百然后放出衙门的事,要向明镜交代。要是像托合齐对太子说的,要结结实实打楚客这一百棍子,那楚客可真就是没命了。要知道,干打人这号工作,是要有相当本事的。衙门里负责打人的,多是前明锦衣卫的后裔,这些人家传打人,并且接受过家传打人训练。一百棍,能把人打死,能把人打残,也能把人打得没事,这全看下令人的意思。
王奕清:“明公,托合齐已经交代过衙门里行刑的人,名义上打一百棍,实际上只打六十棍,面上可能血肉模糊,实则不伤筋骨。望明公不要担心。”明镜为官这么多年,杖刑其中的猫腻他还是知道的。明镜花了不少钱,也知道王奕清顶着压力费了不少心,能够顺利打点好,还要多亏了托合齐贪财的嗜好。明镜对王奕清可谓是万分感激,不知向他说了多少谢,又额外给了多少钱。王奕清自然是万分推脱,但是最终不免是盛情难却。
“要不是两年前明公手下留情,王奕清此时恐怕不知在哪个地狱里打滚,奕清出这点小力,实在不足让明公挂齿。”王奕清得了许多钱财,心情大好,提起另他心有余悸的旧事也是满面笑容。明镜只得赔笑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那事放在平时也算不得甚么大事,只是正好那段时间查得严了。况且我与令尊别有交情,自然不能众人对待,法虽大,但终究大不过一个情字去。”
他们两人说的事,乃是康熙四十四年的事。康熙四十四年,皇帝第五次南巡,期间驻跸在苏州府。皇帝南巡之前要建行宫,用的是内务府的钱和户部拨给皇帝的南巡专款,工部参与修建工程。皇帝的行宫兴建自不必说,虽说用内务府的钱是皇帝自己的钱,但也是国家百姓缴的,算来算去都是公款。皇帝用公款建行宫没人非议,但是臣下若是打着皇帝或太子的名号私用工部财力,一旦被发现,无论说是欺上瞒下还是受赃,非死即流。
王奕清就干了这种事情,他假冒太子名头,私用工部财力为自己在苏州建了一座园林。有人揭发此事,皇帝命当时身兼都察院左都御使的司马明镜按察此事。明镜查得情况属实,但并未马上上报,因为王奕清来找了他。明镜看在与王掞的交情上,设法替王奕清瞒天过海,救了他一次,当然,王奕清也给他送了不少钱财做谢礼。这份人情,明镜一直没找他要,直到楚客的事情发生。
而王奕清在苏州置的那处园林,康熙四十五年被迫转手卖出,在卖出之前,里头有位姑娘已经住了两个月,这个姑娘,便是十六岁的杜秋儿。康熙皇帝南巡,在苏州府驻跸,身为苏州府知府的杜秋儿父亲负责接待。王奕清在杜知府府上看见十五岁的杜秋儿,次年便向杜知府要了她,安置在他的苏州园林里。
杜秋儿在里头只住了两月,明镜便查了过来,她只得又搬回杜家住。本来杜家人以为王奕清不再要她,准备给她随便找个屠夫商人嫁了,谁知过了一年,康熙四十六年,在京的王奕清派了人来接她,杜家举家欢喜,那年杜秋儿十七岁。不出几个月,杜知府便从地方知府平级调动到京城做光禄寺少卿,从外任成了京官。在赴京上任的途中,新的委任状又到,命他提督四川学政,给他个比光禄寺少卿不知肥多少的位置。
想起这些往事,王奕清心里还有些感慨。想到杜秋儿,不禁又想到杜秋儿那晚说的话。其实跟司马家结亲的事情,王奕清还真有些不好开口,要不是杜秋儿在他耳边吹了一夜枕边风,王奕清自己再怎么想攀这门亲事,也是难以启齿的,毕竟人家已经定了亲。但是他想想杜秋儿说的话,觉得很是在理。这门亲事不仅是对九丫头好,更重要是对自己有帮助。且不论司马明镜这层关系,就单说司马沉璧,他的前途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年纪轻轻就是翰林,以后那还不是知府学政督抚尚书学士一路升迁上去?自己是他的丈人,自己女婿还能不帮着自己?如此一来,自己也不用靠着老父的关系在詹事府詹事这个位置上几十年如一日待着。王奕清想得心花怒放,眼前这个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也顾不上甚么难不难启齿的问题。
“明公,奕清有个想法,却不知怎么跟明公开口。”王奕清显出难为情的样子。“但说无妨。”王奕清笑笑,说道:“奕清知道明公有位公子,人品人才俱是天下第一的。嘿嘿,奕清,奕清正好有一女,年方十八,未曾适人。奕清深知自己小门小户,不能配得上明公高门,但是奕清感念明公之恩,斗胆请将小女敬奉令郎执扫帚。千万不敢做令郎正室夫人的想法,只望令郎将其收做偏室,成全了奕清这片回报之心。”
王奕清说得极其谦卑,但就是这么一番看似谦卑的话,把明镜说得不知如何作答。王奕清这番话,想必也是他想了许久才说出来的,文采不敢说,谋略却是一流的。他明知沉璧定亲而不提,是要装聋作哑,把拆人婚姻的罪过推给明镜。他又说自己是小门小户,司马家是高门,自己将女儿嫁给司马公子,不是为了高攀,是为了报恩,最末两句便是杀手锏。他说自己只望女儿能嫁给司马公子做偏房,这话有多鬼,明镜自然可以听出来。
明镜把他的意思听得明明白白,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如果自己同意了这门亲事,那便显然是置虞家于不顾。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那就更加糟糕,他一旦不同意这亲事,那王奕清自贬自的那套“小门小户”,“高攀”的话就成真了。最毒的就是后面让司马公子收他女儿为偏房的话,如果明镜不答应,那就是说他女儿连当个偏房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这话无论是沉璧成婚与否都适用,不管司马沉璧是否已有正室夫人,自己的女儿只要当个偏房,这总和有没有正室夫人不冲突吧。王奕清的女儿,怎么说也是堂堂三品大员的女儿,王司马两家又有这种特殊的关系,他的女儿要嫁过来,除了少夫人的位置,还有哪个位置能放得?最要命的是,王奕清早不说晚不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两家亲事,这是明摆着,变着法逼婚。现在楚客还在监牢,一百棍也没挨,要是自己不答应这门亲事,楚客的事情难保没有变数。这是一招死棋,直将明镜的将军。
大儿子的命,小儿子的婚事,两者不需比量,明镜已经分出轻重。他所担心的是,自己这里答应了,怎么去跟虞家说?可是他这时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事,因为王奕清正等着他的答复。明镜脸上的肌肉略微抽动一下,笑道:“犬子何德何能能够与令爱结连理。”王奕清早料到他要这么答,说道:“明公不要误会奕清的意思,奕清将小女嫁与令郎,只是要做个偏房替奕清回报明公大恩。明公若觉得不便,叫她做个丫头也行。”
王奕清的话已经说到墙角,明镜再退不得,只好赔罪说道:“詹事这是甚么话,我就是再老糊涂,也不能糊涂到这个程度。令爱嫁到司马家,是一定要做正室的……”“明公果然误会了奕清的意思,奕清只望令郎能收她做偏房就好。”“詹事不需多言,此事我心里已有数。待我回府去,将礼数备齐,再到詹事府上正式提亲。”王奕清还要推脱一番,明镜自是费了许多口水让他不必多言。
明镜为了救大儿子的命,做主放了小儿子沉璧已经定好的亲事,答应要上王府提亲。沉璧被蒙在鼓里,明镜打算等把楚客救出来后再告诉他,因为他料想自己这个儿子向来顾全大局,断不会为了这件事生气。
“楚客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王詹事从中帮忙,待楚客出来后,咱们还要备一份大礼去谢过。”明镜说。沉璧听罢父亲所讲王奕清的营救计划,心里总觉得有不大妥当的地方。皇太子不是傻子,他能任由托合齐这么把哥哥放出来?托合齐难道没有别的想法?
在楚客开审前,司马家又给了王奕清一笔钱,又放了个人进去探监。这人昨天才到京,是受岳太爷之托,专程为了楚客的事情来的。司马家对他甚是恭敬,楚客对他更是尊礼有加。
话说虞子蓠那日在耗子城花了一两银子买下楚客的剑,放置在自己房中。她对兵器没有甚么心得,但是看这剑通体玄亮在灯光下居然连影也看不到,又是湖广第一剑客所佩之剑,便料想它必是一把好剑。她将剑横在桌上,双手托着腮帮,出神地看着。好剑是好剑,但是不是自己的,就算是自己的,自己不会用,不也是浪费了吗。她总想着要把这剑还给楚客,但是一直也没有机会再碰见这个侠士。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89章 得救
虞子蓠将剑□□,放到灯下反复看来看去。“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这是何等的壮气,老将壮志,破阵杀敌。昏黄灯影下,虞子蓠在剑光中似看见了一老将在千军万马中冲突,战马嘶鸣,号角声响。她又不禁想到三国时期在长坂坡千万曹军中抱着刘备幼子冲杀的赵子龙,剑穗晃动,虞子蓠看着墙上剑穗摇晃的影子,忽而又想到霸王别姬的典故。项羽兵败垓下,四面楚歌,霸王虞姬相别,霸王唱歌,虞姬舞剑而和,最终自刎于霸王面前。这晃动的剑穗,不正如虞姬那曼妙的舞姿吗,想到一代佳人,就因为两军争胜而亡命剑下,虞子蓠不禁唏嘘感叹。
手握宝剑,虞子蓠一直心神不宁。刚才想到虞姬香消玉殒时,她又想到了早逝的舜英。想到舜英娇羞不胜的面容,想到她柔婉的气质,虞子蓠按下剑,开门步出庭中来。
初夏时节,天星分明。朗朗天幕上,星如棋布,如东珠闪耀。虞子蓠望着其上缓缓移动的星宿,心里却想着别的事。今晚她真是没有心情观星了,信步缓走,虞子蓠便在房前的石凳上坐下来。想到舜英让她心里堵得慌,想到妙语又让她觉得愧疚,妙语的儿子落地已经三个月,她还没去看过。虞府中静悄悄的,只有家里护院巡夜的脚步声。护院在仪门中朝这边房子看了一眼,看见虞子蓠还坐在外头石凳上,便远远行礼道:“给二小姐请安。小姐您还没睡呢?”虞子蓠答道:“一会便睡。”深夜里护院不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