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再爱还是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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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胡嫂递过来的热茶,程拾仅暖了暖手,就放下了,问。
“胡嫂,顾先生呢?余姐姐已经走了吗?”
胡嫂愣了愣。回。
“余小姐吗?她今天没来过啊。”
闻言,程拾不可置信地蹙了蹙眉,毕竟她是亲眼看着他们一同离开的。
“没来?那……”
看到程拾的模样,胡嫂心里也有数了,她拍了拍程拾的手,温声说。
“小拾,余小姐应该不会过来的。先生就在房间,你上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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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律的房间光线昏暗,仅开了一盏床头灯,他站在窗台上,背对着自己,吞吐着烟雾。
程拾走向他前,暗暗地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没有缘由地,她不敢靠得太近,止步于落地窗前。伴着阵阵冷风,烟味也跟着扑在了鼻间,她不禁缩起来了脖子,默了好一会儿,动了动唇,声音低哑地唤了一声。
“顾先生——”
顾时律肩头一僵,良久才转过身,此时他已经把烟掐灭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换了个姿势,单手插在裤子口袋中,靠着阳台的扶手,面无表情地问。
“你怎么过来了。”
“我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就过来了呀。”
她尽量将语气放轻,这样听起来也不容易让他察觉出异样。
顾时律瞧了她一眼,似乎不是很感兴趣,摆了摆手,就想轰她走。
“有什么事,你可以明天上班的时候跟我说,没事不要老是往回跑。你已经嫁人了,安守本分。”
他提醒她,且咬重了后几个音节。
可是落进程拾耳中,是那么的好笑。
先前让逼她就范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记得她嫁人了,怎么就不提安守本分这四个字!现在说出来,程拾犹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不禁笑出了声。
等笑够后,她才幽幽地回。
“可是怎么办?我一刻也等不了了,现在就想告诉你。”
她看着顾时律一步步向自己靠近,不等他伸过手,便先一步从包里取出了亲子鉴定,隔在了他们之间。
“你看看,这是什么?”
顾时律扫了一眼档案袋上的几个大字,冷笑了一声,旋即就扬手扫了开,讥诮道。
“程拾,长进了?你还真去做了鉴定,蠢不蠢。”
程拾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打开袋子,把里面的内容举在他眼前,他越是不耐烦地想避开,她越是不给他这个机会。
僵持了片刻,顾时律才把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只是看清的那一霎,他的眸光一沉,变幻莫测,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沉重,摸不清深浅。
“为什么要骗我?顾时律,你是不是吃准了我全心全意相信你,所以一丁点都不害怕?如果知道我会执意那么做,你是不是会更谨慎一些,至少别让我无意接到那通电话!可是你明明清楚,这个世界上,纸是包不住火的!我总有一天还是会知道,你何必这样!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话落,周遭只剩她乱了节拍的心跳声。
沉默相视里,顾时律依旧平静。可下一秒,他却是笑了,笑得高深莫测。
这笑容中,满是不屑,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程拾还想继续说,刚滚了滚喉咙,他猛地就扣紧了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她便疼得松下了手中的力道。
亲子鉴定就这么落在了地毯上,她试图去捡,但是连弯腰的动作都没能做出。顾时律一个跨步,用拖鞋死死地踩住了它!
“仅凭一张纸,你就以为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余家了?呵,这种东西,要多少,就能造出多少,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痒不痛。
程拾死死地盯着被踩得皱巴巴的亲子鉴定,眼前布上了一层氤氲。眨了眨眼,她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逼迫自己收回目光,她仰高了下巴,看了他一会儿,冷笑着反问。
“就像制造一份余璐是他亲生女儿的鉴定一样,对吗?”
又是一阵沉默。
顾时律轻启薄唇,冷冰冰地说。
“余璐和他,不需要我多此一举。”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啊?”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程拾真不知道顾时律怎么可以那么淡定。而且很明显,就算他看清楚了上面的结果,也权当是看了个笑话。
“他们确实是父女,你就是怀疑。再不相信,也是事实。”
“好,我不跟你争这个,总之你永远都有理。那我这份鉴定结果你又怎么说?你不会真以为我为了找到自己的父亲丧心病狂,会伪造一份吧?我就是要伪造,也不会选他!”
“所以呢?”
顾时律眸光一凝,扣紧了她的手腕,毫无征兆地就将她往房外拖,根本没有温柔可言。
程拾被这股力道带着,一路扯到了走廊。
大抵是习惯了昏暗,走廊灯光刺眼,她半眯着眸,望着顾时律,明明这么近,却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了。
“是不是觉得只有我和裴宁知还不够。还想攀上更稳的枝?程拾,你真的和你那妈一样,一样不知廉耻,羞耻心都被狗吃了吗?知不知道爬得越高,摔下来越疼!我告诉你,到时候我可不会再接住你,我会看着你粉身碎骨,哭着告诉我你后悔了!”
程拾被他的话刺激得心尖一疼,跟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般。就是那么不想,眼泪还是十分不争气地在眼眶打了好几个圈。他还在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快到楼梯,程拾蹲下了身,反抓住了他的手,死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顾时律,你别威胁我。也别说那种戳我心窝子的话,没用!你什么都不承认也可以!你把我丢出这个门,我就会去找我爸!到时候,我看你们谁还敢欺负我!”
顾时律又笑了,凝声一字一顿道。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你不是赌我会输吗?我偏偏要赢给你看,是我的东西,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半分给别人!”
他完全没有松手的架势,反倒指间的力道越发地紧。
程拾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陷进了他的皮肉之中,可他毫无反应,就像这层皮不长在自己身上一样!
顾时律眸光淡淡,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望了她许久,而后,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一阵呼吸困难后,顾时律松开了手,但很快又掐住了她的下巴。空出的手,环紧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的眸中迸着她猜不透的怒火,声音又冷了几个度。
“程拾,你哪条腿先迈进余家,我就打断你哪条腿。你这张嘴敢再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我就拔掉你的舌头。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都不能做,想乱认爸爸,你问过我吗?我养了你十年,并不短!”
程拾剧烈地咳了几声,待气息慢慢稳定下来,才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回道。
“你现在就可以这么做!不用等!”
她说去找余明义,不过只是试探他。他这种反应,却让她更加确信了,他就是在瞒着自己。
那么残忍。
“你以为我下不了手,是吗?既然你都这么确信地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谁,那你也不必回到裴宁知身边了,你放心,你就是成了一个废人,我还是会养着你,和从前一样。我会把你安排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你一步都别想走出去。我心情好的时候会去看你,如果我不想,你就只能这么呆着!”
他语气中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似乎是动真格了。
程拾从不怀疑他的狠,可她真的不怕。只是他说的这些,彻底把她弄崩溃了,更多的眼泪从眼底漫上来。想收都收不住。
说到底,都怪她早年交出了自己的心,毫无戒备。
她怒视着他,道。
“顾时律,你就是个人渣!你也就能这么对我了!我真是后悔,当年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宁愿当时饿死在街头!哈,也怪我当时小,只想填饱肚子,都没想过,吃饱了之后,你会一口把我吞了!”
这特么和养猪也差不多吧?养肥了,自然就成了盘中餐。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刺激到了顾时律,顾时律竟没了声,且大力地把她推开了,眸中满是冷漠。
她往后踉跄了数步。才站稳。
顿了顿,她缓缓抬起眼帘,对上了他的双眸。
“程拾,你要真想出去,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不会拦你。只是你出去之后,我不会再护着你一分一毫!你好自为之。”
话落,程拾当真就错开了他,不曾回头!
顾时律就静静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出了别墅的门。
“我送你回去,最后一次。”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上了车钥匙,轻轻一按,不远处的车灯闪了闪,晃得她一阵眩晕。
程拾忽地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不断地往下流。
她背对着他,没有丝毫屈服,用袖口胡乱擦干净眼角的泪迹,说。
“你知道吗?从你三个月前忍心把我送出这个门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的感受,我的小心翼翼维护的这份感情,你从未考虑过。说来也可笑,就连胡嫂都知道,我喜欢你,离不开你,可你就是假装看不见。松开我的手,那么洒脱。你还跟我提什么十年,这十年,也只有我在备受煎熬。我受够了。”
顾时律当然不会给予她任何安慰,架着她,就把她推进了车里。
他甚至还替她系上了安全带,只是她压根不需要这种温柔。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了吗?你都愿意一辈子养我了,成全我唯一的心愿,这么难吗?我找到我爸,你能吃半点亏吗?还是因为余璐?你不想伤她的心,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伤害我了?”
话脱口而出,但程拾并不后悔。
她不是真的希望自己十年的青春喂狗,他不爱她,至少他们之间还是有亲情的。从前顾时律对她的温柔相待,也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
即使成为陌生人,也无所谓,至少不用憎恨对方。
毕竟恨比爱更难放下,她不想这样,她还年轻,想要新的生活。
顾时律目不斜视,启动了车子。
车子冲出别墅区之际,他冷冷的说。
“程拾,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你手里有什么我必须避讳的,非要顺着你?”
一路上,没人再说话,只剩一片死寂。
程拾望着一闪而逝的风景,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悲哀。
她有什么可以拿来和他谈条件的?
好像真的没有。
即使知道了自己父亲是谁,她还会和裴宁知在一起吗?
她当然会,她还没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车子停在小区正门口,她刚下车,背后就是一阵剧烈的风,再回头,顾时律的车子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中。
大抵是太累了吧?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变得十分艰难。
快到公寓楼下,程拾脑袋阵阵发沉,胃里更是一阵绞痛,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她摔在了花坛中。
…………
再次睁眼,程拾鼻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动了动手指,手背传来了一阵刺疼。
眼前均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之间,站着一个身着素色大衣的女人,她满头白发,面孔很是陌生。
见程拾醒来,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姑娘,你终于醒了,你手机没电了,我没法儿联系上你的家人。”
程拾私以为是自己体力不支,昏倒了这么简单,感谢的话还没从口中吐出来,女人又是满脸凝重的说。
“你快联系一下你的丈夫,否则他真会报警了。”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程拾。
“你都怀孕快三个月了,你丈夫也不知道多关心你一下,怎么就能自己晕在小区里了?你把号码给我,我帮你好好说说他,现在的年轻人啊……”
程拾霍然清醒了很多,看着女人一张一合的唇,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问。
“我怀孕了?”
女人比她还诧异些,捂了捂嘴,瞪大了双眼,尖声道。
“是啊。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第058章:我怀孕了
程拾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消化下女人口中的这句话。随后,几乎是下意识摸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由着动作弧度较大,手上的针头跟着松了,血液缓缓地顺着针管倒流。
站在一旁的医生怔了怔,压住了她的手背。
“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加上你贫血很严重,如果再不好好调养,这孩子恐怕……”
医生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略微有些凝重。
程拾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便抽回了自己的手,索性把贴在手背上的固定胶布一并撕开。
顿了顿,她忽地笑了。
“哈,怎么可能,我这个月明明来过的,你们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吗?这个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她的经期一向没有规律,可这个月确确实实来过,只是时间很短,颜色好像也特别红。
想到这里,她抿紧了唇,手心冒出了一片冷汗。
“哎呀,所以我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儿也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子,你知不知道,流血可是小产的前兆。你快联系你的丈夫,顺便办个住院手续。”
女人不断地在耳边絮絮叨叨,程拾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脸色也渐渐灰败下来。
莫名地,心底就划过了阵阵恐慌感。
深吸了几口气,她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除开婚礼当晚,她再也没有做过那档子事儿。她甚至没想过,不知不觉中,肚子里会多个孩子。
她始终不太敢相信,怀孕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是一次,她就中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母亲,何况她最近都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自己的事情还一团乱,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再次摸向自己的小腹,大脑就跟死机了一般,一片空白。
半晌,等医生重新换好新的药水,她才霍然清醒了几分。
她躲开了医生的手,拉开了被子,“我不想打针——”说罢,就准备离开。
“姑娘,你这么走了,就是对自己不负责,对孩子不负责!”
没当过母亲,当然不懂这种感觉,女人抓住了程拾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