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再爱还是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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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气很大,程拾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们几乎同一时间侧过了脑袋。
温永华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短暂的沉默后,她呵斥道。
“多大的人了?做事没有一点分寸?”
温永华的确是在训斥裴宁知,但目光却落在程拾身上,程拾条件反射般垂下了眼帘,感觉再这么对视下去,温永华能把她盯穿了。
不等温永华靠近,裴宁知自觉地撑起了身子,干脆把搭在颈间的领带扯了下来,“妈,我……”
“宁知,你答应我的事情,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小拾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比我明白?大不了再生一个?我和你爸,都不曾教过你做人可以那么没心没肺!”
程拾以为裴宁知会反驳几句,但他此刻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站着一动不动。
温永华抿了抿唇,又说。
“小拾生下孩子之前,你都不许睡这个房间,收拾好你的衣服,立刻搬出来!”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走了,带上门前,她不忘提醒。
“十分钟后,我要在三楼的房间看到你。”
听着温永华的步子渐远,裴宁知还真的老老实实打开了衣橱的门,拿出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折回小圆桌前,应该是想拿走手机,走了几步,他轻嘶了一声,又顿住了身子。
数秒后,他转过身朝着程拾的方向快步走来,步伐似乎有些虚浮,一瘸一拐的。
程拾一惊,撑起身子,不断地往后挪,直到背脊抵在了床头。
她抬眸十分警惕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问。
“你还想继续?不怕妈生气吗?她只给了你十分钟!”
裴宁知没回答,一屁股就坐在床边,把袜子脱掉,单腿架在了床面上。
“程拾,你刚才把烟灰缸踢翻了,我踩到了玻璃渣,你不负责吗?”
谁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男人还不是如此。
裴宁知现在的神色,还真有点可怜巴巴的,毫无攻击性地望着她。
程拾斜着眼看向他的脚,脚底的确破了个很大的口子,还在往外冒血。
程拾一个机灵就跪坐在了床上,扬手扫开了他的腿。
“让你走路不看路!活该!”
她这人什么都不记,就记仇。
收回手的那一霎,裴宁知压住了她的手背。
“房间里有医药箱,你去帮我拿来。”
程拾不大情愿,说到底,不是他闹,也不至于受伤,这事不赖她。
不给程拾拒绝的机会,他又说。
“我只要你帮我拿过来,我自己能处理伤口。”
对视了一秒后,程拾还是软下了心,起身去找医药箱。
递到他手中,他并没有如他方才所说处理伤口,单手抱着医药箱,就站起了身。
他也不再说什么,缓步走出了房间,最后还说了声晚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太远,看不真切,她总觉得裴宁知的脸色很差,就是那种,像吃了坨屎一样的。
直到程拾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才松下一口气。
…………
第二天醒来。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经被人清扫干净了,程拾都不知道自己能睡那么死,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被温永华教育过之后,裴宁知老实了不少,就算是在别墅碰到,他也会自觉地与她隔开至少三步的距离。
大约是当做赔罪,裴宁知送了她一个崭新的手机。
温永华很重视程拾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又带过来几个女佣照顾她,除开上洗手间,其余的事情都被包下了,那几个女佣十分细心,就差喂她吃饭了。那感觉奇妙,有种被人养着供着的既视感。
一个星期下来,程拾明显感觉自己腰间多出了一圈肉。
起初她安慰自己,是错觉。
可与夏琼逛街的时候,夏琼很直白地打击了一句。
“小拾,我觉得你胖了。”夏琼用余光扫了一眼跟在她们身后的女佣,几乎是寸步不离,深怕看丢了。笑着用手肘顶了顶程拾的肩头,她小声打趣道。“做富家少奶奶就是好,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用发愁。哪像我,每天跟个拼命三郎似的,恨不得长出十双手。你别以为我那破酒吧多赚钱,但凡遇上闹事的,我一个晚上都白忙了。”
程拾瘪了瘪嘴,挽住了夏琼的手臂。
“你还没跟你爸和好?父女之间哪来的隔夜仇,伯父那么宠你,你稍微让一步,也不吃亏。”
夏琼才是正真意义上的豪门千金,还是独女,程拾也见过夏琼的父亲几回。那眼里的宠爱十分明显。
“说得轻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多固执,他看不上肖骏,死活不让我和肖骏来往。为了爱情,我不能低头!”
夏琼难得正经,双眼中满是坚定,程拾无声地笑了,她这副模样,倒和自己从前很像。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她们都傻得可以。
可人都是要生活的,过日子不是靠爱情就可以的。
“你还是回去吧,你也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我还挺希望我爸在身边唠叨我,但我没这种福气。”
话落,夏琼用余光暗暗地望了程拾一眼,而后换了个姿势,搂住了程拾的肩。
“真有了,就该你心烦的了。”
夏琼很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拉着程拾给还没出生的宝宝买了很多小裙子,比程拾还积极些,挑衣服的时候,满脸都是兴奋。
望着女佣手中的大包小包,程拾低笑了一声。
“还不一定是女孩呢,万一是个男孩子怎么办,你也让他穿这些?”
“小婴儿懂什么,还不是你给他什么,他穿什么。在说穿小裙子换尿不湿也方便,我可是为你着想。”
一路逛下去,程拾就路过了几个月前买狗粮的那家宠物店。
她忽地就顿在了店门口,夏琼走了好几步,才发现她没跟上,调头又折了回来,遁着她的目光望去,问。
“你养宠物了?”
程拾这才回过神,僵僵地点了点头。
“我捡了一只狗。”
老板还记得程拾,毕竟开店十几年,都没见过那么阔绰的客人。
见程拾进来,十分热情。
“姑娘,你来了,这次还要喂流浪狗吗?”
“不了,我养了一只狗。”
默了默,程拾尽量自然地说。
“我家的那只狗特别能吃,我现在也不是那么方便,经常来市区。老板。你就按照上次的份数,把这里的狗粮都卖给我吧。”
老板先是点了点头,忽地又是想到了什么,说。
“能赚钱当然是好,但是狗粮也有保质期的。不然这样,你把你家的地址留下来,我定期让人给你送去……”
看着老板转身,程拾心一横,问。
“还是上次那个男生给我送吗?我看他好像不在店里。”
闻声,老板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片刻,他摆了摆手,“别提那小子了,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好一段时间都没来上班。给他打电话,他就说在忙……”
“老板,你上回联系他,是什么时候?”
大抵是问得太急,不仅是老板,连夏琼都是一怔,她坏笑着拉住了程拾的手,问。
“小拾,我还真看不出,你那么花心呀,看上人家了?这么急?”
程拾干干一笑,敛住了嘴角的弧度。
“不是,我就是觉得他很能吃苦,上次搬那么重的东西,也没一句怨言。”
她不着迹地拨开了夏琼的手,对着老板说。
“其实我之前也跟他说过,我定期都会来买狗粮,他也说可以帮我送,只是他一直没联系我,我才好奇想问问的。”
老板没多想,信以为真,但脸色却是凝重了几分,连着叹了数口气。
“他是我外甥,来B市无依无靠,在我这里打工。只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野得很,没几天就看不到影了。我昨天还给他打了电话,他就在B市读大学,估计是最近课太多,恰好他也快毕业了。”
程拾只是笑笑,看着老板提出几袋子狗粮,才继续问。
“老板,你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家庭条件不是太好,以后我找他送,可以另付给他跑腿费。”
老板十分感激,立马把号码给了程拾。
出宠物店前,女佣先打电话把司机唤了过来,等司机到了,她们一行人才离开。
上车前。程拾的目光无意扫向了街边,竟看见了一抹十分熟悉的背影。
她呼吸稍稍一滞,完全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个点,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让夏琼先上了车,并吩咐女佣。
“我看见了一个朋友,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少夫人,我陪您一起过去……”
夏琼大约是感受到了程拾面色有些发白,侧过身就摁住了女佣的肩头,淡淡地说。
“她都说了马上回来,你只是照顾她,不用跟监视犯人一样吧?”
夏琼力道颇重,女佣挣扎了几下无果,只能点了点头。
程拾冲着夏琼笑了笑,退后几步,关上车门,才追了过去。
其实她步子迈得不是那么大,轻而易举地就跟到了他身后。她不免猜疑,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自己,故意放慢脚步在等她。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走了大约一百米,他忽地闪进了一条巷子中。
程拾几乎不带犹豫地也走了进去。
只是站定在巷子口。里面空无一人,她顿了顿,刚想离开,手臂就被人用力地拉住了,随即,她被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缓缓对上眼前人的视线,她笑着问。
“那么巧?”
☆、第066章:你怀疑我?
顾时律不说话,只是幽幽地望着程拾,眸光好似还瞥了一眼她的肚子。
漫长的沉默后,程拾终是忍不住扫开了他的手,猫着腰从他怀中钻了出来。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别告诉我是巧合,天下可没那么巧的事儿。”
程拾不确定顾时律还记不记得之前绑走她的那伙人中,少了一个。只是他不偏不倚地路过了这家宠物店,她真的怀疑他是有心的,目的又是什么?也许和她相同。
当然,她也只是猜测,毕竟她问什么,顾时律都不会承认。
“的确没那么巧,你跟踪我,还问我怎么在这里,小拾,说话前后矛盾,你自己不觉得脸红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很浓重的鼻音,仔细一瞧,他的脸色却是有点发白,双唇基本也没什么血色。话落,还轻咳了一声,很克制,薄唇抿得十分紧,整张脸都绷着。
程拾先是蹙了蹙眉,关心的话在滚出喉咙的那一瞬,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至多只是感冒而已,没什么好同情的,再者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他也会觉得是虚情假意。
默了片刻。她哼哼一笑,退开了几步。
“你走得那么慢,难道不是在等我跟过来?顾时律,你把我引过来到底想干嘛?”
她一个多星期没出过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没打电话给她,甚至刚才没在她眼前晃一下,刻意避开了寸步不离跟着她的女佣。
程拾实在想不到,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儿,他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顾时律眉梢微挑,缓步又靠近了她,垂着眼皮子瞧了她半晌,眸光幽深的让人捉摸不透。
“小拾,你现在直呼我的名字倒是顺口。我记得你刚来我这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哥不离嘴,忘了?”
停顿了这么久,话落却是这句。
程拾不明白他是在提醒她还是别的,只觉得挺好笑的,那会儿她还没成年,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几乎都不经过大脑。只是这个称呼,她没叫多久。
因为那个时候,她觉着‘哥哥’这个词看似亲昵,实则中间隔了一层无形的网,只会让她认为,她永远都没资格站在他身边。
现在却是无所谓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并非一个称呼能改变什么的。
程拾这回没再动,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回。
“你怎么不说,我刚到你身边的那年,你还偷偷穿上顾三爷的西装,一本正经地说要娶我?”
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自己为什么能执着那么多年了,归根究底还是他无意间的撩拨给了她希望。
起初程拾以为顾时律会否认,毕竟时间那么长了,但他很淡然,望着她的眸光毫无波澜。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酒话谁又会当真?别想太多。”
这比直接否认更让她无言以对。
咬紧了下唇,她说。
“是啊,没人会当真,你要和我翻旧账,我不过只是随口一提,你也不用想太多。”
话落,顾时律浅笑了一声,可能是他感冒的关系,五官看起来柔和了不少,连他唇角扬起的那抹弧度,都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无奈。
片刻,他的神色严肃了几分,嗓音沙哑地说。
“我知道你想找谁,我带你过去——”
说罢,就猛地拉住了程拾的手腕,朝巷子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顾时律,你无耻!一直跟踪我,上瘾了是吗?”
程拾咬牙切齿地质问,顾时律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她。
这条巷子颇长,明明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可巷子里除了他们,再无别人,两旁都是高高的墙,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程拾不愿意跟他走,时不时地回头,眉头拧得很紧。夏琼她们还在等她,她就这么离开了,要怎么解释?
顾时律当然感受到了她的不情愿,只是手中的力道又加深了许多,步子也跟着快了一些。
他腿长,走得快,程拾被他拖着,数次险些摔倒,她用手抠住了他的手背,冷声说。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去处理,用不着你做好人。顾时律,你最好松开我,否则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程拾自认为这句话底气十足,没毛病!却引来了顾时律格外不屑的笑声,他确实顿住了身子。并正对着她,讥诮道。
“呵,做不了朋友,也得前提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吗?”
话音刚落,他稍稍俯下了身,单手托着她的臀部就把她扛了起来。
速度之快,程拾压根没有挣扎的余地。身体失去平衡的一霎,她条件反射般用双手抓紧了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