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只想种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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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后来却是吃了大苦头。后来,皇上便发了话,除了谏言堂,不许娘娘再乱跑。若是再出了岔子,就全部提头来见。
“上一回是上一回,这一回是这一回,我保证就乖乖待在谏言堂,哪儿都不去乱跑,你帮我去国公府上知会钟二一声,可好?”谢昭昭拉着柳絮的袖子央求着,有的时候,她还真羡慕这些小丫头,不像她这个做娘娘的,常常被身份所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柳絮被她磨得没有办法,只好应了谢昭昭的央求,主仆二人一番乔装打扮,便驾着马车出了宫。
——
大抵是因为受了葛家之事的影响,如今连谏言堂也不复往日热闹,听说林文康都是每月初一、十五才来。
谢昭昭在老位子上坐下,不多时便有茶水小食奉上。台子上,几个读书人在论事,说的也不是什么朝廷大事,而是前些日子发生在关中的一桩小事。据说是关中出了一个种田大户,一亩地里便能种出百斗米,当真是十分了不得。
谢昭昭却不以为然,一亩地出百斗米,这明显就是吹牛。她听得兴致缺缺,却不经意瞥见自门外走来的一个人。
“孟兄。”她起身便迎了上去。
孟敬沅依旧穿着那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袍子,人也瞧着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看到来人,微微一愣,又木呆呆的眨眨眼,才像是认出了人,“是谢兄啊,失敬失敬。”
“哈哈,孟兄不必多礼。”谢昭昭连忙还礼,“多日未见,孟兄像是清减了不少?”
说到这事,孟敬沅却是叹了口气,似有难言之隐。
原来,自那日巷子里的事情发生之后,齐家公子虽得了教训,却并没有真的收敛。明面上不敢针对孟敬沅,暗地里却买通京兆尹,没少使绊子。孟家本就不富裕,这一来二去,被折腾掉了不少银钱。明年开春便要科考,可如今眼看着,母子两个都快要流落街头了。
读书人自有傲骨,听了孟敬沅的一番话,谢昭昭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只哈哈一笑,“孟兄不必烦扰,走走走,我请你去凌霄楼吃酒。”
“这……”
谢昭昭大概早将出宫前答应柳絮的话抛在了脑后,当便推着孟敬沅往外走,“什么这这那那的,孟兄当相信小弟,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出了谏言堂,二人便乘着马车一路去了凌霄楼。因着有了谢凝的梦境,谢昭昭对着地方还算熟悉,便领着孟敬沅直接上了三楼,叮嘱小二将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两人甫一坐下,谢昭昭便开口问道,“不知孟兄今后有何打算?”
她可不是真的为吃酒而来,这孟敬沅到底还是她的准妹夫人选。
孟敬沅叹了口气,“我已经在城外寻了个住处,过几日便同我娘一起搬过去,接下来好好温书便是了。”
谢昭昭点头,难得他遭了这番刁难,没一门心思想着同齐家公子讨公道,还知道要好好准备科考,可见是个分得清轻重之人。
“夫人年事已高,城外又偏僻,小弟倒是在这京中有一处别院,孟兄若是不嫌弃,可带着夫人过去暂住些时日。”
“孟某先谢过谢兄美意,可暂住一事万万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谢昭昭却不以为然,“我与孟兄一见如故,孟兄如今遭了难,我只是为你寻个住处罢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见孟敬沅还想推辞,谢昭昭又道,“我那别院本就空置了多年,若是孟兄心中过意不去,院子里有几个不中用的仆役,都是跟了谢家多年的家奴,不好发卖,便请老夫人帮着管教管教。”
“这更是使不得……”
孟敬沅还想说什么,一碗酒递到了面前,谢昭昭打断了他的话,“喝了这碗酒,小弟便当谢兄答应了,若是再推拒,便是看不起我谢二这个人。”
话落,谢昭昭脖子一仰,便将一碗酒干了。
孟敬沅无奈的摇摇头,“那边叨扰谢兄了。”
说着,也端起酒碗,学着谢昭昭的样子想要一口闷,奈何他极少饮酒,一口灌下去,直接呛了喉咙,不停的咳起来。
谢昭昭看着他有点书呆子的模样,不自觉的想发笑。
让孟敬沅带着孟母住进别院,是出于朋友道义,但也有私心。她虽属意孟敬沅,可这事到底是关系着谢芮的终身,还需和谢远清、谢执商议,半点都马虎不得。她打算寻个方便的时候,将孟家母子托付给谢执,一来得了谢家庇护,京兆尹断不敢再为难于他;二来,也希望谢执能借着这个机会,与孟敬沅多接触一些。谢执看人,到底还是比她要准些。
不过,直觉告诉谢昭昭,孟敬沅会是个好夫婿。
谢昭昭惦记的事是暂时得到了解决,可谏言堂那边差点翻了天。柳絮将钟景祺带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娘娘不见了,几番打听,才听说是带着那个姓孟的书生去了凌霄楼。
“凌霄楼?”钟景祺一听这地方,顿时来了兴趣,“走,咱们上那找她去。听说凌霄楼最近来了个胡人厨子,烤肉做得极好。”
“我的小祖宗,咱们别闹了好不好,这事若是让上面那位知道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被责罚是小,连累了主子可怎么办。”
钟景祺在外历练了几年,到底不像年少时那般胡闹,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自是清楚。
“行了,小丫头片子,你也别着急了,我让人去凌霄楼寻人,寻到了便一根头发都不伤的给你送回去,可好?”
柳絮有些无奈,可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谢过钟景祺,她便跟着钟家的人一起往凌霄楼赶去。
许是被碧荷传染了,柳絮有些忿忿,娘娘常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可说句大不敬的话,她却觉得,娘娘的嘴,才是骗人的鬼。
第45章 祖孙
几日一过; 便是钟老国公的生辰。
谢昭昭得了萧淮允许; 可以亲自到国公府上为老国公祝寿。为了图方便; 她自然还是省去了贵妃娘娘的仪仗; 只一辆马车,带着碧荷和柳絮便出了宫。
国公府在大周朝已有百年,钟家男儿代代上战场护国杀敌; 是大周百姓护国石柱一般的存在。可如今,老国公的八十大寿,待谢昭昭的马车到了国公府的门口,却也只看到她的大舅母郑氏和二舅母黎氏,居然一个前来贺寿的官员都没有。
和郑氏、黎氏寒暄过后,谢昭昭便熟门熟路的往钟景祺的院子去了; 她为老爷子准备的寿礼还在钟二那里。
甫一走近; 院子里便传来一阵铿锵之声,谢昭昭抬眼望去,便见钟景祺着着身绛紫色窄袖劲装; 手握一柄银枪。闪转腾挪之际; 银枪自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气贯长虹,煞是威风。
“钟将军好枪法!”谢昭昭抚掌; 大声喝到。
她今日只穿了简单的藕色衣裙,算不上多出挑的颜色,却偏偏衬得眉眼愈发明艳。
见到谢昭昭来,钟景祺当即收了兵器。大抵是因为正在练武; 他额头上还渗着一层薄汗,笑得却格外耀眼,“母亲说你过了巳时才来,怎的这般早?”
自那日在太和殿的一拜后,谢昭昭便不许钟景祺再在私下的场合里同她行礼。不止是钟景祺,钟家谢家的人都被谢昭昭这般叮嘱过。一来,她本不是古人,不讲究那些繁文缛;二来,这些人都是真心待谢凝好的人,谢昭昭想,若是依着谢凝的性子,只怕也不愿这些人拜她。
“我的寿礼呢?可是帮我备好了?”
一听她问起这个,钟景祺哼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
“不是……”自觉自己这话过于放肆,钟景祺连忙收敛,又四下里张望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若不是前几日你突然跑去胡闹,自然早早就看到了。”
“我才不是胡闹,我有正经事情做。”谢昭昭背着手,不欲再同他啰嗦,径自往内堂走去。
内堂里最显然的地方置着一副兵器架,谢昭昭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架子上的一柄大刀。
“你且来看看,可是好刀。”
“自然是相信你的眼力。”说着,谢昭昭走上前,当真仔细端详起来。
刀身三尺见长,泛着凛凛寒光,一看便知不是俗物。谢昭昭不住的点头,“是柄好刀。钟二,多谢!”
钟景祺抱着臂,冲她挑眉,一副“我厉害吧,赶快夸我”的模样。
谢昭昭却笑着摇摇头,“多少银子,我回头拿给你。”
一听她说银子,钟景祺便不大乐意了,“喂,你说什么呢,可省省吧。”
就在谢昭昭以为钟景祺大抵是要说他们打小的交情,谈钱伤感情,谁知他语调小转,笑得灿若朝阳,“你小时候犯浑的时候,花了小爷我多少银子?现在才假惺惺算起账来……”
对上谢昭昭愕然的眸子,钟景祺微顿,当即躬身抱拳,“微臣逾矩了,还请娘娘赎罪。”
这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谢昭昭心中蓦地有些发酸。她突然觉得,很多珍贵的东西再一点点的离开她,离得越来越远,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一门心思要进宫,是不是错了?
不,她不是谢凝,没有权利去评价她的人生对错与否。
“喂,你是在西北历练了几年,愈发皮厚了不是?”谢昭昭收起心思,虎着脸,“我都说过了,不许再说什么娘娘微臣的,找打是不是?”
“微臣……”看到谢昭昭眼睛一瞪,钟景祺立马将话吞回了肚子里,好半天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行行行,你是小祖宗,真是怕了你了。”
是了,这才是钟景祺,才是谢凝记忆里的钟二。便像那年去凌霄楼看犒军,他也是这般无奈的摇头,只说“小姑奶奶,我真是怕了你了”。
谢昭昭心中发酸,却依旧扯出一个大大的笑,不服气道:“知道我是小祖宗便好!”
——
得了寿礼,谢昭昭便命人抱着宝刀,一路往老国公的院子去了。刚走到院门口,便见老胡拎着个酒壶歪倒在墙角,呼噜声震天。她皱着眉笑了笑,吩咐碧荷给老胡寻个铺盖来。
老胡年纪大了,这深秋的天气,这般睡着,只怕要受凉。
等进了院子,谢昭昭各处寻了一圈,却不见钟老爷子的身影。正想着找舅母问问时,老国公身边的侍从便急急忙忙的炮来了,说老爷子在马厩刷马,委屈娘娘再跑一趟。
刷马?这一大家子的人等着给他过生辰,他却跑去刷马?这老头,也忒任性了。可转念一想,谢昭昭便回过味来。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说的,大抵就是钟国公眼下的心境了。
待到了马厩,谢昭昭远远的就看到了正在刷马的钟国公,老爷子着着短衫,撸着袖子,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
“外公!”谢昭昭大声喊道。
钟国公寻着声音望去,待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几乎笑得合不拢嘴。这小丫头,这些年到底是没白疼,还知道来给他这个老不死的拜寿。
谢昭昭提着裙摆,忙不不迭的跑过来,一进马棚,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去拿马刷,“外公,我来给你帮忙。”
谢凝小的时候,就时常跟着钟国公刷马。谢昭昭刷的有模有样,一边刷,还一边念起来,“马儿乖,马儿乖……”
这突然出口的童谣,让两个人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钟老国公哈哈一笑,不住的点头,“是我钟家的丫头,当了娘娘,也没有忘本。”
谢昭昭却一阵心惊,从她进马鹏撸袖子到这出口就唱的童谣,居然都是她下意识的行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做谢凝,都变得这么自然了?
极力压制中心中的惊慌,谢昭昭嘿嘿笑了两声,“那是当然,我可是外公的心肝,哪怕是做了娘娘,外公也休想让我将这心尖尖上的位置让出来。”
瞧着言语间透着娇俏的小丫头,钟国公朗声笑道,“你这丫头,就是嘴巴甜。”
可话也没有说错,这小丫头片子……就是他的心肝宝贝么。
祖孙两个一边刷马,一边闲聊,不知怎的,谢昭昭就提起了今日门庭冷落的事情。虽说老国公年事已高,有很多年都不问朝事,可她大舅舅、二舅舅仍在朝中,钟家繁盛百年,如今虽没了往日的辉煌,可也不至于清冷致斯,更何况还有她这个贵妃外孙女。若说败落,那着实还尚早。
“这是我的意思。我叮嘱了你两个舅舅,若有同僚要来贺寿,一律回绝。”钟老国公仔细的刷着马背,语气却不若方才欣喜,颇有几分沉重的味道。
谢昭昭心中一沉,不知自己哪里触到了老爷子的伤心事,只小心的试探着问道,“这又是为何?”
老国公抬眼,谢昭昭便一下子对上了老人看来的目光。虽然已经一把年纪,可这眼中却不见半点浑浊。谢昭昭想,大约只有真正在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有这般清明沉冷的目光。
“昭昭啊,你可知自大周立朝,我们钟家出了多少位将军?”
谢昭昭摇头,如实回到,“昭昭不知。”
“十七位。”老爷子开了口,目光却一点点沉下去,落在了马背上,一瞬不瞬的盯着。
谢昭昭的心,也跟着钟国公的目光,沉了下去。那些曾让她困惑不解的,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第46章 不甘
大周立国不过两百余年; 若是笼统算来; 那便是每十几年; 钟家便要出一位将军。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周自开国以来; 历代君王最为看中最为依仗的兵权,都有钟家人的参与。世代将门,即便已经交出了兵权; 于军中和民间,仍有极高的威望。
“你可知,我们钟家这样的将门世家,缘何到了你舅舅这里,便统统弃武从了文?便是小辈里,也只出了一个钟二; 还是自个儿偷偷从的军?可是他们不爱舞枪弄棒; 只爱吟诗作赋?”老爷子眼角的皱纹折起,笑得有些苦涩,“钟家的男儿; 骨子里的血都是热的; 让他们放下刀剑,又……谈何容易呐。”
老爷子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谢昭昭内心已经震惊的不得了。
“所以; 舅舅们、表哥们都做了文官……”她试探着开口,“也是外公您的意思?”
难怪钟家自钟国公后,除了钟景祺,便再也没有出过武将。谢昭昭一直困惑不解; 如今总算有些明白了。
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