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庶女传-第7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却写得冲云破雾,一气到底,也算得上‘豪气’二字。不知今日之作,确是发自你内心即兴而作,还是你因为是朕命你作词而一改往常风格?”
沉璧躬身答道:“回皇上,《书》曰,‘诗言志,歌咏言’。诗词乃为心志外发之物,人之心志,时有不同。臣以往常游山林,心情清淡,概因此所作之词亦有此味。今日有幸得随圣驾至木兰围场,亲见莽莽草原,逶迤山峦,心中不觉感荡,而奉旨作此词。臣实不敢矫情欺圣。”
康熙帝笑起来,对他说道:“你这个人哪……”却又不说下文,使得沉璧心里纳闷。康熙帝忽问道:“昨日跑了一天,今天浑身不舒服吧?”沉璧有些吃惊,连忙回道:“臣无碍,谢皇上圣询。”
康熙笑道,拍了拍他肩膀道:“膀子不疼?腰不酸?那你可比朕厉害。”沉璧不禁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回道:“不敢瞒皇上,臣确实浑身酸疼。”皇帝大笑起来:“这就对了!但用不了几天自己会好。你在翰林院久待,书生气太重,多跑跑猎场有好处,明日再去吧。”“是。”皇帝抬头看看天色,料想狩猎的这会都该出来了,于是掉头回走。
等在几十步外的诸臣只听皇帝笑得高兴,却一点听不见他们说了甚么,但均想,司马沉璧这词必是合了皇上的心意。见皇上回马走来,诸臣两边排开让出一条道。康熙帝对群臣道:“咱们去瞧瞧他们的战利品。”众人高兴而归。
将至龙帐时,一骑疾驰而来,众人暗想,这人好不懂规矩,圣驾在此,还如此莽撞。待那人越来越近,众人都看清楚那是哈森时,康熙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只见哈森快马来到,见了康熙帝,登时滚下马鞍参拜。康熙帝见他神色匆匆,心里一紧。哈森大喘着气,显是奔驰太过。他向皇帝禀道:“哈森罪该万死!虞姑娘到现在还不见出来。”
康熙帝一听,脸色倏忽一变,但随即平复下来,问道:“朕不是让你随她入林吗?怎么你们不同出来?”“回皇上,哈森与虞姑娘中途分开,刚才臣出猎场,到虞姑娘住处问过,却不见虞姑娘回来,因此急来禀告请罪。”康熙帝微怒道:“朕让你随虞姑娘打猎,你为何中途与之分开?”哈森叩头道:“哈森有负圣命,不敢推脱,请皇上降罪!”却没将太子邀他比试的事情说出来。康熙帝俯视哈森道:“你轻忽朕的命令,是该要罚,但眼下你先将虞姑娘寻出猎场来,再来领罚。”“遵旨!”哈森又急急而去。
司马沉璧听见说虞子蓠还没出猎场,看看天色,心中不禁担忧起来。康熙帝与群臣继续往大本营回去,他心想,“哈森是个稳重的人,不会无缘无故中途撇下子蓠,其中必有缘由,他刚才越是不说,越是有缘故。待将子蓠寻回,我再问他不迟。只是这个丫头也太好玩些,眼见太阳西落还不出林,倘或不是还有她两个侍女在旁,还真让人不放心。”君臣一行各回帐篷,除了皇帝与沉璧,其余人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康熙帝让魏光安去看虞子蓠回来没有,魏光安回报说还没有,康熙帝有些急了。他行至帐外,看着逐渐暗下的天色,心想,围场如此之大,她又是头一次入围不熟路径,一旦天黑下来,搜寻的人难找,她自己也更难出来。想到围场中成群的狼,康熙帝更急起来。
“鄂伦岱!张五哥!”康熙帝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卫,两人应道:“奴才在!”“你们带上一队人进林寻虞姑娘出来。”“嗻!”两人受命而去。
又等了一会,康熙帝又派了两拨人进林寻找。诸皇子此时已各回各帐,看见帐外兵马频繁调动,觉得奇怪,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虞子蓠还没出林。十四阿哥胤祯听说消息,快步出帐,截住两个正要入林寻人的士兵,问道:“虞姑娘还没出林吗?”
士兵答:“还没有,小的们现在正要入林去找。”“哦,快去吧。虞姑娘爱打猎,可能跑到林深处去了,你们多往里找找。”“是。”胤祯听得虞子蓠还未出来,心里不免担心起来,看着又一拨士兵入林,他在帐篷里焦躁不安。
正在胤祯急躁不安的时候,住在临近的九阿哥十阿哥过来了。九阿哥一挑帘进来便对他说道:“老十四你知道了没?咱虞妹妹现在还没出林子,汗阿玛正派人进林子到处找呢!我让我几个亲兵也去了。”胤祯“哦”了一声,淡淡说道:“这么多人去找,该很快就能找到。”“那可难说。”
十阿哥有些幸灾乐祸说道,“哈森先出来了,她哪里识得路,说不准跑到哪个地方去了,木兰围场这么大,藏个人可难找得紧。”胤祯心对十阿哥这话心有不满,正待要驳他,九阿哥先道:“十弟,你对她有意见啊?她哪里惹你不舒服了?”
胤祯亦道:“她不过是个女子,十哥你跟她计较甚么呢。”十阿哥听出这两兄弟都是在帮虞子蓠说话,不高兴地回道:“我对她有甚么意见?只是我得提醒你们两个,她是不是父皇的骨血现在还不清楚,你们现在就把她当妹妹看待,未免为时尚早。就算她是,那能跟宫里头的皇姐皇妹们比么?你们看看,先不说她哪一点像个公主,就说她哪一点像个官家小姐的样。你们见过哪个官家小姐整天出来抛头露面?哼哼,我要是她爹,都替她难看!”
十阿哥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在榻上。老九、十四听了他这话,脸色都不好看,但是都没再争。因为他们这几个兄弟平日里最要好,都知道十阿哥脾气暴躁,他这正在火头上,要是两人再跟他争,非要吵起来不可。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他们还是觉得没必要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三人正无甚话时,八阿哥进帐来了。他看见三个兄弟已在里面,有些吃惊,笑道:“你们聚在一起说甚么?”胤祯勉强笑道:“随意聊聊。”
八阿哥亦笑:“别是在聊那位虞子蓠吧?”三人一惊,难不成八哥来这里也是要说这个人?只听八阿哥接着说道:“我来这主要是想给兄弟们传个信儿,父皇现在已经亲自入林去找,太子也去了,咱们哥几个要是还坐在这里,那可太不识趣了。”
三人大惊道:“父皇也去了?”八阿哥点点头:“太子可很少这么积极,咱们别落人后,这都拉马出来,趁着天没黑,帮忙去找找。”十阿哥虽不情愿,但一听说太子也去了,那这事就不单是去找人的事了,为了八哥,还得讨好讨好父皇才行。三人便随八阿哥一同出帐,上马入林找人去了。
康熙帝带着四名侍卫纵马入林,眼看天一点点暗下来,狼嚎声在林中此起彼伏,康熙帝心急如焚。对随行的两名侍卫道:“你们两个分头去找。”两侍卫担心皇帝的安全不敢离开,康熙帝呵斥道:“朕千军万马都不怕,难道还怕这区区几只野兽不成!”两名侍卫不得已,才分两头去找。
皇帝与剩下两名侍卫继续深入,天色又暗了些,康熙帝让其中一人先返回去拿火把来,便只剩下老皇帝自己与另外一名侍卫。两人又驰入几里路,侍卫见愈加深入,怕返回时道路难辨,便一路上做些记号。
康熙帝听见四周狼嚎声越来越频繁,心里万分着急,忍不住甩鞭骂道:“这丫头太不象话了!”嘴上骂着,手里却不停挥动马鞭继续找。侍卫见离大本营越来越远,随行的也只有他一个,担心万一遭遇甚么不测,便向皇帝道:“主子爷,咱们离龙帐有十几里路了,不能再进了。或许前边已经找到虞姑娘了,要不先回去看看?”
康熙帝看见眼前一片空荡,耳边也没有一点回应,心想,这么继续往深处找也不是办法。便对侍卫说道:“先回去看看找到没有。”“嗻。”主仆两人遂拨马回身,才走不到一里路,便听见有人高呼,“虞姑娘找着了!”康熙帝大喜,循声纵马而去。
主仆两人追上那喊声的士兵,是个蒙古兵。康熙帝问他:“虞姑娘在哪?”蒙古兵答:“就在前面半里路地方。”康熙帝正欲前行,又转头吩咐那蒙古兵道:“你往前传话,让哈森待两队人过来就行,其余人各回各营。”“是!”那蒙古兵应声而去,康熙帝与侍卫便驰马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123章 你是我女儿
行不到半里路,果然听见虞子蓠的声音,她在叫“有人吗”,声音有些嘶哑,显是喊了许久。康熙帝听得她的声音,不禁蓦然一阵感动,这是女儿求救的声音。他赶紧驱马前进,相隔约百步时,看见一匹黑骏马在原地打转,却不见虞子蓠的影子。
康熙帝奇道:“声音明明是这里出来的,怎么只见马不见人?”正奇怪时,又听虞子蓠喊了一声,“有人没有!”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那匹马打转的地方。康熙帝一下明白过来,她是掉到陷阱里了。两人赶马过去,果见好大一个坑,虞子蓠好狼狈困在里面,满面尘土。看到皇帝的脸出现在洞口,虞子蓠兴奋地拍身而起,叫道:“皇上!”
康熙帝见她这花猫样,不禁大笑起来,对她道:“你这是打猎呢?还是让别人猎你呢?”当即让侍卫伸下马鞭拉她上来,虞子蓠的大黑马在侍卫后面啮着侍卫的衣角也使劲拔着。康熙帝抓住她的一只手,两人合力将她从陷阱里拉了出来。
虞子蓠一出来,康熙帝见她衣服上尽是血色,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虞子蓠正要答时,忽见草丛中有个人影伏下,她高声问道:“谁!”康熙帝一转身,一枝箭朝自己飞过来,当时虽是天色朦胧,但他仍清楚地看到草丛中那人的服色,明黄色。他心头有如一钟大锤砸落,击得他五脏六腑震荡欲碎。
侍卫替他挡了那一箭,他与虞子蓠两人皆跌倒在地,侍卫一箭毙命。虞子蓠猛然间醒悟过来,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顾不上想,虞子蓠伏在老皇帝背上。果然,紧接着又是一箭过来,虞子蓠大叫一声,康熙帝亦觉肩头猛然一刺。“子蓠!”
康熙帝抓住她左手,急切问道,“你怎么了!”虞子蓠咬着牙,声音颤抖答道:“皇上别动。”只听又是惨烈一声叫喊,康熙帝感到背上一阵惊痛,回头一看,只见虞子蓠脸色惨白,右手掌上鲜血淋漓。忽然,几箭连发,从他们身边飞过,逼得他们一路后退。危机之中,虞子蓠咬牙道:“皇上,我害了您。请您上马,我护您走。”康熙帝不答话,眼看着大黑马上的□□。放箭之人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正当他准备去拔□□时,又是连着几箭,将他们逼到陷阱边上。虞子蓠脚下一晃,跌入洞中,皇帝想要拉她,却也一同掉了进去。
虞子蓠心想,这下落入瓮中,还能有生还的理吗?康熙帝久经沙场,眼下虽是落入陷阱中,脸上却也保持着冷静。他想,刚才这人后面明明可以放箭射死他们,但却只是乱放冷箭,这说明他并不想亲手杀死自己。想到这里,那身明黄色衣服又闪过眼前,老皇上不禁冷汗直冒。虞子蓠手掌钻心地疼,现下生不如死,眼泪不住落了下来。
康熙帝轻轻抬起她右腕来看,原来刚才那箭,穿虞子蓠右掌射到了自己身上,若不是她的手掌挡住,自己早就命归黄泉矣。康熙帝更不多话,抽出靴中匕首,割断衬衣,替她缠上手掌止血。碎骨之痛,如虫啮心,康熙帝只稍碰到一点,虞子蓠便喊疼。他自认自己看多血腥,但虞子蓠只要喊一声疼,他便下不了手。虞子蓠全身冷汗,面白如纸,恍恍惚惚之中瞥见老皇上鬓发斑白,眼中竟饱含热泪。她心里蓦然一动。
“他不会亲自射死我们,他要我们在这里给狼吃掉。”康熙帝抬头看着夜空说道。虞子蓠听这话,似是皇上知道那个“他”是谁。周围一片寂静,忽闻一阵马蹄声朝这边过来,两人不禁喜出望外。但他们都不敢先声张,只等着那人先叫唤再应。“太……”两人在陷阱中只听得那人讲了这一个字便惨叫一声,再无下文。康熙帝听出那是自己那个回去取火的侍卫的声音,他显然是发现伏在这附近的人给人杀了。
过了一会,虞子蓠迷迷糊糊听见有甚么东西幼崽的叫声,就在洞口边上。那叫声十分急切,一直不断。康熙帝摸摸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烧,他脱下自己的袍服盖到她身上。虞子蓠连忙挣扎起来道:“臣不敢……”
康熙帝叹了口气,边扶着她靠到洞壁上边说道:“你听见甚么声音了吗?”虞子蓠点了点头。“那是狼崽的叫声。”虞子蓠大惊,怎么会有狼崽在这里?“那人虽不想亲手射死我们,却也决不让我们活着出去。他把狼崽放在这里,狼群听到便会过来,我们身上都是血腥味,狼群会活撕了我们。”
康熙帝说得平静,虞子蓠听着毛骨悚然。但她转念又一想,自己不是一人在荒郊野外孤独死去,还有一个如慈父般的皇上。想到皇上是因为来找自己而要被狼活撕开,虞子蓠不禁悔恨交加,急得哭出来。康熙帝以为她是因为疼才哭的,便抓着她的左手,呵哄小孩一般说道:“你也别怕,你瞧你那只大黑马,它不离不弃,是匹好马,等狼来的时候,说不准备它能把狼赶走,我们熬到天亮就没事了。”
虞子蓠摇摇头,竭力制止哭泣,说道:“臣不是怕狼来,是觉得对不住皇上。皇上待臣恩重如山,臣却害了皇上。”康熙帝听她仍是“臣”,“皇上”地叫,心中一凉,说道:“孩子,有些话我一直犹豫,不知如何对你出口。今日咱们父女给困在这里,不多时便会只剩一堆尸骨,我不能再瞒着你啦。”
虞子蓠本发着烧,神智有些恍惚,听到皇帝说“咱们父女”四字,似一道闪电惊吓,顿时清醒许多。康熙帝示意她靠着洞壁躺着,虞子蓠便脑袋沉沉地歪在壁上,她想要知道的传言真相,就在眼前。
四周的狼叫声越来越长,虞子蓠却似乎全然没有听见。她凝望着这个老人,他脸上刻着沧桑和冷静。康熙帝看着这个女儿,模样虽有些狼狈,但那双滴溜溜的眼睛仍是灵光闪动。她就像草原上欢跃的小骏马,自在洒脱。“传言想必你也听到了,朕知道,这些天你必有许多问题想要问。现在,朕都可以告诉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