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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整形师_薇诺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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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矗 �
    太像是个阴谋。
    “打我的脸,用力!”
    “你、你疯了吗?”
    “不,我很清醒。”宓娜十分自信地笑了笑,“如果你不想被人装进麻袋扔进河里,我劝你还是照我说的做。”
    男人对视着卷发红唇的美丽女人好片刻,忽然扬手重重给了她一拳。脸颊肿了,舌头麻了,一丝血液流出嘴角。
    “好。”女人抬起头,甩了甩凌乱了的卷发,“再来一次。”
    因为遭到暴力对待而口齿不清,女人打了个电话报警。
    “我本想劝我的未婚夫离开那个明星回家,可他却穷凶极恶地打我……那可真够可怕的……他扬言要杀了我,要让我的尸体一丝不挂地烂于荒郊……”
    “小姐,方便留下你的姓名吗?”于极度的恐惧中齿舌颤栗,那含混不清的抽泣声激起了电话那头接线小姐的强烈同情心。
    “尹……尹云……”
    “好的,尹云小姐。现在,你告诉我你的住址,还有你未婚夫的姓名,好吗?”
    “我不能……不能……他有靠山,他一定会杀了我。”
    接线小姐一再保证警方会确保她的安全,耐心地鼓励她说出伤害者的名字。
    卷发红唇的女人在电话那头露出一个微笑,可她的声音听来依然恐慌而痛苦,楚楚可怜得像只待宰的羔羊,“迟傥,迟到的迟,倜傥的傥……他是一位整形师……”
    然后在一声惊惶至极的惨叫“啊!他来了!”中挂断了电话。
    恰于此时推门而入的女孩,正是尹云。
    ※ ※ ※
    敞篷老式跑车,马力依然带劲儿。
    “关上车窗好吗?你还没有退烧,不能再受凉了。”
    “不好!”病态一扫而光,殷之纯索性站在了车座上,进半截身体探出车顶。扑面而来的大风中,他甩着外套,大笑大叫:“Wow hoho!It's my wedding trip!”
    乡间的道路很宽阔,头顶上方是一片澄蓝的空白。如同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琴匣,美妙的音乐便再也无法被关起来,红色美人忘乎所以地奔跑在灰茫茫的林野间。
    专注于开车的迟傥也不由得把头侧过去看了自己的恋人一眼,笑了,“真的有这么开心吗?”
    “你知道吗?”大约真的是累了,殷之纯重又坐回车座上,边咳边露出白牙大笑,“刚才我觉得自己正飞离世界,和你一起!”
    公路旅行确实让人期待。目的地是谢罗彬的家乡,因为郝透认为那个地方穷乡僻壤,没人会认出摇滚偶像,正如当日没人认识自己。
    对于自己的学长和雇员,谢罗彬抛出房子钥匙的那一刻完全表现出了出于友谊的慷慨。
    对于这种“慷慨”迟傥自然也心存感激。
    然而令人不安的事情也一直在发生。如果毒瘾发作,殷之纯就必须强迫自己离开迟傥。找借口去附近的杂货店买烟或者去树林深处小解。
    迟傥从不揭穿他的谎言,尽管他一眼就看出了他那锥心刺骨的不自在。
    直到有一次,他真的离开了很久。
    迟傥担心他昏倒在路上,于是下了车去找他。
    殷之纯蜷缩着身体,倒在一片悬铃木的树荫底下。
    “不……别看我……”感受到爱人的靠近,他陷入了比毒瘾来袭更为恐慌的状态中,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正因戒断症状而无法控制地流泪,“这样太糟了……”
    “没关系,”迟傥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你本来就是怪胎嘛。”
    将落在地上的一朵白色悬铃木花放进了恋人的手掌。花瓣非常干燥,临近夏天的温度暖如篝火,接着他用足劲道握紧了他满是冷汗的手。
    致我最美丽的爱人。
    “尼采说,‘极度的痛苦才是精神的最后解放者,惟有此种痛苦,才强迫我们大彻大悟。’”
    “狗屁!”
    “而霍布斯的理论是,‘人们生来就不断处于暴力死亡的恐惧和危险中,人的生活孤独、贫困、卑污、残忍而短寿——’”
    “很好,”殷之纯继续遮挡着眼睛,奇怪的是恋人的胡言乱语让他身体的痛苦缓解了不少,还有心思说出一句略带笑意的反话,“这些话真是既能提神又能鼓劲!”
    “还有一句你一定受用:聚散无常,死亡随时而至;让我们珍惜分秒占有彼此,享乐在当下。”
    “这话……又是谁说的?”
    “你眼前的这个男人,迟傥。”
    殷之纯将挡住眼睛的手臂放了下来,被汗水濡湿的苍白面孔终于露出了笑容。
    迟傥俯下身,将对方仍因畏冷而痉挛颤栗的身体搂进怀里,却感到往怀里搂进了一团火。
    来自爱人的拥抱充满力道,骨骼、皮肤乃至内脏都疼得不堪忍受,可下身的快乐流遍全身,源源不断。
    对天空坦诚,对大地坦诚,对正与自己交合的男人完全地坦诚。他们赤身露体地在人迹罕至的荒野里尽情做爱。
    无所顾忌,全身心地投入。
    好像一种瘾会被另一种所取代。
    在狭小的后车座,在廉价的汽车旅馆,在简易的旅行帐篷,在道旁的麦地或树林里。最令人后怕的一次是一个开车路过的男人突然下车来解手,害得他们不得不躲入一块隆起的土块之后。迟傥捂着殷之纯的嘴——其实在家的时候他可以很安静地享受性爱,可一旦有人经过,就总爱弄出点夸张的响动,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结果那个男人在他俩的头顶上方抖出了阴茎。
    幸好被一只猝然飞出的乌鸦打了断,骂骂咧咧一声,走往别处去寻撒尿的地儿了。
    一身冷汗。
    有时却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头碰头地躺着。
    “你从没有这样旅行过吗?我想你每年会到世界各地去演出,应该去过不少有趣的地方。”
    “讽刺的是,我去过那么多的地方却从来没有放松心情旅行一次。”埋头一番思索,神色挺黯然地说,“没有时间,也没有……自由。”
    “那太遗憾了。”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去非洲定居。”殷之纯将自己苍白的手伸向空中,看了看,“那里太阳更好,没准儿晒得黑了会让我看上去健康一些。”
    “可是……恐怕不可以。”
    “如果不进演艺圈,我也许会从军。我一直就想像一个战士一样活着,而不是一只提线木偶,一个刑期永无止境的囚徒。”模样可爱地往恋人的怀里钻了钻,他蓦地笑了,“当然即便是木偶和囚徒,我也要立誓:除了你,再没有人可以拥有我。”
    迟傥不再说话,他抬起眼睛望向空中:那里有不知名的鸟类飞过。
    它们真的很自由。
    
    第51章 宠儿(2)
    
    女人看上去已经不再年轻了,骨架也微微有些大,古典盘发梳得一丝不苟。面部轮廓不太似娟秀的东方女性,这般隆鼻深目的长相应该是个混血儿。整张脸的妆容十分得体,举止也十分优雅,可惜面孔浮肿僵硬得有那么些可怕,仿佛即将涨裂的气球表面。
    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报纸上是个面目清秀的单眼皮男孩,这个男孩最近重回了娱乐圈,因为参与拍摄的影片为映先热,成为了一众媒体追逐的对象。
    候机大厅的电视里传来了一个颇为细致的男性声音,女人循声抬起了眼——又是这个男孩,正在接受媒体采访。
    “你正在拍摄的这部电影叫什么?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与梦同行。讲述的是一个混迹街头的普通男孩一跃成为大明星的故事。这有点像我个人的奋斗经历,事实上我稀里糊涂地参加了选秀节目并签约了娱乐公司,当时我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显然,男孩的个人经历没能引起这位女主持人的兴趣。例行公事的一番客套寒暄之后,她话锋毕露,将矛头指向了已因故离开剧组的摇滚偶像,殷之纯。
    男孩被问到了近些日子一而再出现怪异举动的摇滚偶像是否在吸毒,是否已经精神失常。
    “不,殷之纯不是这样的。他向来特立独行,那阵子也许只是有些烦心事,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了。”郝透神色凝重措辞认真地辩解,并努力把话题绕回影片本身,“希腊的外景拍摄刚刚结束。我们将在旧金山补拍一些镜头,并完成后期的电影制作。”
    “好吧,郝透。”眼见从男孩口里套不出更多摇滚偶像的秘密,女主持绕开话题,开玩笑地问,“你的粉丝是不是早已因你的复出而欢欣雀跃,蹲候在你的酒店外等待与你签名合影?”
    “其实不是很多……其实只有……只有一个。”男孩羞愧地低下了头,不谙在公众面前撒谎,他抿了抿嘴唇实话实说,“她捧着花束站在酒店门口,对下了车的我说‘欢迎你回来,郝透。’我感动得差点哭了。”
    “如果殷之纯还在剧组的话,肯定场面不会这样。”
    “啊?没错。”郝透颇为大方地点了点头,“他的出色毋庸置疑,永远那么受欢迎,男孩女孩们都爱他。”
    “其实也不尽然,一定是她们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儿。”这个清秀单纯的男孩毫无明星架子,远比那个目中无人的摇滚偶像更好接触,女主持人也不愿给他难堪。于是打趣说,“要不要在我的节目里做个广告,告诉她们你住哪家酒店。”
    “比约梅尔大街上的泰勒酒店。房间号是……”
    主持人立马截住了男孩的话,“嘿,我们还是留点秘密吧。电视机前的女孩们已经幸福地快要昏倒了……”
    端端正正坐于候机大厅的女人听到这里,极不易为人察觉地勾起了嘴角。
    ※ ※ ※
    一路停停行行,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大半个月。
    真的没有人认识这位永远处于风口浪尖之上的摇滚偶像,他们只知道这个漂亮得要人命的家伙和整形医师谢罗彬的同性恋人一样是个歌手。
    郝透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小伙子,可他的歌声古怪得吓死人,所以谁也没有对殷之纯抱以什么期望。
    白天迟傥和一些旧友长途通话,说着让人听不懂的土著语,殷之纯就和镇上的闲汉们玩纸牌。
    园丁与狐狸。这种牌戏的玩法和二十一点差不多,庄家等着贪心不足的狐狸涨破肚皮,或者被见好就收的聪明家伙赚个盆满钵满。不过无论是否坐庄,摇滚偶像总是赢多输少,恨得人牙痒。难得输了的几回,他还会卷起袖子,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本正经地点着对方的鼻子说,“你耍赖!”
    晚上他则亮着灯,叼着笔帽给自己的爱人写歌。
    如果毒瘾没有发作。
    戒断症状时轻时重,身体时好时坏。他当着恋人的面和新结识的镇上朋友大声说笑,大快朵颐着明明形同嚼蜡的食物,一转身就躲进厕所吐个昏天黑地。
    那天小镇上的人都听见了一种非人类的声音——再也无法忍受住戒断时的那种锥心痛苦,殷之纯又将自己关于房内,四处翻砸物品,低声嘶叫,接着又演变而成不遗余力的恸哭尖叫。
    人们围堵在罗斯玛丽的房子门口,这间房子已经出过一个疯子,他们在考虑要不要将第二个疯子赶出镇子去。
    良久之后,异响才渐渐平息,殷之纯开门出屋。扶着门框依然举步维艰摇摇晃晃,面孔苍白如纸,眼眶血红,整个人看上去极度不健康。
    人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你太、太危险了……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这样的……这样的疯子……”
    一个十余岁的少年捡起石块就朝门口的男人砸过去。
    迟傥一把将恋人搂进怀里,用背脊替他挡了下。
    他掉过头,愤怒地嚷道:“这是私人住宅,我们干什么与你们无干,滚远点!”
    眼见场面即将失控,被紧搂在怀的殷之纯忽然轻轻嗤出一声,不屑一顾地笑了。他轻推开对方,慢慢走下门廊。
    “我和你们说过,我是摇滚歌手……摇滚歌手经常这样练习嗓子……大惊小怪……”走向停于花圃旁的红色美人,回头对身后的男人笑了笑,“抱我一下。”
    迟傥心领神会,将他抱上了车顶。
    存活于聚光灯下的摇滚偶像在这个地图上甚至找不到的小镇里拉开了演出的帷幕。那是一首他成名初期的作品,曲调低柔悦耳,既哀伤也喜悦,令听者五味杂陈,仿似忽然被揪紧了心脏。
    “他总是自以为是地唱,嘴唇轻蔑又冷酷;
    他总是歇斯底里横冲直撞,好像在跳舞;
    但如果你试着走近我,你会知道那不是我……”
    走过黄昏的世界堪比深海,细长的月光垂直而下,仿佛耸立海面的一支洁白桅杆。远方山峦的庞然黑影如同一块沥青金属板,吞没了所有的光线和颜色。只有一个阖眸轻唱的年轻人定格于照相底片一样的天空下,化为不会泛黄的永恒画面。
    迟傥连同镇上的人们一同屏息敛气,一眼不眨地看着或许是他们有生以来所见到的最美景象——
    少年恋慕绿蒂那般,看着他;瞭望海上灯塔那般,看着他。
    ※ ※ ※
    一夜寂静无事。
    “你是谢罗彬吗?”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前来叩门拜访,他将目光移向了偎于迟傥身边的殷之纯,“那么……那么你就是……谢医生的恋人郝透了?”男人咋舌不已,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两个相貌出众又相得益彰的男人,一点儿不觉得同性相恋有何怪异,反倒觉得他们天造地设般匹配。
    “有什么事吗?”迟傥高抬下巴,眼神轻蔑,口气非常生硬。
    经过了昨夜的一场大闹,殷之纯又发烧了。
    “电话打了很久却始终没有通。你的母亲……擅自离开了精神中心,她……”男人吞吞吐吐地辩解,“我们试过去找她,可找遍了小镇与周边地区都没发现您母亲的踪迹。我们也试过联系你,可你留在我们这儿的住址和电话似乎都是错误的。所以我想来碰碰运气,没准儿你会偶尔回来住一阵子,没想到真的在这儿碰见了你。”
    “你一定要小心!”他止住喋喋不休,转而对殷之纯谆谆告诫,“因为她不止一次地说,她要杀了你。”
    
    第52章 宠儿(3)
    
    郝透刚刚洗完澡,换上了酒店那种纯棉的宽摆浴衣。他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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