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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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袋从中间断裂,里面的奶茶砸向地面,顺着光洁的地板蔓延开。
办公室门被秦思霖打开:“池意秋!你怎么在这儿?”
“你先出去。”池意秋看了眼秦思霖,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
很多人都说过他长得像宋寻汀,池意秋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自己与宋寻汀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完全不同。
也不是没听到过风言风语,池意秋没当回事。
仅仅因为那半张相似的脸在一起,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秦越安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人。
在一起之后,除非他问,否则秦越安不会说喜欢、爱之类的话。
池意秋以前只是以为秦越安不擅长表达,现在才明白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秦越安对他的那些好,原来只是镜花水月,看似美丽不可方物,其实全是假象。
如果他不提这件事,秦越安仍然会养着他,依旧对他很好。
“你不否认一下吗?”池意秋看向秦越安。
“年宝,你乖一些。”
池意秋心想,怪不得秦越安总让他乖一些、听话一些,他只是秦越安养来解闷的罢了。
之前他听说于岙的哥哥喜欢将情人养成金丝雀,还觉得他特别渣,没想到他自己也是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于岙的哥哥用钱财困住那些人,秦越安用虚假的感情困住他。
“你怎么能演这么多年?秦越安,你太过分了。”池意秋眼眶通红,眼泪却悬在那儿久久没有落下。
他早就知道自己运气不够好。
他的出生不被父母期待,唯一疼爱他的爷爷缠绵病榻,很快就无暇顾及他。
爷爷去世后的那段时间,叶柔也病了,清醒之后再没了往日陷入情爱里的样子,恨不得从池家撕下一层皮。
池家和叶家没了姻亲关系后开始打对垒,无人关心的池意秋却被心怀恶念的保姆拐卖到了乡下,近一年后才被寻回去。
之后,父母正式离婚,他被丢给了叶柔。
因为池辉,叶柔迁怒于他,对他并不好,之后找的男朋友还虐待过他,但因为池家与叶家,不敢太过分而已。
遇见秦越安之后,他觉得自己遗失的运气全都回来了,他遇见了很好的朋友,也跟叶柔逐渐和解。
原来他所珍视的秦越安,其实也是假的,他只是秦越安求而不得后勉强接受的赝品。
“年宝。”秦越安低低叫了一声,却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
“宋寻汀快要回来了,有没有我就变得不重要,对吗?”池意秋终于哭出了声,他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被丢在陌生的地方找不到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分手吧。”池意秋将提在手里的书包丢在了秦越安身上。
“越哥,你不用去找他吗?”秦思霖有些后悔问那些话,又觉得池意秋知道真相或许更好。
秦越安摇摇头,他不是没想过池意秋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等真的发生时,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习惯性冷静。
那天之后,池意秋就回了叶家。
一周后的某个宴会上,秦越安见到了叶柔。
“叶姨。”
这两年,叶柔和池意秋关系缓和了很多,偶尔,他们三人还会坐在一起吃顿饭。
“小秦总是觉得年宝很好欺负吗?”
秦越安没再解释:“是我对不起年宝,叶姨,能让我和他见一面吗?”
最后,秦越安也没见到池意秋,就连叶柔都联系不上他。
毕业典礼,池意秋只待了十多分钟。
他没想到,池辉与叶柔居然来了,两人久违地没有吵架,虽然对视时仍然互相翻白眼。
池辉身边还带着个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可爱。
池意秋早就知道池辉的情人给他生了个孩子,只是一直没见到过。
接过池辉与叶柔递过来的花,池意秋心想这算什么,失去了秦越安的爱,父爱母爱又似乎回来了。
“哥哥好。”
“她妈妈呢?”池意秋问。
“生下她就去世了。”池辉叹了口气,“念念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好,之前几乎把医院当成家。”
原来池辉也能做一个好父亲,池意秋有些感慨,却没有任何嫉妒或者难过的情绪,就像是看着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乖巧的小孩子总是招人喜欢的,池意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陪池念说了会话,答应晚点陪她回池家一趟。
等待红灯时,池念看着窗外道:“好想出去啊,但是医生说我不能离开家太久。”
池意秋揉了揉池念的头发:“改天哥哥带你出去玩。”
话还没说完,池意秋忽然像是哑了。
“哥哥?”
隔着车窗,池意秋看见广场里,秦越安和宋寻汀站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
他提了分手,却还没出息地想着秦越安会像以前那样回来哄他。
池意秋像是剥离了所有悲伤的情绪,脸上一直带着笑,就连池辉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接连问了几遍有没有事。
池意秋只是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池念也看出来他不开心,没再提让池意秋一起,最后送他回了家。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之前的那个公寓,池意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仿佛回到了五年前,而这几年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我一点也不难过。”池意秋拿起茶几上的那几个小玩偶,将它们丢进了抽屉里,客厅再无丝毫人气。
池意秋走进卧室,径直钻进衣柜里,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他的手脚冰凉,于是将几件衣服团起来抱进了怀里。
因为池意秋的动作,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忽然掉了下来,他想了一会,才记起来那是秦越安的衣服 。
他之前回家时不小心放进行李箱带了回来,后来就一直留在衣柜里,和他的衣服挂在一起。
衣柜里被阿姨喷了香水,是很好闻的果木香。
池意秋却觉得这个味道很苦,他小声呜咽,像是很多年前那个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孩童。
等他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叶柔妆都没化,脸上是遮不住的憔悴。
池意秋似乎还没从噩梦中醒过来,他小声道:“你们都不要我了,是不是?”
“年宝,我是妈妈。”
池意秋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没有妈妈,她不要我了。”
到了傍晚,池意秋像是才回过神,他看着叶柔道:“妈,我想出国。”
叶柔将粥递给池意秋:“也好,你舅舅催了好多次,让我送你过去。”
离开那天,a市已经彻底入夏,闷热得厉害。到了傍晚,阴云密布,暴雨随时会降下来。
池意秋盯着休息室里的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报附近的高速上发生了好几起连环追尾。
“年宝。”叶柔面上难掩担忧。
池意秋从屏幕上移开目光,轻声道:“有事吗?”
“年宝,雨下的这么大,今天不一定能飞。”叶柔道,“要不然再等几天,我把这边的事情交待清楚后陪你一起过去。”
“不要,我不想待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池意秋的心声,外面雨势越来越小,很快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秦越安的办公室里,秦今泪眼朦胧,嚷嚷着要去机场见池哥哥。
秦思霖见秦越安面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抱走秦今,低声安抚:“乖,外面雨太大不安全。”
秦今小声抽泣,眼皮都已经哭得有些肿。
“那就去吧。”秦越安突然开口道。
“啊?”
秦越安面无表情:“秦今不是要去机场送他吗?”
秦思霖觉得分明就是越哥更想去,却拿秦今当幌子。
车里一片安静,秦今也不哭了,不敢靠近秦越安,脸上有些害怕。
“越哥,前面追尾,堵得很严重。”秦思霖道。
“嗯。”秦越安望着窗外,神色莫变。
等黑色商务车终于到达机场时,一架飞机在夜幕中离开这片土地,飞往异国他乡。
为什么分手总在下雨天?!
为了让你追不上。
等会还有一更哦,今天有点勤奋。
第22章
“小老板,你又去花田了吗?”工人用蹩脚的中文与池意秋交谈。
池意秋回了个灿烂的笑容:“我答应外公给他做鲜花饼,等做好了送给你们一些。”
这里是r国乡下的一处农场,目前池意秋的外公外婆就住在这儿。硕士毕业之后,池意秋不想找工作,又觉得闲着太无聊,于是搬来了这里,正好也陪外公外婆。
每逢周末或者节假日,叶家人都会在这里聚餐。此时在这里的,除了池意秋的外公外婆外,还有他的舅舅、舅妈和两个表哥一个表姐。
池意秋进了厨房后就开始了制作鲜花饼的准备工作,剩下的人有的做烧烤,有的做披萨,有的炖汤。
池意秋到r国后休养了一段时间才去上学,因为外婆之前在那里任教,所以虽然他状态不算好,最后的面试也还算顺利。他念的专业是哲学,池意秋说这个专业不用多和人接触,其实就是他抓阄随便得到的结果。
刚出国那会他只要安静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于是迫切想找一件事情做,至于是什么,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学了好几年,那些专业名词对他来说仍旧晦涩难懂。
家里人对他学什么没有要求,只是关于他不愿与人交流的事情,让人不免有些担心。
大家都知道他和秦越安的事情,也不敢强求他立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只能时不时带他出去玩希望能认识些新的朋友,也比成天窝在家里研究哲学强。
但是池意秋似乎又回到了高三之前的样子,不在意任何事,游离在世界之外,和谁都能说几句话,但是亲近些的朋友却是一个都没有。
不上课的时候,他就回到农场,特别喜欢待在花田里,他还自己找人搭了个木屋,围了个小院子,养花养草,养鸡养鸭,颇有点归隐田园的感觉。
虽然看着似乎非常享受,让人羡慕。但是才二十出头的人行事这样老气横秋,家里人不免担忧。
饭后,池意秋才说:“我决定回国了。”
前段时间,叶柔昏倒住院,虽然不算严重,但也不能继续操劳了。
池意秋不喜欢做生意,所以叶柔已经找好了职业经理人,之所以让池意秋回国,只不过是因为想儿子。
叶柔斟酌了好多遍才提出来这件事,她担心池意秋依旧没能走出感情的伤痛。这几年的节假日,都是叶柔出国陪他。
表面看来,池意秋仿佛完全不在意,甚至能笑着说起过去的事情,还嘲讽自己眼神不好,识人不清,但是叶柔了解池意秋,知道事情远没有这样简单。
当年他刚从乡下被找回来时也是这样,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样子,却在深夜躲进来哭。
池意秋解释了很多遍都没人信,所以他提出回国后,叶峥立马道:“不行,让叶柔直接卖了公司,来这里。”
“舅舅,我真的没事了。”池意秋又笑着讨好,“如果回国后真的不开心,我一定立马回来。”
“外公外婆跟你一起回国。”外公看出池意秋心中所想,直接道,“就算不是为你,我们也早晚要回去,人老了,就希望能够落叶归根。”
半个月后,a市机场。
池意秋摘下墨镜,每次坐完飞机他都腰酸背痛,而外公外婆早就健步如飞过去等着取行李了。
他觉得自己才是七老八十的人,稍微累一点都不行。他实在太懒,永远坚持不了锻炼,所以在农场待了几年,他都没多大变化,连一块腹肌都没锻炼出来,要不是打扮得成熟,看着依旧像是高中生。
之前陪表哥表姐出去见朋友,他无数次因为被怀疑是未成年而被挡在酒吧门外。
a市某栋公寓的封闭阳台上,几只小奶猫正在晒太阳,时不时发出咪呜咪呜的撒娇声。
“池哥哥昨天跟我说他要回来了。”秦今小声道,仿佛只是在和猫说话。
秦越安又翻了一页书,一只白色的猫咪趴在他腿上,正闭着眼熟睡。
“哥,你听到我说什么没有?”秦今不满道。
“秦今,你已经快是初中生,别总黏黏糊糊叫什么哥哥。”秦越安放下了书本,这间房子里几乎已经没有另外一个人的痕迹,只有某些小地方还提醒秦越安这里曾经住过另外一个人。
比如冰箱上的怪兽贴纸,茶几下的玩偶,或者窗台上那些仍旧郁郁葱葱的植物。
而对面那扇门,只有阿姨定时清扫时才会打开,秦越安已经好几年没有进去过。
等池意秋收拾完行李,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他没什么睡意,打开手机也不知道该联系谁。
当年他离开得决绝,精神状态又非常不好,几乎断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池意秋仰面躺在床上,耳边音响里传来温柔的轻音乐。过了一会,他又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药盒,倒出两粒后就着杯里已经冷掉的牛奶吞下去。
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外公外婆正在院子里晨练,池意秋看见床头柜上的便签才想起来他今天要去接表哥过来。
池意秋打开小表哥昨天发过来的地址,是一串很熟悉的文字,他曾经在那儿住了五年多。
开车去的时候,池意秋忍不住想,秦越安估计早就搬家了,也或许,那里已经住进了其他人。
池意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心跳非常平静,情绪像是被阻隔在雾蒙蒙的毛玻璃之后,没有任何感觉。
车子刚驶入地下停车场,池意秋心跳莫名快了一些,他捂着胸口,等待这阵心悸缓过去。
给时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池意秋不得不下车,旁边的车主也正好关上车门。
池意秋习惯性看了一眼,忽而愣在原地,他想,如果是电视剧,此时应该配上一段缠绵悱恻的音乐。可惜,他并不是秦越安的主角。
三年未见,秦越安已经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走出去估计能吸引更多的人。
这样面对面碰见,实在没办法再装成没看见,池意秋勾起嘴角:“秦总,好久不见。”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你……”
池意秋晃了晃手中开始震动的手机:“抱歉,我接个电话。”
等池意秋挂断电话,秦越安还没走,他问:“你来这儿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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