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应似我 金推完结+番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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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
温离慢努了努嘴,“我也想剪葡萄……官家让我剪一回吧,求求了。”
说着还双手合十朝他拜拜,官家捉住她的双手:“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前几日是怎么答应朕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答应了让她去剪,温离慢高兴地转身就走,官家皱着眉:“慢点!”
她乖乖放慢动作,走到秋千旁边,拿起了剪刀开始比划,看着她拿剪刀,宫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自己浑然未觉,满腔雄心壮志,提起裙摆就往矮凳上踩,官家大步上前握住她的腰肢,冲徐微生道:“愣着做什么,把筐拿来。”
徐微生连忙应声将箩筐拿起,温离慢选了一串最饱满最好看,颜色也最鲜艳的,在根部一剪──葡萄落到箩筐里,她看着那串葡萄,忍不住想吃一颗……
“杳杳。”
官家的声音低沉下来,温离慢想拽一颗葡萄的动作瞬间停止,她抿了抿嘴,乖乖松开手,官家不希望她剪,但她坚持他便纵容,温离慢不会随意放肆这份纵容,剪了一串过了瘾也就够了。
明明就只是个小矮凳,官家偏要将她抱下来,问她:“满意了?”
“嗯!”
他弹了下她的脑门儿,把剪刀拿在手里:“还想要哪一串?”
周围那么多宫人,愣是一个没用上,温离慢挑,官家剪,旁人根本插不进来,箩筐很忙便满了,这葡萄藤生得特别好,结的果子也又大又饱满,温离慢迫不及待便要人去洗了一串来吃,洗过的葡萄一颗一颗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只从外表来看,与贡品葡萄也差不到哪儿去,她欢天喜地剥了一颗,正要往嘴里送,然后手一转,喂到了官家嘴边。
官家道:“算你有良心。”
说着张嘴吃掉,温离慢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结果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问:“好吃吗?”
官家眯起眼睛:“……”
他觉得自己方才感动来得太快,就这表现来看,她根本不是想把第一颗葡萄给他吃,而是想拿他来试毒。
“好吃。”
温离慢很相信官家,立刻又剥了一颗送进嘴里,然后表情当场凝固。
当时钟肃说过,这是第一年结果,又不是什么有名的品种,只是普通的葡萄罢了,所以也给温离慢提过醒,味道可能不会很好,可温离慢看这葡萄长得这么好吃,它怎么会这么酸呢?!
一点都不甜!
她最不喜欢酸的跟苦的!
官家笑起来,“怎么样,好吃么?”
温离慢被酸的眼角漫出了泪花,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葡萄,摇头:“不好吃。”
“不好吃啊,怎么会不好吃呢?”
说着,他不由得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免得笑得太大声让她难过,即便如此,温离慢也没有被安慰到,她指控道:“明明这样酸,官家还让我吃!”
“还不是你先让朕吃的?”
温离慢道:“我那是想把第一口给官家,官家怎么可以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官家点头:“朕相信你,所以朕不是回答你了?”
“所以官家觉得好吃是吗?”温离慢把盘子推到官家面前,“那就都留给官家吃好了。”
官家看着她闹脾气,也知是自己理亏,伸手将她揽到怀里,亲了亲她的嘴角:“好好好,是朕的错,朕不该骗你,这葡萄忒地难吃,朕是逗你玩呢,别生朕的气了好吗?待会儿叫人给你做甜糕吃,今日许你多吃两块。”
温离慢很好哄,她还有点委屈:“这葡萄可酸了。”
“历南的葡萄天下闻名,如今还在果期,朕已经令人八百里加急运来兰京,顶多再过两日,便让你吃到甜的,好不好?”
他太温柔了,温离慢都不舍得对他发脾气,轻轻嗯了一声,本来在蹭他的脸表示亲昵,突然又想起来:“可是这样不好,我不希望别人骂我,更不喜欢别人因为我骂官家。”
“谁敢骂你?”官家啄了啄她的脸颊,“有朕在呢,朕的杳杳是天下至宝,吃点葡萄怎么了?”
两人很快又和好如初,那些特别酸的葡萄,后来谁都没有再吃,毕竟实在是太酸太酸,属于饿极了都吃不下去的味道。
可这毕竟是温离慢喜欢的,直接扔掉太过可惜,这种品质的葡萄做吃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官家便将它们分别赏给了一众臣子……对于帝王的赏赐,大臣们先是欣喜若狂,供了数日后眼看葡萄要坏了,这才舍得吃,结果这一尝之下,瞬间龇牙咧嘴,可能丢么?
不能啊。
能转送旁人吃吗?
不能啊。
只能自己吃。
吃酸倒了牙也得自己吃。
据说赐下葡萄后隔了几日来上朝的大臣们都面带菜色,仔细看脸都发绿。
而这关温皇后什么事呢?温皇后在太和殿吃着宫人们洗干净的,又大又红还特别甜的历南葡萄吃得正开心,吃不完的还可以拿去做成糕点或酿酒,美滋滋。
第67章 (中秋。)
*
“今儿又是在做什么?”
满手面粉的温离慢抬起头;“官家回来了。”
官家一边朝里走一边看着她满身满手甚至小脸上都沾染了些许面粉的模样,颇有点不想靠近她,免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弄脏:“回来是回来了;可朕这才走了多会儿,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面上也是嫌弃的表情,惟独手很诚实;帮女郎擦了擦沾在脸上的面粉;掌心下的肌肤娇嫩细腻,他顺势捏了一把:“闹什么呢杳杳?”
“做月饼……”
温离慢好脾气地给他捏;因为手上尽是面粉;也不碰他:“官家净手一起来?”
官家看着被她嚯嚯的面:“这又是谁给你想的招儿?”
温离慢歪歪头,不回话。
官家终究去净了手,又换了身常服;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内殿出来;将擦完手的布巾交给寿力夫,走近桌子:“这是要做什么馅儿的?”
往边上一看,好么,自然是猜都不用猜;椰蓉的豆沙的枣泥的芝麻的奶黄的……总之全是甜的。
“也要做鲜肉月饼。”温离慢点点头,“不过这个太难了,我还没有学会。”
一点都不真诚,官家拿了点面团在手上,他手巧;很快捏了只活灵活现的狸奴出来;温离慢看了很喜欢,于是提出要求:“我也想要一只狸奴。”
说完补充道:“活的。”
官家想都不想:“不可能。”
还是那句话;狸奴野性难驯,除非拔了爪子与牙齿,否则他不放心她养,万一抓伤或是咬伤怎么办?便是没被抓咬,狸奴一惊一乍,吓到她又该如何?
他把捏好的面狸奴放到她掌心:“玩这个就够了。”
温离慢央求道:“我会小心的,不会受伤的,官家信我。”
“那也不成。”
他伸指点了点女郎小巧的鼻头:“朕信你,可朕不信那等畜生,你便是再小心谨慎,狸奴发起疯来也难制住,除非,你让朕把它的爪子跟牙都拔了,那样朕便许你养。”
温离慢摇头:“不要。”
“那便不许养。”
她一听他的语气便知这不是撒娇央求便能如愿的,官家是当真不愿意让她养,她只好拿着面狸奴看来看去,甚至想要咬一口──
“杳杳,生的。”
温离慢把面狸奴放到一边,也揪下来一小坨面,她的手不如官家的巧,因此捏不出活灵活现的狸奴来,但捏个小猪头还是很简单的,不仅如此,她还用几粒黑芝麻点了猪鼻子跟猪眼睛,然后送给官家。
官家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小猪头片刻,把手上的面粉全抹温离慢脸上去了:“说谁是猪呢?”
温离慢躲不开他的手,不管怎么躲都会被抓到,干脆破罐子破摔随便官家抹,只要不是墨水就行,面粉的话,擦一下就掉了!
她嘟嘟囔囔地找做月饼用的模具,为了讨她欢心,御膳房那边拿来了很多可爱的模具,有花朵的、动物的、水果的……她挑了自己喜欢的出来,开始把宫女们包好的月饼往模具里放,用力摁一摁,不过她的力气太小,官家就握住她的手帮她摁下去。
这些模具都很小,做出来的月饼也就约莫两三口,温离慢贪心,她爱甜口,枣泥豆沙奶黄无从取舍,像这样的小月饼正合她心意,一顿可以多吃几个,就能把每个味道都尝一遍。
月饼定好型后,全部送去御膳房烤制,中秋佳节临近,宫内也是一片喜洋洋,逢年过节官家都会给大臣们赏赐,整个兰京更是洋溢着一片节日的氛围中,后日才是中秋,但街道上已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彩灯,红绸也拉了起来,无比热闹。
大宫女红鸾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个又大又红几乎破开的石榴,里头的果实宛如一颗颗鲜红的宝石,排列有序,又如玛瑙般晶莹剔透,还如少女的面颊丰润多汁。
红鸾将托盘搁下,官家随手取了一个,用力掰开,露出里头许许多多的果实,他剥了一小把放到温离慢面前的白瓷碗中,她用汤匙舀起来吃,然后将石榴籽吐到右手边的小碟子中。和太和殿生长的葡萄比,这石榴可好吃多了,石榴花热烈如火,长成的石榴更是酸甜可口,还寓意着福气,温离慢自己吃了还不够,舀了一勺喂给官家,两人一起吃了一个成年郎君拳头大的石榴,温离慢还意犹未尽。
红鸾在边上笑着:“娘娘,这石榴可是吉利的象征,娘娘跟官家日后定然多子多福,美美满满。”
官家几不可见的,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红鸾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跪下:“奴婢口无遮拦,请娘娘官家责罚!”
温离慢正拿着另一个没剥开的石榴看来看去,心不在焉:“你又没有说错,我为何要罚你?”
红鸾不敢多言。
寿力夫以手中拂尘敲了下红鸾的头:“嘴上没个把门的!若非娘娘宽宏大量,今儿你这小命可别要了!”
外人不知道,难道身为温娘娘贴身大宫女的红鸾也不知?娘娘身体极差,帝后迄今尚未圆房,何谈子嗣?说出来岂不是戳娘娘的心窝子?这丫头平日瞧着也怪机灵的,今儿这嘴可真是欠打!
红鸾连连磕头,温离慢道:“我没有怪你,你说的也是好话,你先下去吧。”
她对宫人向来宽容,别说她身边的这些是官家精挑细选,便是从前在赵国王宫,那些欺负过她的宫人,温离慢也从没想过报复,她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自然也不在乎他们对她是好是坏,说实话,她都不知道红鸾为何突然跪下请罪,寿大伴又为何生气责骂。
等到内殿只剩帝后二人,官家才睨她一眼:“你却是好脾气,旁人说什么都不恼。”
温离慢啊了一声:“什么?”
官家心里不舒坦,诚然红鸾说得都是好听话,却也是绝不可能的好听话,这与讽刺何异?他不要儿孙,也想她长命百岁。
但温离慢不生气,官家便不会处置她的贴身宫女,这样宫人们才会明白,她不是玩物,也不是附属品,而是他小心呵护的至宝。
他免不得为她考量,有时这份心意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像他这样的人,也有如此为他人着想的一天,可能的不可能,尽想过了。
官家捏她脸,她先前脸上被抹了面粉,还有点没擦干净,一边给她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奴才不过是奴才,你是主子,不必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喜欢听的,叫他们多说,不喜欢听的拉出去砍了便是。”
“红鸾挺会说话的。”温离慢仰起小脸让他可以擦得更方便些,“石榴就是石榴,好吃又有福气,我不生气呀。”
下一刻四目相对:“你为何不生气?她祝你我多子多福,岂不是在说反话?朕没要了她的命,已是看在你的份儿上。”
他不信鬼神,但特别忌讳旁人牵扯到温离慢。
温离慢把下巴搭在官家掌心:“说得也是,官家有那样多的儿女,即便没有我,也已经是多子多福了。”
她没有生气,也不是嫉妒,就是陈述一个事实,赵帝的儿女更多,成功降生的、早夭的、小产的、长大的……宫妃生的、宫女生的、乱七八糟不知什么身份女人生的……连赵帝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究竟有多少儿女,温离慢听说还闹过一回笑话,那赵帝在后宫见了一个妙龄美人,见色心喜,结果险些酿成大祸,因那美人不是旁人,正是他数不清的女儿之一!
好在被阻止的及时,才没有闹出丑闻。
官家都要把自己那些儿女忘到了九霄云外,但中秋一过,便是殿下与帝姬们的大婚之日,他皱着眉:“当年朕头疼难忍,薛敏那厮说什么可以阴阳调和之法来缓解,朕信了他的鬼话,一年下来却半点用都没有,倒是弄了不少女人,叽叽喳喳的,朕拔了一批人的舌头,才叫她们老实下来。”
那一年里,他每个月去后宫的次数也不多,更是从不召宫妃伴驾,他厌恶与人靠近,连临幸宫妃也都要对方衣着整齐,此后更是再也不曾踏足,比起战争、鲜血、屠杀,男欢女爱根本无法为他带来丝毫慰藉。
也正是因为如此,薛敏才足足被罚了十年的俸,前两年据说才还完债。
温离慢听了,没说话,只是看他。
官家道:“你别这样看着朕,朕若是早知……”
“嗯?”
“没什么。”他不愿再与她对视,收回手,捂住她的眼睛,“总之,朕不求什么多子多福。”
温离慢把他的大掌拽下来,她没有往心里去,她也不知道嫉妒是种怎样的情绪,但官家似乎不大开心,于是她凑近他,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饿了。”
“怎么又饿了?”
说是这样说,却还是命人传膳,温离慢拉住官家的手,打了个呵欠。
她不止饿了,还困了。
晚上就寝时,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在太和殿的地面上,温离慢闭着眼睛听官家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当她听到嫦娥偷走长生不老药时,忍不住问:“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药吗?”
“自然没有。”官家笑她天真,“古往今来,许多帝王追求长生之道,可又有谁成功了?”
温离慢点点头:“那嫦娥偷走长生不老药,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朕不知道。”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