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空盒了两三天。
虽然秦冕不说,何亦私下也替他跑腿不少。不仅没查出白鹿下落,连一点确切痕迹都没捞着。唯一能够肯定的事情是这人不可能逃走太远,毕竟白鹿几乎放弃了所有可能留下记录的交通工具。
何亦先前只觉得对方不太简单,这回才意识到不是这个男人简不简单,而是白鹿始终被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并不是所有普通人都可以徒手掀起一场风暴。
而那人事后又潇洒抽身,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只不过还是苦了这些被留下来的,在乎过他的人。
秦冕闭眼小憩,脑袋却一刻没有休息。他知道秦蔚跟杜衡生私下没少折腾,他们找不到的白鹿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找到。于是换了个思路,一点点追忆前段时间里白鹿所有可疑的举动。
这一琢磨,才恍然回味。那人的不告而辞,兴许并不是临时起意,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离开。
只是不确定白鹿生出这个念头,是不是第一回 来公司找自己帮忙时给的痛快承诺。他说‘一旦挣够了钱,就从会所辞职,彻底离开。’
又或者从白鹿第一次清醒着与他作爱开始,两人身体缠绵不休,可欢爱后留于身体莫大的空虚和对方眼中那些不可名状的情绪,都是他的伏笔。
也不排除在自己助攻下,白鹿终于攒够他需要的钱,一反往常与他热情迎合开始。那人明明笑着却总给人并不快乐的错觉,细想来,白鹿在金屋搂着自己说‘现在还不晚’时分明是一种追回不及的口气。难怪再多身体的温存都填不满对方心口的热量。
所以性是之后白鹿总喜欢紧紧贴着他胸口听他剧烈的心跳,来证明他们曾经有过一场?
他似乎把每一场凶狠作爱都视作离别,带着做一次就少一次的决绝。
或许也独自彷徨过,可终究还是走了。
脑袋像吃了一记闷棍,秦冕很难长时间清晰地回忆,只得闭着眼睛长舒口气。指间捻了捻腕上的表带,又下意识拍怕胸前的口袋,确定里头的东西还在。
他衬衫的口袋里,是一枚五百面值的日元硬币。
刚出事第二天,趁杜衡生还没冷静回神,秦冕先一步将白鹿留在会所保管柜里的东西全部取走。
除了一套制服,还有一块手表和那枚他从不离身的日元硬币。
制服是工作时候穿的;手表是一回性是后秦冕亲手给他戴的;而硬币,该是他特意留下来的道歉,或者是他带不走的,不可说与人的隐秘感情?
两人最后一次作爱,正好是婚礼前一天。
那日秦冕忙了整日,白鹿却突然提出想要见面。秦冕当然不晓得那一面就是诀别,甚至不多犹豫就拒绝对方。
可他凌晨两点走出公司时,不仅看见门口的何亦,还看见和何亦一同等他的白鹿。
那时他竟然都没有怀疑过。
白鹿似乎笑着,他见秦冕出来,两三步走到他跟前,和以往每次调情的语气一样。他踮起脚尖,挂在他身上,“秦先生辛苦了,今天晚上让我陪你吧。”
秦冕当然没有拒绝,和往常一样将人带回金屋。
云雨过后,他实在太累了,倒在床上将白鹿拢进怀里。
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对方执着的视线,他不豫地凶他一声,“太晚了,赶紧睡觉。”
白鹿却像不困似的,慢慢跟他说话,“秦先生送了我好多东西,我都不晓得该送你什么。”
秦冕皱了皱眉,声音比方才严厉两分,“睡觉。”
白鹿置若罔闻,接着又说,“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最宝贵的可能就是硬币了,带着它之后似乎总能捡到好运气。”
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可秦冕再没有精力回他,眼皮一重,直接睡着过去。朦胧之间,白鹿似乎整夜未睡,时不时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不知是真实还是梦中,秦冕总有个错觉,他觉得白鹿在他怀里仰着脑袋,盯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不能更明显的暗示,然而当时惘然,后知后觉也并不给人好受。
原来那夜半梦半醒间听见的东西,竟是白鹿在跟他告别。
若时间能够追溯,他真恨不得提前替他解决所有问题,就算那晚上折腾到累死,也要把这人牢牢栓在身边。
白鹿想解决的麻烦对秦冕来说并不算真正的麻烦,可那人就算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也不愿跟他开个口?
这身倔强得不近人情的臭脾气,秦冕简直爱极恨极。他爱他独一无二,也恨他决绝偏激。
白鹿留下的回忆不多,可每一个但凡还能记得的,都足够深刻。
秦冕终于肯承认,可能从两人在会所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没可能再当他不存在过。
一次,两次,三次……
‘啪’。
秦冕起身动作太大,一翻手肘将桌面的钢笔扫到地上。那是他随身带了六年的东西,润泽却已褪色的笔身顿时又多一条碎纹。碎纹延伸的地方正好印着‘某某大学五十周年纪念’的字样。
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秦冕弯腰捡起来,盯着那颗后嵌在笔帽上的猫眼石出神,“……”
记忆中的那间教室,教室里的那个男孩。他笑起来的模样干净美好,让人如何都想象不出那人骨子里的决绝和凶狠。
果然。
秦冕终于恍然,为什么白鹿即便等到凌晨,都要来见自己的理由。
不是告别,至少不只是告别。
十次。算上婚礼前一天晚上,他们作爱的次数,正好十次。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偿清了,可以理直气壮离开?从此不赊不欠,再不相见?
秦冕起身离开办公室时将钢笔顺手揣进口袋。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白鹿鸣。”
第六十三章 他身上有鹿鸣的气味
杜芷若下了出租,几乎是跑着进来酒吧。她绕路半天才找着别人电话里提及的吧台。
“这呢这呢!”一个男人冲她招手,“美女姐姐你可算来了,蔚哥昨晚上进来至今还没出去过。”
杜芷若面色凝重,晃了晃趴在台上不知睡着还是清醒着的秦蔚,“他喝一天了?”
秦蔚的小弟回她,“这个酒吧喝一天了。你也知道,他这状态持续半个月了……上周末还差一点酒精中毒,掏喉吐了两回才没进医院。”
杜芷若瞪他,“那你们怎么不早一点联系我?非得等人喝病了才知道着急么!”
男人一噤,尴尬地搓了把头,“一时没想到你嘛……我们就记着蔚哥他大哥……那个男的太凶,我们一般都不愿意招惹……”
“算了。”杜芷若没心情与人算账,“帮我搭个手,把人抬出去。”
两个人连拉带拽,好不容易将牛皮糖秦蔚从台面上扒拉下来。秦蔚被他们既不专业又不干练的动作折腾得反胃,左手无意识一挥,不知就给了谁一拳。
小弟两声叫惨,“哎哟痛死了!别打别打,妈的,做好事怎么这么累。”
杜芷若竭力稳住秦蔚右边,头都没空扭过去看他,“啊呸!你们约他一起喝酒算个屁的好事,活该!”
小弟连呼冤枉,“不是我们主动约的,是他威胁我们出来的!蔚哥这破状态还不够扫兴吗,谁没那眼力色敢主动叫他啊……”
“他人都这样了,还有个屁的威胁!”
“小姐姐你别看他醉成这样,只要不断片,他什么都知道。清醒之后还特么特记仇!我跟你说啊……他每年换手机都不删我们的黑历史!微信还加了我现女友前女友和前前……哎哟我擦!”小弟话没说完,秦蔚突然发疯似的一抬头,推开两人,挣脱着自己就站起来。
不待二人回神,他已朝着相反方向趔趄,朝一个擦肩不久的陌生男人迎面奔过去。
“鹿鸣你不要走!”他连步贴近那人,奇迹般的,中间竟一步都没有摔倒。直到他紧紧拽住陌生男人领带不放,悲伤才落回眼里,“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跟我道歉……”可下一个瞬间就被对方嫌弃地摒开,三两个动作丢翻在地上。
男人身材匀称,远远算不上强壮,却一丝不乱将秦蔚放倒,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练过。他盯着地上情态百丑的男人,眼神冰冷地正了正领口。
“骆总。”与他同来的保镖见老板皱眉,当即就要撸起袖子。好在男人及时抬手制止,“喝醉的,不必理会。”
保镖点点头才将袖子放下。两人该是还有事情,一秒钟都不舍得耽搁,便匆匆消失在众人视野。
一切发生得很快,结束得更快。碍于对方气势,小弟原地愣怔半天才想起地面打滚的大哥来,惊慌地张了张嘴,手脚并用跳过去将人扶起来,“哎哟蔚哥你别冲动啊,刚才那人真不是嫂子。你看他那熊样,哪里有嫂子半分温顺,那张脸黑得简直跟你哥一样要吃人!”
秦蔚挣扎着想追,却无力栽倒在小弟肩上,“他就是……他就是……”
杜芷若看得心恨又心疼,踢踏着小高跟追上来,还顺路捡起秦蔚因摔倒掉在地上的手机。她一踮脚,霸道掰下他的脸,强迫人睁开眼,“秦蔚你看一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难看死了!白鹿要是在这里肯定也烦你烦得要命!”若不是这人状态奇差,杜芷若早在半个月前就该飞回美国。
秦蔚半知半觉地晃着脑袋,“他在这里……我知道,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
“他的气味,我闻到了……真的闻到了……他身上有鹿鸣的气味。”
秦冕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但凡没在工作就在找人。跟白鹿有关的地方几乎跑了个遍,连那个鱼龙混杂的便宜招待所都去了两次。
第一次单纯找人,意料之中没戏。第二次他直接叫来老板,将照片递过去,“这人叫白鹿,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想要那时候的开房记录。”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清楚。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都有可能。”
“……”这样麻烦的事情,老板自然推脱,“这是个人隐私,你是警察吗,带证儿了吗?”
秦冕将一叠崭新的钞票拍在案台上,“这是一半辛苦费。若能找到记录,还有另外一半。”
秦冕刚从招待所出来,就让何亦推掉下午的应酬。
“秦总这是要去哪里?”
“去杜衡生的别墅。”杜衡生的别墅与招待所的位置,正好贯穿南北,在城市两角。
秦冕原本还在小憩,突然又睁了眼睛,“晚些时候帮我找一个人。”
“秦总您说。”
“没有名字,只知道姓顾,在梅老板手下做事。”男人顿了顿,“至少曾经在他手下做事,生意上他有话语权,所以不可能是无名小辈。你帮我找到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好的,我知道了。”
尽管何亦不问,秦冕却主动告诉他,“他认识白鹿,应该知道一些东西。”
车子开到杜衡生别墅门外已近傍晚。天落着点小雨,也近尾声。
秦冕按了半天门铃都无人来应,但他知道杜衡生一定就在里面。
既然对方摆明了不想见人,秦冕也不周旋,张口就喊,“我今天不是空手来的。一分钟,要是门不开我就走了。”
果然。一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
门内的男人顶着张长时间昼夜颠倒后肾虚的脸,一侧身,示意他赶紧进门。
尽管秦冕并不怀疑杜衡生找不到白鹿,仍然象征性问上一句,“白鹿在不在你手里?”
杜衡生在家里闷了两周没出门半步,也足有两个来月没见到杜覃生。他头顶鸡窝,靠在沙发里大口抽着秦冕捎来的软中华,接连三根都不说话。
三支烟抽完,秦冕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尽,“白鹿到底在哪里?”
“你问我啊?你说你不是空手来的就只给带了盒烟?”杜衡生眉头一皱,被最后一口烟气呛出眼泪,“我操。”
过了得有一分钟,他才顺过气来,反问他,“你确定人不是你给藏起来了?”
秦冕翻了个眼皮,“不是我。”说话同时还瞥见房间一隅挂着只空无一物的鸟笼。
这回倒换杜衡生反过来打量他,半信半疑。
秦冕被这人精光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一啧嘴,“要真是我把人带走,你放在秦蔚和我身边那些‘专业人士’也不可能这么多天什么线索都没抓到。藏一只小猫小狗不难,可藏一个活人你以为简单?”秦冕绕开客厅里一片狼藉,将封死的窗户全部大开,“别抽了,臭死了。”
杜衡生拧灭烟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后背发寒,“我比谁都想知道他在哪里。如果让我找到,扒皮放血都算轻的。”一道并不刺眼的和光透过窗户打上他眉宇,却使面目更加冰冷。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消息?”秦冕逆光的脸上,也看不清楚表情。
杜衡生突然笑了,“你至于嘛?是秦蔚逼着你来跟我要人了?”
“好端端丢了一个人,警察还没问你要?”
“把窗帘遮上!”杜衡生蛰伏太久,连黄昏都觉得刺眼,“又没人报警,也没有尸体,要个屁要。像他那种高危职业又没身份的垃圾,这世界上每天都死特么几百几千个,谁管?”
“我知道你手下的人一直在找他,两个月了,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杜衡生搓了把脸,又抽出根香烟衔嘴里点燃,“你秦冕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东西了?你脑子里不都只有你那些生意吗?”
秦冕走到他面前,一个弯腰准确抽走他指间香烟,扔地上用鞋尖碾灭。先前的耐心连装都懒得再装,“你以为我愿意陪你折腾?人是在我们眼皮下丢的,在场的一千个人都是瞎子?要不是那天结婚的人是你杜衡生,换做别人,关我屁事。”
杜衡生抠了抠两日没洗的头发,“所以关你屁事啊?别特么来添堵烦我。”他一指大门方向,“趁天没黑,赶紧滚吧。”
秦冕冷眼看他,“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时间轴的心中是以你杜衡生在转?”
时间。这是杜衡生目前最敏感又麻木的东西。
他听不得这两个字。
杜覃生出国后竟真的一次没与他这个哥哥联系,杜衡生便几日几夜睡不着觉。他无数次忍不住买了机票,恨不得一走了之飞到大洋彼岸去看一眼他上心了二十多年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