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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部分

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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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由于连续熬夜和长时间用脑,频繁的头痛使人难以集中精神,连额头突突直跳的大血管也一刻不停,跟他叫嚣。
  秦冕将手指关节摁得‘咔咔’作响,充血的双眼潜在阴翳里,毫无光泽。
  历时一年半,在骆洲的‘协助’下,秦冕终于把白鹿背后的时间线梳理清楚。
  那段不为人知的一年空白,白鹿身后的神秘男人……他做梦都不敢相信,不是骆洲,竟是已经六十岁的骆河。
  如果时间不差,五年前他唯一一回拜访骆河别墅的那天,白鹿,应该也在里面——作为一只变态男人养在身边娈玩的金丝雀。
  而这些年来,白鹿与骆家的纠缠若即若离。甚至还钱以后,这种病态的连接是否真正断过,除了白鹿本人,恐怕没人可以证明。
  而白鹿本身,并不是个喜欢说实话的人。
  如果秦冕的判断正确,骆河该是从知道白鹿和自己有交集开始,就打算用他的小鸟来做这笔交易。
  不过对方也没想到,白鹿会主动爱上自己,更没想到他能在约定时间内还钱。不能再以金钱约束,就必须考虑其他的办法。让白鹿欠他或者怕他,从而达到威胁的目的,逼人就范。
  比如不计损失,特意陪玩儿一场过家家似的黑产游戏。
  当然也可能是另一个版本——白鹿接近自己,就是骆河的意思。
  秦冕是不愿相信的,毕竟像白鹿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用虚假的感情骗到他?他反复自证白鹿说的每句‘我爱你’都发自真心。可迄今为止每一回遇到事情,这人都无一例外选择骗他瞒他,左顾右言虚与委蛇。
  从杜家的婚礼到天上人间,从偷偷摸摸的黑产到落在骆河手中,每一次秦冕都被蒙在鼓里。直到东窗事发,藏不住了,才最后一个被动知道。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爱人方式,他该如何证明白鹿对他的感情?而此时唯一能确定的东西,是白鹿从来都不信任他。
  一如自己无法彻底信任白鹿。
  仅仅暴露出的问题就有这么多,没来得及暴露的又会有多少?秦冕不敢细想,自骆洲走后,胸口蛰伏的怒意几度险些让他失控。
  方才骆洲提供的独家照片,上面全是白鹿的各种丑态。被凌辱的姿势、被器具折磨的表情、射津后的肮脏身体,以及他皮肤上每一处伤痕的细节放大图。
  这些隐秘又丑陋的东西,作为骆河性癖的私物,这么多年,竟被那人一遍遍反复回味。
  秦冕光是想一想,就气得浑身发抖。
  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的男人,居然从没摘下过面具。白鹿这一回,是真的把他咬疼了。
  秦冕与骆河之间,本来毫无悬念的商业竞争,由于白鹿的介入,优势的权重已经完全倾斜。他掉进白鹿与骆河一同挖好的陷进,只要他还在意那个可恶的男人,他就根本没有选择。
  秦冕一拳头砸在桌上,原本不够结实的木板直接断开。他红着眼睛,将外套一罩,转身离开茶室。
  捧在手心不舍得用力的小鸟,被别人侮辱过无数次不说,而他自己,从头到尾竟一无所知。
  像个傻子。
  黄昏将室内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边,窗外的树林星星点点渐绿。不时有麻雀落在窗前,咂咂羽毛又飞快逃走。
  白鹿手心贴着玻璃,盯着白桦树皮上酷似眼睛的外凸纹理。那些是他害怕过的东西之一,如今再看只觉得滑稽,歪歪扭扭,形状古怪。
  骆河一言不发,坐在不远的地方看他。尽管两人刚结束一场不算激烈的争执,却并不妨碍他继续欣赏。白鹿光滑如缎的皮肤上面,色深色浅,都是他无比熟悉的痕迹。
  季铭洲是个热爱冒险和运动的男孩,在国外攀岩滑伞没少受伤。他跟骆河同居的半年里面,身上每一处狰狞的伤痕都被骆河记在心上。
  那时骆河只是个给人打杂的混小子,叼一支便宜得难抽的本地土烟,烫一头比时代超前的流行卷发,茫茫人海,竟与身世独好的小少爷一见钟情。
  季铭洲留下的笑容比春风温柔,那副大气脱尘的干净性格,一不小心绊住骆河的视线,就此再没有松开。
  住惯豪宅的男孩丝毫不介意和男友挤在脏乱廉价的出租屋里,穿着大一号的劣质套头衫,光一双修长悦目的腿。由于常年握笔而微微畸形的手指,笔下斑斓的是画,工整的是图,全是骆河这类普通人从未见过的大世面。
  随着记忆收拢,胸口一阵闷痛。骆河定了定神,清晰分辨出眼前的白鹿,的确并非他挚爱一生的那个男人。
  在接受乔晏四年的心理矫正后,虽然人格整合尚未完成,但好歹分得清现实和梦境,能成功抽离,不随意丢神,不长时间沉浸过去。
  白鹿是他照着季铭洲的模板,一手调教出来的感情替身。而这个替身如今长出了心又爱上别人,像丰满羽翼的雀。无论如何,他是留不住了。
  骆河不做吃亏的事情,一小时以前,刚刚得到令人欣慰的回复。两年不肯松口的秦冕,终于同意用合同换人。
  楼下传来‘踢踏’的脚步,像是保姆拿着清扫工具急急奔走。
  骆河突然开口,厚重的嗓音渲得屋内的压抑更浓,“这几年里,你有没有主动想起我?”
  “主动?”白鹿收回落在树皮的视线,语气克制,平静得让人琢磨不透,“当然。不光主动想起,甚至从来没有忘过……”这几年里,这个男人几乎成了他的梦魇。每一个汗流浃背的惊醒都与他有关。跟乔晏开口之前,白鹿一刻都不曾轻松过。
  “骆先生对我……”
  不待进一步说明,意料外的人声突兀响起在背后,像一个不经敲门就迫切闯入的顽童。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肯换身份的理由?”秦冕从阴影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盯着赤身的白鹿,出口的每一个汉字都带着不屑隐藏的恨意,“改了名字,就等于背叛了过去的爱情。所以你才迟迟不肯接受我给的身份,你舍不得过去的爱人?你还爱着别人?”
  白鹿转身的瞬间已然愣住,瞠大的瞳孔中映出一张冰冷得近乎刻薄的脸,“秦……秦先生。”他一丝不挂地站在窗前,每一个私处都展露无遗。
  而骆河就静静坐着,欣赏他腿间由于转身而甩动的柔软性噐。
  窗外昏浊的光线将白鹿清瘦的轮廓一点点软化,晦朔空间被一种病态感填满挤压,逼人疯狂。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白鹿,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吗?”秦冕被怒意蒙蔽,难以自知地溺于断章取义。他心里暗骂一声,听骆洲添油加醋的阐述远远不及亲眼所见。眼前诡异的场景令人寒毛倒竖,可鉴于不久前刚看过冲击更大的东西,曾经沧海,他的表现已十分克制。
  “不是……不是这样的……”白鹿下意识夹紧双腿,用手遮住腹下。面前两个男人的视线,一硬一软,几乎将他当场绞死。
  秦冕轻蔑的眼神,像一双毫不客气的冷漠的手,将他再一次推回泥泞的深渊。那里阴冷孤独,生不如死。
  白鹿胸口一紧,上一回他在别墅见他,是他朝秦冕靠近的开始。而这一回男人追他而来,他们的处境却更加艰难。
  “‘越是挚爱,下手越不客气’,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秦冕自嘲地摇摇头,“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嗯?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打算瞒我?还准备了多少个惊喜让我措手不及?如果我此时不在这里,你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在我过来之前,你们又做过什么?白鹿,你可真是个会咬疼人的家伙。”
  问题接连抛出,秦冕并非真正想要回答。他在发泄,他对他失望至极。
  “……”白鹿张了张口,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说起。他欠他太多坦白,他要如何告诉他的男人,脱光并非不知廉耻,而是他在骆河面前赤裸了太久,久成一个早已不觉羞耻的恶习。
  可此时秦冕眼中的骆河只是远远地坐着,安静而无害。
  白鹿微微哽咽,喉咙里面堵着微膻的甜。他无比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挣扎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挣扎不过命运。
  秦冕没有多余的耐心给一个骗子,他转头看向骆河,“去年把顾致顺藏起来的,也是你吧?”如果当初他能抓到姓顾的问个清楚,早点暴露问题,也不至于发展成今天这种难以挽回又无比难看的局面。
  “小顾知道的东西的确不少。不过不是我藏人,是他知道自己嘴不严实,主动上门要求躲起来。”骆河好整以暇起身,冲他做了个邀请手势,“既然秦总来了,不如跟我下楼把该签的东西都签好,晚些时候你就可以带人……”
  两人交谈期间,白鹿突然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的抖动愈发明显,呼吸渐重,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动静。
  “呜呜呜……”
  这是惊恐发作的反应。
  “白鹿?”秦冕觉察不对劲的瞬间,骆河正好也转过头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瞬息之间。
  “咚!”
  白鹿突然一头撞向窗户,受力弹开后跌倒在地上。他连跑带爬捡起不远处的一把锥首,对准边角上一处狠狠砸了下去。自从有了当年火烧窗帘的戏码,别墅每层楼最大的窗户边上都放着一把趁手又好用的破窗锤。
  一声惊天的清脆打破宁静,栖在树杈的乌鸦尖叫着扑翅飞走。破碎的玻璃渣从头倾下,像漫天闪烁的星屑,泛着彩虹的光泽。
  “白鹿!”
  有血滴在玻璃渣上,一滴,两滴……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之间已经连成血线。
  白鹿像个无辜的婴孩,赤脚踩在玻璃渣上。一步,两步,他攀着光秃的竖棱,轻巧地站上空荡荡的窗台。走过的地方无不留下猩红的脚印,一朵一朵,像足底绽开的灿烂红莲。
  白鹿忽然回头,正好有风吹起刘海,遮住眼睛。两边眼角潺潺在流的鲜血混着眼泪和遍体鳞伤的血口交相辉映。
  他最后一眼不知是冲骆河还是秦冕,若有似无地咧开嘴角,决绝又释然。
  秦冕先骆河一步跑起来,踏过遍地清脆的玻璃渣,一伸手,扑到窗前却抓了个空。
  白鹿已经纵身一跃,张开双臂,从三楼高的窗户跳了下去,像一只挣脱囹圄却折断翅膀的鸟。
  “我自由了。”他从没如此绝望过,也从没如此轻松过。
  伤痕累累的身体笔直穿过窗外的灌木,重重拍在腥味不散的泥土地上。惊起一群飞鸟从木丛中鱼贯而出,朝着相反方向,窜上青空。
  蓝尾巴灰羽毛,是秦冕叫不出名字的鸟。


第一百零八章 他们需要负重前行
  白鹿在重症监护病房睡了一个月时间,能正常与人交流已是第三个月后半。
  大概是下落过程伤及后脑,影响到左半球额叶的语言中枢,醒后整整半个月时间,白鹿都无法开口说话。不光不能说话,缝合头皮时还被迫剃光了头发。
  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是秦蔚,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秦蔚道歉说自己和杜覃生打架那会儿就得知照片的事情。他一直在悄悄确认,也一直都有偷照片的打算。怕白鹿担心才没有坦白,却不料最终把他逼到这个处境。
  秦蔚之后,来的人是高扬。白鹿清醒当天,高扬就请假出来看他。由于身体未愈体力不支,不待对方赶到医院,白鹿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男孩前前后后来了三次才终于见上一面。
  白鹿不能说话,也没力气写字。高扬不敢久留,就安静地陪他坐了半天,夸他的新发型贼帅贼帅。不过临走的时候,还是露出委屈的表情,“我竟然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真不晓得病危通知书上的名字是谁给你签的。”
  白鹿醒来的两个月时间,何亦一直都在,可秦冕从未出现。
  “秦总最近一直忙着出差。”何亦笑着将话题带走,“白先生好好休息,如果吃腻了医院的白粥,我就让方姨熬点汤水。”
  白鹿不好意思追问,只摇摇头,“粥挺好,不要麻烦了。”
  何亦的反馈再明显不过,秦冕不想见他,至少不是十分想见他。但凡人有心,除了生死,没有任何借口可以阻碍两个想要见面的人。
  白鹿的秘密是藏不住的羽毛,前前后后落了一地。那些丑陋的,罪恶的,逼人绝境又勉强死里逃生的经历。白鹿自己消化得艰难,又怎敢奢求他的男人欣然接纳。
  他仍然记得在别墅里那天,惊恐发作前一刻。自己赤裸身体的丑态,秦冕毫无掩饰的厌弃表情。那人看他的眼神,冷漠,不屑,像居高临下贱视一只龌龊的老鼠。对方直白的审视,烫得他头皮发麻,心口发颤。
  白鹿躺在医院的时间并非百无聊赖,至少够他平静地想清楚很多事情。
  这几年策划的所有东西随着骆家的黑产链断裂,到此为止画上句号。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执念和挣扎,打从窗户跳下去的瞬间,突然就轻了,散了,连午夜梦回的惊醒都少了。
  只要他愿意,仿佛已经可以走出来重新生活。重新念书或者找一份工作,就算死板地按照秦冕给他的规划走也未尝不可。
  秦冕啊。
  白鹿一想到这个名字,心口又隐隐抽痛。
  他想见他却又害怕真正见到的那一刻不够美好。想见的理由很多,比如他想碰碰他,也总是梦到他。怕见的理由就更多,当然还包括自己这头没长齐的难看的发茬。
  求而不得,寤寐思服。再沉的想念也只能故作随意地,从何亦口中打听些零碎的消息。何亦嘴巴很严,但凡跟白鹿提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以至于一个月后,秦冕出现在病房的当天,白鹿都一点未能提前知道。他先是惊喜,可秀气的五官还没来得及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置信的失落。
  秦冕和方书词一同来的,前后脚进来,来得非常仓促。挂着一脸刚下飞机,顺便看一眼就走的敷衍。
  男人刚一进门,方书词就自然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贤惠地捧在臂弯。两人的互动自然亲密,行云流水,看得白鹿一愣一愣。
  秦冕见到人瞬间,眼中果然闪过异色。白鹿留了几年的长发,终究没能遮住他一身秘密。在这种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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