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弦定理 完结+番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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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渟扶了下眼镜,白色的冷光从镜片上一闪而过。“哦,这样。你没和我说过。”
“您也没问。”
谢渟把饭盒放在桌上,看也没看颜瑾。
“不知道你要来,没买你的份,你吃我这份吧。我先回家了,记得。。。。。。晚上给他盖好被子。”
他扣好风衣,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林洛哲很安静。
字面上的那种安静,很无趣的那种安静。这两三个小时来,他除了问颜瑾两道地理题之外,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讲。
医院里很安静,深夜里只有值班的护士。
远处的灯塔尖上不时忽闪着点点亮光,在乌沉沉的天际分外明显。
颜瑾就盯着那个光点。手上有些碍事的置留针已经被取下来,黑暗中只有旁边床上安静躺着的林洛哲腕表传来的轻微的“滴答”声。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便毫无睡意。当颜瑾在一个小时里翻了第六次的时候,旁边床上的林洛哲出声了。
“哥,你还没睡吗?”
“没,睡太多了。”
“要不和我聊聊天,我认床,也睡不着。”
颜瑾调整了一下睡姿,吸了吸鼻子:“那你还陪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我妈说你怕黑。”
颜瑾本来以为自己在听见那个人的时候会很愤怒。可是并没有,他平静的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确怕黑,小时候在小姨家他就不敢一个人关着灯睡。那时林摇待他很好很好,比后来他自己的儿子都要好。颜瑾没见过林洛哲,听林媛说,林洛哲从生下来就放在了他父亲那里养,直到。。。。。。颜东海离婚了才接回来。
他是私生子。
颜瑾低沉的在黑暗里笑了笑,他往另一张躺着的那个人那看去。只能看见一个被月光和灯光混淆不清的轮廓。
那个轮廓沉默了一会儿,“哥,我很抱歉。”
“你有什么可道歉的?你欠了我吗?”
那边短促的笑了一声。
“横刀夺爱本就不义,况且还是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我想你不会愿意去听我妈妈给你道歉的,所以,我想替她给你先道个歉。”
颜瑾抿紧了唇,“。。。。。。逝者已逝,再怎么道歉都没有了。别讲这个了,聊点别的。”
林洛哲笑了一下,“好。那我来讲一讲,我小时候吧。”
“我很少见我妈。有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一次。我。。。。。。是私生子,你应该知道吧。我父亲很有钱,但是我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一面。那个家里有很多哥哥姐姐,很热闹,也很孤独。后来。。。。。。我就回到我妈身边来了。”
颜瑾说不上来是自己更悲哀一点,还是他更悲哀。
他不想再提这种沉重的话题了,幸好林洛哲转了个话题。
“哥,你这么多年,有过女朋友么?”
这话题还不如不转。。。。。。
“你这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颜瑾看了他一眼,发烧带来的头晕还在蚕食着他的精力。
林洛哲一点也没被他的话给吓到,反倒语气很轻快:“真是无独有偶。我也没有,我喜欢男的。”
无你个头的独,有你个头的偶。
颜瑾有些不可置信了,“林。。。你妈知道吗?”
“她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以后的路是我自己走的。反正之前我一个人过来了,以后没了她我也不会觉得孤独。”
“那你现在。。。有合适的人了?”
颜瑾觉得他在看着他。
“前几天还没有,这几天有了。”
颜瑾事不关己的“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那祝你成功咯。”
林洛哲:“唔。。。谢谢。”
两个人都像是找不到话题了一样,都没说话。
“你说。。。。。。表白被拒绝了,该怎样去面对他?”
那天晚上自己那些有些逾越了的话,也算一种表白吧?
林洛哲翻了个身,“你和谁表白了?”
“没谁,我就问问。”颜瑾搪塞过去。
“这就要看他啦,他愿意不计前嫌的话,说明你们俩还有做朋友的机会。”
颜瑾看天花板,似乎想要把它看出花来。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穿来,颜瑾套上大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床边。
“我睡不着,我要回去了。”
林洛哲闻言也坐了起来:“那我也走。”
走就走呗。
撇开林洛哲之后,颜瑾拦了辆回小区的车。半夜里车少之又少,更不要说路上的行人了。好不容易在路边打着抖拦到了一辆车。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窜进了车厢。他坐在干燥暖和的车厢内,紧了紧围巾,目光却一直盯着窗外。一排排路灯自窗外飞掠而过,只留下片片残影。
出租司机是个热心的人,不停地找他拉家常。
“小伙子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呢?”
“我刚从医院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疑惑道:“咦?那你家没人来接一下你?”
“我家没人。”
颜·聊天终结者·瑾。
路上很空旷,没有堵车也没有出事儿。饶是这样也费了二十来分钟才到的小区门口。
颜瑾掏出手机付了钱,正准备走呢,那个热心的司机就探出头:“小伙子,路还长着呢,你慢慢走。别想不开啊。”
颜瑾回头:“您怎么看出我想不开的?我好着呢。”
司机尴尬的“嗬嗬”笑了两声,把车开走了。
是啊,路还长着呢,我慢慢走。
小区很老旧,有几盏灯忽明忽暗的,似乎下一秒就得熄灭。颜瑾早早的就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了,一只手拢着围巾——还是谢渟送给他的那条。好不容易一路磕磕绊绊左顾右盼的走到了小楼底下,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三楼最靠左边的一个房间。
出乎意料的,那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楼道里的灯倒是很亮,颜瑾放心的走到三楼,看到了谢渟家的门留了一条小缝——门是开着的。
在等我吗?
三楼就两间房,靠左的是谢渟家,靠右的是他的房子。
是了,就是在等他。
颜瑾很轻很轻的打开那扇门,动作小心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来偷东西的。
谢渟就坐在客厅里的木制沙发上,听到声响,他回过头。
“终于来了。我们谈谈?”
香菇一点没发觉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颜瑾一走进来它就窜到了颜瑾肩上。沙发是组合式的,谢渟正坐在他对面。
“香菇,下去。”香菇就算再没眼力见儿也察觉到了主人的严肃,嗖的一下就窜进了房里。
“我知道,在你们这个年纪总是有一些。。。。。。”谢渟想了很久,才挖出来一个比较恰当的词,“不明所以的冲动。我拒绝你并不是因为你不好,相反的,你很好。你不应该把一门心思放在我头上,我们不合适。你以后会有一个漂亮贤惠知性的妻子,而不是我这个同性。嗯。。。。。。你是个聪明的人,道理你都懂的。就这样吧,我们还是正常的师生关系,我可以刻意忽略你昨天说的话。你只是一时冲动,对吧?”
颜瑾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等他说完了,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不是。”
“嗯?”
“这并不是一时冲动,相反的,这是我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决定。那天晚上太匆忙,我深思熟虑背后的结果还没对你说全。这是我,作为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敬爱,仰慕与钦佩,与我本人的私情没有关系。”
谢渟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那我也很喜欢你,你这么好,希望你能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更加努力。”
“但是我不希望你走。”颜瑾垂下眼,淡黄色的壁灯光为他的脸上刷了一层薄薄的瓷釉,让他无端显得专注又认真。
“今天是我十七岁的第一天。我不想让你走,这样的话,以后我过的每一天都有你。”
“我不需要什么生日礼物。若是能把你的余生分出大部分时间给我,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谢渟苦笑:“你又不是什么宠物,还得我带着你走?”
颜瑾才不管,追着道:“那你就把我当宠物,也可以。对我来说,你是老师,是朋友,是知音,是倚仗。”
再也没有比十七岁更好的年纪了。
谢渟如是想。
自己在这个年纪,也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却带着一身伤痕,苟延残喘的一路走来,到了今天才碰见颜瑾。
颜瑾的十七岁,最终成了多年后谢渟午夜梦回时的故乡。
可故乡,却永远是回不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违!禁!!!
划重点:“这是我,作为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敬爱,仰慕与钦佩,与我本人的私情没有关系。”
表白指的是颜瑾那天喝醉了的过激言论,不是爱情的表白!!!
【求生欲极强的川川大声喊道!】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托颜瑾的福,谢渟半晚上没合眼。直到三点半才模模糊糊的有了睡意。但他感觉刚合眼没多久就被厨房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给弄醒了。
见到颜瑾的前一秒他还在想是把这个扰他清梦的人踢出去还是踹出去。不料。。。。。。看见了在他家厨房捣鼓着一锅不知道是粥还是饭的不明物种。
“你在干什么?”
颜瑾一脸理所当然神清气爽的回道:“给你煮粥。”
“你做的粥呢?就这?”谢渟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那一碗几乎是饭的砂锅,锅里面还不时翻滚着煎焦了的黑色米粒。
“嗬嗬,水放少了嘛,第一次做,体谅一下嘛。”
谢渟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抓着头发进了卫生间。
随他去弄吧,小孩子心性,过几日就腻味了。
姜饼醒得早,在房里悠哉悠哉的巡着逻;泡芙则蹲在厨房的操作台上看着颜瑾做一些见不得人的黑暗料理;香菇冒着生命危险,不顾劝阻的在谢渟家的沙发上打滚。
颜瑾干脆下了碗面,把楼下买的早餐都端上桌,看着卫生间里正在刷牙的谢渟。他满足的想,生活就该是这个样子。
谢渟换好衣服,坐在他正对面。他喝了一口豆浆,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勺子搅动着那碗。。。。。。看上去就不太妙的粥。
颜瑾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他,像是要亲耳听见谢渟夸他粥做得好。谢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挑起一勺粥,他观察了一下,发现至少这勺粥看起来还算好。
吃了以后才发现,那也只是看起来。
谢渟一边呛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放了什么?”
他把颜瑾刚要送到嘴里的粥吓得放下了。
“好,好像是碱。。。。。。网上教程说的,煮粥的时候放碱的话会煮得更好吃。”
“可是我家里没有碱啊。”谢渟缓了口气,连喝了半碗水,有些憋屈。
“啊?”颜瑾把那碗粥推远了一点。“那我放的是什么?”
“我觉得,你放的是盐。”
颜瑾把他面前的粥也推开了些,拉开了凳子站起来。
“走吧,我们去外面吃。”他可不想把谢老师弄得食物中毒了。
谢渟点了点头。
颜瑾背上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让他感觉自己其实是养了个崽,嗯,还很粘人的那种。
就这样到了学校门口的那边的早餐店,他俩又双叒遇到了杨文波。
颜瑾:。。。。。。
谢渟:。。。。。。
杨文波:“。。。好巧啊。”
“杨妈早啊。”颜瑾尬笑。
杨文波直接把东西端到他们这回来了。他嗦了一筷子粉,抬头看向喝着汤的颜瑾。
“颜瑾,那个调班的事儿,你想好了没?”
谢渟正在喝豆浆,碗盖住了他大部分脸,只露出了清澈的眼睛。
“唔。。。。。。我再想想吧。我有点舍不得谢老师。。。。。。和五班的同学。”
杨文波“嗨”了一声,三两下把粉扒完。“马上月考了,月考之后你就必须做出决定了。你要是不想决定,我们可以帮你代劳的。”他顿了顿,“好的学习氛围,真的很重要。”
颜瑾漫不经心的“嗯”了声,看向了谢渟。
谢渟不自在的收回目光,又听见杨文波加了一句:“你说是吧,谢老师?”
谢渟擦了擦嘴:“我赞成。”
的确,在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儿之后,他并没有想好怎样和颜瑾再相处。也许换个班,会好点的吧?虽然他们还是住对门,但是谢渟秉着能躲则躲的心态,此时巴不得少和他相处,哪怕一秒钟都是好的。
颜瑾略显失望的抿了抿嘴唇。
这种失望的情绪一直伴随着他到了教室。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的桌子边挨着另一张桌子。他把本来要放下的包又背了回去,皱着眉问小胖儿:“谢老师换位置了?”
小胖儿摇摇头:“没有,那就是你的位置,坐下吧。”
颜瑾指了指另一张桌子,“这是怎么的?给我放脚的?”
小胖儿正想答话,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哥,是我的。”
林洛哲轻轻微笑着,逆光从门口而来。完美的几乎像一座雕像。
颜瑾皱着眉:“你怎么坐到我旁边来了?”
“瑾哥,我们教室排满了。。。。。。”只能坐你旁边了。
颜瑾一个人单独坐了两个多学期,突然来了个同桌,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哦。”颜瑾放下包,照样没去跑早操。蔫蔫的倒在桌子上。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稳,万年不变。手肘曲着,尖尖的下巴就枕在臂弯处。手则搭在肩上,手指微微蜷着。但他明显睡得不□□稳,纤长的睫毛不时轻颤,似乎是吵到他了。
林洛哲也没去跑操,掏出书坐在他边上静静地温习着。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竟无丝毫违和。少年眼里透着温柔与专注,他时不时偏头看看那个趴在桌上安静睡着的男孩,眼神满溢着柔软。
谢渟在操场上溜了一圈,果然没看见颜瑾。他回了班上,一眼就看见那个本该在跑步的男孩趴在桌上,正睡得香甜。另一个男生温柔的看着他的睡颜,偶尔翻一下书。
不知道为什么,在谢渟看来,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却刺眼得很。他把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的烦意压下,控制好情绪。
“你们怎么不去跑操?”
林洛哲早就看见他来了,就站在门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