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应似我 金推完结+番外-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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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想事情,帝王眉头微蹙,他常年如此,眉宇间便有个川字,冷着脸的模样格外威严吓人,胆子大的臣子见了都心慌不已。
温离慢两只手撑在床上,倾身往前,又在官家嘴角啾了一下。
官家被她弄得大脑无法思考,抬眼看她,她又是一副无辜的模样:“你不开心?”
不是说亲吻可使对方愉悦?为何她亲了官家,他却没有笑?
官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道:“……笨蛋。”
女郎很不服气:“我怎么会笨……我才不笨。”
说完了,又沮丧几分,低着头:“官家都不亲我。”
官家被她弄得愣是觉得耳根子发热,幸好是夜里,也只有彼此,夜明珠的光又不够强烈,才没被温离慢看出他的窘状。活了三十几年,头一回如此狼狈,许久才说她:“亲了你,你又喘不过气。”
“怎么会?”温离慢立刻反驳。“我才不会喘──”
话音未落,炽热又温柔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粉唇上,唇瓣相贴,气息相容,她睁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一时看呆了,官家伸手往她眼睛上一盖,冥冥之中她便懂得了他的意思,闭上眼睛,真的忘记了呼吸。
官家浅尝辄止,“说你是笨蛋又不服气。”
喘气都忘了。
温离慢心跳如雷,她双手捂住心口,看了官家一眼,总觉得像是要发病,但又跟以往发病时的感觉大不相同,她问官家为何不亲她时不知羞,如今官家亲了,她却又不知为何不敢看他,直接倒下去,掀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点头发。
官家从未亲过人,亦是直到今日才知亲吻是这等滋味,他有些意乱情迷,思绪也不受控制,幸好夜深,遮住了他泛红的耳根,今夜多饮了几杯酒,想是酒色动人,月色动人,美色也动人,才有这番情不得已,柔肠百转。
他对温离慢,只在最初相遇时曾有过多年不动的欲念,在那之后,对她只有呵护珍惜,从未想过其他,可这并不代表他清心寡欲,他只是明白了她的珍贵。
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慢慢摸索到他的手,轻轻拽了拽,官家心绪万千,最终尽数压抑住,问她:“怎么?”
被子被掀开,又不说话。
官家如她所愿躺下,她立刻又靠过来,他伸手把她搂住,“……不知羞又笨,你还有什么本事?”
温离慢被他数落也不生气,她脾气向来好:“本事大着呢。”
真是什么大话都敢说,“只会窝里横。”
她就什么都不说了,枕在他手臂上,跟小孩子计较得了几块糖一样认真:“官家以后也要亲一亲我,我就会高兴。”
“你高不高兴,关朕什么事?”
温离慢肩膀抖了两下,官家一低头,发现她居然在笑,她很少笑的,不笑时显得冰冷淡漠,笑起来却有种天真的娇憨,脸颊微微鼓起,眼睛里像是揉碎了天上的星子,点点洒在其中,明亮动人。
官家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他自己若是见了,定然也会惊讶,有她在身边,他感到幸福。
这个词他直到现在才体会,让他觉着自己来这人间走一遭,除却宏图大业,灵魂也终于获得了平静。
但这种话官家说不出口,千言万语最后也不过:“生辰快乐。”
温离慢也不觉得自己的出生多么值得庆祝,这世上从没有欢迎过他们降生的人,在过去的十七年里,她总是被遗忘被放弃的那一个。如今她第一次过生辰,是和官家一起,眼眸弯弯:“官家也是。”
生辰快乐。
真要问他们为何彼此吸引,彼此靠近,其实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哪里能用言语来解释呢?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除了彼此其他人都不行,无论是什么时候,遇到了就不会分开了。
更深露重,月亮悄悄躲入云朵怀抱,也不再偷听情人之间的絮语,太和殿内情意正浓,官家像是哄孩子一般:“还不睡,又要折腾什么?”
“以后……也要……”
她不知说了什么,被官家笑骂了一句不知羞,温离慢却很认真:“要的要的。”
官家便也应她:“等你身子好一些再说。”
说完又道:“可见还是要多多动一动,这些日子你又偷懒,都要补回来。”
温离慢发出啊的一声,抗议不止,小小的声音被镇压,也不知何时才有困意袭来,紧紧靠着官家的胸膛才肯睡去。
官家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确保不会透风,又听见她轻声说了句什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人间快乐事,我都想与官家一起做。”
第53章 (日常。)
*
生辰次日;官家依旧五更天便起,往常他也起得这样早,只是今日似乎又有所不同。
他的心情从伊始便很好;起床的动作也更轻,生怕惊扰到还在睡的温离慢,甚至因此产生了一种不想要起身的眷恋感。
她动了动,还是睡得很熟;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以至于官家只能将衣裳脱了留给她抱着才脱身。
寿力夫进来瞧见这一幕,也小心翼翼;这段时日不如以往忙;官家临走时,又忍不住回头朝龙床上看来一眼,女郎连睡姿都没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他顿了顿,转身回去,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才再度离去。
只是没能走两步,忽地停下,寿力夫不明所以,小声询问:“官家?”
官家似是想起了什么,居然再次转身回去;寿力夫只见他在床边弯下腰;印了个浅浅的吻在温娘娘眉心,随后竟出神凝视她好半晌;一开始寿力夫认为官家心中有数,不会误了时辰,可左等右等,官家竟似是看痴了……无奈之下,寿力夫只得轻轻咳了一声。
官家迅速回过神,直起身,没说话,经过了寿力夫身边,寿力夫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忍着笑,头一回见官家如此,真是新鲜极了,美人乡是英雄冢,此话果然不假,从他幼时跟随官家至今,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温离慢醒时,官家已经下了早朝回来,她睁开眼睛,便看见他在窗边案前的背影,高大英挺,她也不急着起来,换了个姿势,侧着头看他,官家五感敏锐,立时回头,两人四目相对,不由自主移开,又互相看回来。
“醒了就起来。”
官家早看她这个爱睡懒觉的习惯不顺眼,白日里睡便算了,还能当做休养精力,可一大早起不来,早午两顿膳一起用,实在是不像话。
温离慢原本做事很死板,每天什么时辰要做什么事,几乎有种执拗的规矩在里头,她不喜欢被打破习惯,但真要被打破了其实也就那样,她很快就能接受,否则从前在温国公府,难不成温老太君派来看管她的嬷嬷,也允许她睡到日上三竿?
见她不肯动,官家走上前来,将她从被窝里抱起,女郎腰肢纤细娇躯轻盈,仿佛没什么重量,也不知平日里吃的那些东西都攒到了哪里去,半分肉都不长。
但叫温离慢来说,她绝对是长肉了,从前瘦得不说皮包骨,也没好到哪里去,一阵风都能吹走,如今她脸上都有肉可捏,养得珠圆玉润,凝脂一般,毕竟每日除了吃睡,她也没做其他的事情。
今日她像没有骨头般赖在官家身上,软绵绵地让他抱,但自己不肯动,甚至希望官家帮她擦脸擦手,官家本不想惯着她这种坏习惯,怕是养成难改,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记着昨晚她的温柔可爱,怎么也拒绝不成。
他哪里伺候过人,极力放轻也还是弄得温离慢有些不舒服,不过她乖得很,擦完了脸就靠过来,还主动挽住官家的胳膊,一双明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看得官家不由别过头:“老实点,不然不给饭吃。”
“我很老实的呀。”
官家心想哪里老实了,天底下胆子最大的人就是她,旁人有敢这样跟他说话,还跟对他要这要那的人吗?
可又能怎么办呢?他不舍得杀了她,甚至还得好吃好喝供着,陪她玩。
两人尽说些悄悄话,寿力夫不敢往前听,从前他觉着陆统领这人吧,哪哪儿都好,惟独一点,那好奇心过于旺盛,什么秘密都想知道,官家叫他统率乌衣卫可真是选对了人,像寿力夫自己就完全不会想要窥探他人的隐私,这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呢?
现在他就是抓心挠肺的好奇,官家跟娘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觉着他们更要好了。
倒不是说从前不要好,而是今日的这种要好,比往日更亲密、更缠绵,让人看了有一种忍不住想笑的感觉。
帝后二人不知寿力夫在想什么,温离慢梳洗完毕后跟官家一同用了膳,叫她自己可能还能再睡不短的时间,上巳节一过,天气真的就暖了起来,不停犯困的她像是只晒着太阳懒洋洋翻肚皮的猫,除了睡觉对别的兴趣都不大。
因为官家实在是太忙了,温离慢自己一人做什么都可以,跟他在一起做的事情才有乐趣,因此独自待着时没多少叫她有兴趣的,她对这个世界似乎分成两部分,有官家的,和没有官家的,有官家在做什么都有趣,官家不在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还跟从前一样。
“怎么了?”
官家本想看会折子,可温离慢靠在他怀里不停动来动去,以至于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根本无暇分心,毕竟折子确实不如她好看。
他坐在案前,因为地方足够大,温离慢窝在他胸口,他一边搂着人还能一边做正事,看着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其实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早心猿意马,一本折子看了大半天都没拿走,难不成是这折子写得好?
自然是官家心不在此。
别看他面上一副这个女郎怎如此黏人如此事多的模样,实则心中十分受用,倘若温离慢现在起身走人不再搭理他,他反倒要凑上前去问她。
“官家不要总是看折子。”温离慢用手摁住他面前的奏折,挡住里头的字,“我想官家多陪陪我。”
帝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斥责:“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往小了说是不懂规矩,往大了说那就是迷惑君心,要被人叫成妖后拉出去的。
妖后眨了眨她那双格外天真的眼睛,朝他怀里又钻了钻,“不知道。”
官家面上已遮掩不住笑意,他这样一点都不吓人,温离慢本就不怕他,他又笑了,更是胆大:“陪我玩。”
昨天过后,她总想他陪着她,哪里都不要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只要一抬眼能看见他就好。
“你想玩什么?”
这把温离慢问住了,她想玩什么?她什么都想玩,也什么都不想玩,官家在身边她觉得做什么都有趣,可真要她说出个章程,她又觉得没什么比他跟她在一起有趣。
见她一脸茫然,官家单手捧住她的小脸,微微低头,两人面颊贴得极近,他清楚地看见在这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只属于自己的身影,世人畏他惧他,惟独她将他当作同类,因此他也护她疼她,任由她闹从不生气。
贴得这么近,温离慢眨着眼睛,许久不闻官家说话,只这样盯着她看,她想了想,主动往上靠了靠,与他亲了一下。
官家觉得她真是傻到极点,连亲吻都不带丝毫绮念,只是纯然喜爱的亲近,将她扶好,不许她再瞎胡闹,以免扰乱君心,让他意乱情迷:“钓鱼去?”
“好!”
温离慢答应的很快,而且很高兴,直接从他怀里爬起来喊人来为她更衣,官家的手还在她腰上,她已经头也不回地往梳妆台那边走去。
寿力夫一听说官家要钓鱼,立马叫人准备好钓具,春天一来,宫内的池子便都化开,不过里头养得尽是些用来观赏的锦鲤,不知道容不容易上钩,万一什么都钓不上来,岂不是坏了官家的与娘娘的兴致?
出了太和殿,往前行片刻,到了宫中长廊水榭,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宫人们穿梭不停,官家选好了地点,很熟练地拿起钓竿,亲自绑上鱼饵。
鱼饵是特制的,温离慢坐在小凳子上看得专心致志,官家绑鱼饵时,她问:“这个好吃吗?”
官家顿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能吃。”
她丧了片刻,又朝装着鱼饵的小碟子里看去,官家先把她的钓竿弄好,然后才弄自己的,随后示意她学他,将钓竿一甩,鱼线以一种极为优雅的弧度坠入水中,温离慢举起钓竿,可惜她力气又不大,钓竿反倒不轻,这一甩非但毫无气势,还险些把自己甩进池子里!
官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温离慢还惊魂未定:“……好吓人。”
官家的心也跳在嗓子眼儿,他表情变了变,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压抑怒气,瞪她:“不许乱动。”
钓鱼对官家来说算是消遣,但对温离慢来说无聊至极,因为风很柔和,水面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雀跃其上,钓竿却从始至终毫无反应。
这里的鱼真的会上钩吗?
她忍不住离开钓竿,跑到池子边上,抓着栏杆往下看。
官家分神注意着她,免得她栽进去,温离慢看了许久,走回来坐下:“……钓鱼好玩吗?为何我的鱼到现在都没上钩?寿力夫说池子里的都是锦鲤,平日都有人喂,它们会不会看不上这点鱼饵呀?钓上来的话,锦鲤能吃吗?好吃吗?你会吃吗?”
她一直以来话都很少,也不大爱说话,但可怕之处在于可能是从前没人跟她说,她对着不熟悉的人也不爱说,两人相处久了才发现,有时候温离慢会非常话唠,就好比现在。她就是想说,也不需要别人给什么反应,根本停不下来。
官家叹了口气,眉眼间尽是无奈:“杳杳,你过来。”
温离慢回头看他一眼:“嗯?”
“过来。”
她听话地走过来,被他拉到腿上坐着,“不许再说话了,老实待着。”
温离慢枕在他肩膀上,时不时把小脸埋进他颈窝嗅一嗅,果然很乖,不说话也不怎么乱动,直到鱼线起伏,官家看准时机收竿──一条橙红相间的锦鲤腾空而起破出水面,还沾染着水渍的鱼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温离慢赞叹惊奇的目光中,官家淡定以对,吩咐寿力夫:“晚上烧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