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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105部分

小说: 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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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秦冕丝毫不觉惋惜,甚至当场将他撵走,“走就走了,你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吗?如果还有空闲上门哄人,就把昨天给你的那些关系户的名单挨个整理顺了,把信息补全回发我一份,今天之内,做好了再下班。”
  “……”YU与。XI夕。
  至于秦冕一时起兴入股会所,起因也非常单纯又偶然。相似的生意吃饭以及饭后活动,他又一次被塞了一个拒绝不掉的公关。对方单薄的肩膀和一脸小心翼翼的讨好表情,很容易让他想起另一个人来。
  见隔座的老板跟怀里的美人亲来摸去,进入状态。秦冕也不端着,点一支烟,跟自己的公关聊起天来,“为什么出来做这行?”
  “没申请到助学贷款,家里还有妹妹要读书。”
  他当年从不屑搭理这些想碰捷径的年轻人,而如今却忍不住放低姿态,想做‘好人’。了解过后,秦冕终于肯承认以前的自己狭隘偏颇,这些‘以脸侍人’的漂亮公关们,并非没有各自无奈又糟心的故事。
  存在即合理,他们出现在这里,一定有某个无法轻易摆脱的理由或者苦衷。
  心想高攀的人不在少数,但少数里面的确又有不少没想明白就稀里糊涂进来的人。
  秦冕出资的目的不在赚钱,而是为了弥补某些不可道与人说又无法挽回的遗憾。他在几个会所都安插进自己的眼睛,专门盯着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少爷和公主,挑出其中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并非施舍或者同情心泛滥,只是一种并不高明的补偿手段,补偿自己曾错过的,对另一个人的巨大亏欠。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这个世界总爱在人无望的时候,又防不胜防地露出温柔可爱的一面。
  在秦冕彻底不抱希望能收到邮件的第七十三天,那天正好是个周末。早晨七点,他刚给自己煮上一杯咖啡,何亦就敲了敲门,自己用钥匙开门进来。
  秦冕有些诧异,瞥了眼钟面上时间,“是不是早来了两个钟头?”
  何亦该是跑着上来,撑着大腿猫着腰,将手里的pad递给秦冕,“找,找到了……”
  “找到什么?”
  “找到白先生了!”
  “……”
  秦冕当即忘了新煮的咖啡,揣着一颗险些跳出胸口的心脏,盯着屏幕里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
  这是一个全英文的境外网站,屏幕上面印着硕大的美式花体:volunteers。首页间歇滚动着几张新闻照片,其中最惹眼球的是张多人的合影——白鹿是唯一一个黄皮,站在几个黑人之间。
  亚裔的男人笑得甜美又妖俏,冲着镜头做了个调皮的‘比心’手势。
  秦冕一眼就被吸了进去,这个表情是白鹿发自内心的欢喜。不难看出,对方是真的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亏得照片取了远景,他总算能看清楚,白鹿身后的背景是一片长着扁轴木的荒凉黄土,该是某个非常贫瘠的非洲国家。
  他慎重地点了进去,每一个单词都看得认真。这是一篇讲述年轻的志愿者们在埃塞俄比亚无私奉献的软文,带领他们的leader之一竟还是当年在肯尼亚援建过蒙内铁路的资深工程师。
  秦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错过任何一个信息才依依不舍将pad还给何亦。
  “秦总?”何亦用眼神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秦冕沉吟良久,像是做足了考虑才说,“不去打扰他,你把网上能找到的信息全部发给我。”
  “就这样?”
  “就这样。”
  一年的时间像功能健全的几巴,可长可短可缩可展。长如三百六十五天,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短如春花秋月一场,黄粱一觉杜康二两。
  秦冕偷偷关注白鹿的消息已有几个月时间,那边的新闻不多,一半都是招募志愿者的硬广和捐款募集。在那人离开一年后的某一天凌晨,在日本准备入学的高扬突然主动跟他联系。
  本以为男孩迫不及待来询问升学的事情,不料对方开口竟是求他,求秦冕替自己去看一看白鹿。
  “他怎么了?”
  “他受伤了,好像被人捅了一刀。”高扬在电话那头急得要命,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状况,“你明天就过去好不好?我很担心我哥的情况,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
  秦冕一边安抚,一边打开电脑查看航班的信息。挂了电话他便收拾东西,让何亦立刻开车来公寓接他。最近一班飞机正好是凌晨两点,明早八点不到就能落地博莱机场。若是错过得多等将近两天。
  像做梦一样,直到秦冕上了飞机仍然觉得十分不真实。他从来不跟‘心血来潮’这类词眼沾边,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深思熟虑。如此时这样唐突,他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亢奋的同时极其煎熬。
  亢奋是因为他即将见到曾经的爱人,心花不由自主为那人打开。尽管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计划,根本还没做好与人见面的准备。可转瞬又想起白鹿受伤,紧张得有些轻度焦虑。这个向来稳重的男人竟跟电话那头的高扬一样,由于不明情况而束手无策,而轻易受到惊措。
  他假想过与白鹿重逢的无数种场景,却唯独没想到是眼下这个。他甚至有些不够确定,在解释自己为何来此之前,应该真诚地说一声‘好久不见’,还是‘我一直都很想你’。
  不过当秦冕下了飞机,坐黑车一路被宰被威胁,折腾到白鹿所在的场区门口时,就再也无心纠结如何跟人打招呼这种事情。或许是临时短住的缘故,志愿者们竟是被安排住在几排条件极其简陋的活动板房,外部条件甚至抵不上秦冕在国内用过的最差的公厕。
  冬不暖夏不凉,好在这边只有夏天。
  一个黑人小孩扒着板房一角,从秦冕走近开始就一直虎视眈眈。在男人快要踏入他们的领地之际,小孩终于开口,叫了起来。他的声音是一种独特的尖锐,像插上电源的扁头的钻,飞快地吐出几个陌生的句子,又冲秦冕比划一个‘开枪’的手势。
  “别担心,我没有恶意……”秦冕用英文替自己解释了几句,却发现对方根本听不来英语。
  一个头皮粘着圈白毛的矮胖黑人从另一间板房出来,冲小孩挥一挥手,示意他太吵了,让他滚去别的地方。
  小孩一指不远处的秦冕,矮胖男人才转头过来,“你是谁?”他见秦冕听不懂自己的母语,才换了英语又问一遍,“你不是我们的志愿者吧?”
  在这样一个远离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的贫穷城市,几乎很难见到穿得体面的外国人,连游客都罕见。
  尽管秦冕耐心解释自己的来意,却仍然被人拒之门外。
  “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地方,不是动物园。”对方还告诉他,这边治安不太好,总有居心不良的人想混进来刮他们的油水。
  周旋半天无果,秦冕‘操’了一声,他简直对这种穷山僻壤里的刁民毫无办法。这人摆明了不讲道理,可他的确并非被人邀请。
  见对方转身要走,秦冕当即改变主意,另辟蹊径地说,“如果我想出钱赞助你们的事业,作为考察者的身份,也不能放我进去?”
  黑人一听见‘money’,眼睛顿时就亮了,“你真不是骗子?”
  秦冕这回懂了,当即摸出自己的钱包,将在机场兑换的比尔抽出一叠最大的面值,塞了过去,“我是个商人,我从不骗人。”
  这回对方总算肯认真听他,在听见‘刀伤’的单词之后,连连点头,“我们这里的确有人受伤,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黑人带着秦冕绕过两排板房,走到最角落的一间,还没敲门,关不严实的劣质门板先一声在他们面前豁开。被油笔涂鸦过的夹芯板绕轴快速旋转半圈,差一点拍在秦冕脸上。
  门里门外皆是一愣,池一鸣一眼认出了面前的男人,而秦冕的眼里毫无波澜,反而皱眉,像是对突然跳出的这人非常嫌弃。
  毕竟对方变化太大,从皮色到穿着,已然糙成一副资深的贫瘠的东南亚模样,哪里还有点半英气逼人的海归的影子。
  当然这只是第一印象,再看第二眼第三眼就不难发现,眼前的男孩精神很好,比如刚才开门的那一下力气,就足够震慑。毕竟在这种地方久住,再细腻的贵族也抗不住紫外线的摧残,跟贱民一样沾上低廉的土味。
  池一鸣跟黑人扯了几句,勉强搞懂秦冕出现在此的目的,不但没有让开,反而用身体将门口挡住,“这是我的房间,你凭什么进去?”
  终于见着个能说中文的,秦冕诧异的同时松了口气,“我想看看白鹿,我很担心他。”
  “他又不是你养的狗,说看就看?”池一鸣打定主意不让,气氛有点尴尬,两个人就一直僵持。
  黑人收了秦冕的钱,没忍住多替他解释两句。他说这位先生非常热心,他很担心他的朋友,并且愿意出资赞助。
  “你以为你谁啊,几个破钱可帮不了我们。”池一鸣听见屋内动静,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他需要静养,受不得刺激。”
  “我不会刺激他。”秦冕也听见里面的动静,心痒难耐,恨不得分分钟进门,“白鹿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家人。”
  “……”一句‘家人’使得在场的剑拔弩张当即哑火,不光池一鸣惊讶,连秦冕自己都愣住。
  “一鸣,你在跟谁说话?”屋子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柔软清丽,宛如美妙的百灵。
  秦冕精神一振,连途奔波的倦意顿时烟消过半,仿佛临近甘澈的泉水,只那一声就足够洗去他满身灰尘。这一路找来并不顺利,身边没有秘书,所有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可他突然什么都不空去计较,他知道这扇门后,一定有值得为之长途跋涉的宝物。
  趁池一鸣回头的空挡,秦冕见缝插针,轻易挤开已经松动的人形屏障。下个瞬间,在一眼望尽的逼仄室内,看见了白鹿。
  床是不及膝盖高度的折叠床,白鹿随意地靠坐床上,是个非常放松的姿态。
  这人和从前一样清瘦,穿着最普通的宽松白T,手里捧一本比词典还厚的旧书。该是受了伤的缘故,男人的脸色并不健康,白涔涔黄津津,但好在精神不错,比住他公寓里的大部分时候都好。印象中的长发如今只剩一茬,短得连刘海都不剩下。这个男人从此以后该是再不需要靠遮眼的碎发来自我保护。
  房间没有窗户,裸露的电线简陋地吊在天花板下。一颗已经被国内淘汰的白炽灯泡就大摇大摆缀在上头。
  两人的目光在湿腻的空气里不期而遇,碰撞摩擦,像溪流入海,顺遂得水到渠成。像千里追寻,共同履行一场殊途同归。
  白鹿不可置信地盯着门口的男人,漂亮的眼睛忽朔忽明。他无助地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跟从前无数次一样叫他,温情又客气。
  “秦先生。”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送人玫瑰,手留余香
  矮胖的黑人是在当地请的一名安保,本名十分拗口,大家平时都叫他另一个名字,Tom。据说这人是个退伍军人,刚加入安保那会儿,体型还没有走样。
  Tom并没与秦冕说谎,他们从上个地方过来不到半年,其间多次被几个混混骚扰。这个地方原始落后,什么都缺却唯独不缺人游手好闲又不安好心。毕竟贫穷的土地本身就没有太多的工作机会。
  那波人上周又来过一次,白鹿为了保护营地一个被找上麻烦的女孩才受了重伤。对方因此受惊过度,两天之后彻底放弃了志愿者工作,被同样担心她的亲人劝回家去。
  白鹿腹部的刀口并不算长,插入的深度也不致命,放在国内算是虚惊一场,但在这里,由于医疗和卫生条件受限,这样的情况一点不能小觑。
  上药和更换纱布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对承受的白鹿如此,对帮他的池一鸣也是。秦冕见过一次换药的过程,白鹿疼得咬紧牙关脸色苍白,他真是恨不得把痛苦都转到自己身上。
  另一方面,秦冕并不乐意其他男人频繁碰触白鹿的身体。跟池一鸣多次要求换房都被拒绝,向来说一不二的男人每次都撞了一脸的灰。好在事在人为,他争取无数次之后,死缠烂打,终于以一个不讲道理又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理由说服对方。
  秦冕本在跟他抱怨,“你清理伤口的动作不对,你弄疼他了!”
  池一鸣一翻白眼,“他受伤了,那伤口又不是假的,他当然会痛!”
  “换我一次,我可以让他不痛……至少不那么痛。”
  池一鸣瞪大眼睛,正想说你少在这里放屁,却见秦冕的态度软下来,连声音都没了火药味儿,“我曾是他的止痛药,说不定现在还有余效。”
  “……”非常不要脸的借口,但池一鸣竟一时无法反驳。
  志愿者的工作大多冗长琐碎,白鹿坐在床上也没工夫闲着。腿上架一台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老式笔记本电脑,记录工作中枯燥的完成进展和其间遭遇的各种困难。
  他们这回的主要任务是跟当地居民普及各种生活常识和科普一些常见的传染病预防,甚至来此之前还专程去美国接受过专业的项目培训。
  简陋的板房没有可以充电的条件,一旦电脑电池耗光,白鹿就只能被迫休息。
  秦冕每天除了固定时间给白鹿换药,就等着这台电脑没电以后,见缝插针跟他聊上几句。没有人主动提起过往,就像两人从来都只是普通的同事,客气,礼貌又时刻保持距离。
  他们聊将将过去的七八月雨季,聊满地乱跑的腥臭小孩,聊这里永远难吃还稀缺的食物。
  都是些秦先生曾经不屑一顾的无聊事情。
  营地附近住的大多是普通居民,时不时会有小孩跑来讨要吃的,或者干脆把这里当成免费的动物园参观。除了中国人,营地还有墨西哥人,澳洲人和一个印度人。将将及人膝盖的熊孩子总是乐此不疲,一次又一次专程来看这些陌生肤色又奇怪语言的外国佬。
  秦冕落地的前三天不比床上的白鹿轻松。他吃不惯当地的食物,连最丰盛美味的英吉拉都吞咽困难。那种酸臭如抹布的苔麸摊饼,一吃就吐,还成功吃出了人在国外的第一场肠胃炎来。
  比起吃饭,饮水也是个问题。从前这一块地方吃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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