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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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默摇头; 垂低眼帘; 平常无事就看手机,现在懒散得连手机都不愿意打开。
沈凌风买了很多光碟,全和插花有关,随手播放一张; 许默就盯着电视屏幕,专心致志地看。
侧颜看上去很认真。
沈凌风忽然想,许默其实挺好哄,一张光碟、一根油条或者一趟绿皮火车,就能让许默安心、露出笑容。
楚婉君,其实将许默养的很好,她给了他足够多的爱,让大少爷尽管有着附和他身份的骄纵,也一样良善、心软,甚至单纯,心怀所爱。
那位见面次数寥寥的亲生母亲,尽管未能亲自抚养他长大,却将许默留给他。让他能从许默为人中,依稀窥见当年楚家大小姐风采。
她是一位好人,假使许默犯了什么弥天大错,她也定然会原谅他吧。沈凌风没来由地想。
许默原本专注地看节目,奈何沈凌风盯着他的目光太炽热,如芒刺在背,顿时心生不安,还有些尴尬,转头瞪回去:“看我做什么?”
沈凌风冲他笑:“瞅着你好看,想多瞅两眼。”
“……”许默交叠双手,面目表情将脖子拧回去,眼睛直直盯住屏幕,三秒后才冷漠答:“哦。”
沈凌风进厨房收拾,他在临安呆了接近两个月,家里落灰,得好生收拾一番。
当初人才引进时医院安排的公寓,空间到底有些狭窄,以前沈凌风一个人住,独来独往潇洒自由,住天桥洞都行,眼下多了位大少爷,断然不能放他在小房子里受委屈。
要么买套房?沈凌风开始琢磨自己的工资和存款,宁北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首付还行,全款压力就大了。沈医生不得不感叹,房价如山。
时间溜得很快,到饭点就该下厨准备晚饭,奈何冰箱里空空如也,沈凌风在路上为许默定了营养用餐表,食材都没有,得出去买。
其实也可以叫外卖,不过现在外卖油盐重 ,沈医生自己都很少吃,不如亲自下厨,健康卫生。凡有关于许默,他都力求亲力亲为。
沈凌风翻阅存在手机里的表格,走出厨房,许默没看节目,眯着眼睛出神,像在打盹。
“许默?”沈凌风轻声唤他,那人张开眼,露出眼睛。
沈凌风想了想,决定出门顺便买套手柄游戏。
“困么?”他伸出双臂,许默下意识抱住他,被沈凌风抱起来放回卧室。
“我去趟超市,买点儿东西做晚饭。”沈凌风铺开被子罩住他:“想睡就睡吧。”
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许默喊住他:“…沈凌风。”
沈凌风刚到门框边,闻声回头:“怎么了?”
许默抓起被子蒙住脑袋:“没什么。”
沈医生笑了下,转身出门。
本来很困,可一躺到床上,人就不困了,甚至十分清醒,还想再玩会儿手机。许默双臂后撑,扶着枕头坐起来,沈凌风贴心地将手机放在旁边床头柜上。
许默探长胳膊拿手机,打开屏幕,上次蒋铭轩给他打过电话后,许默直接卸了话卡,和卡针一起放在手机壳里,他卸掉壳,捏着卡针取出话卡匣,插卡。
十几通未接来电,来电显示全是蒋铭轩。
许默无语,愣了半天,手机铃乍响,如晴天霹雳,劈得许默一个激灵,最后一丝睡意也无,还是蒋铭轩,他叹口气,按下接听键:“我们回来了。”
蒋铭轩听上去很着急,急得快哭出声那种:“许默,你为什么关机?沈哥和你在一起吗?你明明说过,你不见他!”
“……”许默头疼:“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在沈哥家楼下。”蒋铭轩说:“我看见灯亮了。”
“…那你上来吧,你有他家钥匙吗?”
“没,沈哥有备用钥匙,我知道,放在门外消防箱里。”他气喘吁吁,似乎在小跑。
许默嗯了声:“行。”
蒋铭轩挂断电话,冲进电梯间。
备用钥匙…许默走神,他从来不知道沈凌风家有备用钥匙。
以前他故意搬进沈凌风公寓恶心他,沈凌风将他赶出门,顺带换门锁一气呵成,气得许默找开锁匠,沈凌风一怒之下给老公寓换高价指纹锁,彻底绝了许默念想。
许默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他做的过分,还是沈凌风更过分。
不过蒋铭轩和沈凌风,到底关系好,彼此都清楚对方,钥匙这种私人的、贵重的东西,沈凌风也不会瞒着蒋铭轩。
许默点开消消乐,领了几个道具,打最新关卡。
门外一阵动静。
蒋铭轩推门而入:“沈哥?!”
许默不吭声,埋头玩游戏。
蒋铭轩冲进卧室:“许默?”
许默那只手狠狠一抖,手机掉进怀里,顺便误触花掉他一个小道具。
蒋铭轩一把拍开卧室顶灯,许默抬头。
只见蒋铭轩呆呆地望着他,满眼震惊,张了张嘴:“你、你怎么睡沈哥床上?”
“……因为屋里只有这一张床。”许默退出游戏:“我们下午刚回来,没来得及告诉你,抱歉。”
“你故意的吧。”蒋铭轩干干地说。
“什么?”许默没反应过来。
蒋铭轩气势汹汹地步过去,到许默面前,宛如一盆冷水浇头,委屈地坐下了,耷拉脑袋:“许默你怎么能这样?你一开始不把楚家还给沈哥,还和他结婚,把我弄走…现在你答应我不和沈哥见面,又住进他家里……许默你怎么能这样?!”
许默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把沈哥抢走了!”蒋铭轩又急又气地斥责:“你、你真的,没有愧疚吗?许默,我拿你当朋友!”
“…我知道。”许默蓦然生出恐慌感 ,不知为何恐慌,却是慌张得不知所措,一开口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整个人紧张起来,抖得更加厉害,干脆两只手在身前交握,攥紧。
“铭轩…我…我不能代替你…”许默断断续续道:“沈医生只是,觉得他应该帮我,这双腿…所以,暂时我们还在一块儿,等腿好了…我就走了。”
“你别骗人了!”蒋铭轩豁然起身,冲着他气愤不已:“上次你在电话里怎么说?你不见沈哥,结果呢?你直接住进他家,许默,你就这样对我吗?你拿我当朋友吗?!”
“对不起,对不起,”许默眼巴巴地望向他,“铭轩,我保证,保证不和沈凌风有什么…你…别生气 ……不好,医生交代你不能…情绪激动…我…真的会走…”
“你们做过了?”蒋铭轩狐疑,许默扯了下嘴角,使劲摇头。
“……”蒋铭轩不甘不愿地收了怒火,在他身旁坐下,小声嘀咕:“你对我很好,我心里明白。”
许默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蒋铭轩扭头看他:“我相信你,拿你当兄弟,所以听你的话,不和沈哥联系,安心养病。没想到,我一回来,你们俩却扯证了。”
“因为我名下的财产要转移给他。”许默解释:“而且不能大张旗鼓地转移,结婚后转成夫妻共同财产,我想了办法,全部用他的名字,这样就还给他了。”
“真的?只为了这个?”
“嗯。”
蒋铭轩仍有怀疑,许默就把沈凌风换门锁的事讲给他听,蒋铭轩从半信半疑变成七分信三分疑,末了再三叮嘱许默:“那我们说好了,等你腿好,就离开。”
消失,去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让沈凌风永远见不到你。
许默脸上绷着笑,笑容都快僵硬了,点点头:“好。”反正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肖家待他很好,终究不属于他,楚家也回不去了,至于许家,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不如到没人知晓的地方安静生活,如果能好起来的话。
他将用余生孤独,偿还他所犯过错。
接下来两人便没再说什么,许默接着玩消消乐,蒋铭轩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瞅了又瞅。
“许默,”他忽然开口,“你打算一直住沈哥家里吗?”
许默猝然抬头,总觉着蒋铭轩话里带了威胁,他揪紧床单又松开:“你帮我拿下轮椅,我出去重找地方住吧。”
“好!”蒋铭轩冲去客厅搬来轮椅,帮着许默坐上去,然后推他出门:”等你找到地方住,我回来告诉沈哥,好让他放心。”
关门前,他好心地问许默:“还有什么东西忘带吗?”
许默摇头:“没有。”
蒋铭轩关上房门,推许默进电梯,两个人离开公寓。
等到沈凌风跑遍三条街终于买到游戏手柄,回来一看,人走茶凉,卧室里又没了许默身影。
第39章
沈凌风简直快急疯了; 冬天天黑得早,这会儿没到七点,夜色便沉下来; 他跑出公寓,连门都忘记锁; 边跑边打许默电话。
前两次没接; 等到第三次,终于接了。
却是蒋铭轩:“沈哥?”
彼时两人在青旅落脚,许默刷卡交了住宿费和押金,被蒋铭轩推进单人标间; 除了沈凌风的单身公寓,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住过最简陋的地方。
许默也累了,肚子有点饿,没心情和蒋铭轩扯皮; 费劲地把自己刨到床上 ,撩起被子钻进去睡觉。许默有点认床; 闭上眼睛睡不着,听见自己手机响。
蒋铭轩恰好进来; 拿了许默手机按下接听。
是沈凌风。
“许默呢?”他没好气地问。
蒋铭轩无辜:“跟我在一块儿。沈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你们在哪儿?”沈凌风没工夫和他扯有的没的; 他只想找回许默。
电话那头的蒋铭轩却沉默,半晌; 他喃喃低语:“你就只关心许默; 他明明答应我不见你; 却还住你家,我就把他带出来了。”
沈凌风立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街头,路灯晃眼,他头脑发昏; 寒风比往常愈发凛冽,沈医生浑身发冷,咬着牙:“蒋铭轩,你有病是不是?”
蒋铭轩挂断电话。沈凌风不停回拨,然而对方干脆利落关机。
蒋铭轩把手机丢回许默身边,许默看了眼,没说什么,蒋铭轩丢给他面包:“我刚去买的,饿的话就吃吧。”
许默想了想,摇头:“不饿。”
“那你休息,”蒋铭轩说,“我在隔壁。”
“嗯。”
蒋铭轩走了。
许默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也没开机,睁开眼定定地凝视虚空,良久,悄然将眼帘阖上 ,睡着就不饿了,他心想,翻身面朝窗户那面,裹紧不太保暖的棉被。
沈凌风沿他家附近开始找,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许默,整个人被偌大无力感笼罩,他又把许默弄丢了,比上一次大海捞针地找许默更绝望。
就好像明明已经到手的宝贝,他只是放在那儿,转了个身,一回头,拥有的就又失去了。好不容易带许默回来,却在带回来的当天晚上就把人弄丢。
沈凌风沿着马路,挨个挨个地问过去,越问越绝望,茫茫人海,他像只无头苍蝇乱转,饥肠辘辘地熬到凌晨,蹲在大马路边,一时间竟然想哭。
那也太丢人了,沈凌风撑着灯柱站起身,继续寻找。
许默睡着了,但他住的房间实在简陋,窗户关不严,漏风,空调没什么用,被子聊胜于无,许默又怕冷,大半夜被冷风吹醒,几乎冻成冰棍。
他想下床去关紧窗,轮椅就在床边,许默挪动身子过去,想将自己挪到轮椅上 ,手臂刚露出被子外 ,一阵突出起来的风吹进,冷针似的扎进皮肤,许默一哆嗦,飞快将胳膊收回被子里,打了个喷嚏。
许默卷紧棉被,放弃关窗户的打算,叹口气,冷得睡不着。
·
沈凌风毫无章法地寻找,从满街熙攘人群,找到人迹寥寥,一整夜快过去了。
他斜靠电线杆,浑身发热,手脚却冰凉,突然想起,得找人帮忙。
许是弄丢许默,连智商也跟着一起弄丢,沈凌风倒抽凉气,手忙脚乱打同事乔离电话,乔离没醒,魏延泽接了:“沈医生?”
沈凌风喉头发干,嗓音沙哑,把事情一股脑儿地说了,魏延泽无语至极:“你那个朋友,跟你有仇吧。”
沈凌风心情复杂。
魏延泽联系了严衍,找人的事情交给警察要快点,半个多小时后,严衍传回消息,报了青旅名字和地址。
比沙漠中久行的旅人看见绿洲还要激动,沈凌风拔腿狂奔,十多分钟后,终于赶到青旅,那一刻泪水都到眼眶边上 ,沈凌风抹把眼睛,冲进去找前台。
许默发烧了,他体质弱,受不得寒凉,熬了一整晚,终于没熬到深冬寒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只觉头昏脑涨。
门外想起剧烈敲门声,熟悉的声音大喊:“许默,许默!”
许默睁开眼睛,张了张嘴,想回他,但是烧得厉害,只能声若蚊蚋地哼哼。
沈凌风听不见回应,焦急不已,直接用身体撞门,把房门撞得砰砰作响。
路过的青旅服务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制止,用备用房卡开门,纳闷这两人究竟什么关系。
沈凌风真是快急哭了,许默消失的这一晚上 ,他仿佛熬了一个世纪,冲过去抱起他:“许默!”
常言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一刻,沈凌风都说不清自己是伤心还是失而复得的激动,眼泪不争气地刷刷落下来,砸到许默脑门上。
他低头蹭他额头,唤他名字:“许默…许默…”
许默浑浑噩噩间,似乎感到沈凌风哭了,心底说不上来的酸楚,想安慰他,手脚却不受控制,意识仿佛笼罩在白雾间,什么也看不清,竭尽全力地喊他:“沈凌风。”
气息却微弱。
沈凌风用棉被裹住他,卷起来,打横抱着冲向离青旅最近的医院。
打了退烧针,输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许默睡了一觉,沈凌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魏延泽和乔离很快赶来,毕竟他家亲戚,人丢了怎么跟肖崇山交代。两人一去,就看见沈凌风脸色苍白,顶着两硕大的黑眼圈,显然被这一遭吓得不轻。
许默还睡着,沈凌风就握着他的手,一点儿没松开。
“沈医生。”乔离不止担心许默,还担心他出事,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沈凌风摇头:“我没事。”
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没事。
乔离叹口气,把带来的早餐递给他,沈凌风没胃口,机械地道了声谢,便放在一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