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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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默猝然惊醒,下意识推搡沈凌风:“你放开吧。”
第41章
沈凌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推开自己; 只好将许默抱起来放回沙发,找了毛毯将他罩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我没事。”许默轻声道; 沈凌风起身去接来热水,许默没喝; 摆手推开。
沈凌风无言; 半晌,到厨房准备晚饭。
蒋铭轩瞥一眼沈凌风,问许默:“你怎么在睡地板?”
许默指了指轮椅:“想挪沙发上,老摔; 干脆睡地板了。”
“我走之前还问你,要不要帮你。”蒋铭轩瘪嘴:“你说不用。”
“是吗?”许默淡淡地:“忘了。”
“如果沈哥没来,你怎么办?”蒋铭轩忍不住多嘴问他一句:“一直睡地板?你爬的起来吗?”
“……”许默摸出手机,轻飘飘地说:“你管不着。”
蒋铭轩摇头; 不再自讨没趣,去厨房帮沈凌风; 然而沈医生嫌他碍手碍脚,毕竟蒋铭轩不会做饭; 他不得不退离厨房; 回客厅和许默面面相觑。
餐桌上,许默不说话; 抱着饭碗细嚼慢咽; 蒋铭轩想开口; 但沈凌风脸色一直黑着,他只好默默闭嘴。
三个人都没说话,偌大空间一时竟诡异安静下来。
直到收拾碗筷,沈凌风忽然说:“铭轩; 我给你爸妈打了电话,他们让你明天就回褚溪。”
“什么?”蒋铭轩愣住,许默也愣了,抬头望向沈凌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为什么让蒋傻子回去?”
“他的病好了,你没有。”沈凌风面无表情道:“他在这儿,只会打扰你。”
沈凌风过去脑子不开窍,不太通情爱,却并非不通情达理的人,他再笨也能看出许默顾忌着蒋铭轩,所以刻意疏远他,与他保持距离,但眼下许默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假如因为蒋铭轩,许默将他推开,那许默孤零零地一个人,又该面临多少困难。
“我不回去!”蒋铭轩起身说,沈凌风眼角视线扫过他:“你爸的店子这两年生意不太好,你生病之后他们为你东奔西走,家里花了很多钱,你该回去帮忙看店了。”
“……”蒋铭轩语塞,他来宁北这么长时间,是该回去看看 。
“行吧,”蒋铭轩泄气,“那我过两天再来宁北。”
许默垂眸,和他无关的事,他不参与不插嘴不发表意见。
蒋铭轩却转头找上他:“你不会又趁我不在……”话没说完,许默却明白他的意思,干干地笑了下:“我不会,他会不会,我不知道。”
蒋铭轩有点生气:“你就不能拒绝他?”
“…我拒绝了。”许默无奈:“你找沈凌风,行吗?我真的,不想管你俩之间的破事,他是医生他帮我,我能理解。至于你们俩,我不知道。”
沈凌风端着热牛奶回来:“蒋铭轩,你又招惹许默。”
“我没。”蒋铭轩委屈,沈凌风把牛奶地给许默,时刻不忘嘘寒问暖:“凉了跟我说。”
许默夹在蒋铭轩和沈凌风之间,头疼欲裂,放下玻璃杯:“沈医生,你和蒋傻子好好聊聊,不用管我。”他想了想,还是侧首低声提醒沈凌风:“你这样,蒋铭轩会生气的。”
沈凌风本来没生气,听完许默这句劝,顿时气得头脑发昏,恨不得现在提拎起蒋铭轩扔回褚溪,再把许默按回床上翻来覆去。
许默总是这样,固执己见,钻进死胡同就出不来,非得和南墙磕个你死我活。
“回去。”沈凌风豁然起身,朝蒋铭轩道:“回你家,或者到我公寓住,明天就回褚溪,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蒋铭轩:“……”他不甘心:“那你和许默——”
“我喜欢许默,我和他怎样,是我们的事。”沈凌风干脆利落地把话讲明白:“我从来没说过喜欢你,铭轩,你不是不知道。”
“那天,视频的时候…”蒋铭轩快急哭了:“许默明明说,你喜欢我…我看到你都快说出口了,你还要否认吗?没有许默,难道在一起的不该是我们?”
“…那天?”沈凌风猝然反应过来:“你说视频那天?”
“是。”
沈凌风哑然半晌,摇头:“也许那时候,是因为气许默。”
气许默和他作对,用他不喜欢的一面对待他,于是处处想和许默唱反调,可当他想说喜欢的时候,想起的却只有许默。
许默在医院里,犹如支离破碎,苍白、脆弱,风一吹便落地的铃兰。
只有许默。
“我和你,我们是朋友。”沈凌风看着蒋铭轩愈加难看的脸色:“怪我没有同你讲清楚,我一直将你视为兄弟,而许默…我们扯证了。”
蒋铭轩摔门而去。
沈医生这大胆的一席话,不仅气坏蒋铭轩,甚至震惊许默。
许默手机都不玩了,坐在餐桌边,仿佛身处云雾中,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真切,听清楚了沈凌风的声音,脑子里无论如何拼凑不出他的意思。
直到沈凌风回来抱他,许默惊恐万分 ,使劲将他推开:“别碰我!”
沈凌风被他吼蒙了,刚才大胆表白,现在小心肝都扑通跳,期冀着许默有什么反应,结果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这模样深深地刺激了沈凌风,他发了狠,将许默抱起来,不顾对方挣扎,扔回卧室他亲手布置的大床上,卧室灯也没开,窗户外依稀照入零星路灯颜色,昏黄着,氤氲暧昧。
“没听懂?”沈凌风按住他双手,欺压他两片唇。
许默简直浑身都在发抖,滚烫唇舌入侵的时候,心脏都快停滞了,呆呆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认得对方,却什么也看不真切。
“许默……”沈凌风在他耳边呢喃:“许默。”
“沈凌风。”许默恍然惊醒:“蒋铭轩…你为什么赶他走?”
沈凌风见他回神,翻身坐在床头,将他搂进自己怀里,许默上半身斜倚他胸膛,手被沈凌风握住,无奈道:“你这样气他,以后追回来,可就难了。”
“少说胡话。”
“啊?”
“我想要你,追他干嘛?”
“……”许默嗤笑:“你疯了吧。你不是最讨厌我了吗?”
“我只是不喜欢,你刻意惹我嫌。”沈凌风深吸口气:“你离不开我的,许默。我也不能离开你,你消失那个月,我好像……”
“整颗心都没了着落,空荡荡的,每天都没精神,一想到睁开眼睛,看不见这个人,顿时失落无比。”
偌大世间,怎么会容不下我们俩。
“酸话。”许默笑他:“不像你,沈医生。”
“我有很多酸话,”沈凌风心疼道,“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嗯,”许默点头,“好。”
许默睡了一下午,晚上就睡不着,沈凌风强撑困意,陪他下游戏棋。
许默看他两眼皮打架,也知道他工作累,主动收起游戏棋:“你睡吧,我玩会儿手机。”
“不行。”沈凌风坚持道:“你睡了我才睡。”
你醒着,我必须陪你,这样你好有人说话 。
许默无奈,掀起棉被:“那睡吧。”
沈凌风将他结结实实地抱了满怀,许默一脸冷漠,伸手摸到了沈凌风的胡渣脸,纳闷地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剃胡子?”
“不是说有小胡渣更帅吗?”沈凌风蹭了蹭他。
胡渣在脸皮上蹭来蹭去,许默满头黑线:“不好看,剃了吧。”
“好,”沈凌风满口答应,“明天就剔。”
“睡。”许默说。
沈凌风忽然掰过他的脑袋,照着嘴巴吧唧一口:“晚安。”
“……晚安。”
许默没睡着,但也没动,安安静静地躺着,沈凌风像怕他跑了,始终拽着他手腕,哪怕睡着,许默没能挣开他,只好左手玩手机。
太无聊了,许默心想,也许开始做复健就不无聊了。
第二天,蒋铭轩回褚溪,沈凌风上下打点好,回来告诉许默,明天就可以去院里。
许默还挺开心,晚上多吃了两碗饭,沈凌风抱他去洗澡,许默乖乖地由他抱着。
翌日,沈凌风请了一天假,带许默到康复中心。
两人先做了身体功能评定,又去做心理评定。沈凌风偷偷拿了结果 ,没有告诉许默,情况比许默上次做体检时严重一些,但并非无可挽回,有很大几率恢复。
只是心理评定,人际交流障碍,轻微自闭,存在抑郁倾向,心里的病似乎比身体的病难治。
沈凌风将结果藏起来,推上许默去捡药,许默看到了盐酸西汀,伸手指了指:“我知道这个。”
“嗯。”沈凌风把药塞进他怀里:“你相信我吗?”
“……”许默点头。
“你会好起来的。”沈医生郑重道。
很多病人,他们寻医问药,无论涉表浅疾,抑或病入膏肓,心中惴惴不安,夙夜难寐,其实只消医生一句话,便安然下来。
没有什么比得上,经验丰富的医生说,你会好起来。
许默抱着药袋子 ,回头望向沈凌风,沈医生扭头侧对他,吸了吸鼻子 。
“沈凌风,”许默说,“等我好起来,就离开你,到处玩去。”
像以前一样,天南海北,恣意潇洒。
沈凌风回头,笑着摸了摸他顶毛:“好。”
第42章
许默第一次做复健; 沈凌风忙得脚不沾地,仍挤出空闲来陪他。
头天晚上有个病人进ICU,折腾了一整晚; 第二天大清早,下了病危通知书的病人终于抢救回来;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后; 沈凌风一瞅时间,八点半。
于是沈医生觉也没睡,匆匆跑回许默那儿,路上顺带买了早餐。
许默早就醒了 ; 没有人帮忙,他自己下不了床,于是坐在床头玩手机。
沈凌风推门而入,风尘仆仆; 周身尚围绕着医院消毒剂的气味,裹挟深冬寒凉; 立在卧室门前,搓了好一会儿手; 感觉自己没那么冷了; 才从兜里摸出小笼包和豆浆,步向许默。
许默伸手; 沈凌风将早餐递给他。
“你吃了吗?”许默望向他。
沈凌风整宿没睡; 头发有些凌乱; 抓了抓后脖颈:“没。”
许默将早餐分他一半,沈医生买了三人份的量,两个人够吃。
沈凌风想抱他,发现自己没换衣服; 幸好他在许默这儿放了备用,急急忙忙翻衣柜。
约了九点半到康复中心,沈凌风担心赶不上,人一急就慌了手脚,途中撞到衣柜,铿锵一声响。
“…别着急。”许默不疾不徐地,仿佛去做复健的不是他,而是沈凌风一样。
沈凌风哈哈一笑,找出衣服,捏在手里 ,没急着换,回头看许默。
许默安安静静地吞包子,沈凌风试探着问:“那我换了?”
许默翻身背对他:“你换吧。”
“……”
沈医生特别不甘心,窜到许默对面,非得当他面换衣裳,顺便秀一下沈医生历练多年的胸腹背肌,这身材实在能打,许默盯着他后腰那块儿,半晌,收回目光:“骚包。”
沈凌风笑呵呵地凑上来,搂着他啃完包子,喝了豆浆,九点十五。
“出发!”沈医生一挥胳膊,仿佛航海远行的船长,向着星辰大海。
许默满脸无奈。
沈凌风以前没买车,前两天抓紧时间提了辆大众,方便照顾许默来去。许默怀里还搂着没啃完的肉包,被沈医生打横抱起来放上轮椅,直奔小区地下停车场。
九点半,踩点到康复中心。
宽敞的室内,地面铺了防滑软垫,周围不少病人像许默一样,也来做复健训练。
沈凌风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有事找他的,许默偷偷瞥了两眼,沈凌风一个没接,未接电话堆积成屏幕左下角鲜红小圆圈。
“你要是忙,”许默说,“去工作,不用管我。”
“没事。”沈凌风揉捏太阳穴,强撑着不露出困倦,朝他笑:“今天不忙。就是院里开会有点多,不去也没啥影响。”
许默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向来别人说什么,他全当真的处理,沈凌风解释他不忙,许默就没多做他想,何况他第一次复健,周围没人帮衬,他自己也惴惴不安。
沈凌风在这儿,挺好。
除了沈凌风,他也没人可信赖了 。
沈凌风抱蹲下身,揉捏许默小腿,把温凉的皮肤捏得暖和起来,才将他推到护栏边,来帮忙许默的护理员被沈医生抢了工作,先去照顾其他病人了。
“一定能站起来。”沈凌风笃定,许默伸手攀上半人高的扶手。
金属栏杆上罩了一层软垫,中央空调轰轰作响,许默并不觉得冷,反而有些发热。
“吸气。”沈凌风引导他:“深呼吸。”
许默闭上眼睛,也许能感到下肢存在,但他似乎控制不了 ,就像做噩梦鬼压床的时候,明明知道那双腿是存在的,却无论如何动弹不得 。
他憋着气 ,听见沈凌风很温柔的声音:“许默,没关系,慢慢来。”
许默把眼睛张开,泄气道:“我不行。”
“你可以。”沈凌风打断他,没给他自怨自艾的机会,他脱掉鞋子踏上防滑垫,弯下身朝许默伸出双臂:“来。”
许默愣怔,蓦然想起很久以前,还小的时候,楚婉君是个自由豁达的人,比他好玩得多,许默小,带出门不方便,楚婉君就拜托外公照顾他,然后同好姐妹结伴旅游。
于是有一回,许默整整一个月没见着妈妈,最后那两天哭闹不止。
楚秉均忙给小女儿打电话,许默隔着越洋电话哭得撕心裂肺,当天晚上楚婉君就回来了。
那时深夜,家里仆佣使劲办法,都没能将小少爷哄睡着。
年幼的许默一个劲儿喊妈妈,哭到嗓音沙哑。
楚婉君推开门,仿佛天降的神仙,风尘仆仆,迢递万里赶回来,朝他张开双臂,笑着的一张脸,也只有一个字:“来。”
许默跑进她怀里 。
从那以后,楚婉君再也没有离开家很长时间,顶多一周,再多了就会将许默带上。
许默吸吸鼻子,伸长胳膊抱住沈凌风脖子,圈得很紧。
沈凌风搂着他腰间,柔声鼓励:“试一试,好不好,许默,试一试。”
“嗯!”许默点头,他太紧张了 ,手心满是汗水,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依附在沈凌风身上。
医生向来有耐心,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