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难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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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懊悔有动静,此时必是天崩地裂。
宋亦安眼眶霎时红透,“不用说对不起,没有谁规定,喜欢一个人,对方就一定要给予回应,不怪你,很早你就告诉过我,不要动感情,是我自己没藏好,我出演过的角色中,只有现实中不爱闻先生的宋亦安我演不好,罢了,我退出。”
闻峪川拉住他的手:“不是这样,我后悔了,是我错了,宋亦安……”
宋亦安打断他:“闻先生,你总是这样,你从来不曾留意过我,你看不见我的努力,我所做的在你眼里都只不过是笑话,你只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如果我也能不动心,只谈利益,那我也不会痛苦,我只是喜欢你,但我不卑微,你给我,留点尊严吧。”
闻峪川心痛的不敢用力呼吸,不敢说话,他多想说,我错了,我喜欢你!
可现在说出来的喜欢,值钱吗?
宋亦安抽出手,他不想再喜欢闻峪川了,喜欢他太累了。
我要放自己回归大海了,我不想为网而生了,从今天起,我想为海而生。
进房间拿完东西,走出来时,闻峪川还站在原地,他哭了。
闻峪川哭很震撼,眼泪拼了命的涌出眼眶,肩膀剧烈耸动,没有声音,却很震撼。
宋亦安心脏隐隐作痛,刺得他扶着桌角,好半天才缓过来,他知道,他还是喜欢闻峪川,没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但他不想再喜欢他了,他艰难的迈动沉重如铅的双腿,踉跄的步履消失在门口。
闻峪川抱着人偶,无声的道歉。
第43章 “我送你回去吧”
北风卷走落叶,带走秋天,转眼间,宋亦安养在卧室阳台的一株腊梅开花了。早晨,宋亦安拉开窗帘,颜如蜜蜡的腊梅,被一整片的白色背景衬托着,用唯一的颜色点缀着冬天。
全世界似乎一夜被白色覆盖,目光所及之处,除那抹淡黄,一片白雪皑皑,宋亦安呵了口气,白色雾气自空中散开,最后化为看不见的小水珠。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比往年稍迟,不知不觉,没有闻峪川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冬月走了,腊月来了,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没有他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熬,只要不闲下来。
宋亦安报了健身班、绘画班,白天健身,晚上学习绘画,除此之外,只有有活儿,他都接,就连商场开业需要请人偶公仔扮演者,他都接,头套一戴,谁也不爱。
林鸣头些天,几乎每日每日往这边跑,乔文远搬家了,搬到距离宋亦安不远的小区,在沈彦的牵线下,乔文远签了一家业内口碑还不错的经济公司,公司虽说资源不多,胜在公平公正,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宋亦安自己清楚,心里的刺还在,不去撩拨,不去动,不会痛,一想起闻峪川,刺就一个劲儿往里扎。
上午,宋亦安接到乔文远电话,让去他家打火锅,沈前辈也会去,宋亦安应了。
中午,宋亦安出门赴约,经过花店时,见花店店主正准备关门,一篮鲜花在雪中映出别样的温柔,跌落的花瓣,如一朵朵轻柔的羽毛,落在雪白上,宋亦安问那是什么花。
“陆莲花。”店主说。
宋亦安抱着一捧花到乔文远家时,其他人还没到,林鸣打来电话,正在买啤酒。
“需要我帮忙吗?”
乔文远将遥控、零食、抱枕一股脑往他怀中塞:“不用,你看会儿电视。”
不一会儿,门铃声响起,宋亦安起身开门,门口,许久未见的徐峪河坐在轮椅上,“安安,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好久不见,快点进来暖暖,看看你的鼻尖,都冻红了。”宋亦安推徐峪河进门,“这么大雪,你怎么来的?”
“我……”徐峪河刚想说二哥送我过来的,想想咽了回去,“家里人送我过来的,安安,这个给你,趁热吃!”
徐峪河说着,拉开羽绒服拉链,拿出包裹在羽绒服内的一盒榴莲酥。
宋亦安接过,还是热乎的,他又不傻,自然知道是闻峪川送徐峪河过来的,方才他从花店抱着花一路过来时,觉察身后有辆车缓缓跟随着,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过间镶着黑色大理石墙面的商铺,宋亦安自大理石倒映中,瞥见过车内正在开车的闻峪川。
榴莲酥还是热的,咬下一口,满嘴榴莲浓郁香味,是他从前喜欢买的那一家,不过那家离这里极远,开车路况好的情况下,至少半小时。想到这里,吃在嘴里的榴莲酥,略微苦涩,连带着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火锅锅底烧开时,人齐。
沈彦依然温润谦和,除了给每个人带了礼物外,另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摄政王传》大年初二某卫视独播。
“哇塞!那也太棒了吧,我得天天定闹钟追剧,安安,我守着看你!”徐峪河虽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但表情看上去,并不像刚得知消息时该有的兴奋,一旁的乔文远,激动的一整块滚烫的豆腐滑进喉咙,这会儿正到处找凉水,另一边的林鸣开心的筷子都掉进了锅里。
徐峪河见宋亦安盯着自己,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好吧,我早听说了,我已经开心过了。”
能不知道么?他哥闻峪川成日在家给人打电话托关系,到处打点, 上至广电,下至电台,费了老大工夫,才拿到年初二首播上星证。二哥说了,这部剧早一天播出,宋亦安的优秀能早一天被人发现,那样宋亦安的行程肯定比现在排的满,他就不用到处打散工,干零活了,他自己不心痛,闻峪川心痛。
这些话,徐峪河怎么都不敢跟宋亦安讲,他二哥曾对安安做过的事,他都清楚,他也为宋亦安不值。
可是,闻峪川毕竟是他哥,见他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从前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现完全变了,每晚都去星湖别苑的房子待待才能稍微好过一点,他这个作弟弟的也不好受。
他哥后悔了,想要重新追求宋亦安,他作为弟弟,是不是该充分发挥一个合格弟弟充当助攻的作用?眼下,第一步,先打进“敌人”内部,目前战况良好,无对手,无情敌。
林鸣给宋亦安夹了一块牛肉,见他静静的吃着青菜,脸上表情浮动不大,问:“安安,摄政王就要播了,你不高兴吗?”
“啊?”宋亦安从碗里抬头,“没有,高兴啊!”
怎么可能不高兴,拍了四个月,第一次这么全身心投入的拍一部戏,只不过,当时抱着满腔期冀,想着拍完戏,赚到钱,养闻先生,如今回想,不过一场笑话,多少有些难受。
但一部戏是整个剧组全体工作人员的心血,他当然希望戏能早日播出,只是想到他拍戏初衷已不在,那个他想分享喜悦的人已不能再分享,难免低落。
一顿火锅,从中午吃到傍晚,冬日的夜晚来得早,出来时,天已蒙蒙黑,雪又在下。
闻峪川看着宋亦安进楼后几分钟后,送弟弟上电梯,站在楼下发呆。
宋亦安推着徐峪河下台阶,差点没被眼前“雪人”吓出心脏病。
“给我吧。”眼前人低哑出声,自他手里接过轮椅,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宋亦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这么冷的天,他这是在面外站了多久?头发上的雪已融化,发稍结成冰,肩上,手臂上,积满一层雪。
“你……还好吧?”宋亦安喉结滚动,问他。
闻峪川舍不得错开眼,舔了舔干裂的唇角,“还好,太冷了,你没开车,这里又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宋亦安想都没想,干脆的拒绝。
徐峪河轻拉宋亦安衣角,“安安,让我二哥送你吧,太冷了,你看这天气,雪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车。”
“真的不用了,不麻烦了,你们先回去吧,外面冷,你别冻坏了。”宋亦安再次拒绝。
“那好吧,”徐峪河说:“二哥,我们陪安安一起等吧,等他打他车,我们再回去。”
闻峪川点点头,三人,两站一坐,就这么在雪中如雕塑般立着。
两分钟后,宋亦安在徐峪河的吸气声中投降了,他自己倒还好,冻冻没事,大不了往前边走边等车,可徐峪河腿不能受冻啊。
“走吧,上车吧。”
闻峪川眼眸闪烁,忙上前替宋亦安轻拂去头发上的雪花和身上薄薄那层雪,打开后座门,让宋亦安先进去,他身上的香味,还是熟悉的木质香调,像是晨时的第一缕阳光,温润的洒向薄暮弥漫的松树林,在雪中显得更为清冽,宋亦安极不自然的抬手挡了挡,太久没离得这么近,不习惯。
“小河你先进去。”
宋亦安错开闻峪川,帮小河处理身上的落雪,推到车门旁,徐峪河借助手部撑力,坐进车内。宋亦安跟着上车,在闻峪川关后门前,喊住他:“诶,你拍拍肩上的雪,不然进车内,渗进衣服里,容易感冒。”
最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听得闻峪川鼻腔泛起一阵酸意。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般好?
可能人总是这样,身处棉絮堆中,感觉不到任何暖意,待到某天,棉絮突然飘走了,身体开始凉了,感受到冷了,才想起棉絮的好。
一路无言,雪天路滑,闻峪川凝神专注开车,车上载着他最重要的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徐峪河看看前面他哥,看看身旁坐着的宋亦安,一个目视前方,一个侧首,望着车窗外雪景,徐峪河清了清嗓子,“安安,就快过年了,你回家陪家人过吗?”
宋亦安扭头,“我没有家,就在这边过,反正都是一个人,哪里都一样。”
闻峪川闻言心头一痛,手一抖,汽车差点打滑,赶紧扶正方向盘,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上一年过年,他们还是包养关系,那时闻峪川根本没在乎过宋亦安在哪过年,跟谁过年,怎么过年,直到元宵节后,才去星湖别苑陪过宋亦安两天,那时的他笑意盎然的说着相声小品里的搞笑包袱,闻峪川也从没问过他春节过的好或不好。
直到最近,宋亦安出事,闻峪川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林奉,还有那天半路出现的何克,也正是借着调查何克的契机,闻峪川窥探到宋亦安的家庭、父母、童年、经历,那日看着手里的一叠资料,闻峪川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第44章 除夕送饺子
宋亦安出生在一个民风淳朴的美丽小镇,宋亦安的父亲生得是颜如冠玉,貌比潘安,是每个姑娘的梦中情郎,当中包含宋亦安的母亲。美中不足的是,两人家境悬殊太大,宋亦安父亲自幼家境贫寒,宋亦安母亲家境优越,在当地小有名气,但母亲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给父亲,用老话说,他们二人的结合,那就是下嫁,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排除万难在一起后,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庄以“爱情”为名的美满婚姻,可婚姻中并没有爱情饮水饱,特别是宋亦安出生后,母亲开始嫌弃父亲的平庸,开始厌倦一贫如洗的生活,生活不是童话,有得只有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儿。
尤其是当周围人个个奔小康,买车买楼,母亲从前的小姐妹,一个赛一个的比她嫁的好,过的她时,母亲心里愈发不平衡,每天扔下不到一岁的宋亦安,跟着姐妹们出门潇洒,今天去美容,明天去打牌,过起宁可抛夫弃子也要攀比的日子。
父亲只是个小小邮递员,根本满足不了母亲的要的生活,无奈之下,只得南下跟人学习做生意。如此一来,宋亦安便成了无人监管的留守儿童,时常东家给口粥,西家吃口面,就这样,长到十五岁,那年,宋亦安父亲回来了,带着满箱钱回家了,宋亦安的母亲扬眉吐气了,跟着回家过日子了。
只是好景不长,父亲带回来的钱,根本不足以支撑母亲虚荣的奢靡,三年不到,积蓄全被母亲挥霍一空,父亲无奈,再次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这次,朋友坑了父亲,骗父亲卖了房子、车子,还带走了宋亦安母亲,那年宋亦安正在念大学。
靠着勤工俭学读完大学,宋亦安被何克带入模特圈,一边工作,一边帮父亲还债,这才有了后面被闻峪川收养的事。
闻峪川顺手一查,发现宋亦安的父亲,到现在,依旧在做着各种生意,各种借高利贷,好在他还保有一丝良知,没来纠缠宋亦安。
“到了,前面路口停车吧。”宋亦安打破车内沉默,也将闻峪川从思绪中拉回,“谢谢你送我回来。”
目送宋亦安消失在夜幕中,徐峪河喊回他哥的魂儿,“二哥,就这样啊?”
“不然还能怎样?”
“你不追上去?就,死缠乱打,亲亲抱抱,不就合好了吗?电视里都这样演的。”
闻峪川又想抽烟了,考虑到弟弟,忍了,启动车辆,“不行,不能吓到他,还有,以后少跟阿姨一起看电视。”
年二十八,宋亦安正在忙着大扫除,敲门声响起。开门后,没人,只有门口地上放着一棒新鲜的马蹄莲和一个纸箱。
宋亦安狐疑的两头张望,不见人影,鲜花卡片上写着他的名字,确认没送错人,宋亦安将花和纸箱搬回了家。
此时正躲在楼梯间的闻峪川,收到一条微信,是宋亦安!闻峪川欣喜若狂,宋亦安一直没拉黑他的微信,是他自己不够勇敢,随乱猜测,就连试探着发条微信给宋亦安的勇气都没有,原来,看不见他的朋友圈内容,只是因为他清空了朋友圈。
点开宋亦安头像,闻峪川心蓦地一沉,一条转帐信息,宋亦安向他转帐一千块。
往上翻,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三个月前,同样是转帐一千,那时的一千,是宋亦安的“事后金”,现在的一金,很明显,他是在撇清关系。
屋内,宋亦安包着花,对着纸箱内满箱零食怔神,全是他以前常买的零食,坚果,红薯干,山楂片,蔬果干,只是以往,他买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闻先生经常大半夜不打招呼过来,宋亦安怕他饿,总是备些相对健康的零食以供他垫肚子,能给他送零食的,也只会是闻先生。
对着他送来的东西,说内心丝毫不起波澜那是假的。
从前多么希望他能回头看我一眼,多么希望他能稍微关心我一点点,现在,也只是内心稍稍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