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庶女传-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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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蓠心中愤然,暗想,“他自己就爱用这种诡术,现在不过是得了该得的。哼,做了那么多坏事,就想用这件事当借口推得一干二净,那可真实太便宜他了。父亲这么英明的人,为何到他那里就变糊涂了?”子蓠正想不明白康熙帝为何要一再原谅这个做了这么多错事的儿子,沉璧说道:“八贝勒要看明白这层,恐怕今日也不会去跟蒲先生谈刊刻的事了。”
子蓠回想胤礽对皇父和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又怒又担心,心想要是此人再回到皇父身边,那老父亲可就危险了,他为免再被废而弑君的可能不是没有。又想到这位晚认的皇父待她的好,子蓠不禁忧心忡忡。沉璧见她脸色一下变得严峻,不知缘由,只道她也不满胤礽昔日的行径。
过了几日,会试放榜,子蓠让柳歌一大早就去守着。快到巳牌时分,还没见柳歌回报,子蓠急得连早饭也没吃,在厅上来回踱步。沉璧一早已经赶往衙门,当时是芳音蓝姑陪着她。蓝姑劝她先吃过早饭,子蓠却只望着门口等柳歌的影子。
芳音见状,笑道:“要是徐爷不在榜上的话,可对不住这些白浪费的饭了!”子蓠“呸”了一声道:“你说甚么话呢!”芳音忙拍自己的嘴巴不住道:“错啦错啦!我说错啦!徐爷一定中榜的!”子蓠也不听她说话,走到院里,又让两个仆人去探情况。那两个仆人才刚走没多久,前面打发去的奔回了一个。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院见了虞子蓠倒身便跪。虞子蓠见他满脸喜气,心中已经有数,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中……中了!”那仆人吞了几口气才迸出这几个字。子蓠问:“第几名?”那仆人却摇了摇头。子蓠正疑问时,又一个去探榜的仆人奔了回来,也是望着虞子蓠倒地就拜,虽也喘着大气,但口齿总算比前面一个清楚,一口咬定道:“二十五名!”
子蓠心中高兴,但一下喜来,竟不敢相信,又问:“你看清楚了名字吧?是山东青州府的?”那仆人瞪眼答不上来,说道:“小人是听柳歌说的,他只道是二十五名,让小人奔回来禀告主人。”子蓠一下笑出来,她知道柳歌是怕她等得着急,所以知道一点就让人先回来报告一点。
她正心里又喜又有些不安时,柳歌已经奔回来了。“喜报!”柳歌拜倒回话,子蓠一见他满脸喜色便又放下心来。柳歌道:“小人亲眼看得清楚,振爷二十五名,山东青州府乐安县人,绝错不了!哎呀,主子,人可把人挤死了!小人还道自己去得早,哪知到那里的时候连榜在哪里都不知道,光看见人头了!亏得小人机灵,边挤边大声问前边的人,那些人都忙着瞧自己的,起初根本没人搭理小人。小人挤又挤不上去,问又没人搭理,他们两个就更没用啦!”“那后面你是挤上去了?”子蓠旁边的芳音忍不住插上话,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她早就揪着柳歌的耳朵问这话了。
柳歌见芳音发话,不敢再啰嗦,说道:“哪能挤上去?是有个举人老爷他上了榜,他一高兴就给我看了。我说山东振玉大爷在不在榜上?他道中了,我便让人先急回来禀告;后来又问是第几名,那新贡士道是二十五名,小人又急让人回来禀告。后来小人不放心,定要亲自看到才回来,挤上去一看,果然如那新贡士老爷说的。振爷是第二十五名。”
柳歌一口气把话溜完,子蓠早已喜形于色,重赏了柳歌和另几个去探榜的仆人。芳音见她十分惊喜,有些纳闷,心想杜振声虽是她表哥,但两人交往却不多,况且也不算她真正的表哥。芳音又想起她对十四阿哥的态度,更加不解,那些皇阿哥才是她亲兄长,她却都不怎么看好,好似外人一般。芳音进前笑道:“振二爷考了贡士,您这么欢喜,怎么不向他道喜去呢?”子蓠道:“还有四月份的殿试,现在去太早了,要是扰了他的清净,反倒是好心办坏事了。且等过了殿试再说。”
又过了两日,沉璧从衙门带了一个消息回来,只废了几个月的太子复立。奉旨告祭天地宗庙社稷的官员们正忙得不可开交,毓庆宫内喜气盈盈,虞子蓠却惶惶不安,似是一只关在牢里的老虎被放了出来。沉璧见上次提到太子要复立之事她就脸上有不安之色,现下得知太子复立后更是神色严峻,心中疑惑不解,但见妻子不说,他也不好发问。子蓠忧愁地看着丈夫,沉璧从她目光中看见了几许忧虑,这事他不曾见过的。
子蓠靠在沉璧肩头,沉璧轻轻搂着她。子蓠若有所思道:“你还记得木兰围场那晚的情形吗?”沉璧一怔,随即点点头道:“记得。”子蓠轻笑道:“若不是你来寻我,我与皇父就死了。”沉璧搂着她的手一紧,似是怕她再跑了一样。子蓠又缓缓道:“你道我与皇父真是自己落入陷阱了么?”沉璧一惊,子蓠接着道:“是太子做的。他本想将我们乱箭射死,但约是碍于父子之情才没有下手,若不是你对我这番深情,我们就让狼吃了。”子蓠说着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沉璧,在他俊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沉璧微微一笑,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三天假每天更三章。
第154章 杜振声
子蓠忽道:“我好想给你生个孩子,最好长得与你一样,性子又好……”沉璧听她说得伤感,急忙止住她道:“咱们家里人也不多,多生几个才热闹,我望他们都长得像你,一个个在院里玩闹。”
子蓠惨淡一笑,想起潮落门的预言,太子的复立,似是这个预言实现的开始。她心想与其自己将事情憋在心里焦虑不安,不如说给丈夫听,看他有没有甚么法子应对。于是子蓠将自己知道的一应关于太子的事都告诉了沉璧,沉璧听完好不惊讶,他只当太子骄横跋扈,却不想他曾经做出这般弑君杀父的事。
子蓠道:“木兰围场的是想必皇父是知道的,但耗子城的事皇父肯定不知道。我手里捏着他这么重要的事,他一旦复立,必然怕我将这事抖露出来让他再坐不了储君之位。他这个人的心肠手段,咱们都是知道的,保不准会怎么做。我有事不要紧,只怕连累了你……”沉璧听她如此一说,心想,她这样全意为自己,自己这辈子决不能辜负了她。
沉璧立誓道:“我司马沉璧此生若有负你弃你行为,管教天雷……”子蓠掩住他嘴巴,嫣然一笑道:“你也学那些俗人来甚么立誓,我要你立甚么誓,我的命就是你救的,再交给你又何妨?”沉璧本也觉得立誓这样的举动实有巧言令色的嫌疑,但是此时却除了立誓便再难有言语行为可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意。
沉璧见她忧容稍减,又劝慰道:“太子虽对你忌讳,但也未必就来找咱们的麻烦,至少短时内不需担忧这事。太子刚复立,且你又已出皇宫,他不便就有举动。待过了一段时间,太子见你并没有与他为难的意思,或许也不会针对咱们了。”子蓠略微点点头,说道:“只是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是件大事。六月时我与十一公主回宫省亲,到时再想法子提醒皇父当心些,他见过见过皇父,必然有所忌惮,咱们或许可以安心。”子蓠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已在盘算见了老皇父该怎么做才能保得父女两人都平安。
四月中旬,殿试开场。殿试地点在太和殿前,考试时间为一天。康熙四十八年己丑科殿试读卷大臣为李光地,则当年及第的考生都是他的门生。杜振声随众贡士来到太和殿前,望着雄伟庄严的太和殿,想起自己十年寒窗苦的不易,自是心中一番感慨。考试开始,读卷官李光地宣读题目,众贡士开始考试。杜振声起初时总是心神不宁,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受的委屈,祖父母的鄙夷,婶娘的不耐烦,父亲的不负责任,全都一股脑涌进来。他已经有几年没有想过这些事了,不知为何现在全都出现在眼前。
他心神一动,不由得想道,“我定要考中,教他们知道不要我是他们亏了,中了进士我便回去找他们,却不是认他们……”作文时最忌心神不宁,杜振声一通怨恨之气冲出,使得他脑子空空不知如何下笔。眼见身边人下笔如飞,杜振声不由得着急起来,他知道自己是心魔作祟,但又一时控制不了。
他情知这样下去自己定会名落孙山,于是暂时放了笔,澄思寂虑。他记起一个老汉,他遇上那位老汉时也是心中烦躁,老汉教他一句话,“念别人的好,忘别人的恶”。杜振声依着这句话不去想童年在杜家的生活,只想自己在徐家受到的恩惠。想到徐家养父的仁慈宽爱,杜振声顿觉心头怨气大消,徐老爷家道富足时就乐善好施,家道没落后也不该仁慈心肠。杜振声为其大肚所感,心想自己确实不该总是记着对自己不好的人,而忽视了对自己好的人。一念贯通,豁然开朗,杜振声长舒一口气,再次执笔答卷。
两天后,康熙皇帝在中和殿听读卷官读卷,钦定第一甲前三名。康熙皇帝端坐在龙椅上,仔细听着李光地读卷,李光地读的是拟定前十名的卷子,由皇帝从中选出一甲前三名。李光地依照原先拟好的前十名顺序读卷,李光地读罢,康熙皇帝又将十份卷子看了几遍,鸿胪寺官员已在殿下后旨,只等皇帝钦点后在隆重的传胪典礼中宣布当年一甲二甲三甲的名单。康熙帝斟酌一番,定下第一甲状元、榜眼、探花三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鸿胪寺官员接过三甲名单,待鸣鼓奏乐完毕后,向天下昭告道:
“康熙四十八年四月十五日,策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第一甲第一名,赵熊诏,江南常州府武进县人!第二名,戴名世,江南安庆府桐城人!第三名,缪沅,江南扬州府泰州人!第二甲第一名,朱元英,江南江宁府上元县人!第二名,杨锡恒,江南常州府宜兴县人!第三名……第十五名,徐振玉,山东青州府乐安县人!第十六名……”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科第一甲前三名中,榜眼安徽桐城戴名世在历史上留下过浓重一笔。他文名成就甚早,晚年却因一部《南山集》获罪,且此案牵连甚广,包括桐城派散文鼻祖方苞。后人追溯此案缘由,有人便谈到此次科举上来。戴名世本是会试第一名,殿试后降为第二名榜眼,超越戴名世取得状元的是常州武进人赵熊诏。赵熊诏当时才名并不显赫,于是有人传说赵熊诏是由于贿赂而得状元。
一年之后,即康熙五十年,戴名世案发,弹劾戴名世的正是赵熊诏之父赵申乔。或许正因如此,贿赂的传言才风行起来。然而根据规矩,读卷官只能拟定前十名的卷子,第一甲前三名的名次仍需由皇帝钦点,若是贿赂之言属实,则只能推测也许是赵熊诏贿赂了与皇帝亲近的读卷官,读卷官在皇帝面前大捧其文,使之独占鳌头。然真实情况,史无定论,只好暂且按下不提。
殿试发榜地点在东长安门外,用黄纸书写,称为金榜,今日所谓金榜题名之金榜,即是古代殿试发布名次所用之榜,是科举考试中最高级别榜单。金榜会在东长安门外张布三日,三日后再交回内阁贮存。金榜一发,东长安门外顿时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报喜的人敲锣打鼓满大街游蹿,有时为了争做第一个报喜的,往往会出现打架事件。
杜振声在金榜下看了许久,眼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他设想过自己中了进士后的情形,也许要喜极而泣,但真正到了这时才知道,脑子忽然嗡的一声全空了。走回会馆的路上,杜振声才慢慢高兴起来,想到自己做流浪儿时的情景,不禁涕下沾襟。他那时怎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参加殿试并且中进士?杜振声望望天上,喜悦惆怅一齐涌上心头,路上尽是敲锣打鼓飞奔报喜的人,他回过神来,忽然想将这喜讯与亲人分享。他住了脚,转身回去,正撞着一个冲着要去报喜的人。
那人扶了扶帽子,指着杜振声喝道:“挡着大爷去给进士老爷们报喜,你吃得起么!”杜振声苦笑着不应,避到一边,瞧了瞧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裳哂笑。杜振声自嘲道:“这副寒酸象,若不是中了进士,谁把你放在眼里呢?”随即又叹道:“她虽非我真正表妹,却真待我如亲人。”杜振声想想,往十公主府去了。
自虞子蓠头一次到山东会馆后,杜振声总怕她不时来纠缠,尤其怕她仗着自己家道殷实轻视自己。但事情出乎杜振声意料,虞子蓠只替他解决了燃眉之急后便不再来,言语举动中更无一丝凌人施舍之意。及至春闱之前,她已是公主之尊,待人却还是一如既往。明明是赠送的银子,却还要写借条照顾杜振声的面子。杜振声想到这些,不禁心头一热,她对自己真如家中妹妹对兄长一般。杜振声心想,“我岂可为了避开高攀的嫌疑而不与表妹打交道,不然,我便是伪君子了。”杜振声这么想着,加快脚步往公主府走去。
虞子蓠的十公主府在什刹海畔,公主府边上都是王公贝勒的府第,出入其中的多是身穿绫罗的达官贵人,连小喽啰们的穿着打扮也与市井中人不同,杜振声的朴素长衫显得有些突兀。他不识得十公主府所在,一路上问了两个人,那两人脸上虽有鄙夷之色,但还是给他指了路。杜振声又找了一会才来到公主府门前,门上家奴见他眼看着公主府匾额,但有一身穷酸,料想只是好奇之客,也不搭理他。杜振声才走近两步,那家奴便喝道:“这是十公主府!”杜振声心中一凛,没想到表妹那么谦和的人还是养出这样势利的家奴。杜振声上前道:“烦你进去向额驸爷通传一声,说道杜振声来访。”那家奴上下扫了杜振声两眼,虽是心中疑惑,但也不敢不禀,便对他道:“你等着,我进去说。”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三天假每天更三章。
第155章 双胞胎
杜振声在阶下等了没多久,那家奴与另一人出来了。杜振声只见那人生的俊朗风流,却不知他是谁,那人已先向他作了个揖,道:“不知舅爷来访,有失远迎,快请进来。”杜振声这才知道他便是司马额驸,忙回了礼。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