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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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蔚却不高兴了,“人无大碍?你妈生你是聋子吗!白鹿声音哑成这样,明显已经伤到声带,还虚惊一场,取消个会员就算了事?”他说着就像要动手,“要不你现在躺地上,我也让你虚惊一场?”
秦冕见他情绪上头,越说越离谱,厉声喝止,“好好说话。”
人事也不是不心虚,瞅了眼白鹿,冲两人赔了个抱歉表情,才指着办公室方向,“好说,好说,秦总先这边请。”
秦冕离开前没忘以眼神申饬秦蔚,提醒他分场合注意言行。却始终没多看白鹿一眼,转身后连同背影都决绝。
白鹿望着男人的身影从陌生变得熟悉最终回归陌生,心中滋味百种。失落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像是为两人的关系终于画上句号。
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回到原位而已。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是抓不住的。
蓝眼睛布偶猫摇着毛尾巴,轻巧从高处一跃而下,正好落在红木沙发背上。小巧的肉垫在木尾间弹跳,玻璃珠似的眼珠贮着警惕。
楼上传来一声硬物破碎的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恶毒咒骂。
布偶受惊地耸耸耳朵,下一瞬间已经钻进男人怀里。
杜衡生坐在自己别墅的沙发上,回看这几日错过的晚间新闻。楼上的动静早已压过电视里人声,他却置若罔闻,甚至还空出只手给怀里猫顺了顺毛。
保姆将将收拾完楼下的花瓶残骸,戴着的塑胶手套上还黏着几粒琉璃渣。她站在楼梯间惶惶抬头,欲上去又犹豫。杜衡生朝她摆摆手,眼睛却一刻不舍得离开电视,“不管。他摔够了自然会出来。”
保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都是上万块的东西,听着心疼哦。”
果不其然。
杜覃生闹了半晌终于消停,他踩着拖鞋下楼,骂开挡路的保姆,走到杜衡生面前,直接一屁股坐下,坐在那人大腿上,语气恶劣,“谁允许杜芷若回国就去秦家的?”一米八的身影直接挡住杜衡生视线,逼得对方终于从新闻里抬起了头。
布偶猫在杜覃生坐下瞬间就已跳开,一溜烟跃上酒柜,幽怨地回头喵了两声。
杜衡生将电视暂停,瞅他一眼,又伸手捏了捏他下巴,一副逗猫的手势,“你有什么意见?”
“麻痹谁准她和秦蔚好上的?”杜覃生脸上忿忿,“你知道吗?秦蔚那傻逼居然还用她来威胁我?”
杜衡生好脾气地捏了捏男人的腰,“他们好上就好上了,你掺和进去做什么。”
“我不准杜芷若跟秦家的人来往!尤其是秦蔚!他特么不配!”杜覃生全程扯着嗓子嚎,最后一个字光荣破音。
保姆走过来,战战兢兢询问,她要不要现在上楼打扫一下,怕地上的碎片伤人。
杜覃生被她打断,转头狠狠瞪她,“让你说话了吗?懂规矩吗?给老子滚远点儿!”
保姆闻言噤声,逃似的躲到隔壁。杜衡生却嘴角挂笑,顺势拍他屁股一下,“凶什么凶,难不成你想自己上去收拾吗。”
膝上的男人挤出个鬼脸,“我呸!”
杜芷若进门后正好见到杜覃生坐在男人身上,心里不由得惊呼一声。就算鹡鸰情深,她也觉得兄弟间这副模样过于狎昵。
“杜哥你找我啊?”一小时前,杜覃生刚发脾气,杜衡生就联系她过来一趟。杜芷若一听口气就知道肯定是为秦蔚这事,不过出于礼貌,仍然象征性问上一句。
“你跟秦蔚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了?”他捏了捏杜覃生的侧腰,示意他暂时坐到旁边去。
“对啊,我们相互喜欢,没什么好考虑的。”
杜覃生倏地站起来,炸了毛,怒目圆睁,“放屁!你们必须分手,我不接受!”
杜芷若毫不示弱,“我喜欢秦蔚,不可能分手。我都还没抱怨你们之间的事情……”杜覃生恶毒的目光吓得她把后面的话生生咽回肚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张极端骄纵的面孔,这个陌生的弟弟让人害怕。
阴影从头顶落下,杜覃生两步走到她跟前将人怼在墙上,“没人跟你商量,我是在警告你!”
杜衡生也跟过来,将他从杜芷若身上扒拉开,一把攘到墙角,“好好说话,对别人就算了,对芷若不许这副态度。”
杜覃生吃不得亏,转身势要推回去却被杜衡生先手擒住。男人毫不费劲儿就梏住他下巴,将人死死抵在墙上,“吵什么吵,又不是让秦蔚跟你好。”
杜覃生反抗不过大哥,恨得直咬牙,“杜芷若你特么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重视你还跟秦蔚伙同来整我?”
杜芷若第一次见识这个只在秦蔚口中出现过的残暴弟弟,心寒又无奈。任由这人咆哮半天无话可骂了才好呀呀声问他,“秦蔚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以后你就是他秦蔚的筹码,警告我要是再招惹那个姓白的,他就全数奉还到你身上!秦蔚就是个混蛋,他竟然用你来威胁我!杜芷若你瞎了吗?这种人渣他根本不爱你!”
“……”虽然秦蔚已经坦白,可这话再从杜覃生口中听到,仍然像把小刀,在心尖的软肉上削掉一块。
她拍拍杜衡生胳膊让他把人放开,自己却踮起脚尖,揉了揉杜覃生的脸,“谢谢你为姐姐担心,但我更希望你能祝福我啊。我是真的喜欢秦蔚,我很珍惜这种心情。”见杜覃生没有跳起来反驳,才暗暗舒了口气,
杜覃生没点头也没撒泼,瞪她一眼悻悻转身上楼。躲进房间前还不忘将门关得震天响,像在示威,表示立场。
杜衡生抱着布偶坐回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猫肚皮的毛绒,“覃生平时就这样,之前你跟他接触不多,习惯了就好。”
杜芷若确定杜覃生听不见这里的动静,才缓缓开口,“杜哥,跟我说一说那个姓白的人的事情吧。”
第三十九章 因为我早就没有家了
白鹿原先坐专车时只觉得骆先生的别墅偏僻,如今自己乘车过去才醒悟,原来那片开发不多的别墅群竟然靠在省界线上,再往南一点就算跨省。
每一次回来,朱瓦白墙都仿佛又旧一成。方梁圆柱,雕花窗槛,彩云样式的檐角系着根锈铃。古老规矩的中式建筑,在没有灿烂阳光的阴天,总显得有些森冷。
花圃的花匠又换了人,当年槁项黄馘的老头不见,只剩个乌面驼背的中年女人正将和她皮肤一样枯槁的残枝捡进竹篓。
守门人倒还是他,男人入墅随俗总爱穿着件加绒的灰蓝色唐装。他跛着脚,从开着暖气的独屋里小跑出来,替白鹿拉开死气沉沉的铁门。
“白先生回来了。”
白鹿冲他点点头,“骆先生在家吧?”
“在家。上午开始就在冥想,不晓得现在想完了没有。”
从外门走到别墅正门大概三分钟时间,多绕两步还可以窥见西面成片的白桦树。白鹿从前最害怕它们,外翻的树皮像无数双透彻的眼睛,自作主张看进人心坎里。
茂密树林下又生一片红叶矮木。一过秋天,树叶妖妍胜火,紧紧包裹着直插青霄的白皮树。红叶宽颀,像完全张开的鸟羽,像凤凰展翅。
当这地方落雪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红和白色。
由远及近的脚步和沙沙风声相得益彰,是肃杀季节里不多见的单调韵律。
白鹿偏头看向来人,微微颔首,“骆先生好久不见。”低沉的男声在这片静谧天地里显得尤其单薄。
对方似乎永远都一副冷漠岸然的形象,外套围巾,皮鞋腿裤,连镜框手表都是不带感情的纯黑。
男人面无表情,盯着矮自己一头的白鹿,“你来做什么?”架在鼻梁上的镜片正好泛出‘生人勿近’的光。
“来见骆先……骆河先生。”白鹿以余光看他,并不敢抬眼与人对视,像一种本能心虚。
男人呼出见白的烟气,声音冰冷,“老头子还没放手?”
“没有。”
“看来他是找不到比你像样的玩物了。”
白鹿眼皮一跳,为他这个形容。他抽了抽鼻子,转开脸,“我今天只是还钱,不会久留。”
男人从烟盒中敲出一根,叼在嘴里熟练点燃,“还差多少?”
“算上利息三百万。”
“时间呢?”
“三个月。”
“来得及吗?”
“马马虎虎。”白鹿见他眼中疑惑,耐心解释,“不用担心,钱很干净,至少比你父亲挣的那些干净不知道多少倍。等这笔钱还上,我会彻底离开。”
“但愿你能彻底离开。”男人将烟灰弹进土里,由于突然风大而拧紧眉头,“三百万。当初你有这么值钱吗?”
“当然没有,可谁让骆河先生能颠倒黑白,把任何东西都变成钱呢。本金我早就还上,三百万全部都是利息。”
男人认同地点点头,“说得也是。”
白鹿向他鞠了个躬,虔诚得近乎快九十度,“那我失陪了,骆先生再见。”
“等一等。”男人叫住他,“我叫骆洲,你管老头儿叫骆先生,就不要那样叫我。”
“我知道了,骆洲先生。”
冬季万物萧条,寒意席天卷地仿佛没有天敌。红火的灌木丛唰唰作响,高扬的叶条展翅欲飞。
“你当年问我这种树是不是凤凰。”骆洲盯着树丛,眼底映出一片绛绯,“凤凰树高则二十米,而这种趴在地上的小乔木叫火炬。夏天绿叶红花,花朵下圆上锥,形似火炬。秋天叶片开始变色,到了冬季,是它生命的巅峰,才会灿烂如火。”
白鹿受教地点点头,没立刻离开,反而跟男人一起欣赏风中招摇的火焰,它们衬得上天的桦木愈发森冷,不近人情。
“骆洲先生当年也问我,为什么赖在这里,伤害他的家人……”白鹿揉揉冻红鼻尖,呵了口气,“因为我早就没有家了,那时候我以为骆河先生也是我的家人。”
‘哗啦。’
有风穿过树林,层峦的火炬朝着同一方向倾倒,像得到安抚的波浪。风势越来越猛,吹得草木徒增情怯,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砂砾梭出萧条白草,不住拍打在腿裤上。白鹿缩了缩脖子,裹紧大衣。
像只刺猬藏起柔软的肚皮。
骆洲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最后两泡白烟从鼻孔中优雅喷出来。再偏头时,白鹿已朝正门走去。由于清瘦而特显高挑的背影,竟无端生出些落寞。
山野中的禽鸣像破空而来的哨子,白鹿进门前还特地伸手戳了戳挂在门檐下空无一物的木质鸟笼。
“你自由了。”
金属鸟笼在空中晃了两晃,布偶的蓝眼珠便再也挪不开它。大白猫一步步靠近,顺着沙发跳上酒柜,伏在玻璃板边缘窥探深浅。它终于忍不住扑向它,一个并不圆润的抛物线后,肥硕身体正好擦过笼边。锋利指甲勾不住笼条,喵了一声,连滚带爬摔在地上。
笼中禽鸟扑哧翅膀,吓得吱吱乱叫。
杜覃生刚洗了澡,穿着裤衩就走出来。他随手将擦干头发的毛巾扔在脚边,把鸟笼荡得像个秋千,“谁的鸡仔?”
“啾啾啾啾啾啾!”
杜衡生从里屋走出来,“什么鸡仔,那是金丝雀。”
“哪儿来的?”
“一个朋友从……”杜衡生在看到他人瞬间,脸就拉下来,“回屋把裤子穿上。光着屁股到处走像什么话。”
杜覃生不予理会,只管逗鸟,“怕什么,你女人又没娶进门。”
“那你之后还跟不跟我住?”
“当然跟你住,我才不要回家,不然早晚得被他们烦死。”杜覃生正欲打开鸟笼捉鸟却被杜衡生一把勾住脖子,“这鸟不能给你玩儿,你手里没轻重,捏死的东西还嫌少?”
杜覃生被动远离鸟笼,刚跟着走两步就被杜衡生一个打横抱起来,“卧槽你特么疯了?放开我!”
“放开你我的鸟就得疯了。”
“硌着我腰了,把手拿开!滚!”
“四脚凌空的感觉舒服吗?上回你怎么对待我猫的,可比我这么抱着你野蛮多了吧?”
“卧槽你赶紧放我下来,不然我撕了你的猫!”
杜衡生肩膀宽阔,一手的肌肉。任他乱动依然稳稳抱着人就上楼,“两个选择,要么穿上,要么脱光。”
“杜衡生你特么有病吧!”
“我是病了,被你招的。”
“你特么真的神经病!”一声闷响,后脚跟倒踢在对方腰腹,身下人狠一趔趄,差点将他摔出来。
杜衡生强忍痛意,“要脱光是吧?”说着就要上手帮他。手指刚勾住内裤松紧就往下拽,顿时露出杜覃生大半个雪白屁股。那人大叫一声,蹦出杜衡生怀抱,抓着自己的裤衩提上腰间,冲眼前人比了个中指,一颠一颠逃回屋里。
杜衡生冷哼一声,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眼底晦暗,似藏着风暴。原地站足好几秒钟,才若有所思,转身下楼。
书房没有亮灯,幽幽月色泻下半边窗棱。桌上的加湿器在黑暗中咕噜咕噜,薄薄水雾升华受冷又落下,覆在文件袋表面凝成一片清凉水珠。
秦冕仰头靠在独坐沙发里小憩,手边的蓝牙音箱单曲循环着维克多的无字歌。当激昂旋律又一次归于平和,他终于睁开眼睛,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一如夜视动物,盘桓着某些不可名状的蠢蠢欲望。
男人掏出手机,手指灵巧在屏幕上跳动,熠熠荧光勾勒出他五官深邃。
秦冕重重舒了口气,拇指在界面处来回滑动。另一只手却向下,解开皮带和裤链,技巧地搓捻着,安抚膨胀的下体。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仿佛不带任何情感,可指间动作越来越快,一声难以为继的闷哼之后,总算发泄出来。
男人手指轻描屏幕,将自己往沙发更深处挤了挤。保持着***后慵懒的姿势,以单手优雅地点上一支烟。
荧光的屏幕突然暗淡闪烁,秦冕缓缓吐出烟圈才接起电话,“喂?”
“老师。”干净的男声在安静书房里尤其悦耳,“你在忙吗?”
“有事?”秦冕将香烟放在唇下狠吸一口。
“老师,我……我想见你。”方书词小心翼翼开口,“我明天回家,今晚想过来陪陪你。”
短暂沉默将藏于黑夜并未尽兴的情欲又一次勾起,秦冕虚着眼睛好生琢磨。当喉咙中的辛辣转瞬淡去,面前氤氲的烟气使感官又回归麻木,“东西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