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应似我 金推完结+番外-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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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离慢摇摇头,打了个呵欠,枕在他胸口,略带几分睡意,却还是问起了自己昨晚就想问,但醉了的官家不会回答只会一直念诗的问题:“官家想吃葡萄了?”
她问得天真又纯洁,完全不懂,两人虽做了夫妻,可床笫之间官家从不会轻慢她,更不会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又因为她翻出秘戏图一事,官家对她看的书把控很严,所以温离慢是真的不懂为何要提葡萄。
她睡得也足够多,慢慢清醒,想起自己最疑惑的事,昨晚官家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她到现在都没闹明白:“官家为何问我要粉葡萄?我没有啊。”
官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听得外头的寿力夫都有点慌张,寻思着莫不是饮酒过度,弄坏了嗓子?!
温离慢连忙从他怀中坐起,拍拍他的背:“明明念的是紫葡萄,偏问我要粉的,待会儿问问钟老将军,他会种葡萄,兴许便见过粉的。”
官家咳嗽停不下来。
温离慢万分不解,她昨天晚上听他念诗,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听得头昏脑涨,但一觉醒来,却都历历在目,每一句都记得,每一句都是她没读过的,官家背着她到底读了多少书?
怕她真去刨根问底,也为了保全钟老将军的老命,官家凑到温离慢耳边轻声讲了两句,便见她眨了眨眼睛,皎洁的面颊缓缓浮起两片红云,半晌,突然躺了下去,拽起被子把自己从头盖到脚,只露出头发丝儿。
饶是官家也不免有些赧然,他这辈子从未尝过的种种情感,真是在她身上尝尽了,因此拍拍她:“记住了吗杳杳?不许同旁人说咱们夫妻之间的事。”
他们俩怎样都是闺房之趣,可若是再多个人知晓,哪怕那是温离慢的外祖,官家都会想要砍了。
温离慢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官家忍不住笑起来,他弯腰轻拍被子:“杳杳,你快出来,你不想知道朕为何千杯不醉吗?”
片刻后,温离慢从被子里露出半张笑脸,很不信任地看着他:“官家昨晚就醉了。”
好家伙,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那你也不看看朕喝了多少?钟家祖孙三人轮番上,朕把他们都喝倒了自己才醉。”
这倒也是,昨晚篝火旁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酒坛子,几个男人饮酒宛如喝水,最后其他人都是被抬回去的,惟独官家是自己走回来的。
见温离慢愿意搭理,官家连被子带人抱住:“朕生而知之,尚在襁褓中便有记忆,那时处境艰险,宫人们拿朕取乐,以烈酒灌肺,谁知朕命大,硬是活了下来。”
后来,他千百倍地奉还了回去。
温离慢听得想要抱他,官家顺势说了许多好听话,哄得她回心转意不再害羞,这才出声召人进来服侍。
因为官家吃醉这一回酒,春猎足足又往后拖了两天,直到温娘娘休息好,才正式开始。
当然,对外宣称的是官家身体不适。
这是来到皇家狩猎场后,温离慢第一次看到白天的弋房山,她昨晚睡得早,因着听闻弋房山日出极美,是以一大早便起身,皇宫内院高墙林立,所视有限,在山中却不同,朝阳大的仿佛近在咫尺,清晨的微风吹在身上也格外舒适,空气清新森林茂盛,令人心旷神怡。
自狩猎场入口至主营帐这段长路,卫队持刀站岗,众臣及家眷各自落座,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风和日丽,春暖花开,正是狩猎的好时节。
官家心情愉悦,他将自己年轻时用的一把宝刀拿出来作为彩头,今日狩猎第一者可得,一时间,许多年轻郎君纷纷意动,就连大将们都有些兴奋,谁不想要官家佩过的宝刀?这是何等的荣耀!
除了首名有彩头外,二名三名亦有,官家不爱废话,军士吹响号角,一声令下,身着骑装风华正茂的郎君们齐齐策马入山林!
猎犬们发出兴奋的嚎叫,枭獍更是激动地在地上频频尥蹶子,还主动在官家面前趴下,示意官家上马。
温离慢乖乖坐在原地没有动,她身体不好不能同去,会让官家分心,所以她甚至都不提出要求。
官家纵身上马,俊美无比,英姿勃发,他低头看向还坐着的温离慢,冲她微微一笑:“还傻坐着?”
她愣了下,寿力夫忍住笑:“娘娘,官家是邀您同去呢!”
温离慢连忙站起来,“可是……我去的话,官家就拿不到第一了。”
官家在马上弯腰伸手,轻轻松松将她抱上马背,食指刮了下她的鼻梁:“说得太过委婉,带你同去,朕只求不垫底。”
温离慢伸手打了他一下。
“大胆。”官家佯作恼怒,“信不信朕治你的罪?”
“要诛九族吗?”温离慢贴着他问,“那记得把我的郎君一同问罪。”
官家笑起来,轻夹马腹,枭獍便向外奔驰,温离慢靠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好一会儿枭獍停下,她悄悄从官家怀里冒头,此时已走入森林之中,四周一片翠绿,时不时可见小兽自林中闪现,跟随在官家身边的卫队都安静不语,乌衣卫大统领陆恺则时时戒备周围。
一头圆润可爱的小鹿出现在不远处,许是多年猎场不曾开放,这里的动物对人类毫无戒备,官家张弓搭箭:“杳杳,打来给你做件鹿皮袄子可好?”
温离慢看着那小鹿,对官家道:“都快五月份了。”
穿什么鹿皮袄子呀。
“嗯……那便打来给你做烤鹿肉。”
他将温离慢的脑袋轻轻按入胸膛:“怕的话就别看。”
她才不怕,他在她面前杀人她都没有怕过。
箭在弦上,呼啸而去,那头鹿瞬间倒下,一名乌衣卫前去捡起猎物,陆恺道:“官家真是宝刀未老,不减当年百步穿杨之能!”
这话原本是拍马屁,可听着却叫官家不那么舒服,轻飘飘看来一眼,陆恺立马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错地儿了,宝刀未老这是人说的话吗?立马改口:“官家龙精虎猛,实在是令臣自愧不如!”
官家冷冷道:“朕看你日子过得太舒坦,皮松了许多。”
陆恺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他正要告饶,忽地面容一沉:“什么人!”
没等温离慢反应,已经有乌衣卫自马背上飞身而起,没入陆恺左手边一棵参天大树上,眨眼间便将一人抓获,几名乌衣卫拥身而上,将那人捆的结结实实。
陆恺跟随官家多年,不敢说对官家了如指掌,但最起码的喜怒他是分得清的,此番进入弋房山狩猎场,附近早已清理的干干净净,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那被捆起来的人是个身形矮小的少年郎,头戴帽巾,面上手上还沾染了不少灰尘,这灰看着不像是在森林里沾上的,倒像是锅底灰,陆恺使了个眼色,便有乌衣卫粗鲁地擦拭对方的脸,擦去脏污后,那眉眼,令陆恺更是戒备:“女人?”
官家轻夹马腹:“杀了。”
枭獍极通人性,往前走去,谁知那女郎竟大声怒斥:“我一未作奸犯科,二未忤逆不孝,凭什么杀我!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这话说得陆恺差点笑出声,跟谁提王法呢?
“这里是皇家狩猎场,弋房山乃是皇家之地,寻常人等不得入内,你犯了法,冲撞了圣驾,自然该杀。”
女郎吓了一跳,大叫道:“你们不能杀我!我、我阿父是驸马!”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她阿父是父母,难不成她是帝姬之女?
官家懒得理会她是谁,别说是驸马之女,就是帝姬,也照杀不误。
“我、我是来告状的!我要伸冤!我要告安康帝姬!”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闯进弋房山,怎么能这样便死?她是抱着破釜沉舟、付出一切的决心来的!
陆恺笑道:“你要告状,要么去京兆府,要么去大理寺与刑部,三法司都有你告状的地儿,你却偏要来弋房山,越级上告,依本朝律例可是要重责四十大板,你若要告,也得挨过这四十个板子才行。”
女郎愣住了,完全没听说过!眼看乌衣卫要将她拖走,她还想大喊大叫,却被堵住了嘴拖下去,瞬间没了声息。
处理干净后,陆恺打马到帝后身边,温离慢正拿着自己的小弓箭在比划,官家也煞有介事地教她怎样射箭,正是浓情蜜意之时,陆恺觉得自己若是此时出现似乎大煞风景,横竖也不算什么要紧事,还是等官家有空了再说。
小弓箭很轻,自然也没什么准头,拿来玩玩绰绰有余,可是想打猎?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这箭头射出去,连片叶子都弄不坏。
在马上坐久了,温离慢便不舒服,官家使枭獍慢行,带着她在林中转了几圈便准备回去狩猎场,她还把玩着小弓箭,全程都不曾对那突然出现的女郎发表任何看法。
她会给寿力夫说好话,也不让官家处罚太和殿的宫人,甚至有时会主动想起钟家人,要去见一见,但对于他人,温离慢仍然漠不关心。
她不害怕也不怜悯,她所有的感情都只给一个人。
虽然觉得自己还能在马上多待一会儿,但温离慢知道厉害,果然,等回到狩猎场,官家把她抱下来,她的腿便有些酸疼,若是再多玩片刻,怕是要磨破皮。
也是趁着这功夫,官家才有心思听陆恺禀报。
此次春猎,除却殿下们被禁足无法参加之外,还有一位帝姬也在禁足中,那便是安康帝姬。
独女清慧死后,安康帝姬整个人性情变得极为古怪,背叛她的驸马一死,驸马外室及其所生的那一对儿女便不知所踪,今日出现的女郎,自称是驸马之女,又要状告安康帝姬,想来便是那外室为驸马生的女儿了。
第81章 (学习。)
*
安康帝姬自被禁足后便没了消息;别说是官家,就连陆恺都险些要将她忘了,至于驸马的外室;官家日理万机,哪里有闲心去问去管?他虽不喜安康,可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命,属实算不得什么。驸马敢养外室;又叫那外室生下一双儿女;本身便是天大的罪过,只是没想到那女郎竟能想出来告状。
“去查查;她是怎么自安康那里逃出来;又是怎么到的弋房山。”
“是。”
温离慢换了衣裳走过来,便看见陆恺离去的背影,她没问先前那陡然闯出来的女郎是谁;她对此毫无兴趣:“官家;烤鹿肉!”
官家原本不知在想什么,见她款款而来,嘴角便不由得微微扬起,听到她说烤鹿肉;取笑她:“净知道吃。”
温离慢拽拽他的手指,那头鹿官家已令人处理好,片成薄片,用细细的竹签子串起来,选的都是鹿身上最嫩的肉;炭火也已升起;铁架子一铺,抹满调料的鲜嫩鹿肉串摆上去;肉香扑鼻。
为了解腻,还有烤苹果与烤梨,用竹签子烤肉,温离慢自己就能翻转,也不怕被烟火熏着。
她玩得开心,官家便只在边上看着,免得她粗心大意弄伤自己。
鹿肉很快便烤好了,温离慢照旧先给官家第一串,因着是她亲手烤的肉,官家欣然接受,第一口下去,微微蹙眉,鹿肉不宜烤太久,且受热不均匀,有的地方焦糊,有的地方却过于生嫩,好在切得薄,若是直接拿整扇肉来烤,怕不是里面都没熟。
“尚可。”
这个评价已经相当不错,哪怕是辅国公钟肃的拿手烤肉,官家也没夸过,温离慢又低头认真烤起来,边上寿力夫小声提点着,她越烤越好,自己反倒顾不上吃,官家取了个烤苹果下来,叫她:“杳杳,苹果吃不吃?”
温离慢看看还在烤的鹿肉,又看看官家手里的苹果,果断将肉串放下,“吃。”
官家便将烤熟的苹果剥去外皮,用小汤匙挖着喂给她吃,烤苹果又酸又甜又面,一口下去简直是至高享受,温离慢满足不已,将一整颗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在这烤肉烤果子吃,其他人还在猎场打猎呢!
直到中午时分,哨声入山谷,时间已到,前去打猎的郎君们才带着自己的猎物逐渐返回,毕竟二十年不曾开山,资源丰富,几乎每个人都是满载而归,甚至还有人打了头老虎回来,那人并不陌生,正是随大军一同回来后,升为正四品兵部侍郎的齐朗。
他的箭术不错,黄黑相间的斑斓大虎身上只有一击致命的一个箭孔,全身皮毛完好无损,今日他狩猎的成绩也位于前三,上来拜见帝王领了赏,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帝王身边的女郎。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神色中是齐朗从未见过的烂漫天真,从前他偷偷跑去温国公府,躲在墙头悄悄看她,她总是很安静,不说话也不笑,哪怕管她的嬷嬷戳着她的脑门训斥她,她也什么都不说,像是一幅绝美的图,没有人间七情六欲,没有常人喜怒哀乐。
她被送给赵帝时,他不敢去见她,只敢目送她,赵帝横征暴敛骄奢淫逸,谁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命运?
他屈服于父母,使得彼此之间的缘分彻底切断,后来娶了温若瑾,齐朗常常梦见那个懦弱无能又自私的自己,假如当初他据理力争,不肯妥协,如今是不是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个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哭的女郎,如今快乐又幸福,依偎在高大的帝王身边,帝王似乎说了什么,将她逗笑了,她还轻轻打了他一下。
齐朗不敢再看,也没脸再看。
“杳杳,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打朕?”
温离慢闻言,又打了一下:“谁让官家笑话我。”
“怎么笑话你了?朕说得难道不是实情?”
她摇晃着他的手臂:“不是不是不是,我烤的肉可好吃了!”
官家轻笑,就是不肯承认她烤的肉好吃,给个尚可已经是他的私心,还想要更多赞美?想都别想,白日做梦。
“官家,臣有话说。”
帝后同时抬眼看向出列的钟晓,他也参加了狩猎,并且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官家那把宝刀便赐给了他,此时已经开始摆宴,所打的猎物也都被拿去处理,“何事?”
“臣打猎时,去到了猎场外围,弋房群山猎场山脚下,有一些村庄。”
这一点官家也是知道的,御驾来时,曾从村庄里经过。“然后?”
“臣打的那头棕熊,并非是在山中猎场所得,而是在村庄中所杀